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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锁的棺材-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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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稍等、等几天。您既然要住进来,那必须先把器具、附属设施等检查打扫一下,这需要一星期左右的时间。”管理人见来者这么性急倒有点慌乱了。

“什么检查啦打扫的,我看不必了。这样我反而喜欢。还是先说价钱吧,得付多少?”那人大有恨不得这就住进来之势。

“虽然您这样说,可因为要订新的契约,如果不检查一下房间的状态手续无法办理。”管理人说得也是实情。不这样做新旧契约就没有个界线了。

“那好吧。不过今天晚上能不能让我在这里过一夜?我住旅馆时也是这样,就喜欢那些旅客走了以后没有收拾过的房间。我总觉得这样的地方有一种和素不相识的人之间的交流。这是我在孤独的大城市生活中养成的一个怪癖。明天一早我就走,到那时候再开始打扫检查吧。”

管理人觉得这个人挺怪,然而又似乎理解了这种心情。反正只住一晚,算在谁的帐上都一样。清扫和检查房间的人叫了也不会马上来,既然住的人说脏一点也无妨,那又何乐而不为?

管理人想到这里,再加上又拿了对方的洋酒,觉得情面难却,便答应了。“性急的房客”从那时候起就把自己关在408室里,对室内进行彻底的检查。

4

住进久高光彦和前川客子当过幽会场所的408室的房客,在管理人拿来的契约书上填写的姓名是“古谷竹夫”,职业是“自由业者”。

契约书一般要求尽量明确地填明职业,可是因为古谷竹夫除了规定的保证金以外又大方地预付了两个月的房租,管理人也就不言语了。

这种公寓本来也和旅馆差不多,不会对房客的身份过分盘问。

看着管理人离开以后,古谷便开始在室内角角落落仔细探查起来。

管理人说明天派人来收拾房间,可是对古谷来说倒情愿尽量保持前住户离去时的原状。

看来这确实是个只是为了男女互慰饥渴的地方,室内几乎没有一件生活用具。

只有几份看过的周刊杂志和体育报扔在床头上,废纸篓里什么也没有。古谷从中感到这个女人办事极为精细,她把事情完了以后的东西统统收拾干净了,连废纸篓里也没有留下一点残渣。

密闭的房间里明明充满着有人在这里干过风流勾当的气氛,可就是找不出一丝具体的证据。

古谷不知道这个房间的前住户是谁,他就是为了知道这个人的身份才假扮房客到这里来寻找“遗留品”的

出于某种原因,他必须弄清408室前住户的身份。这件事的成败将决定他目前和将来的安否。

为此,等警察方面的搜索完了以后,他就假扮房客住了进来。他希望屋子虽然已经过警察的仔细搜查,但仍能留下能告诉他前住户身份的东西。而且他必须抢在警察前面找到这两个人。

搜查在警察之后,而发现目标又必须在警察之前,这几乎是一次注定要失败的尝试。不过,与其坐在那里等着危险临头,总还不如作些积极的努力。他估计警察不会对一个和坠楼事件没有直接关系的房间进行神经质似的搜查,这一乐观的想法是他心里唯一的安慰。

可是看来此举不过是确认一下事情的绝望而已。一点遗留品都没有。莫非是警察把它们统统拿走了?空空如也的废纸篓也许不是那女人谨慎精细的象征,而是因为警察把它里面的东西全部拿走了。

看来这场花费了决非小数的保证金和预付款才得以实现的搜索好象完全是多此一举的。

没有遗留物。那两个也许掌握着古谷的生杀与夺的钥匙的男女完全抹掉了自己的足迹。

古谷绝望了。他站起身来,房间里已没有什么地方可搜的了。

进门处有一个半铺席大小的门廊,旁边是浴室兼厕所和一个三铺席大小的厨房。

水槽旁边放着一个扔菜叶子等垃圾的塑料袋和一个厚实的废品纸袋,塑料袋和纸袋都是空的。塑料袋上印着“菜叶等物请放入此袋扔到垃圾箱里去”几个字。

茫无目的地看着袋子上的文字的古谷眼睛忽然一亮,他拿起室内的电话问管理人说:“我问个无聊的问题,垃圾箱在哪里?”

“在各楼的电梯前面。”

“装垃圾的口袋呢?”

“放在管理人办公室里。”

“生鲜垃圾都装在这种袋里送到垃圾收集处吗?”

“我们是这样要求大家的。”

“收垃圾的人什么时候来?”

“每星期一。”

“这么说就是今天?”

“是的,现在正是来的时候。”

古谷急忙放下电话,连道谢都忘了。前住户放弃房间的时间是五月三十日,星期三。即使那两个人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干那话儿的,也有可能在房里进过饮食。如果这样的话那就该有生鲜垃圾。

水槽旁边放着垃圾袋不证明了这一点吗?

如果他从二十九日(星期二)到三十日(星期三)一直都在这里的话,也许已经把当时轵下来的垃圾倒到垃圾箱里去了。也许从中能找到可发现他们的身份的东西……

现在正在处理那些垃圾,也许还赶得上。

古谷急忙起身出去。

5

他奔到电梯前的垃圾箱前一看,只见一个干杂役的女人正在把垃圾袋往小推车上装。这个公寓每层平均十套房间,因此纸袋的数量也和房间数相等。

“大婶,对不起,我把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混到垃圾里去了。”

“哪一袋?”那杂役妇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也许这一类事情经常发生吧。

“我也认不出来了。”

“这就没有办法了。总不能把这些垃圾统统翻一遍吧。”杂役妇越发不高兴了。

“大婶,你能不能等一会儿再来收?一小时就够了,东西我自己来找。”古谷飞快地往杂役妇手里塞了一张五千元的票子。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既然是那么重要的东西,我就等等吧。”

杂役妇的态度顿时好了起来。古谷把垃圾袋如数搬进了408室,他想在不受别的用户注意的地方彻底检查一下这些垃圾。

“要是能找到您那件重要的东西就好了。”杂役妇在一旁讨好地说,口气已变得十分恭敬有礼。

古谷接下去便和垃圾作了近一小时的格斗。如果408室的前住户倒过垃圾,那也只能在五月二十九日和三十日两天以内,他估计垃圾的量不会太大。他翻到的都是些菜叶、水果残片、吃剩的食物、鱼骨头、蛋壳、茶叶、不辨面目的肉块、活生生地留着性行为的残渣的橡胶制品之类的东西。

他想找到的东西就是没有。就在他几乎已经死了心的时候,从最后一只口袋的底部掉出来一张被揉成一团的废纸。古谷抖开一看,好象是周刊杂志里的一页。

古谷飞快地看了看上面的报逍,这一页是《经营机密》专栏,内容是谈论企业内部情报的。

——东京皇家饭店常务理事经理久高光彦在去年十一曾发表过一个增建一座地面六十层、二千室的新本馆的提案,可是由于今年开年以来物价普涨,计划资余已不敷实用,计划必须重新修订。此外,新本馆增建方案是久高常务不顾公司内部为时尚早的反对意见强行推进的,业界消息灵通人士认为重新修订的计划将给该公司在人事方面带来复杂的影响。——

装有这张纸的垃圾袋是不是408室扔出来的不清楚,但古谷心里已有了一条线索。

他翻了翻床头上几本周刊杂志和废纸所标页数相同的部分,事情马上就清楚了。《周刊A》的这一页被小心地撕掉了,不仔细还看不出痕迹来。废纸和周刊杂志上的断面完全吻合。毫无疑问,这张纸是从408室出去的。

“东京皇家饭店的久高光彦?”

408室的前住户是出于对这条消息和上面的名字的某种兴趣把它从书上撕下来的。如今古谷也对这个名字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因为曾经在408室住过的人和久高光彦这个人物有着某种联系。

6

久螅低档貣肆艘幌拢≡谀强窒耪咧甘舅徘�1542室的旅客是个叫维克多·斯温森的美国人。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名字。这个美国人预定居住日期为两天,昨天到的,明天离开。恐吓者明明白白是个日本人。恐吓者和这个美国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过他不能在这个问题上放心大胆地追根寻底,对方只给他两个小时的时间。要紧的是马上准备三十万元钱先把对方的嘴堵住再说。

久高赶快开了一张上层干部专用的取款单,到出纳科借了三十万元现钞,按对方吩咐装进信封,放进1542章的钥匙箱里。三十张一万元的票子往里面一装,信封显得十分厚实。

久高很想暗中监视一下1542室的钥匙箱,可是万一被恐吓者察觉还不知道将受到怎样的报复。再说干部会议的时间也快到了,今天开的是有关增建新本馆的重要会议,已退居幕后的前川礼次郎也将出席,是个绝对不能不参加的会议。如果对方是看准了这一点才限定两小时的,那这个对手是太可怕了。

他觉得命令部下暗中监视也有危险,因为他总觉得饭店内部也有敌人的眼光在闪动着。

会议开得乱糟糟的。新本馆增建案早已在干部会议上定了下来,可是因为后来建筑材料费和人事费猛涨,必须大幅度调整当初所定的资金计划。人们期待着对数字颇有研究的久高能发表一通很有说服力的宏论,可是久高因为刚和那个来历不明的恐吓者打过交道,至今还有点神不守舍,所以对前川礼次郎提出的问题也不能作出令人满意的回答。

此外,他还把一份极其重要的资料忘在经理室里,直到人们要他发言的时侯,他才慌忙叫秘书赶去拿来。

“你今天怎么啦?这可不象平日的久螅健!鼻按ɡ翊卫芍沼诼冻隽瞬宦�

等好不容易从会议中解放出来的时候已是晚上六点钟了。前川礼次郎一向主张“一个小时以上的会议毫无意义”,可今天由他主持的会议竞足足开了三小时以上,可见会上的争议有多激烈了,

为了刺激一下疲惫已极的身心,久高不露行迹地朝1542室的钥匙箱瞥了一眼,那个信封已经不见了。三十万元已落进了恐吓者的腰包。钥匙箱里没有钥匙,莫非房里的人已经回来了?

久高很想看看斯温森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预定离店时间是明天,要想看清他的相貌,也只能在他办离店手续的时候,久高决定今晚住在饭店里。斯温森本人是不是那个恐吓者不得而知,但他和这事有关是肯定的。

不管怎么说,他有必要把这伙握着主宰自己的社会生命的王牌的人认认清楚。

久高要帐台会计主任在1542室斯温森离店时悄悄给他打个招呼。

第二天早晨八点钟,会计台的电话来了。久高因为不知道斯温森什么时候动身,连睡觉也没敢脱衣服、一接到消息使匆匆赶到帐台。

“那人就是斯温森先生。”

出纳员在暗处朝一个外国人指了指。那人是个高个子红脸大汉,久高根本不认识。红脸大汉正露着充分睡眠后开心的笑容和前来接他的日本人大声交谈。

他们在谈什么听不清楚,看样子是在确定今天的活动计划。

美国人那副轻松坦率的样子里丝毫没有恐吓者的阴翳。不过他那股高兴劲说不定正来自于从久高那里诈到了钱。

久高无法弄清这个问题。斯温森结完帐、办好离店手续走了,登记卡上没有写明去向。这个也许诈取了久高三十万元钞票的外国人迈着悠闭的步子消失在近夏时节早晨浓烈的阳光里。

他那宽宽的肩膀仿佛在嘲笑久高咬牙切齿的样子。

尔后,久高问了问为斯温森办预订手续的商社,知道他今天回美国去了,来日本的目的是视察商情、再具体的情况就不知道了。

久高也不便深问。他总觉得斯温森似乎和恐吓无关。那么这个恐吓者又是谁呢?久高心中一点都没有数。

总之,对方是不会拿了三十万元就从此罢休的。那人在电话里说过这笔交易要长期做下去。

——下次不知会提供出什么条件,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

因为恐吓者最初就是主动和自己接触的,久高并不战战兢兢地担心那件事情会马上败露。

7

要想忘掉不安,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无节制地互相追求对方的肉体。手拉着手朝着官能的绝顶一步一步攀去的时候,隐匿在他们背后的恐吓者的影子也便渐渐淡了下去,尽管这只是短暂的片刻之间的现象。

以前,两个人幽会的时候,为了把下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的饲料尽量吃个饱,每次都要花上好长的时间才完事。可现在却是在为了尽可能延长忘却不安的时间而害怕高潮的到来。

就是攀到和顶峰只有数步之隔的地方,两个人也要手拉着手在顶峰周围兜上一阵圈子。咬着牙硬是不踏进再跨上一步就到的快感的顶峰,另有一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被虐型的快感。

(缺原书第129…130页)

“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我真害怕。”

“放心。对方的目的是细水长流地向我们诈钱,不会截断这条好不容易抓住的财路的。只要满足对方的要求,目前我们的安全是有保障的。在这期间我非找到这个家伙,绝了这条祸根不可。”

“可是如果那个人要求的数目不断升级,吃不消了怎么办?”

“不会一下子猛升。在这以前我一定把底片拿回来。”

“那张照片是谁拍的?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窗外会有人注意我们,真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把窗帘全拉上。”

容子咬着嘴唇,但事情已经在了,咬得再紧也于事无补。性行为后的头发松散着,紊乱地通过平滑的肩头撒向后颈。丰满的肢体的下部正对着久高平躺着。不安已把羞耻感吸收得一干二净。久高这时候也已无心欣赏这副女人不常示人的无防备的姿态。

“我看照片不过是有人在无意中拍下的,后来不知怎么落到了那个恶棍手里。”

“久高,你快想个办法吧。我都害怕得快要发疯了。目前那个人只找你要钱,过一阵子肯定会找到我头上来的。要是这样的话那可怎么办?”

容子好象再也受不了恐怖的折磨似地倒在久高身上。这一举动成了他们第二次行为的先导。

“别怕,有我在呢,怕什么?我一定想办法把这条祸根绝了。”久高明知这只不过是自我安慰,但还是忍不住不说。

“我想目前我们还是小心些为好。”久高出于刚饱餐过一顿后的满腹感说。可是他自己也知道,一旦感到了饥渴,这种打算便立即土崩瓦解了。

被盗走的祝福

1

久高光彦实在不走运。最近简直象是撞着了哪路晦气神,倒霉的事接二连三地落到他的头上。和前川容子偷欢片刻之后,半空里突然掉下个女人来砸在他的车上,接着又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凭他和容子的风流照片诈去三十万元钱。对于目前的他来说,三十万并不是一个什么了不起的大数,可是想到今后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次敲诈才是个头,心情不免暗淡沉重。

无论如何得把那张底片夺回来。那东西在敌人手里一天,他久高就一天不得安生。这一点久高心里是清楚的,只是因为不知道这个恐吓者究竟是谁,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自从那次电话以后,恐吓者一直没找过久高。这种沉默似乎意味着一次更可怕的进攻,这就更使久高感到惊慌不安。

不用说,打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去过青山的公寓。那个女人坠楼的事似乎是一桩凶杀案,警察已开始着手侦破,可是至今尚未听到凶手落网的消息。

他认为他和容子两个不至于被怀疑是凶手,但总好象背后有人向他步步逼近来似的,心里不是个滋味。

新本馆增建的事也因为资金计划无法落实受到了挫折。前川礼次郎的情绪也很不好。他觉得四面楚歌这句话指的正是他目前这种处境。

在这样的情况下,皇家饭店又发生了一桩奇妙的恶性事件。

六月七日下午二时,永进商事经理长良冈公造的第二个儿子长良公彦和现任通产大臣沟吕木太一郎的三女儿则子的婚礼宴会在东京皇家饭店的大宴会厅“瑞穗厅”热热闹闹地开场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政界要人,一个是财界巨头,两家邀请的宾客共约九百人。这时候,这九百来个地位显赫的贵宾已准时来到了宴会厅。

因为那一天总理也将出席宴会,饭店方面专门成立了“长良冈、沟吕木两家婚礼宴会经营准备委员会”,早在一个月以前就一本正经地做起了准备工作。

久高作为分管营业的经理自然是准备委员会的委员长。这一类宴会的成功与否完全取决于经营的水平。要想宴会办得使客人满意,必须充分发挥会场的装饰布置、菜肴、材料采购、席面安排、配菜要员、程序等环节各自的个性,象指挥一个交响乐队似地使它们发出完全和谐融洽的和声。

上述各环节只要有一个环节发出了不协和音,事情便会糟得不可收拾。指挥这些人、菜肴和设备,使之有机地形成一体发挥各自的功能的指挥者就是身为委员长的久高。

如果光注意内部的安排,外部就会出问题。有一个宴会因为出席者大部分都是开车来的,结果发生了停车场地不足的问题。还有一次鸡尾酒会上因为同时请了女招待和艺人当接伴要员,结果两者反目,破坏了酒会的气氛。

更有一次宴会,散会以后正碰上游行队伍在附近通过,把来宾的车给堵住了。

委员长必须连当日的气象状况、游行队伍的路线(日本的各种游行活动都必须事先和警察部门联系,在指定的路线进行。译者)都了解清楚。

久高在为了自己的隐私整天提心吊胆的情况下,还得去指挥这么一场尽是些丝毫也得罪不得的大人物参加的宴会的准备,实在够受的了。要是能够的话,他真想有人能代替他。但是,作为分管营业的经理,这是无法推辞的。

终于到了宴会举行的日子了。久高在两天前就连晚上也守在饭店里,和各部门的负责人一起进行最后的检查。一切都顺利。

精心选定的厨师前一天晚上就住进了饭店,着手菜肴的准备工作。九百个人的正餐要保证每一道菜都在没有凉下来以前端上桌子,在技术上的难度是很大的。

厨师的诚意就在于对顾客点了菜以后立即动手烹调,尽可能热腾腾地把菜送到客人面前。不过这和艺术装盘、装饰正好互相抵触,因为在为使菜肴看上去更具有美感而进行艺术性装饰的过程中做好的菜会很快冷掉。

而且,菜肴的份数这么多,烹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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