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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杨震话中发出的由衷赞赏,王效明却是摇头道:“司令员,这些没有什么可以表彰的。现在我们还有一支百余人的小部队,正在日军侧后方阻击一支对我们清剿的日军大队。他们都是解救出来的战俘,身体虚弱,弹药也没有多少。”
“之前我听他们那个方向的枪声向东去了,我想他们为了减轻我们的压力一定将那个日军大队引开。他们带头的是关内十八集团军一个营政治教导员,也是战俘出身。司令员,我请求您派部队去接应他们一下。”
听到他的请求,杨震笑了笑道:“他们已经回来了。那个人打这种阵地战可能不如你,但像这种敌进我退的游击战术可比你打的精。他带着那一百多个人将追击他们的日军大队引向了西边的沼泽地。他虽然不知道那边是沼泽地,但你留给他的王光宇的警卫班知道。”
“他是爬过雪山、走过草地的长征老兵,怎么过沼泽地他有经验,知道要踩着草棵子走就没有事。他带的那些人按照他的经验,除了有些过度疲劳之外,基本上完好无缺的走了出来。
“可追击他们的那个日军大队就倒霉多了,整整一个大队陷进了那边一望无垠的沼泽地了,估计是出不来了。他们损失比你们可小得多。下去好好的休息吧,一会你们到了休息营地就见到他们了。”
说罢,杨震一挥手,对着身边的张婷道:“张处长,你把他们都带回兴山要塞,好好给他们检查一下身体。马车就在山下等着那。”
听到杨震语气之中有些生分的以职务相称,张婷的小脸上一阵的黯然。默默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带着一个看护连掺着这些已经精疲力竭的人走下了他们付出惨重代价的阵地。
看着王效明在张婷搀扶下,蹒跚走下山去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后。杨震转过头,举起了望远镜,将视线转向了山下的战场之上。
手头上已经是无兵可派的杨震这次拉开的架势与其说是救援,还不如说虚张声势。除了炮火之外,他并未投入大股部队进行反击。实际上手头除了一个只有两千多还没有完成训练的新兵之外,他也没有兵力可以投入。
他可不想将补充团的还剩的两千多最多只是半拉架子的新兵投入到这个血肉磨坊之中。对于还有一个多联队兵力的日军,他知道就算将这两千多兵力全部投入进去,也无济于事。
为了能将这些日军吓唬住,杨震集中了全部的炮火。除了携带的那个野炮营之外,甚至连刚刚编成的一个还在实验性质的火箭炮营,以及不多的火箭弹也全部带来了。
而是这个只有六门十二管一百零七毫米火箭炮,炮弹也不多,只有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二百余发的火箭炮营,在战斗中,给日军带来的震撼力明显要大于那个炮弹充足的野炮营。
这种听不到炮声,除了漫天的嗖嗖声。直到炮弹在自己头上、身边炸响才发现这种发出奇怪声音,屁股后边拖着长长火焰,直到打到你的脑袋上,你才知道他也是一种威力巨大的新式武器的东西,明显把一零四师团的官兵吓呆了。
集结在公路上,成了这种散布面相对较大的武器最好杀伤对象的一零四师团,被这种他们第一次见到的武器带来的伤亡,远远大于第一个吃螃蟹的第一师团。
炮兵阵地、步兵集结地在二百发火箭弹的轰击之下损失惨重。集结在公路上的一个多大队除了一地残肢断臂之外,几乎没有几个人幸存下来。
面对着对手出现的援军,以及给自己带来了巨大伤亡的威力巨大的新式武器,正在打量一把被守军临死砸烂的冲锋枪的西山福太郎少将,却是没有表现出任何该有的愤怒。他知道这场仗他们已经输了,而且可以说是输的是莫名其妙,不明不白。
先是关门嘴子山那边一零八联队的方向,枪炮声已经彻底的落幕。继而被自己派出去清剿那些该死老鼠的一个大队也已经失去联系。在这阵子炮火打击下伤亡惨重,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的一零四师团,面对对手新增援的拥有着数量众多的新式武器的援军,已经失去了一切可以取胜的机会。
他不想在这处处透着诡异的北满山区哪怕是在多呆上一分钟。撤退,离开这里越远越好,成了不仅仅是他,还有一零四师团所有在那阵子诡异的炮击之中幸存下来的官兵所有的,也是唯一的心思。
将手中已经被砸的变形的冲锋枪交给身边,听到自己发布的撤退命令而一脸茫然,几乎有些不相信的一七零联队长古贺龙太郎大佐后,西山福太郎才慢悠悠的道:“关门嘴子山那边的枪炮声已经停息,迎接我们的不是一零八联队,而是对手新增援上来的援军。这个结果已经清晰的告诉我们一零八联队完了。”
“从昨天下午二时,一零八联队与敌守军正式接触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二十个小时。一个可以击溃支那军整编师,甚至一个军的拥有三千之众的整编联队,居然在不到二十个小时,不,只有十八个小时便全军覆灭。这只能说明对手的战斗力,与支那军相比,至少在中上以上。”
“而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手究竟有多少兵力,拥有什么武器装备。甚至就连一零八联队怎么被吃掉的,都不知道。这样的仗,还怎么打下去?”
“帝国陆军一向以情报精准著称,可这次我们除了知道对手有至少有一个大队的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全套日式装备外,其他的一切却是茫然。”
“可古贺君,你是帝国陆军士官学校出身,就在刚刚砸在我们脑袋顶上的这种威力巨大的火炮是帝国陆军装备的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应该有的威力吗?还有你手中的这种构造简单,但在近战之中却颇具威力的枪械,这些都是帝国陆军所没有的。”
‘这只能说明一点,他们不是背后有苏俄的大量支援,就是自己已经有了可以生产新式武器的兵工厂。我不知道这两年关东军究竟丢了多少的东西,这支军队现在的规模究竟有多大。”
“但我只知道,这支军队将会是关东军最头疼的军队。他将会是关东军在满洲的统治最致命的威胁。对于这样一支组织严密,战斗**极其强烈,武器装备甚至可以用优良来形容的军队,关东军太大意了。”
“打到现在我们已经尽力了,军心、士气皆已经低落到了谷底。如今对手的援军已经抵达,在打下去,结果很难预料。一零四师团已经内定明年全体回国复原。既然军部已经决定要打发我们回家,我们就不要在付出无谓的牺牲了。”
第二百零一章 整编会议
见到一零四师团被自己吓退,松了一口气的杨震自然不会自找没趣的去追击。除了为了打通北上交通线,而在横扫萝北、佛山两县的马春生带领的一个营还在继续作战之外,杨震带领其余部队,老实的缩回兴山要塞休整。
一个月之内,几乎是连续进行的两场规模虽说还未达到战役级别,但也不算小的战斗,虽说战果丰富,但给部队自身带来的伤亡也很大。除了刘长顺的二团相对完整之外,其余部队不是尚未整补完毕,就是新近付出不小的代价,急需整补。
在一战摆平了一零四师团,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整个伪满三江省范围内除了日军第四师团之外,已经无大股日军后,杨震便将总部迁移到了地理位置更为重要,与兵工厂联系更为方便的兴山要塞。
在关门嘴子山战事平息后,杨震除了忙着整补损失颇大的一团,利用解救的劳工,以战俘为骨架组建新的补充团,抽调部分老兵与骨干组建地方部队之外,杨震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目前唯一还在继续作战的马春生身上。
就在一零四师团被杨震半是打击,半是恐吓的吓退的当天下午,马春生采用虚张声势、引蛇出洞、机动设伏的战术,将萝北县城内的伪满国境警察队引出设防坚固的萝北县城,一举将其围歼在萝北县城西三十里的一条山沟中。
在围歼了萝北县城的伪满国境警察队,以及等到杨震增援的一个营兵力后,马春生利用整个萝北已经无大股日伪兵力的良好局面,运用手头不多的兵力,横扫了萝北全境、佛山东部山区。以极为轻微的伤亡代价,连续夺取了萝北县城、梧桐河、都鲁河、北中卡三大金矿等一系列重要目标。
虽然因为兵力有限而未能夺取佛山县城,但却抢占了两县交界处的几乎所有战略要点,圆满的完成了打通与北方交通线的任务,并在三处金矿缴获沙金万余两。
在横扫萝北县境的时候,马春生指挥的部队很意外的在萝北西南山区与汤原交界处与抗联三路军西征之后的留守部队,不打不相识的汇合。
在与抗联三路军西征之后的留守部队,此时经过三八年冬季残酷的斗争后,仅剩几十人的六军二十九团、三军二师残部汇合后,马春生在三路军下江留守部队的指引下,派出小股部队在原二路军总部人员的率领下,偷渡松花江,经过一番苦心寻找,终于在富锦与同江、宝清交界处的一处密林中找到了仅剩百余人的七军。
找到七军与三路军留守部队后,马春生不敢迟疑立即派出一个排护送其与已经迁至兴山要塞地区的总部汇合。接到马春生的电报,杨震立即电告在青黑山中的总指挥。
当闻讯赶来的总指挥见到形容枯槁、装备残破,与自己已经失去联系整整一个冬季的七军残部后,不禁悄然泪下。
俗话说好事成双这一点不假,在马春生找到被日伪军重兵压迫在宝清密林中的七军余部的一周后,在群策山之战前,便被杨震电召归队的彭定杰也带着五军军部、以及西征失利后仅剩的百余人五军主力,以及活动在宁安、敦化地区的二军五师经过昼伏夜行二十余天后,抵达了兴山要塞。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不到,在二路军西征失利主力大部损失,三路军主力西征松嫩地区后,还留在下江地区坚持战斗的抗联部队几乎全部汇集到了兴山要塞地区。
下江地区的抗联会师最高兴的自然是总指挥,而最头疼的却是杨震。这里面师长级的不算,单单军长一级的就两人。虽说部队的编制很大,但手头的兵力即便将一路军建制内的二军五师都包括在内也不过四百余人。
算起来,还没有自己一个建制营兵多,至于装备就差的更远了。这些人怎么安置,却是让杨震很是头疼。在敌我势力悬殊,活动空间已经被压缩极致的情况之下,让他们回去除了宣誓一下抗联还在坚持斗争,并未被彻底的消灭掉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作用,只能白白损失掉。
可留下来,自己虽然挂名二路军副总指挥、吉东军区司令员兼独立一师师长。可论起在抗联中的资历来,虽然手头上是兵强马壮,但却是绝对的小字辈。虽说***的部队不太讲究资历,但这其中也存在着自己能不能指挥得动的问题。
更何况这其中还存在着建制的问题。这些部队,人不多,可几乎分别属于抗联的三个不同的方面军建制。加在一起不到五十人,却有一个师外加一个团建制的三军、六军留守部队是三路军的。
人数加在一起有二百多,也是目前几支抗联部队中人数最多的五军、七军是二路军的建制内的。其中五军还是总指挥一手创建的起家部队。至于二军五师则是隶属于活动于南满一路军建制的。这些人怎么安排,却着实让杨震很是为难。
为了统一下江地区的斗争政策,以便协调各部统一行动,相互配合作战,在彭定杰带领被他找到五军军部以及二军五师抵达后的第三天,作为目前下江地区抗日斗争最高领导人的总指挥召开了一、二、三路军留在下江地区的团以上干部大会。
会议开的很尴尬,也并不很顺利。加在一起不过只剩下五十多人的三路军留守部队倒是无所谓。除非他们愿意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之下,翻越小兴安岭茫茫群山西去与主力汇合。否则他们只能暂时服从二路军的指挥。
而二路军的五军是总指挥一手创建的部队,更是没有什么问题。会议一开始五军军长便率先表态,一切坚决服从总指挥与总部,当然也包括杨震这个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副总指挥指挥。
而相对于五军军长的爽快,七军的代理军长却是显得有些沉默不语。作为七军的创始人,几次代理军长,却又几次被替换下来的经历,使得这位军长显得很谨慎。尤其是前任七军军长牺牲的原因在七军内部引起很大争议,七军本身有些不稳的情况之下,这位代理军长更是很沉默。
而在彭定杰劝说之下,也因为自己处境日益艰难才决定北上暂时休整的二军五师,却是坚持在形势缓和一些后返回原作战地点。原因很简单,二军五师担负着南北满抗联之间的联系作用。五师北撤,也就意味着本身已经处境极为艰难的一路军,在失去北满方向的策应后,会更加的艰难。
而总指挥的意思是目前在日伪军重兵围剿之下,活动在日伪心腹地区的一路军坚持下去的情况已经很困难了。而目前唯一相对安全一些的办法是由五师提供交通员,二路军派出小部队携带电台与一路军建立直接联系。
由二路军总部负责劝说一路军全线北撤。转移到目前情况相对已经有些缓解的下江、吉东地区。以便可以与西进的三路军主力携手作战,互为依靠。至于五师则不必在南下,就留在三江地区整训、战斗。
可这位有些固执的年轻师长,坚持在经过短暂的休整后,五师还要返回宁安、敦化、安图的老根据地。他再三强调,只要一路军还在南满坚持斗争,自己就不能留在这里。
会议开了两天,却没有整理出任何头绪,这让一向杀伐果断的总指挥很是头疼。不由的将目光投向了在躲在一旁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补眠的杨震。总指挥的意思很明显:“你小子比较擅长解决难题,这件事情还是由你解决吧。”
接到总指挥要求协助的目光,被郭邴勋从睡梦中唤醒的杨震也不禁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这件事情涉及到三路军之间的团结问题,尤其在三路军分别被日伪军相互隔离的情况之下,可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只是总指挥既然已经将皮球踢到自己这一边来,杨震不说话也不好。只是该怎么说,他心中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些日子为整补部队已经忙的是精疲力竭的杨震那有什么心思与他们扯皮?按照他的设想是这些部队统统的整编为地方军分区武装,就地在萝北、佛山以及绥滨等地,坚持斗争,创建游击根据地。
心中琢磨了好大一会,想起了眼前这位牺牲时才二十七岁的抗联师长今后的命运,杨震最终还是开口道:“陈师长,对于一路军各位同志这些年的努力和牺牲,我个人还是很佩服的。”
“你坚持没有一路军总部的命令,就只能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后还要继续南下,与主力汇合,配合主力作战,这个我可以理解。咱们都是军人,应该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而且你的意思我也明白。”
“抗联的三路军分别活动,不仅能扩大我军的影响,给日军更沉重的打击,还能起到相互策应与支援的作用。同时也避免给养筹集上的困难,以及避免因为我军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之下,汇集一地而被日军合围、歼灭的风险。”
“但眼下的形势却是不同,自去年日伪对下江地区展开大讨伐以来,下江地区的抗联损失严重。三路军主力西撤,留守部队损失惨重。二路军主力四军、五军在西征失利后力量急剧下降。七军也被压缩在宝清、富锦两地的山区内无法行动。”
“这样以来,失去北满方向策应的一路军可以说是孤军坚持在南满斗争。失去了策应的一路军,在日军已经完成归屯并户计划,给养筹集已经日益困难的情况之下,还能在南满地区坚持多久?尤其在一军一师长叛变,一路军所有的秘营几乎已经无秘可保的情况之下,一路军还能坚持多久?”
“对于你们一路军总司令,我是闻名已久,早就希望能和他并肩作战。所以我真诚的希望你和你的五师能够留下来。也希望你能帮我们做做工作,让一路军部队哪怕是先撤到这里休整一下,喘上一口气也好。”
说罢杨震打开地图道:“我们之前经过群策山、石头庙子两次战斗,重创了日军第四师团、一零四师团。使得西起佛山,东至绥滨松花江、黑龙江汇合处,南至于汤原尖山子一线已经无大股日伪武装。整个下江地区的抗日形势可以说相当的不错。”
“不过形势目前虽然不错,但我们部队扩充速度太快,又经验的干部,尤其是合格的政工干部极为匮乏。而且,我们的部队还需要以野战为主,缺乏组建地方部队的干部与部队。所以下江地区的形势现在不错,但我们很多的地方打下来,却无法守得住。”
“守不住,创建一个稳固的抗日根据地只能是一句空谈。没有根据地,我们就是无根的浮萍。所缺的不仅仅是武器、弹药,更是所有物资,哪怕是人生存最基础的粮食。”
“我们要打破日军对我们的清剿,不仅仅是在必要的时候进行转移。而是要内外线联合作战。内线以地方部队为主,外线组织一个强有力的野战军。这种作战模式不仅仅需要一支战斗力强悍的野战军,更需要顽强的地方部队。”
“之前无论是二路军也好,三路军也罢,进行战略转移之后,留守部队不是过于分散,就是兵力过少,根本无法与跳到外线的主力形成配合的模式。当然这有形势的关系,但也不能不说我们的兵力很不足有关。”
“最关键的是因为人员的匮乏,地方工作几乎无法开展,现有的有利形势,根本就无法发挥。为了能给东北境内的所有抗日武装创造出一个稳固的后方,能将我们打下来的这块地盘守住,我真诚的希望你们能留下。而且一路军部队要是能全来那就更好了。”
杨震这番话不单单是对这位师长一个人说的,是说给在座的二三路军所有的团以上干部听得。他这番话几乎将自己今后的打算以及战略目的全部告诉在座的团以上干部。而且自己对这些抗联部队今后的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