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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牡丹想了想,似乎觉得也对,不再犹疑,将鸡交给方小红清洗,自己提起另一只怪物,走了两步,又生疑窦,停在那儿翻来复去看。汤灿说,“该不会又怀疑它是你爸养的兔子吧?再磨蹭,天都亮了,吃个屁呀。”高牡丹哼了一声“难说,”乒乒乓乓干起来。
汤灿一脸奸笑,凑到我耳边,“梅兄弟,咱够哥们吧?”我赏识地点了点头。他接着又说,“知不知道?那就是高牡丹家的大黄和高文书养的兔子。”我骇得就失去了尊容。他一边要我别怕,说待会给高牡丹几块钱就得了,一边卖乖施压,说是担心我年三十吃不到肉,才趁天黑去偷来的,可都是为了我哩。我心里气得想开杀戒,表面却和颜悦色彰扬他大大的忠诚,丢给他五块钱,差他协助和摆平高牡丹去了。
盛凡的山水画自称还过得去,说他过寝室“写”幅画赠我,顺便把花飞谢叫来,但一会就呵着手过来了,不知是受冻不住,还是对高牡丹方小红在灶上忙活的东西牵肠挂肚。我问他咋没把花飞谢喊来,他说叫了但没人应。我又问他画就是画,咋是写画呢?他故弄玄虚说是天机,但可向我稍作泄露,画乃是写,写实则就是画,写画乃是画意的最高境界,一般达不到。他要写给我的这幅画堪称绝境,不过他现在还没完全破译某一枝节,所以还不敢妄自作墨。我很烦他这种神经兮兮空洞无物而又令我摸不着北的说词,准备亲自去喊花飞谢,他忽然审视地看着我,说小虎黄昏时来找过我。见我冷然,忽又问我知不知道高牡丹说周国正是探子是啥意思?
提起周国正,我就仿佛看见了那张脓疮遍布阴霾森寒的面孔,不自禁地打颤,恶心欲吐。周国正在公社干部和村民眼里都是臭名昭著。公社和村民为何对周国正的看法保持高度默契同仇敌忾,具体原因不详。据说周国正之所以被公安局招募,就是因了那不得外人所知的原因。所以,周国正走后,村里拒绝接受插队落户青年,公社也无人置啄。盛凡汤灿夏红云花飞谢门口在我没来前基本上“金山”不断,时而轮流布施,时而广泽。我来后,他们门口亦是偶露峥嵘。几人因此也怀疑是村民对周国正怨恨的转嫁。
见我不言,盛凡望向窗外,窗外像魔鬼的脸孔,他对着那脸孔翕动了嘴唇:
“我万能的主啊,妖魔借口彩霞飞舞搅扰视线将再次降临无辜的桃源,实欲吞噬桃源未来之星三龙儿。桃源不再,众生即是桃源。您忠实的信徒阿凡无力阻拦,也无法取信于众生,求主垂怜,驱走恶魔。救人如救火,救三龙儿就是救桃源免再遭生灵涂炭。今晚使法吧我的主!天明就晚了。阿门!”
汤灿过来戏谑他念啥经?他正色说是《天主经》,切莫亵渎!说着,又念起来:
“我的天父,求你今天赏给我们日用的食粮,求你宽恕我们的罪过,如同我们宽恕人一样;不要让我们陷入诱惑;但救我们免子凶恶。亚孟!”
我骤然打了一哆嗦。盛凡平时说话做事在他人看来是有些怪异,在我眼里虽然也觉得有点儿神经质,但也感到有点儿意蕴。觉得他性格有的地方与我乃一丘之貉,比如说话带刺。只是他刺得比我高明,使人强行咽下而无法生气。而且只有在与汤灿说话时才露锋芒或莫名其妙,并不像我那样不含意蕴的四面树敌。那么他突然提周国正,又生怕别人听到似地违反常规对我大念经文就不会是岂有此理了,而是拿不准我的一种策略。暗示啥?横牛可不是笨牛。
霎时无了食欲和玩兴,谎称有点儿头痛,躺下了。
(2)
一干人面对佳肴失去了温柔,吃在嘴里看在锅里,转瞬除了几小根嚼不碎的骨头汤也没剩,汤灿还嚷嚷该煮几碗大米饭吃,反正梅兄弟有的是钱粮。盛凡念了句经文,“主教我们多给予,不求索取。”汤灿似终于逮住了他话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冷哼了一句“叶公好龙!”睡觉去了。
高牡丹到我床前依依惜别,说明天会在黄贻娟那里买两包头痛粉为我带来。我闭着眼睛装出头痛欲裂的样子,想使她快点走,她却将我头抱住发出了令人失魂的颤音。我偷眼相觑,这一觑,蓦然涌出绝非雌雌相拥能激发出的那种微妙情绪——她皮肤细腻光润,睫毛美得无可挑剔,泪眼迷蒙,满面忧伤,含情脉脉,凄美动人,就像神话传说中的农家少女忧心忡忡地搂着病危中的王子。我不由自主地坐起来,忧郁而恍惚地望着她,口不择言,嗓音还略带了点儿颤抖:
“亲爱的……”
我倏地顿住,因为高牡丹忸怩使我清醒了。顿了顿,管啥呢,游戏到底吧。我又说:
“是不是想和我同床共枕?”
说罢,我一头仰在床上哈哈大笑,笑得十分荒唐,十分笨拙,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未成年的我为何如此放浪形骸,而且还弄不清自己倒底在笑哪样。刚欲止,惊疑的高牡丹倏地弹到门边,慕然回首,赴死似的狠狠点了点头,说了句仿古谜语,“月儿西斜门半掩,风雨无碍佳人行。”咯儿一笑,跑了。我顿时目瞪口呆,而且毛骨悚然。觉得玩笑可能开大了点儿。如果半夜她真的来敲门可就麻烦了。
我跟着溜出门,摸到水龙家抬手正欲敲,从朱三娘家墙头突然“扑”地掉下一团东西,一时头皮发麻,汗毛倒竖。那团东西还是个像长了夜眼的活物,一沾地就跳到路上,眨眼间无踪无影。感觉像猪又像人。我担心有人在附近设伏,也怕被人跟踪,便机智地东绕西绕,绕去了村长家。村长家大门缝闪出一线灯光,黑暗中非常夺目。原以为村长肯定已在梦乡赶场,是准备施展飞车窃煤功夫翻墙而入的,这下用不着冒险了。讵知,乐极生悲,上最后一级台阶马失前蹄,没顺梯滚,一团落到人来高的阶下。好在地上雪厚,也没人看见,无伤大雅,拍拍屁股重上台阶,那线灯光却倏地没了。不敢叩门,腾地攀上墙,一跳入院,可脚还没踩踏实,就被人擒拿,眼睛被蒙住了,嘴巴被捂住了,我拼命挣扎也动不了分毫。捂我嘴巴的是一只有力的手,发出一缕浓郁的烟草味,汗香味,还有一丝儿野羊肉的膻味——这是本村村民无疑。我不再徒劳,任由这人拈鸡娃似的拈进屋。
“吱——呀——”关屋门的声音。
“哧——”擦火柴的声音。
呼吸声此起彼伏,有急促的有屏息后长喘的,还有叹息。我感觉满屋是人,并且人人气氛紧张,看我的眼神肯定充满敌意,只是拿不出如何处置我的主意。
静,静得吓人,静得令我满腹疑窦:难道不是村民,而是打家劫舍的亡命之徒,赵叔一家已遇害了?可关口一天来并无外人进出,我离开前关伯伯就已经栓死入关大门,劫匪是从天上掉下的不成?
看不让看,说不让说,动不让动……哼,想以静制动给我下马威?就是一刀宰了我,我横牛儿也不会眨眼睛!不就是死吗?我妈死了,我爸死了,我可怜的姐姐也死了,我世上再没有一个亲人,杀了我正好去陪他们。我尽量昂首挺胸——头可断,血可流,一盏不肯省油的灯的气节可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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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眼睛的布粗糙,勒得眼眶像无数跳蚤在叮,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豆豉味,我估计是谁临时抱佛脚解下的裹脚布。我一边努力拒绝着这味儿强制性的诱惑,一边又极富童话色彩地安排和设想最后结局:
面对梅关雪大气凛然的雌威,歹徒吓得没敢吭一声,肝胆俱裂悉数报销。消息传至中央文革,无不震惊,一领导成员欣然之下不及斟酌用词,信笔一挥为我题了十个大字:奇女横牛在,须眉算个屌。村民因此受到嘉奖,拨来了吃不完的粮米。
忘乎所以,想入非非,不自禁地乐了,“嘻嘻嘻嘻嘻……”
竟听到了自己发出的笑声,这才发觉捂在嘴上的那只大手不知去向,双手也能活动了。我立即噤声,要不说话,大家不说话,耗到天亮谁怕谁?
屋里呼吸声变得匀称,我感觉那曾似窒息的空气活过来了,但仍是静,静得谁在蹭痒痒也清晰可闻。
突然,枪声响了,不是太清脆,但很响亮,“砰——”一声,像是发谢散弹的火药枪。
我想完了,这么近的距离,肯定命中胸膛。正在我愣神间,屋里发出了山崩地裂般的轰然大笑,一人终于开口:
“嘻嘻,郭叔,你忍一下不行啊。”
是水龙的声音。我差点儿没跌倒,捂着肚子笑得死去活来。伸手欲扯下使我失去光明的东西,又被人扭住了:
“不要乱动,不然就把你捆起来。”
这人的声音显然经过鼻腔伪装,使我听起来既陌生,又起鸡皮疙瘩。他说了这句,似觉得我还老实,略一沉吟,放开我的手继续说:
“我们是县公安局的。请你讲清楚,你到底是谁,哪里人,为啥深更半夜诡诡祟祟翻越老百姓房屋?”
村里男人我都熟,除了村长虽然谁都没和我说过话,但不等于他们相互间不聊侃,声音我还是分辨得出。我默思了半晌,没猜出这人是谁。便也嘎着嗓子说:
“鬼的公安局,骗人!赵叔呢?我要找赵叔。”
“赵村长走亲戚去了,没回来。我们也在等他。”
“那郭叔呢?郭叔,你不能光放屁啊。”
一阵轰笑后这人又铁钳一样捏住我双手,加重了语气:
“什么郭叔?没在这里。快说,你叫啥名字?偷偷摸摸来这里干啥?不说就关你班房。”
我痛得泪花花在眼里转,拿不准这人是村里人还是外乡人,抑或真是县公安局的人,尽管心里晓得屋里除了有郭叔和水龙外,村长一家肯定也在,但还是不敢贸然说出目的。我把气撒在水龙身上:
“水龙,你让郭叔的屁震瞎了震聋了震哑了?快告诉他,我是村里人,绰号横牛儿。也快告诉我凶我这家伙是哪个溜子的,要他放明白点,我横牛儿可不好惹!”
“嘻——”一人笑了,笑了半声便戛然而止。是天龙,笑出声的同时好像挨了谁一巴掌。
“当你悟到是悲剧时,幕布已经无可挽回地落下了。”
这是我母亲的叹词。难道我来迟了?水龙天龙飞龙三人和赵叔郭叔都已经被抓起来了?顿时骑士精神占据大脑,高喊,
“三条龙,快跑!”同时猛一拧身挣脱双臂,倏地从怀里取出菜刀,可还没等我横劈出去,双手再次被扭住,刀被夺下,双臂“嘎嘎儿”响了两声,痛彻入骨,好像脱臼了。
“老黄!”
这声喝止,是两人同时发出的,一是赵叔二是郭叔。这人似无可奈何地放下了我,“丫头,你到底想干啥?”露出了本质的声音,竟是黄叔。
我一把扯下蒙住眼睛的东西,果然是一块油腻腻的裹脚布,扑进村长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嚷嚷:
赵叔郭叔黄叔,你们把牛儿当成什么人了,土匪法西斯一样对待我……要是我爸我妈还在,你们会把横牛儿当外人吗?大人八汉的欺负我一个孤儿……”
我越说越伤心,简直是恸哭。没人说话,但人们发出了欷嘘。抬眼看,村长满面泪痕,其它人也是一片雨淋,郭叔忽然由欷嘘改为出声哭泣,他的哭泣沉重、惨切、悲壮,像屠宰场里一头待宰的牛发出的。没人安慰我,我也懒得说乖面子话,从黄叔手里夺过菜刀别进腰里,又说:
“怕哪样,我又没欺负你们。”
这句话活跃了场面,水龙“噗哧”大笑出声。我嘴巴向他一撇,“哼,你笑!还不快和天龙飞龙夹起尾巴跑,等到天明被真的公安局抓了,哭都哭不出来了。”
“说啥闺女?”黄叔一脸紧张,又欲伸手抓我。灯火下,我又行动自由,他要能随便就抓到我,我就不是横牛了。我只跨了一步,就旋到了村长身后。
村长回身抚摸着我头,眉宇间很是憔悴,仿佛满腹忧思。他说,“闺女,你是个好闺女,咱全村人都记在心里的。但你确实不是咱村的横牛儿。刚才你说水龙几个会被上面来人抓是咋回事?讲给叔婶们知道呵。”
“嗯,”我乖乖地点头,按照我的理解,把盛凡念的“经文”译了出来。
“为啥?为啥?老天爷,咱村还没被蹂躏成泥浆吗?”黄叔一脸悲愤之色,一掌将一条古色古香的凳子击得四分五裂。
我说不出为啥,但没人疑惑,杯弓蛇影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晃动。村长较为镇定,但泪花花也在眼里打旋儿,他把我搂在怀里,严肃地说:
“看着我闺女。记着,你不叫横牛儿,更不要向谁提起你是咱村的横牛儿!你是男孩不是女孩,你今晚也没到我家来,更没有到水龙天龙飞龙三家去,你在睡觉,睡得很死。回去谁都不要相信啊。”
说完,将我领进后房,轻轻又说了句“别怕,咱村绝不可能出现一只真狼。”然后打开后门,把我独自丢在了门外。
还好,晨曦已经在用漂白粉漂洗乌黑的天幕了。
(3)
这一觉,我睡得像头死猪,直听到“砰”一声响才醒来,外面又已伸手不见五指。高牡丹正在我的小灶台上手忙脚乱,小虎送给我的那个土大碗在地板上做自由体操,翻滚、旋转,优美极了,我惊出一头冷汗。倒不是因为小虎说过唬我的话,而是这土碗能给我一种亲切、甚而是温暖的感觉,端起它,我就平白无故地感到充实。所以,平时吃饭我都盛在它如罗汉的大肚里。我不知道是飞过去的还是走过去的,大喝一声:
“你在干啥?”
高牡丹吓得锅铲也扔在了地上,略一愣,嫣然一笑:
“吓死人了耶!你一天没吃东西,在为你煎蛋啊。”
“混蛋!谁让你进来的?”
高牡丹惊愕极了,眼眶慢慢汪满泪水,楚楚可怜,而又更加娇艳动人。她说:
“你为啥这样凶啊,昨晚……昨晚不是说好了,我要……我要来的嘛。”
我一愣,想起了昨晚戏弄风云乱弹鸳鸯谱的事,忍不住捧腹大笑。高牡丹娇嗔地瞪我一眼:
“还笑呢!快把脸洗了,吃我为你做的荷塘日月交相面。可好吃了,还是我爸同意拿来的呢。”
“啥!你爸?你爸不知道我是……”我这一惊非同小可,话也说不圆满。高牡丹插话说:
“看你吓的。我爸当然知道你是谁了,嘻嘻,但他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你现在还小,还要进步,我才不会乱说呢。”
越说越离谱了。我一边洗脸一边说,“我和你是一样的,所以关系只是同志关系,可不是男女关系。”
高牡丹“咯儿”一笑,“你呀,人小名堂多,一点儿不正经。啥男女关系,多难听啊,今后可不准这样说。”
我说,“那咋说?我们本来就不是男女关系。”
她说,“不说男女关系,但可以说爱情呀。人家外国书上都这样说,啧啧,多文雅!” txt小说上传分享
血 瀑(9)
爱情是啥玩艺儿,我弄不清楚,从她甜蜜而陶醉的表情看,想来与男女关系有很大牵连。话到这份上,她自己执迷不悟,我也没办法,思索着哪天真留她和我睡一觉,无论是她说的爱情还是我说的男女关系就大白天下了,现在扯个鬼!忽然想起门是反锁了的,她咋会进来了?
高牡丹娇笑成一朵花儿,把一大土碗面硬塞进我手里。她说,“你把面条吃了我告诉你。”
哇!我的天哪,面前真似一方荷塘,青蒜葱叶儿当翠绿欲滴的荷叶儿,上面点缀的几粒枸杞籽儿红扑扑的恍若含苞待放的花蕾;面条在下丝丝晃动,恍若一群游鱼穿梭于莲藕间;两个鸡蛋煎得恰到好处,黄白分明,油汤稍许淹着,宛如荡漾在荷塘里的一轮太阳和一轮明月。
好一个荷塘日月交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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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八十年没吃过蛋和面条了,日月如梭,我吃也如梭,眨个眼,日月,游鱼,花蕾,荷叶儿,还有一方油花花的荷塘水,一咕脑儿全梭进了我肚子。
家有高牡丹这样无米也能做出锦上添花之炊的贤妻,还有啥忧愁?简直快哉之极。我也开始念经:
“主啊,反正我横牛儿也不是女孩儿性格,做不出如此花哨的美味,对你也不是那么虔城,你老人家就把横牛儿变成小伙子,娶高牡丹做老婆算了。阿门!”
高牡丹把碗洗了,坐到我对面来,温情脉脉地望着我,“你刚才念啥,咋不念了呢?”
我说,“在求上帝,让你天天来为我煮饭。”
高牡丹羞涩地埋下头,“只要你愿意,我来就是。”忽然抬起头,有些怨气地说,“你不是想知道我是咋进来的吗?是周国正将门打开的……今天村里发生很多事了耶……”
“啥?周国正敢开我的门!你咋不早说?”我蹭地站起来,大丈夫样瞪着高牡丹,样子肯定像只母老虎,高牡丹簌簌发抖,半天才蠕动嘴唇:
“人家……人家怕你生气不吃饭嘛。”
我一下子软了,还有点儿麻酥酥的感觉。也反应如此对人实在是无理取闹:你又不能真娶人家做老婆,就是能娶,男女平等,也要尊重人啊。我态度陡然逆转,一副怜香惜玉知冷知热深受感动的样子。高牡丹激动得心花怒放眉开眼笑,但转瞬又黯然了,开始讲起了村里发生的事。
我睡下不久,也就是天刚亮,县里赵副书记便带着百十人入关了。有警察有士兵有民兵指挥部的武装民兵,还有医生护士,医生护土由赵副书记直接带去了公社,县中队及警察、武装民兵则由周国正等摔领,兵分四路,直扑水龙、天龙、飞龙和村长四家。一时鸡飞狗跳,人心惶惶,关门闭户,只有说精是精说傻是傻的朱三娘手捏一方破纱巾,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惊疑不定地站在她家门口顾顾盼盼。
四路兵马只有去村长家那路五花大绑押出一人:成功。接着全村被召集到公社大院开批斗大会,士兵和民兵在外围用刺刀对着村民背脊梁。这很使张书记气愤,喝令他们收下枪刺。到底出了啥事,他作为县委常委为什么不知道?但民兵根本没听,士兵中也只有一人撤下枪剌。
周国正说这次奇袭属于高度机密,之所以没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