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清寒,中学卒业后即须自谋生活。民国六七年间,她的慕贞同学舒畹荪女士在安庆当小学校
长,聘庐隐来教体育课程,笔者即于那个时候,与她相识。因为我亦在该校兼了几小时的功
课,我们算是同事。
庐隐脸色颇黄,额角高突,脸型微凹,相貌说不上美,但双眸炯炯有神,腰背挺直,浑
身像装有弹簧,是一团儿的劲,是一股蓬勃的精神,可说是短小精悍。她的性情也豪爽磊
落,说干就干,从不沾泥带水。不过她和朋友相处之际,虽爱说爱笑爱胡闹,眉宇间却常带
隐忧,有如所谓“伤心人别有怀抱”似的。以前我们也不解这种乐观悲观截然相反的性格何
以竟赋于一人之身,后来才知道她幼年时代家庭环境不佳,失爱于母,寄养外家长大,她的
心灵曾受过创伤,这也无怪其如此了。
民国八年,即五四运动发生的那一年,笔者与庐隐同时升学于北平女子高等师范,庐隐
“骛外”的天性,在这种环境里,充分得以发展,她加入了“文学研究会”,作品则常在当
时大型文艺刊物《小说月报》上发表,当时能在那个刊物露脸,颇不容易,故此她短期内居
然成为作家了。她一面试行写作新文艺,一面参加当时种种社会运动,每日忙进忙出,栗六
不停,成了我们国文系里一个风云人物。
她和北大高才生郭梦良也是那时开始认识的。郭讲社会主义中之虚无主义,办有《奋
斗》杂志,宣传其主张。他们恋爱了好几年,然后男方与故妻离婚,女方与原来家庭主婚的
未婚夫解除婚约,结为夫妇。这美满姻缘经过仅仅二年有余,郭即一病而死,遗一女,庐隐
带在身边,教书以维生活。她教过的学校颇多,以北平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及上海工部局女子
中学二处教得较为长久。
庐隐丧夫后一段光阴过得极为苦闷,生活倾向于颓废,常常喝酒喝得大醉,追求她的男
友颇众,她一个也不放在眼里。高兴的时候,对于这些人亦稍稍假以辞色,与其宴游,若他
们开口求婚,庐隐必将他们大大排揎一顿,把他们轰出去。这时候的庐隐似微有点玩弄男性
的倾向,大概是由于心理过于郁结使然。这话是一个接近庐隐的朋友告诉我的,也许不甚可
靠,然读庐隐那个时候所著《灵海潮汐》、《玫瑰的刺》等书,言之历历,毫不隐讳。
当她在师大附中教书时,认识了清华大学学生李唯建,唯建年龄比她要轻十几岁,负异
才,当时号青年诗人,他与庐隐开始也不过研讨文学上的问题,通信甚密,感情俨如姊弟。
后来不知怎样两人都中了邱比德的金头箭。男方头脑冷静时,自揣“齐大非偶”,想拔脚逃
出情场,女方倒表示追求之意。这事又可以在他们合著的《云鸥情书集》里看出,于是他们
终于结婚了。英国萧伯纳曾说:“我们认男人追求女人,不如说女人追求男人,从前大家都
以为女人怕羞,在恋爱上她永远处
//9fh/js/foot。js〃
屠 龙
——仿南非OliveSeshreiner沙漠间三个梦我梦见置身古代罗马的宫
庭。
绿树如云,四面抱合,猩红万点,随风动荡,有如繁星眼于蓝天。花木间有一座白石
筑成的宫殿,里面正在举行盛大的宴会。无数宾客,轻裘缓带,雍容华贵,觞筹交错,谈笑
风生。他们有坐着的,有躺在绣榻上的,头上各戴着一圈花朵,这是罗马宴会上必有的装
饰。
水晶之杯,镂银之盘,美酒如泉,佳肴如陵,这宴会自平旦举行,此时已是入夜,兀自
未曾完毕。四壁金釭吐出熊熊火光,座客影子,都像溶入金波,晕成一片。身拖金链的文
豹,已经欠伸眠于殿角,奴隶们虽轮流换班,也都疲倦得摇摇欲倒,各就树阴花底,寻觅好
梦去了。而座中欢笑谈宴还是绵绵无穷。好像地球尚有末日,他们的宴会竟不会有个终结的
样子。
夜深酒酣,玫瑰花瓣,自殿顶特设机关,霏霏下降,坠于座客鬓边衫角,终于狼藉地上
铺成寸许厚的花毡,足践之轻软适意,如御云腾空。清芬飘逸,随风散出殿外。缥缈的琴声
伴着如珠如玉的歌喉,起于座后。座客这时候都已醉得七倒八颠不能自主,在花雨乐歌中,
高举酒杯,互相庆祝。
艳艳碧色的葡萄酒,在水晶杯里泛滥霓虹似的光彩:照见迷人的玉臂和朱唇,照见温泉
和云母石的浴池,照见巍峨的凯旋门,照见壮丽瞣e煌的神庙,照见罗马战士的雄姿,*见
殖民地的荒凉,照见被征服民族屈服鞭笞下的痛楚,照见斗兽场饱餐的自舐其唇的狮虎和满
地的碧血残骨,照见家家涂满四壁的春画,照见洞房曲室中千媚百态的淫戏;照见年未十龄
便须出卖肉体的幼女的悲哀;照见血、肉、眼泪、呻吟、悲哭、凯歌、得胜曲、庄严、神
圣、伟大、一串杂乱无章的意义所组成整个的罗马帝国的光荣。
肉的帝国完全胜利,万岁!万岁!万万岁!
夜已阑,宴未终,忽然从寂寞的山巅,凄凉的海滨,白杨萧萧的幽谷,传来一片悲号之
声。
“大神般恩死了!大神般恩死了!”
这满含不祥意义的悲号,震荡人们的心弦,摇撼人们的灵魂,座客始则怔怔听着,继则
惊惶起立,终则各抢了自己的衣服,奔出殿外,哄然作鸟兽散。
我大笑而醒,鼻边还留着玫瑰的余香,悲号之声,也还袅于耳畔。时钟正报着子夜,我
翻了一个身,自说:啊,这真是个妖艳而荒唐的梦!
我又恍惚入梦。
这是一个冬夜,我意识得着这是1936年前犹太伯利恒的冬夜。大雪之后,气候转
寒,牛羊躲在栅子里发抖,一群牧人在草舍前围着火堆取暖,有时交头接耳,似乎在讨论着
一件什么大事。
远远来了一阵驼铃,在雪夜澄清空气里,声音愈见清澈。牧人都惊起了,向雪地里伸头
伸脑地探望。铃声应和着蹄声一步一步近来,终于在雪光中出现一队人马,为首几个,峨冠
博带,道貌岸然,一看便可以知道他们是道德修养很深,学问也很渊博的人。
到了牧人面前,队伍停住了。一位白髯过腹,年事最高的老者,跳下骆驼,和蔼地问
道:“你们这屋里是否有个新生的婴儿?我们是从远道寻访他到此的。”
“新生的婴儿么?这屋里倒真有一个。但不知你们是谁?从哪里到此?寻访他又做什
么?”牧人反问。
“我们都是博士。几年前便听见一种预言说有一位生而即为犹太君王的孩子要出世了。
我们由东方寻访到耶路撒冷又寻到山里,现在总该可以遇见他了。”博士说。“你们凭什么
知道未来的犹太王在这屋里呢?”愚蠢的牧人又问了一句,然而这话却问得聪明。
“你们请看,”博士一面说一面用手指着天,这个牧人的头随着他手指抬起来了,只见
天上一颗大星,其光煜煜,在天空里画出一个十字,尾巴正挂在草舍顶上。“这颗星引导我
们一路行来,现在停在这屋顶上不动,所以我们知道婴儿在这屋里。”
牧人们听见博士一番话又惊又喜。他们昨晚在田野里牧羊,天神显示,报告他们说救主
基督诞生于这草舍,以身卧马槽为表记。他们寻到这草舍,果然发见一对从拿撒拉城来到伯
利恒的夫妇,并在马槽里发现了一个破布包裹着的婴儿。他们虽见了这事,还不大相信,因
为他们总觉得一个君王诞生的局面
ript src=〃9fh/js/foot。js〃
关于庐隐的回忆
本年5月16日,袁昌英女士在电话里用感伤的音调报告我说庐隐死了。问她消息从何
得来,则说得自《武汉日报》专电。死的原因是难产,详细情形她也不能知道。我当时虽很
为惊讶,但还不相信,因为数年前也曾一度谣传冰心女士难产亡故,害得我的侄女大掉其
泪;后来才知冰心虽然添了一个麒儿,自己依然健在,我们才把心放下,也许女人与生产原
不能脱离关系,所以人们谣传女作家的死,也喜欢用难产这类题目吧。不过谣言自谣言,事
实自事实,庐隐的死究竟在几天以后确实证明了。这几年以来,新文学作家得了不幸遭遇的
很有几个,以我所认识的而论,则徐志摩死于飞机,朱湘死于江;闻名而尚未见面者而论,
则丁玲失踪,梁遇春、彭家煌病死。现在谁想到生龙活虎般的庐隐也舍弃我们而去呢?我与
庐隐曾同事半年,同学二年,虽然没有何等亲切的友谊,却很爱重她的为人。所以现在除了
分担文学界一份公共损失之外,私人情感上,我的凄凉惋惜的情绪,也不是一时所能消释
的。
我与庐隐的认识远在民国六七年间。那时候我正在母校服务,同事舒畹荪女士(即《海
滨故人》中之兰馨)被委为安庆实验小学校长,约我去她校教一两点钟的功课。她有一天介
绍一个姓黄名英的体操教员与我相见,说是北京女子师范的旧同学,这就是后来蜚声文坛的
庐隐第一次给我的印象,似乎不怎样动人,身材短小,脸孔瘦而且黄,而且身在客中,常有
抑郁无欢之色,与我们谈话时态度也很拘束。我们钟点不同,同事半年,相见不过两三次,
所以我们并不如何亲热。
民国8年秋季,我升学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庐隐与我同为错过考期的旁听生,不过经过
学期考试以后,我们便都升为正班生了。庐隐到了北京以后好像换了一个人,走路时跳跳蹦
蹦永远带着孩子的高兴。谈笑时气高声朗,隔了几间房子,还可以听见。进出时身边总围绕
着一群福建同乡,咭咭呱呱,讲着我所听不懂的福建话。她对于同学常戏谑狎侮。于我们古
书读得略多的人更视为冬烘先生,不愿亲近。她同舒畹荪一样,说话时总要夹几句骂人的
话,“屁”字整天挂在口边。这个极不雅驯的字由她说出来竟变得很有趣。五四运动后与社
会运动关系最密切的男学校以北京大学为代表,女学校以女高师为代表。庐隐“骛外”的天
性这时候好像得了正当的发展,每日看见她忙出忙进,预备什么会的章程,什么演讲的草
稿,坐下来用功的时候很少。说也奇怪,我平生最瞧不起锋芒外露或浮而不实的人,对于庐
隐不仅不讨厌,竟反十分欢喜。这中间有两种原因:一则佩服她敏捷的天才。我本来有爱慕
与自己性格相反的人的癖性,自己口才涩讷,便爱人家词锋的锐利,自己举动沾滞,见了豪
放洒脱的人物,愈觉其不可及。庐隐虽然不大用功,功课成绩却常列优等。她的坐位恰在我
前面,每遇作文时,先生发下题目,我们咿唔苦吟,或终日不能成一字。庐隐坐椅子上低着
头,按着纸,笔不停挥地写下去,顷刻一篇脱稿。她的笔记从不誊录第二遍,反比我们的齐
整完全。她又写得一笔颜体大字,虽然无甚功夫,却也劲拔可爱。她爱演说,每次登台侃侃
而谈,旁若无人,本来操得一口极其漂亮流利的京话,加之口才敏捷,若有开会的事,她十
次有九次被公推为主席或代表。二则庐隐外表虽然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甚或骄傲得难以教
人亲近,其实是一个胸无城府,光明磊落的人。她虽然有许多行动不检点处,始终能得朋友
们原谅与爱护,也无非为了这一点。她在同班中结识了三个人,号为“四公子”。一个是王
世瑛,一个是陈定秀,一个是程俊英。她的《海滨故人》露沙系自指,云青、玲玉、宗莹似
乎是分指他们三人。我当时曾有“戏赠本级诸同学”长歌一首,将同级30余人,中国文学
成绩较为优异的十余人写入。说到她们四人时有这样几句话骸 ∽影呼骠婧挪抛樱抗獾?
漆容颜美,圆如明珠走玉盘,清似芙蓉出秋水(陈定秀)。亚洲侠少气更雄,巨刃直欲摩苍
穹。夜雨春雷茁新笋,霜天秋准抟长风(黄英君自号亚洲侠少)。横渠(张雪聪)肃静伊川
少(程俊英),晦庵(朱学静)从容阳明峭(王世瑛),闽水湘烟聚一堂,怪底文章尽清
妙。
这首诗既是游戏之作,所以每个人的好处都加了百倍的渲染,百倍的夸张。“夜雨”、
“霜天”两句形容庐隐文章也觉溢美,不过她那一股纵横挥斥,一往无前的才气如何使我倾
心,也可以想见了。
我们进女高师的时候正当五四运动发生的那一年。时势所趋,我们都抛开了之乎也者,
做起白话文来。庐隐与新文学发生关系比较我早。她先在《京报副刊》投稿,后来上海《小
说月报》也有她的文字。“庐隐”的笔名便在这时候采用的。她做小说也像窗课一般从不起
草,一支自来水笔在纸上飕飕写去,两小时内可以写二三千字。但她的小说虽然气机流畅,
笔致爽利,而结构不甚曲折,意境也不甚深沉。我论文本有眼高手低之病,读过她的小说,
口里虽不能说什么,心里总有些不大满意。记得她第一篇小说《一个著作家》写好后,她的
朋友郭梦良邀集一班爱好文艺的朋友在中央公园来今雨轩开讨论的茶会,我也在被邀之列。
我看过稿子后默默不作一语。郭君征求我的意见,我只好说“游夏不能赞一辞!”座中王品
青忍不住一笑,庐隐怫然变色,好像受了什么打击似的,这情景我记得很清楚,好像是昨天
才发生的一样。现在我还很懊悔,觉得不应当拿这句轻薄话,伤了她的自尊心。10年春我
和易家钺、罗敦伟诸君打了一场很无聊的笔墨官司。罗、易原与郭梦良君相厚,庐隐也就左
袒着他们,与我颇生了些意见。从此在班上不大说话。那年的秋天我跑到国外去,庐隐的大
文虽然常在报纸杂志露面,我已不大有机缘拜读。回国以后,听说庐隐小说已出了好几本单
行集,接着又听说她爱人郭梦良已病死,她带着一个女孩子到处漂流,身世很是悲惨。后来
又读到她编辑的《华严半月刊》,和小说集《归雁》等,我才知道从前意气凌云的庐隐于今
正在感伤颓废的道路上徘徊。读到她那些饮酒抽烟,高歌痛哭的记述,我心里也很不好过。
想写封信去安慰她一下,只为了不知她确实通信地址没有实行。前几年听见她和李唯建先生
恋爱,同渡扶桑,不久有结婚之说。又听说李君比她年轻,一时“庐隐的小情人”传为佳
话。民国19年我到安庆安徽大学教书,会见舒畹荪女士和吴婉贞女士(《海滨故人》中之
朱心悟),谈到庐隐近况。二人异口同声地批评她太浪漫,并说她从前与使君有妇的郭君结
婚已是大错特错;现在又与年龄相差甚远的李君恋爱,更不应该了。我也知道她两人的批评
是善意的,便是我也觉得庐隐这种行为太出奇。不过我当时竟替她着实辩护了一场。怪她们
不应当拿平凡的尺,衡量一个不平凡的文学家。十年前庐隐给我的一点吸引力,好像这时候
还没有消失呢。
21年暑假返上海,友人周莲溪告诉我庐隐已与李君结婚,现与中华书局总编辑舒新城
夫妇同住英租界愚园路某寓。我听这话不胜快乐,便与周君同去拜访。记得庐隐那一天穿一
件淡绿色撒花印度绸旗袍,淡黄色高跟皮鞋,脸庞虽比十年前消瘦,还不如我想象中
uage=javascript src=〃9fh/js/foot。js〃
我的学生时代
我的学生时代前后不过九年,正所谓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由低级学校跨上高级,又一
向采用“躐等”方式。就是说我曾进过半年小学,三年半中学,二年高等学校,又留学外国
三年左右。此外所度的便完全属于所谓“人之患”生活了。一
小学以前,我以为应该先从私塾叙起。像我这样一个出生于由农民变为官吏,保守习惯
十分坚强的家庭的女孩,先就谈不上教育权利,为的那只是男孩的专利品,我们想鼎尝一脔
也戛乎其难。但彼时中国正在咸与维新的时代,家长们折衷于“女子无才便是德”和女子也
不妨略为识字的两个观念之间,于县署幕友所居一幢屋子里,收拾出一间简陋的书斋,请了
个原在署中当幕友的老年本家,教我姊妹念书习字。那位老先生论行辈是我们的族祖,虽说
从前也进过学,学问却很有限,教书时遇有难字总懒得翻字典,只随便捏造一个音读,或者
仅读半边,他会把虫豸的“豸”字读成“兽”字,寒风凛冽的“凛”字读成“禀”字。从这
样一位明师传授衣钵,我们学业成绩之如何也可想而知了。所以我们也装了一肚皮别字,那
怕我后来读书能由上下文认识某个字的意义,那怕我后来能彀做出数百字的诗,数千字的
文,并能写出整本著作,但不能开口,一开口便要闹笑话。直到当了国文教师才逐渐矫正。
但在担任中学教师那个阶段,实犯了不少误人子弟之罪,现在我只有很恳挚地向那批曾经在
我班上读过国文课程的学生们道歉,希望她们能彀原谅我,因为这事我至今还是耿耿于衷的
呢。在私塾两年,读了一本三字经,一本千字文,一部女四书,老师上完就了事,从来不肯
替我讲解半句,所以除了模糊影响认识千余字以外文理一窍不通。但到了第二年的下半年,
新式学堂的风气也侵入了我们这古老家庭。我的年轻的叔父和哥哥弟弟们已在四书五经功课
外添了英算史地,并为合乎这时代教育需要而产生的国文教科书。老师认为姊姊的程度已可
给她“开讲”,于是便有一本新式教科书到了我们书斋里。他于授完了姊姊的汤头歌诀和本
草纲目之后(当时认为女孩儿们读书时期短,应该尽可能的灌输一点实用知识,所以姊姊读
完女四书便来接受这类家庭药物学),每天午后给她讲解一课教科书。这部书叫什么名目现
已完全记不起,但据我现在的回想,似基督教会所编。因为其中尝夹杂一两节圣经上的文
句,如儿子向父亲求饼,父亲决不给予石和蛇;灯应放在台上普照世人而不应放在斗下之
类,但大部分是伊索寓言里的小故事。我虽然没有权利与姊姊同读这书,但我的耳朵却是自
由的,一面在距离先生教桌丈余之遥的小桌上练习描红大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