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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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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主折杀奴婢了,玉儿不过是粗通文墨,岂敢跟国主参详军国大事。”身后传来柳玉儿清脆悦耳的声音。

“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那金国皇帝完颜守绪想将一个叫卫国公主的宗室女子送于孤,你说孤收还是不收?”赵诚问道。

那双玉手忽地愣了一会,柳玉儿幽幽地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那样的一个千娇百媚的娇贵女子来了这宫中,怕是妲己复生,祸乱禁中。”

“哈哈!”赵诚听了这话,大笑了起来,“那卫国公主你又没见过,怕是听都没听说过,你怎么就知道她是一个太娇贵地女子,说不定长得很丑!”

“那国主……意下如何?”柳玉儿怯生生地问道。

“金主被强敌四面包围,急欲与孤联成一体,方能自保安全。而孤又需要金国存在下去,故孤不愿让金主疑心。”赵诚道,“礼部的大臣们也都是闲着没事,非要如此暗示金主,却让孤不得不接受。孤的后宫不需要那么多人。”

“玉儿不知娘娘是否知道此事?”柳玉儿道。

“此事还未与她说。”

“国主身为一国之主,将来也是全天下地皇帝,纵是三宫粉黛无数那也是相衬的。况国主如今只有一子,国主子嗣不盛,也非国家之福。”柳玉儿道,顿了顿又道,“王后娘娘一直有心病。想为国主再生几个王子来。却一直没能怀上。故而娘娘每月都要寺庙里去烧香,求佛祖保佑。”

“如来大和尚也懂生孩子?”赵诚开玩笑道,“不过就戒坛寺那些塑着金身的巨佛来看,那大肚子里说不定真装着不少婴孩,烧烧香施些香火钱,大概也管些用处。”

柳玉儿咯咯笑了起来,百灵鸟般的清脆笑声令室内增辉,因为笑弯了腰她的腰腹抵在赵诚的后背上,赵诚感觉到了一片柔软与温暖。

所谓子嗣不盛,赵诚倒不觉得什么。心腹们也都无数次暗中鼓动赵诚应该多选女子入宫,至少将来若是立储也好多一些选择。家事即国事,大臣们地想法当然没有错。赵诚却以为这儿子若是多了绝不是什么好事。

赵诚与王后梁诗若感情深厚,并无要增加后宫地打算,梁诗若虽然对此也很高兴,但是时间长了宫外自然就会有些非议。所以,梁诗若便想自己主动出击,安排柳玉儿这个她认为品貌俱佳的女子放在赵诚地身边,不会成为禁宫内乱的源头。梁诗若的小小心计,赵诚心知肚明,也不点破。

当农夫将秋天最后一粒粮食装进了粮仓之后。国家大体上安定了下来,赵诚感觉自己没有了征服感。食饱思淫欲,赵诚有力的大手将身后的柳玉儿扯了过来,拦腰抱在了怀中。

“啊……”柳玉儿惊呼了起来。

在她的娇羞与惊呼之中,赵诚将她抱入了御书房内间的卧室。怀中的这个年轻女人安静了下来,停止了挣扎,紧闭着双眼,那美丽地睫毛纤纤如弯月。只是那剧烈起伏地胸口暴露了她内心中的激动与不安,她白皙地脸上染上了一层红霞。如艳丽的胭脂,纵是那淡黄色的烛光也无法掩盖了。

赵诚的双手在柳玉儿的身上摸索着,对方欲拒还迎的娇羞让他的兴致高涨了起来。欲望已经催促着赵诚提枪上马,男儿地豪情并不掩盖他地柔情蜜意,卧室之中弥漫着令人血脉贲张地色彩与一波又一波或娇喘或粗重地声音。

赵诚厌恶战争,无数的人马在平坦的天地间互相劈砍着,为着各自君王的命令,为了金钱、土地、财产、尊严或是高尚的所谓大义。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浇灌着青草。士卒惨叫着扑倒在地上。再也不能回到自己的家乡。而野草虽被尸体压倒在地,仍然紧紧拥着坚实的大地。坚忍不拔、毫无顾忌地生长,以血肉为养料。

奇异地是,他所厌恶的战争却让他有难以描述的征服感。敌军在他的面前反抗、溃散、逃跑、乞命,这种征服的快感有时令他痴迷起来,令人暂时忘记一切伤痛与损失,让他早就忘了自己的本性。譬如那曾经的野马之王赤兔,是赵诚第一次尝到了征服的感觉,第一次认为自己可以办到自己本来以为办不到的事情。窝阔台死在他地眼前,察合台沦为自己地阶下囚,金国的皇帝要看自己地眼色行事,河东北路的刘黑马在自己家中郁郁寡欢提心吊胆,畏兀儿的国王正在为强大邻居的崛起而愁眉不展。

战争暂时结束了,男儿豪情万丈,也不得不马放南山,休养生息,只是为了更大的征服。没有了战争,赵诚在柳玉儿的娇羞的身体上找到征服的快感,这个年轻女人玲珑有致的身体令他暂时忘记了他原本所坚持的一切原则,或长或短的呻吟让他更加狂野起来。他甚至忘了长乐宫中,王后梁诗若每个夜晚,无论多久都会等他回来,天天如此。

早已经过了子时,长乐宫中的梁诗若今天对赵诚迟迟未回宫十分牵挂,她派了好几拨人来御书房探问,都被亲卫军挡回。梁诗若坐不住了,通常赵诚处理政务晚了,至少女官柳玉儿会体贴地派人来通告,她不愿自己的丈夫被繁重的政事累坏了。

“夜深了,娘娘凤驾还是先回去吧。”亲卫军曹纲对亲来的梁诗若劝道,他在宫灯下的神色古怪,又有些慌张。

“这是为何?”梁诗若怒道,“国主还在忙于政事吗?你是国主看重的人,岂能不劝一劝?”

“这个……国主今晚先事召见工部商议设立工学的事情,后又召见了中书各大臣们,还有贺兰书院的刘山长,最后以及耶律文海,之前又批阅数十份奏折。政事嘛……大概处理完了。”曹纲支支吾吾地说道。

“国主莫非不在这里?”梁诗若指了指曹纲身后的御书房。曹纲身为亲卫军的统领,他若在这里,那么赵诚就一定在这里,曹纲无法隐瞒只得点了点头。

梁诗若又问道:“柳玉儿呢?”

曹纲微点了点头,低着头不敢与梁诗若对视,当他再抬起头来,发现梁诗若已经返身离开了。

满足了欲求之后的赵诚,不知是出于习惯,还是出于赎罪心理,或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心理,他还记得自己应该回长乐宫过夜,不回长乐宫会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曹纲甚至没有告诉他王后曾经亲自来过。

长乐宫中,梁诗若仍在等待他回来,正在灯下绣着她永远也绣不完的活计,赵诚回头瞧了瞧已经发白的夜空,心头一片感动。

“夫君今天回来得有些晚了,国事虽重要,身体也很重要。”梁诗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哎,是有些晚了,若若还是早点睡吧。啊……”赵诚敷衍道,困意让他张大了嘴。梁诗若连忙上前为他宽衣解带,他身上传来的一股女人香令梁诗若的眉头微皱。

“睡吧、睡吧,明日又是一天……”赵诚一躺到他熟悉无比的床上,立刻就要进入梦乡,大山般压过来的困意让他了无牵挂地闭上了双眼。

梁诗若抚着他的额头,在耳边轻声地说道:“夫君应该给柳玉儿一个名份才是!”

“噢……”赵诚口中毫无意识地嘟哝着,根本就没有将枕边人的话听进去,已经迅速入眠。

梁诗若轻叹了一声,想了半天心事,也沉沉睡去。

第六卷 三朝会盟 

第七十五章 新政㈥

西域商人们送来了数批价值不下百万的财物,赵诚无一例外地收下了。

西域又处于混乱之中,这个混乱事实上也是过去权力动荡的延续,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内仍会如此。蒙古人在东方的失败,令西域人雀跃不已,蒙古人不得不收缩自己的力量,他们必须在风涌而起的反抗面前有所取舍。呼罗珊的战火从来就没有熄灭过,即便是成吉思汗的年代也是如此,当地人从来就没有真正屈服过。所以蒙古人首先放弃了遥远的呼罗珊,退到乌浒水北岸。

呼罗珊的商人从此可以翻越大雪山,越葱岭,历于阗,从青唐抵达大秦国的西宁州,路途虽然也艰险,风险却降低不少,这条丝绸南道再一次兴盛起来也是指日可待。

献给秦王赵诚金钱的商人其实并非一路,他们各属于不同派别的古老的家族、权贵、武人和宗教势力的。他们相互之间既联合又互相猜忌,纷纷将击败了蒙古人的赵诚当作自己的看不见的盟友。在尊奉赵诚为桃花石汗的这一点上,他们倒是相当一致。许多势力跟赵诚以往并无任何接触,赵诚当然不会拒绝对方伸来的半真半假的友谊之手,让他们得到希望得到的支持,尽管只是口头上的。

而赵诚曾经有过巨大影响力的撒马儿干和不花剌却仍未派人来,原因是西域河中府是富庶之地。可以带来无数地金钱,蒙古人再也不愿放弃此处,此处成了各方争夺最激烈的地区之一,包括蒙古人自己。

这一切对赵诚来说。实在是太好的局面。

泰安二年冬天来临的时候,大秦国地武学正式开学了,每天城外武学学生们风雨无阻的出操声,成了中兴府的一景。每当他们无比雄壮的吼声在城北消失地时候。城门准时打开。第一批出城地和第一批入城的人络绎不绝,天天如此。

首届武学的学生当中,共有三百七十五名拟升职的低级军官,另有二十五名今天秋天武举时选拔上来的人。秦王赵诚亲自担当山长,枢密院副使郭德海兼任武学知事,郭德海是实际的负责人。

开学那天,赵诚率文武百官亲至设在城北禁军军营中的武学,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演讲,勉励所有学生忠君爱国、杀身取义,苦练杀敌本领。赢得封妻荫子的功名,又时常亲自授课。与他的学生们共同参详兵略,甚至亲自上场切磋武艺。

能进入武学地,那么未来的官运将会是前途无量,尤其是“天子”门生,更是让这些低级军官们把头两个月异常艰苦地训练忽略了。这些人当中许多本是大字不识之人,只是在军中为了弄懂军令,不得不跟参军们学了点,能进入武学的不光要有战功,还要粗通文墨。人人都可以从赵诚提拔部下的诸多举动中看出,赵诚最看重的是那些文武双全者。“文”并非是要求能作天花乱坠的文章。而能读懂兵书、文书并非太难,这似乎促使更多的军中武官对识字产生兴趣。

武学的开设。还带来另外一个好处,城内的酒楼、商铺生意提升了不少。每隔六天,总会有三三两两的武学学生入城游玩,这些人都是有钱人,因为有战功得到不少赏赐,在武学中军饷照拿,还有另外的津贴,收入相当可观。他们最爱去地酒家却不是城内最有名地太白居,而是新开不久的东坡楼。原因无它,只是那太白居是销金窟,武学学生们在见识了一番后就不再愿去花那个排场,这东坡楼看上去倒是专门针对太白居开地,各项花费倒还算公道,比上不足比下倒是有余。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只下了一个时辰就消停了,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雪花,行人踩在上面感觉到十分柔软,天气倒并不太寒冷。

陈同被七八个人连拉带推地绑进了东坡楼,其中最积极的是来自神策军的耶律巨,他本是想去太白居的,只是因为大家都说齐来东坡楼,又考虑到大家怀中的酒钱,也只好顺了大家的想法。陈同的正式的官位是西凉军的副总管,在武学当中众人当中,他的职位要高出几级。不过在秦王赵诚的眼里,陈同还必须接受更专门的训练,以及某种难以为外人道也的考虑,陈同才能得到赵诚真正的信任。

“店小二,先来两壶酒!”耶律巨一进来就嚷嚷道。他这一嗓子令店内的人纷纷侧目,客人们见这帮人都穿着武学学生独有绣着虎形图案的袍子,不敢表现出不满来。

“各位军爷,请上座!”店小二殷勤地招呼,用搭在肩上的白布象征性地抹了抹椅子,“不瞒各位,因为朝廷禁酒,凡是粮食酿造的酒,无论是何时窖存的酒都不得售卖。不过,本店倒是有河西凉州产的葡萄酒和陇右的果子酒,要不然小店自酿的迎驾酒一定拿出来供各位军爷品尝。诸位军爷怕是不知道,这迎驾酒可是秦王圣驾亲自品尝过的,喝了都说好……”

“嗦!”耶律巨不耐烦地说道,“大爷们来你们东坡楼也不是头一次了,为何每次都这么没完没了?不就是烧刀子吗?”

东坡楼的东家或者说大股东刘仲禄,站在柜台后面刚好算完帐目,用的还是官府中倡导的大食数字,他的眼里透着喜色,尤其是对自己赚钱的本事感到自豪。

“各位军爷,息怒、息怒!”刘仲禄上前作揖道,“远来是客,诸位武学学生可都是国之栋梁。能来小店,也是蓬荜增辉。古人云,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葡萄美酒鲜红如虏血。正合诸位沙场有功之健儿豪饮地。不如诸位稍坐,待小老儿取来葡萄美酒?”

刘仲禄这么说,却说到众位行伍出身的客人心坎上去了。

“刘东家真会做生意啊。”耶律巨笑着道。

众人当中,刘仲禄是认识耶律巨的。心知这位耶律巨背后的身份是不可小觑地。堆着笑容道:“耶律大少说笑了,刘某这不过是小白生意,可不敢跟对面的太白居相比。”

耶律巨又一次打量了一下店内的摆设,见店堂中多了十多幅字画,却让这店内多了一些文雅的气氛。

“刘东家谦虚了,听说你这店里凡是留下字画地,只要客人都说好,就可免收酒席钱,不知是否当真?”

“生意惨淡,不得以而为之。”刘仲禄口中说地恰恰相反。耶律巨摆了摆手。刘仲禄亲自去取来葡萄酒,倒在淡玉色的琉璃杯上。正是鲜红如血,令饮者多了几份塞外豪杰的豪情。

陈同本是不愿在假期往城内跑的,一来他是不愿被人认为自己贪恋享受,二来他认为自己还须在学业上多加努力。在那五百武学学生当中,他的职位最高,这既是自己引已为豪的事情,也是一种负担,他总不能在学业上被职位比他低的人比下去吧?

人贵在有自尊,一旦有了自尊就会有坚持。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陈同不愿让别人以为自己太矫情。陈同举杯邀道:“诸位兄弟。我等来自五湖四海,一同在武学为同窗。也是有缘得很。陈某蒙诸位看得起,当了老大哥。今日陈某作东,诸位可以痛饮!”

“好!”众人齐声喝道,纷纷举杯。

陈同与耶律巨等人边饮酒,边畅谈军中与武学中的诸般趣事。

另一边几个读书人模样的人在店中饮酒。

“诸位大才子光临小店,小老儿真是三生有幸呐!”刘仲禄又是一通拍马,“不知这次,斡公子是否可赏小店一幅墨宝?”

当中一个黑瘦的正是贺兰书院中最近名声雀起地学生斡三半,自从他在御街口拦驾献画后,中兴府内无人不知他的名字,而从宫中传来地关于中书诸重臣对他画作的高度评价,又令无数的人来找他索要画作。

斡三半用这种毁誉参半的方式一鸣惊人,却让许多人争相效仿,当朝重臣们的宅第门前每天都有读书人投帖求见的。中书令王敬诚等人起初还耐着性子接待一二,最后只好令下人们一概轰走,六部尚书当中只有礼部尚书家门口冷冷清清,原因无他,读书人们不敢和他这个明年科举的主考官扯上不干不净的关系,以免授人以柄,丢了资格。

“明年春就要开考了,斡某忙于备考,今日只是抽空来散散心,无心作画!”斡三半道,他这话倒无半点虚构。

“无妨、无妨!”刘仲禄也知趣得很,没有强求。

“三半兄,朝廷明年就要举办科举,不知三半兄准备得如何了?”众书生们落座,有人问道。

“听说朝廷这次要考经义、词赋、策、论,又要考杂科,恕在下直言,这些斡某从不敢兴趣。”斡三半道。

“三半兄已经闻名于中枢朝廷,自然是不在乎。”另一位名叫程亮的说道,“我等却不知考什么好,朝廷虽说要开考,但其中却有含糊之处,诸科当中,应试者每科皆考,则最后录取是否是择其中一二?倒是令人难以明了。”

“是啊,要是诸科皆考,怕有些难。术业有专攻,治经者,却不一定善策、论,善词赋者又并非精通经义,更不必说农学、律法、算术等诸科了。除非我等是通材!”有人道。“程兄一向消息灵通,这次您也不知道?”斡三半道,众人都伸着脑袋凑近程亮。

“这次我真的不知道,循唐时旧制,先策、次论、后诗赋,最后为经义,其中又加了杂科。听说是国王亲自出题,却未说是如何个取法。”程亮却摇了摇头道,“程某料,大概是诸科皆考,若是应试者既能大约通晓经义,又擅策、论,兼懂一门杂科,怕是会最为国王看重。暂不论取法究竟如何,这个考法却是繁重无比。”

“程兄意思是说,国王看重地是经世济用之学?”

“诸位难道不知道吗?”程亮道,“这枢密院设了武学,工部要设立工学,还要在户部设农学,这其中怕是有深意。”

“这个斡某前些日子倒是听说过,不过这与在下无关。”斡三半道。除了绘画,其它地他都一概不敢兴趣。

“这工学、农学都是实用之学,听说中书已经通告天下,凡是百工、农桑及畜牧有一技之长者,无论出身,皆可赴中书自荐。”程亮道,“当然是朝廷发俸禄,可谓是跃龙门啊。”

“若说这百工,我等可不会锻造、织造或是别的什么手艺,再说咱们寒窗苦读,可不是为了制造杀人利器。”

“谁说不是呢,除了那些斗大地字不识的工匠们,怕是无人能懂。譬如那大匠师朱某人,见州官及以下却是不拜的,地位极尊啊。”

“斡某听说朱大匠师的封号是国王亲封的,朱大匠师对国家可是有大功劳的,若非有贺兰兵工场制造的杀敌利器,我中兴府怕是被北虏血洗了,封他为大匠师却是理所当然。”斡三半道,“不过,若是这些粗人今后都能堂而皇之地有了身份,将来我们这些人……”

“哎!”程亮叹了一口气,“国王行新政,重视实用之学,不是常说无农不稳、无工不强、无商不富吗?诸位可知咱们书院为何在经义、诗赋之外还有那么多杂学,看来国王是早有意而为之,只可惜以往我们只注意治经学诗,对它业涉猎皆少。故这次科举备考,诸位要更注意实用之学,可不能在经义之中太过耗费,纵是备考经义,也更要留心咱们刘山长的大著。”

程亮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眼神,众书生们都赞道:“高论、高论!”

“程是真称得上是程半仙啊!”斡三半虽然对程亮的判断有些将信将疑,却也无法反驳。

“程某只是多留心一些罢了,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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