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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吗？
不可怜！
墨儿，看，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出我和你相配，你自己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
月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沐狂刀。
她是月，不是墨月。
玄武是墨月的外公，不是她的外公，难道，自己见到他时也要喊外公吗？
但当玄武真正出现在她面前，一脸激动地迎接她时，她自动地就脱口而出了“外公”二字。
完全没有经过思考。
“哎呀！我的亲亲外孙女儿！可算是回来啦！”玄武威严英俊的面容上浮现出了慈祥的笑意。
月冰冷的眸中也出现了丝丝动容。一股暖流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想起她的家人，也想起了村民们……
被天外天屠村的村民们……
那是她漫长的记忆力，封存已久的亲情。现在，在面对玄武那真切激动的模样时，被唤醒了。
她也是有亲人的人了么？
她觉得，自己的眼眶好像有些湿了……
“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的，看都累瘦了……”看着月那变尖了的下巴，沐狂刀心疼极了。
也不知道乖乖外孙女儿这大半个月是怎么过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她摆脸色，让她受委屈……
“都是那个该死的煞帝！”沐狂刀直接骂出了声！
赤天河坐着也中枪，一脸懵逼。
“你说他好好的为啥要封你做那个什么兵马大元帅？又为啥要封你做劳什子的帝师？嫌我外孙女儿不够累是不是！”他气呼呼地道，那神情，简直恨不得把煞帝痛揍一顿！
“就是。”月眼睛微微一动，接道。
赤天河非要跟过来，那她便让他知难而退！而她的外公，便是赤天河最大的绊脚石！
“怎么？他果然欺负你了？！”沐狂刀一听月这么说，顿时急了！
“他要我练兵，还要我探访民情，写万字的心得……”月开始告状。
“啥？”沐狂刀眼睛一瞪！顿时怒不可遏：“他好大的胆子！”
“我都舍不得乖乖外孙女儿去练兵！要是太阳太大、晒到了怎么办啊？！要是灰尘太重了把衣服头发弄脏了怎么办啊？！他居然还敢要你去练兵！还要你写啥？万字的心得？？！万字心得那是人能写的吗？手都能写酸吧？！他这么厉害他怎么不自己去写？！”
大预言术（）
看到外公如此过激的反应，月的心中愈发地暖了，她不知道这种情绪是属于她的，还是墨月的，但是，不论是谁的，此刻她都真切地感受到了，并且为之感动。
她甚至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果然啊，对自己最好的还是家人。
她何其有幸，能够重新拥有家人……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再仅仅是千万年前的那个月了，她和墨月，从来就不是彻底分开的两个人啊……
沐狂刀越说越气！他的亲亲外孙女儿啊，在外面漂泊了那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回来了，他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
那个煞帝竟然敢这么累他的宝贝外孙女儿，他沐狂刀回头一定要把这场子给找回来！
玄武恨恨地想道。
一边又心疼地看向月：“赶了这么多天的路，累坏了吧，快回门内歇歇吧……”
月点头应着，一边下马，一边朝迎接的人群中张望：“星辰呢？”
那小子以前可是个粘人精、跟屁虫，墨月走到哪他便跟到哪，如今她回来了，怎么不见星辰来迎？
而且，不止星辰，连凌、苍松、净莲、荼蘼都没有看到。
听到月问起，玄武这才正色说道：“荼蘼正在施展大预言术，之前预言了许多次，都找不到小沐儿的踪迹，这一次的预言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了，星辰和凌都在为荼蘼加持天地灵气，此刻已经到了紧要关头，抽不开身啊……”
“走。”月的神色一凝，迈开大步就往玄武门内走去。
玄武紧步跟上，留下一百汉子在玄武门大门口面面相觑。
“喂！爷爷，还有我呢？你把你孙儿忘了吗？”玄涅眼含热泪，大声呼唤。
有了亲亲外孙女就忘了亲亲孙子……有这样的爷爷吗？！
亲眼看着爷爷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屁颠屁颠跟着表妹进了玄武门，玄涅吸了吸鼻子，委屈。
一旁的赤天河则侥幸地拍了拍胸脯，幸好幸好，幸好墨儿没有直接当面指出他就是煞帝。
而且他也相信，就凭着墨儿现在的性格，告状这种丢人的事，她顶多干一次。
所以，玄武暂时是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虽然纸包不住火，但他得抓紧这段时间，好好地搏一搏未来外公的好感才行。
一想到这，赤天河立时斗志满满，自角马上飞身而起，紧追月与玄武而去！
丢下马哥一脸懵逼！
“喂！兄弟你干啥去？！”他大声喊道。
四周的汉子们也对赤天河的举动很不理解，一个个纳闷出声：“对啊，煞帝干嘛去了？”
“追老大去了呗！”
“咱们门主将他骂得那么惨，他还敢追啊？”众人很是佩服赤天河的勇气。
“或许人家就是想寻刺激呢？”
他们议论纷纷，独留马哥目瞪口呆！
啥？那位兄弟，那位没有女人爱的俊哥儿，就是煞帝？？？
煞帝本人？！！！
真的假的啊？！！！
***
玄武门巨大的训练场，此时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祭坛。
大预言术是逆天改命的东西，需要引动庞大的天地灵气来进行。一个不小心，甚至还会反噬施术者本人！
大预言术（）
火红精矿铺就的场地足足能够容纳万人。这训练场的正中央，一只巨大的黑色玄武图腾张牙舞爪，似乎要飞腾而出。数千名玄武门门徒围绕这玄武图腾而坐，他们中，一半是魔族，一半是神族。
凌现在就在那群神族门徒们中间。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天穹之上，一刻也不敢走神。
神光与魔气自他们的掌心汹涌而出，于半空中交汇，相克相斥，吞吐不息，最终交汇成了旋转着的太极八卦图的模样！
天空中一半灿金，一半墨黑，一半如佛光普照，一半如地狱深渊。金色与黑色不断地流动着，壮观而浩瀚。
空间因为神魔之力的碰撞而变得不太稳定，时间甚至也开始了扭曲波动。哔驳的时空撕裂之声已经隐约可以听见。
而顶级大预言术的施展，正需要超越时空！以精神之力穿梭于时间的缝隙之间！
荼蘼便站在那神光魔气相会之处的正中心，他闭着眼，绿色的光芒在他的身侧如枝蔓般萦绕，又如触手般无限远地伸展向未知的虚空。
星辰化为了原形，威武的巨大天罚九头蛇盘旋在荼蘼身周，九个蛇头吞吐着蛇信，金红的鳞片反射着炫目的光芒，它用庞大而强悍的肉身阻隔了神魔之力的强大杀伤力，将荼蘼护得牢牢的，让他能心无旁骛地感触时空的波动。
蛇身在金色与黑色中游动，那如雾如障的汹涌魔气中，偶尔能看到探出来的四五只蛇头，血色的蛇眼透着人的光芒，若寻常人不小心与之对上，一定会当场昏厥、夜夜梦魇！
而那刺得人睁不开的金光中，则能看到一条火红的蛇尾甩动，蛇鳞边缘泛着金光，若不细看，甚至会将其认成龙尾！
魔气与神光轰隆隆地落在它的身上，它却连一声闷哼也无！巨大的蛇眼中，全是蔑视天下的不屑！
月随着玄武冲入训练场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星辰！”月第一反应竟是疾呼出了声！
在她出声的那一瞬，她自己都愣住了。
星辰并不是她救的，而是墨月救的，可不知道为何，她竟然也会担心星辰。
担心那些魔气与神光砸在它的身上，会不会疼……
正如她对沐狂刀那真实得几乎可以触摸的亲情一样。
这该是自己有的情绪吗？
她是月，不是墨月，可为何，她的情绪竟会与墨月一般无二？
月微微皱了下眉，这种被别人影响的感觉，虽说不坏，可是她并不喜欢。
她是一个独立完整的自我，而不是那个重活一世的墨月。
难道说，因为自己与墨月享有同样的记忆，所以，其实她本人对墨月所经历的人与事也会有一样的情感？
她接受了自己的这种猜想。
却没有细想，自己为何唯独对赤天河的态度与墨月相反……
星辰在听到月的呼唤后，蛇眼中齐齐一亮！之前眼中的冰冷、嗜血、蔑视全都消失不见！转而化为了显而易见的惊喜！
“姐姐，我没事。”低沉的声音从九个蛇头中齐齐发出，安抚着月。
大预言术（）
担心那些魔气与神光砸在它的身上，会不会疼……
正如她对沐狂刀那真实得几乎可以触摸的亲情一样。
这该是自己有的情绪吗？
她是月，不是墨月，可为何，她的情绪竟会与墨月一般无二？
月微微皱了下眉，这种被别人影响的感觉，虽说不坏，可是她并不喜欢。
她是一个独立完整的自我，而不是那个重活一世的墨月。
难道说，因为自己与墨月享有同样的记忆，所以，其实她本人对墨月所经历的人与事也会有一样的情感？
她接受了自己的这种猜想。
却没有细想，自己为何唯独对赤天河的态度与墨月相反……
星辰在听到月的呼唤后，蛇眼中齐齐一亮！之前眼中的冰冷、嗜血、蔑视全都消失不见！转而化为了显而易见的惊喜！
“姐姐，我没事。”低沉的声音从九个蛇头中齐齐发出，安抚着月。
听到星辰的声音，月提起的心这才放下。
她蹙眉看着眼前这骇人的阵势，眼中的神色倏然大变！
神魔之力相互碰撞之处，空间的波动正愈来愈剧烈！
空间缝隙被不断撕裂，裂口渐渐拉大，虽然这种演变极为的细微，但是月的感知强大远超过常人，别人感知不到的东西，不代表着她也感知不到！
若那空间缝隙突然间拉大，那么，不止在场的这数千人，就连整个玄武门，都会被缝隙中的空间引力席卷进去！
而后被时空风暴绞成碎片！
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就直接这样停止大预言术吗？
她不甘心。
荼蘼身周的绿光愈来愈甚……绿光如枝蔓般钻入每一片细小的时空裂缝中，荼蘼闭着眼，感悟着时光中流过的片段。
他看到了很多很多。但却无法抓住任何。
一幕幕斑驳的画面如走马般在他脑海中呈现，一张张陌生的脸孔交错着出现在他的眼前，或悲或喜，或惊或诧，它们倏然出现，又倏然消失，完全让他没有办法细看。
他按照自己内心的指引，去寻那个叫做“沐暮”的女子。
沐暮，你在哪里……在哪里？
绿光如丝般缠绕，反反复复地将荼蘼裹成了一个茧，那些飞舞的绿色细蔓更远更远地延伸着，穿透了恢弘的神光与磅礴的魔气，穿过了满头大汗的数千门徒，自月的发梢和耳边拂过，自玄武翻飞的衣角间拂过……
攀爬上了玄武门的每一座黑色高塔，缠绕上了建筑上每根狰狞支棱的尖刺……
整片空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谧之中……
刚回玄武门的汉子们尚且骑在角马之上，奔波了多日，从不觉得劳累的他们，此刻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疲倦感迅速攀上他们的神经。
而他们胯下的角马，更是表现得直接，连步子都懒得迈了，直接原地站着打起了盹……
月本来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可当她的眼皮也微微往下耷了一下后，她猛然惊醒！
这才意识到自己精神海中的精神力，正在飞速流逝！
糟糕！荼蘼的绿光竟然会抽取人的精神力！
她猛地抬起头来，向四处一看！
身侧的玄武耷拉着脑袋，绿色丝蔓如蛛网般重重缠绕他的身上！他已经看不出了原本的面目！
前方的数千门徒虽然还在不断地输出着神魔之力，可他们也早已经被嫩绿的光丝攀上，他们坐在如同茵绿如草地的训练场上，
无力回天（）
细如草丝的绿色枝蔓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它们重新攀爬上了月的发丝，无论月如何拍打，总有新的枝蔓不断生长出来……贪婪地汲取着月的精神力。不知餍足。
精神海中的精神力急速流失！月明白，若再不阻止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并不慌张，毕竟，现在的她不是初出茅庐的墨月，而是千万年前对天地大道掌控到极致了的月！
在她的眼中，没有任何她解决不了的问题！
当机立断，她抬起手来，想要调动时间大道，让眼前的世界归于静止。指尖在半空中飞速舞动，绿色的光点随着她的动作而跳跃，似乎是想要与她争分夺秒。
在即将调动出时间大道的那一瞬，月却骇然地发现，自己剩下的精神力已经无法让她继续！
阵法与天地大道是最耗费精神力的，可不过瞬息时间，绿色丝蔓们已经将她浩瀚无边的精神海力全部抽了个干净！
这是千万年来头一次，她的精神力竟枯竭到如此地步！
昏睡感重重袭来！月那双千年不变的沉静双眸中头一回出现了惊惶！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抬起头来，前方，数千沉睡的门徒们手中的神魔之力已经停止了继续输送，但天空中神魔之力的碰撞却到了极限！
空间裂缝中传出呼呼的风暴之声，一个个如手指般细小的裂缝不断被刮卷变大，小的裂缝与小的裂缝合并，神魔之力交汇之处，已经出现了一条条足以将一整个人吞下的狭长裂缝！
若这些裂缝再度合并……时空风暴从中逃逸出来，那整个玄武门都将不复存在！
星辰的精神力也早已被抽干，它巨大的原形无法再继续维持，而是恢复为了少年的模样，被绿色的光点环绕着，重重从空中跌落！
纵然困倦感如潮水般袭上脑海，但月还是强咬着唇。维持着最后的一丝清醒。
必须……必须让荼蘼停止！
天空中的神魔之力渐渐消散，荼蘼被绿光包裹成了茧状，正处于无数人宽的空间缝隙的最中心处！
要让他停止，首先必须要去到他的身边！
指甲掐入了掌心，痛楚让自己稍稍清醒，月调动丹田之中的魔力，朝上空飞去！
因为精神海的枯竭，她飞得跌跌撞撞、摇摇晃晃的，好不容易惊险地避过了数十道空间缝隙，却不料，正前方原本的一个细小裂缝却倏然被空间风暴扯大！
狂风从中呼啸而出，直直朝月卷挟而来！
月身子一晃，只觉得那风暴竟好似长了无数触手般，将自己的身躯猛地往那越来越大的缝隙中扯去！
她朝前用力击出一掌！想要借助掌风的反作用力让身子回撤，可是空间风暴太过暴虐！那一掌的掌风击出之后，竟如一滴水落入大海般，再无了声息。
可她的身子，仍旧不可抵挡地被风暴卷挟着往空间缝隙中而去！
似乎已经无力回天了……
月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眉眼一厉！
术成（）
记忆忽的回到了千万年前，与八大天神的最后一战……
百万魔族覆灭，八大天神合围……穷途末路之时，她没有归顺，没有投降，而是引爆了自己的躯体……
身躯毁灭，灵魂分裂。一半去到二十一世纪，一半在腾风大陆飘荡。
纵然壮烈，但不过是千万年的辗转而已，她到底回来了……
耳边空间风暴的呼啸声愈发地大了，她想着，现在的这幅身躯还未能成长到当年的高度，丹田中的魔丹也才不过王者高级，若是在进入空间缝隙的那一刹那自爆……
大部分的能量都将被空间缝隙吸收，而少量能量溢出，不会对造成玄武门中人造成多大伤害，但却想必能够惊醒荼蘼吧……
玄武门的人都是无辜的，她不能让他们去死。若是牺牲她一人，能够救他们，她不会后悔。
而至于她自己……顶多再过个千万年，她还能回来。
只是……委屈了还在沉睡的煞极……不过，既然煞极是堂堂太古邪兽，想必不会因为她的肉身毁灭而简单地死去。
她对煞极有信心。
短短的瞬息时间，月已经把一切都想得清清楚楚……她闭了闭眼，在被风暴卷进空间裂缝的那一刹那，脑海中却又忽然记起了几个月前……
赤天河误以为墨月被极东山脉峰顶的大阵绞灭……生念全无，一心求死，引爆了神丹……
极东山脉被夷为平地，而他，却阴错阳差地进入神魔之域中，寻到了她。
在这一瞬间，月忽然有些羡慕墨月。她羡慕那个跟自己共用同一个灵魂的女孩，羡慕她曾被一人如此倾心相待。
她更忽然觉得，自己这般拆散他们二人，是不是，做错了……
但现在去想这些，好像有些迟了。她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而后，意念汇聚到丹田之中，全身经脉之中的魔力，全都凶猛地朝丹田涌去！
再会了，世界。
精神海彻底枯竭，流月战铠幻化出的银色面具无力维持，彻底消散！空间风暴呼啸如刀，刮得她脸颊生疼……
和千万年前的痛感一样……
就在全身的魔力即将冲入丹田之际，一只手，却自身后抓住了她的胳膊！微微颤抖着，有着难以描述的焦灼。
将她往后大力一扯！
月猛地回头，在那一瞬间，她看见赤天河与她擦身而过，她被他扯出了风暴，身子被远远甩开！而他自己，甚至都来不及看她一眼，便被风暴卷入了那空间裂缝之中！
月呆住了。
只一瞬时间，她疯狂地再度朝那空间裂缝冲去，有一个身影却忽然出现，拉住了她。
是赤月。赤月是跟着赤天河一起过来的。
“娘亲，不要去。”赤月摇头看着她。眼中却有相同的焦急。她的爹爹、她的烈阳哥哥，一起进入了那空间缝隙中，她能不焦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