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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两人就这样蜷居在这个被人遗忘的阴暗角落,直到,陈雨燕十二岁那年发生了一件大事,甚至惊动了陈府上下,包括陈老爷与他夫人,雨燕的命运才因此被改变。至于是何事?
白瑶娘说到这儿,轻笑出了声,“那天你一时兴起随我去了陈府洗衣坊,趁我忙着的时候自己溜了出去。陈府那么大,你自然迷了路,我正急得要去找你时,大少爷却把你送了回来。”白瑶娘的眸子望着前方,带着陷入回忆里的茫然,“大少爷牵着你跨进洗衣坊,见到我后,只问了一句:‘您是她母亲吗?’,我回答‘是’,少爷竟然屈膝就跪了下去,当着在场所有丫鬟仆人的面,认真的对我说:‘请您将雨燕许配给我。’”
白瑶娘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许久,叹出声:“真是个傻少爷啊。就算你俩不是兄妹,你们也不可能……”她低下头,对上顾采芙黑亮的美眸,不自禁的垂手爱怜的摩挲着她的额头,接着说:“那天,大少爷怎么也不肯放你出府,眼见事情闹大了,大夫人知道后赶了过来,可少爷这次连他娘亲的话也不听了,到最后逼得没了办法,我只好说出了你的身世,而陈老爷也不得不认回你这个女儿。”
大夫人是正室,大少爷的娘亲,“那陈倩芸的娘呢?”顾采芙昂起头问道。
白瑶娘顿了一下回答:“三小姐和二少爷均是陈……老爷妾室沈氏所出。”
果真如此。难怪陈倩芸张口闭口‘大夫人’。顾采芙又问:“娘,我从那时就离开了你,住在陈府?”
“嗯。”白瑶娘有些哀伤的点头。
“那,那位大少爷,他后来怎么样了?”对这种事,女子都有着天生的好奇。更何况顾采芙以前就对陈家的这位大少爷,‘仁商’陈明逸便略有耳闻。
白瑶娘会心的笑道:“大少爷常年在外忙生意,很少回府。特别是今年,由于打仗好些地方的分店都损失惨重,少爷东南西北的跑,从年前出去后就再没得空回来过。”说到这里,她叹着气话头骤转,“唉,这仗一打,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归月国那个叫段什么杨的将军,听说还是我们齐蒙人,最后竟然帮着外人……”白瑶娘察觉到顾采芙异样的眼神,还以为她在好奇自己从哪儿听说的这些,不禁冲顾采芙眨了眨眼睛,眉目间奇异的透出一抹动人的妩媚,“这些都是娘听李大夫……”
“娘,好像有人来了。”顾采芙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白瑶娘凝神一听,还真是有马嘶声响在院外,她只得起身穿好鞋袜,嘱咐道:“娘去看看,你躺好。”
“嗯。”顾采芙在她身后应了声。
“咚咚咚!”
有人猛力敲打院门,白瑶娘连忙几步跑出去。“哐当!”门插坠地的声响。屋外顿时间一片嘈杂,混乱中隐约传来白瑶娘紧张的话音:“差老爷,您们……”
“赵某奉命捉拿一名飞贼,打扰了。”一道严厉的男子声线呵斥道,“搜!”
院内脚步更加急乱。少时,“不行!不行!那间屋子是我女儿……”
听到这儿,顾采芙怕自己这个护女心切的‘娘亲’吃亏,正要起身去唤她,一只手忽然自后用力的捂住了她嘴巴!后背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压低的男声响在顾采芙耳边。
“想活命,就别出声。”
第五章
门被“嗙!”的一下踢开,几名捕快夹着寒风冲进屋内,站定后目光四处一扫,捏紧了腰间佩刀。
顾采芙侧头扬起长睫,恍若被这动静惊醒了,朦朦的眼睛往门口望去,语调软软的问:“娘,怎么了?”
“别怕,燕儿!是……”
白瑶娘的话被那个领头的冷面捕头扬手截下,他抬眼瞧了瞧平卧在床上的顾采芙,面不改色道:“赵某公务在身,失礼了。搜!”身后的几人应声而出,四下翻找起来。
铺头赵宇单手把剑,直挺挺的立在门口,犀利的视线仔细勘察了一圈屋内。家徒四壁,一贫如洗,连个像样的箱柜都没有,他又飞快的瞥了一眼头顶的屋梁,没有人,然后慢步走向顾采芙床前。
瞧见他这个举动,顾采芙受了惊吓般咬着下唇,紧拽着厚厚的被褥往后缩,看向他的眼睛黝黑水滢,却又因屋里突然出现的这群陌生男人染上了一丝惊慌。那种娇柔脆弱的神情,宛是这冷面铺头赵宇也瞧得心头一跳,暗思自己是否再迈一步就唐突了。
“别,你别过来……”
顾采芙对着他颤颤的说,赵宇不由得在离床数尺的地方停下脚步,暗想到唯一可能藏人的就是这床下了,忽而,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夹火炭的长铁钳上,一念闪过。只见赵宇伸腿勾脚,在顾采芙还没看清的时候,已经用了个巧劲将铁钳踢进床下。
铁钳从床头毫无阻碍的横扫飞出床尾。
看来没在这里。赵宇心想,使了个眼色,屋里其他的捕快迅捷的退到他身旁。
“走!”一声厉喝,赵宇带人出了房间,和来时一样一股风般离去了。
被其他捕快堵在门口的白瑶娘这才跑进屋,快步到顾采芙身边劝慰起来:“燕儿,吓到了吗?别怕,别怕,娘在这儿。”
瞧出她眼中的担忧,顾采芙按住白瑶娘伏在她脸颊上的手,朝她浅浅一笑,反过来劝道:“我没事,娘,你别担心。”说完,抬手指了指自己肚子,娇俏笑着低语:“燕儿有点饿了,想喝娘熬的米粥。”
“好,好。娘这就去弄。”白瑶娘连声应下,再帮顾采芙掖好被子,出门忙活去了。
顾采芙故意支开了白瑶娘,门刚合上,“咕咚”一声就从床底传来,稍后,一个人影从床下骨碌碌滚了出来,翻身跃起。
“呼。再不走,小爷都快把不住了。” 男子拍打着尘土乐呵呵道,手脚悬空抓住床腿贴在床板下,他的衣服蹭了满身的灰,却并不如顾采芙想象中的狼狈。忽然,男子手下动作一顿,晶亮的眸子眺向顾采芙,嘴角笑意更深,“多谢了。不过,你怎么知道他肯用那只夹火钳?”
顾采芙紧盯着这位年纪轻轻的‘飞贼’,默然无语。要她怎么回答?说她与这赵捕头有过几面之缘?说她曾经听段云杨提起过他的为人?说这赵宇是出了名的面冷心软真君子?
“你是怎么进来的?”顾采芙不答反问。
楚旭对着顾采芙意味深长的一笑。其实,他是今早被官差们给逼得紧了,恰好看到一辆马车经过就躲在了车下,然后一路到了这里,见屋门大开着,他又冻得够呛,于是进来藏到了屋梁上暖和暖和,谁知就再没得空溜出去。楚旭想罢,嬉笑着回她:“小爷自是大摇大摆走进来的。”
顾采芙蓦然记起自己早上去过厨房,想必他就是趁那个顺当吧。她索然无趣般收回目光:“你走吧,别让我娘看见。”冷淡的语气。
楚旭一听这逐客令下得,呵呵笑了起来,摸着下巴道:“姑娘不怕我这‘飞贼’入室行窃?”
顾采芙侧目,凉凉的瞅了他一眼:“这屋里你看得上什么,尽可拿去。”
楚旭被她一句话噎住。他环顾周围空落落的家当,哑然失笑,任谁都看得出,这屋里就那张木床还算看得过去。顺着这女子的话去想,他脑子里立时浮现出自己扛着大床狂奔的模样,楚旭难抑的捧腹大笑起来。
“拜托少侠,我娘就在隔壁,我不想让她受惊。”顾采芙出声道:“你若没看上什么,就请另谋他处,恕不远送。”
楚少侠双臂环抱站在原地看着她,露出痞痞的笑,语调里带着调侃:“你在怕,对吧?怕我对你娘不利,怕我到时不能一下制住你娘,惊动了那些官兵,反而让她惹上大麻烦。”
顾采芙缄口不语,望着他的眼色深了一分。还未待她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径自上方压了下来,逼得她一惊,后背贴到在墙壁上。
“你想怎样?”她对着面前这张笑得莫名其妙的俊脸冷声问。
楚旭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色若春花,面若桃李,一双翦水秋瞳含怒带嗔,眼波流盼水光洌滟。楚旭情不自禁探手去摸向她微颤的长睫,被顾采芙撇头避开。
“请让开。”顾采芙不无好气的说,眉心微微蹙起。
那人只是凝视着她,低笑声回荡在两人之间。“你比大哥让我娶的那些个好多了,要不,”身子往顾采芙再靠近了些,“你嫁我吧。”
顾采芙一怔,随即镇定道:“公子请自重。我方才助你,可不是为了受此戏弄。”
“我没戏弄你呀。”楚旭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旋即露齿粲然一笑:“那好吧。我们慢慢来。”说着他将双臂撑在顾采芙身旁,整个人压上去把她堵在了墙角,脸上极是真诚的表情:“你好,我叫楚旭。敢问姑娘芳名?哦,对了,刚才那个凶丫头叫你‘陈雨燕’。”他一顿,又笑了一笑:“陈姑娘,我挺喜欢你的,你愿意嫁我吗?”
你这叫慢慢来?那你快的时候要怎样?!
顾采芙与他大眼瞪小眼瞪了许久,拳头捏得紧紧的,一忍再忍,终是忍住了一拳揍在他脸上去的冲动。她不由得微微诧异,若是从前,她连这种冲动都不会有的,最多就是冷言说上几句,可是现在……是重生后她的心境变了,还是这具身体残存着前人的脾性?
楚旭还在眨巴着眼睛耐心等着她的回答,意志满满的脸落入顾采芙眼里就写着两个字——“讨打”。
“楚公子,请自重。”顾采芙咬着牙重复。
“我很自重了。”楚旭说完,竟然不好意思的垂眸笑了,“在我家四个兄弟里面,我是最含蓄最自重的一个了。如果你碰上他们,特别是我三哥,你……糟糕!”他突然拍腿蹦起来,想到了什么大事似地面色大变。糟了,那些官兵抓不到我,该不会贴画像悬赏吧!要是这样,大哥他们还不知道我在这儿了?这下惨了!
望着在屋里急的团团转的他,顾采芙缩回了那只捏紧挥到一半的拳头。
稍后,楚旭停下步子,星子般的黑眸看着她,露出笑来:“我先出去避避风头。你等我,等我安排好后就回来接你。”
顾采芙嗤笑一声,“不敢麻烦‘少侠’。”
楚旭背过身大步往窗口走去,闻言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这点事算什么。”
他自顾往前走,自是没看见身后脸色黑沉的顾采芙。待他推开窗户,点地正要跃出时,忽闻身后一个声音唤道:“楚旭。”
那把声音,啧啧,音色甜润动听,入耳如一根羽毛在他心上巧妙的轻拨了一下。楚旭顿然有点晕乎,情不自禁的扭过头去望着屋内那位粉雕玉啄般的佳人,于是心跳的更乱了。
他蓦然想起一件事:“啊,对了,信物……”
“扑通!”
话音未消,一道重物落水的动静。水花四溅中,楚旭站在窗下那一口蓄满水的大缸内,傻了眼。
顾采芙的目光落在跟落汤鸡一样的楚旭身上,平静无波开口道:“我刚想提醒你,窗外有水缸。”
楚旭嘴角抽搐了下,这是提醒我?可抬眸瞧见顾采芙一脸纯善无辜的表情,他心里又犯了嘀咕。呵,管他的呢!楚旭嘿嘿地笑,“哗啦”从水里跃了起来,全然不顾湿透的衣衫,施展开轻功掠进屋内。
“差点还忘了这个。”未待顾采芙回过神,她手里就多了件东西,接着耳边又闻一个清越男音说,“这是我给你的信物。至于你的,……”
顾采芙忽觉额上一暖,一个温软的东西在皮肤上稍触即离。
待明白过来那是怎么回事后,顾采芙整个僵住了!
他、他……!
“等着我哦。”楚旭舔了舔嘴角,像只偷到了腥的猫得意的笑着流星般跃出了窗外,唯有余音回荡在房内。
他这一来一回不过须臾,所以当白瑶娘被惊动后放下手中的活跑出来时,只觉得眼前一花,恍惚一个影子飞出了院墙。她也顾不得多想,推开卧房的门,急道:“燕儿,怎么了?”跑近顾采芙按住她肩膀问询。
顾采芙直着眼睛呆坐在床上,半晌后,抬起手狠狠的擦向额头,使劲的不停的擦。
“燕儿?”
“……”顾采芙擦了好一会儿停住,抬起头望着她,强笑了一下说:“娘,风太大,以后我们把窗户都钉死吧,还有,门也多安几个插销,免得被吹开了进来些怪东西。”
“哦,好啊。”白瑶娘望着大开的窗户,狐疑的点头应下。
“娘,”顾采芙又吸了吸鼻子,“你闻到什么味儿没?”
白瑶娘一愣,“哎呀!我熬的粥!”大叫着急步冲了出去。
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顾采芙抬手再摸了摸被她方才摩得有些发热的额头。她前世并非未经世事的深闺女子,她只是个半途借居在这具身体里的魂魄,那个飞贼不过是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而她的年岁已是二十有余,所以她大可不必……
“你个混账臭小子!”
怒火冲头,顾采芙把手里捏着的那个东西用力的扔到了床下,呼呼的喘着气仰面倒在床上。被丢出的东西坠地时,发出“吭”的脆响。
好一会儿后,顾采芙终于顺了口气,她一翻身目光扫过地上,定在了一处,那块黑漆漆似玉非玉、似铁非铁的牌子正孤零零的躺在地面。
竟然没碎……顾采芙不解气的想,不过,从前没见过这种样子的东西。她不由得起身将它拾起拿在手里仔细打量,待看清楚牌面上镌刻的那一行小字后,她“啊!”的一声惊叫出口。
难道是……!
心若擂鼓,在她胸腔内狂跳个不停。
第六章
三日后的清早,顾采芙是被白瑶娘摇醒的。她打着哈欠连眼皮都懒得睁开,身体还未恢复元气特别容易困乏,她翻过身去接着睡。
白瑶娘见状微微笑道:“燕儿,娘先把粥熬上,你再睡会儿吧。”
顾采芙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应了声,随后察觉身旁的位置一空。
白瑶娘穿着好后打开房门,惊了一跳。“燕儿,这,这些……”她指着门口,木木的扭头看向顾采芙。
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惊诧,顾采芙爬起身,揉着昏沉的额头走过去,当她低眸瞧见门口搁着的一大堆肉食果蔬还有旁边的一个钱袋子时,只刹那便猜到了是谁送的。浑小子,心头暗骂了一句,顾采芙俯身拾起钱袋子,呵,沉甸甸的。她脸上做出惊讶状:“娘,该不会是那个飞贼掉下的吧?”
“啊!这可怎好?!”白瑶娘一听急了,“要不,我去报官?”
“娘,别急。”顾采芙拉住她,“女儿只是猜测,做不得数。不过这些银两,咱们真不能动。至于那些吃食,”她略一思索道:“搁着也坏了,要不这样,我们等到晚上,若没人来取回,就和上次的补品一起匀给左右邻居吧。”
“这,这样好吗?”
见白瑶娘面上还有些忧色,顾采芙宽慰她道:“娘,贼也是‘盗亦有道’的,像咱们这种人家他们是过门不入的。这飞贼放下这么多吃的,八成是想要咱们替他保管好银两,其他的,娘只管取用,只是小心别说漏了口风就好。”
白瑶娘活到现在也不是没经过世事,听女儿这么一说,暗思到官府、飞贼两头她们都得罪不起,倒不如就像雨燕所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于是点头应了。
这时顾采芙的瞌睡也醒得差不多了,她回屋穿好了衣装,走到白瑶娘面前道:“娘,你昨夜不是说巷尾的赵大娘病了吗。用了早饭后,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
白瑶娘道:“燕儿,你病还没全好,还是娘自己……”
“娘,”顾采芙挽起她的手臂,笑着打断她说:“女儿不在家的这几年,赵大娘没少接济家里,这回我病着的时候,她也过来看过几次。现在女儿好得差不多了,她却病了,自是应当过去问候一下,道句谢的。”顾采芙徐徐道。她心知世人就算能做到‘不图报’,却鲜少能接受‘不记恩’;——陈倩芸昨日的马车满载而来,左邻右舍都看在眼里,她不能装傻充愣。
顾采芙望着身侧的妇人,深埋在心中的感情翻涌了上来,她分辨不清这是源于自己还是陈雨燕的,但是现在的她是真心想要自己的这个‘娘亲’过得更好些。顾采芙也明白,自己既然醒了,陈家便不会让她在这间小院久住。陈倩芸送来的那车价值不菲的补品,就是一个先兆。并非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顾采芙实难相信,所有的东西真是那位陈三小姐送给自己这个‘情敌’的。如果不是,陈府又有谁能指使得动陈倩芸?陈明逸不在,除了陈老爷,便是两位夫人。
既然还在乎她,接她回府便是迟早的事情。可是要走,白瑶娘的身份不可能和她一起回陈府,顾采芙便想到,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借花献佛的把补品当人情送出去只是个意思,更重要的是趁自己在家的时候,多陪着白瑶娘知寒知暖的问候着邻居的那份心意。
话说陈雨燕的身份特殊,这里有是陈家的老宅院住着的又多是陈家下等家奴的家眷,陈雨燕从前再怎么‘不知廉耻’,也还是陈老爷的女儿,他们的小主子,白瑶娘作为雨燕的娘亲,与其他世奴是不同的。再者,什么流言都抵不过事实摆在眼前,顾采芙觉得与那些人相处下来,就算不能让所有人对自己有好感,总归会让一部分人对‘陈雨燕’的印象有所改观,待那时她再被接回陈府后,非议她‘不堪’过去让白瑶娘伤心的声音,总该少一些。
顾采芙牵着白瑶娘进了厨房,蹲下身在地上那堆陈倩芸送来的补品里翻翻找找,选了些补气养神的东西拎上,嘴里忽然随口说了句:“娘,李大夫今天会来吗?”
正在搅着锅里米粥的白瑶娘手下一顿,许久低声道:“应该来吧。”
顾采芙头都没抬,接着说:“李大夫人真好,只要是重病,不论贵贱他都亲自出诊,风雨无阻。光是这一点,燕儿就很敬佩他。不过,可惜李大夫就快要离京回老家了。”
白瑶娘含含糊糊的应了句什么。
顾采芙用眼角余光悄悄瞥了她一眼,见她神思不属的样子,暗自低叹。
这几日来家里的那个李大夫,白瑶娘总是尽可能的寻着借口回避与他的相处,李大夫也闭口不提缘由,但彼此眉眼间暗藏的情愫,顾采芙感觉的出来。
李大夫全名李学谦,年近四旬,是东街百仁堂的一名坐堂大夫,医术精湛,为人忠厚,在京城这一片儿小有名气。顾采芙听白瑶娘简单说起,两人第一次相识是十年前那次意外,当时若不是李大夫出手相助,白瑶娘的左眼早就瞎了,那还能像如今看得清东西。
按说两人有意,李学谦丧妻多年,白瑶娘也并未婚嫁,算是段好姻缘。然而苦于白瑶娘的奴籍身份,婚事只得作罢。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