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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她们三个走了,熙瑶对允熥说道:“看你!不让我管着敏儿,现在宫里的下人都怕她了;思齐本来是好孩子,让敏儿和宝庆带的也整天捣乱。”
允熥笑道:“让人怕,总比让人看轻的好,咱们家是皇家,不是谁也惹不起的小老百姓,这有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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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回到燕王府,把自己的几个亲信都叫过来,对他们感慨到:“今日陛下正式确立了实封之制,看着尚炳,朱楩,朱松他们三个以后就是独立的先帝了,以后可以在封地立社稷了,心中羡慕啊!”
张玉安慰道:“殿下,以后陛下一定会册封殿下为先帝的。”
道衍却又泼冷水了:“殿下,我看陛下很是顾忌殿下,恐怕不会册封殿下为先帝。那岂不是让殿下潜龙入海了!”
张玉因为自己的儿子在中央,不便于说话;好在朱能和他的观念一样,所以朱能说道:“大和尚,你是又要劝说殿下造反了吧!”
“且不说你说的对不对,就算你说的是对的,那么若是造反有几成成功的把握?”
“北平西边是宣府,谷王殿下不足为虑,但是东边是宁王和辽王,俱是劲敌。殿下之兵,不过是燕王三卫五万余人,其余平日听殿下节制的卫所怎会听从?怎能敌宁王,辽王的十几万大军?”
“要说他们会转头帮助殿下就更不可能了,不说三家加在一起也未必比得上朝廷,单是他们有封国之望,就绝不会帮助殿下。”
这个道理很简单,朱植、朱权与朱棣联手也未必打的过朝廷,那封国自然没戏了;就算联手打的过朝廷他们也不会和朱棣联手的。真要是打赢了,岂不是证明藩国有推翻中央的可能?
那么不管朱棣说的多么好听,他也决不会再行实封封国了,甚至现在的亲王守边的策略都会改变,以防止有人有样学样再推翻他的后代。朱植和朱权都聪明着呢,才不会算不清这个账。
在场的人都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都沉默不语。朱棣长叹一声,在心中默念:‘看来只能等着封国了,军心、王心、士心,皆不在我啊!’随即让众人散去。
回到后院,朱棣还是闷闷不乐。
徐王妃见到朱棣的样子,知道他在想着什么,于是说道:“殿下,臣妾观陛下所为,是颇为大气的,殿下若是想要实封,不如去找陛下毛遂自荐,秦王殿下不就是这样的吗?”
朱棣一听,觉得有道理,但是又说道:“但是尚炳是有封国可争之时毛遂自荐,与此时不同。”
徐王妃说道:“不管成不成的,殿下去试一下,陛下还会怪罪殿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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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蟐今天晚上又和自己的三位好友聚在一起喝酒。
茹瑺本人现在是刑部尚书;郁新是都察院右都御史,现在都察院没有左都御史,他实际上是都察院的头头;李庆现在是应天府尹;廖升现在是鸿胪寺卿。
他们四人都是朝廷重臣,除了李庆因为是地方官所以不上常朝,其他三人今日都上了朝;李庆虽然并未上朝,但是他在下朝之后也马上听三位好友说了此事。
廖升说道:“茹兄,李兄,郁兄,咱们都错了,陛下即位以后,仍然坚持推行分封之制,我等文臣危咦。”
郁新说道:“哎,廖兄所言虽然有所夸大,但是其理却不错。”
谁知茹瑺笑道:“廖兄,郁兄,此言大谬啊!”
廖升问道:“茹兄因何说我等大谬?”
茹瑺说道:“我之前本以为,陛下会如同汉祖一般,将现在诸王之地分封给各王;但是近日最后确知,只是将边地,还是偏远边地加封给诸王,现在大明所辖之地,几乎全未分封,而是让他们去教化蛮夷、以蛮夷之地为封国,这对我文臣会有何妨碍?”
郁新说道:“当然会有一些怀才不遇的人才得到重用,方今可称得上是治世,又行科举,总会有一些人才被埋没。但是陛下重立四辅官,又是两文两武。四辅官如何,相信三位都已经知道了,权力大大过于前朝的翰林院学士,其中却有两位是武将。”
“所以我虽然不赞同廖兄所说的危咦之话,但是茹兄还是太过乐观了吧?”8
第211章 田赋高了?()
茹瑺说道:“怎会是我乐观。虽然陛下即位之后重立四辅官,并且其中两文两武,可以看出陛下要维持文武平衡;但是陛下自己或许都没有感觉到,兵部仍然在文官手中,卫所的粮草补给、武将的承袭、功劳的赏赐,还都要兵部过一遍手续,实际上仍然是以文御武之策。”
“当然,这也可能是权宜之策。我做出类似判断的依据就是,陛下自即位以来对于文官大动干戈,但是对于武将却没有任何变动官制的举动,并且连一丝一毫的迹象都没有。”
“当今陛下做事,一向是谋定而后动。早在太祖皇帝驾崩之前,陛下就派人传各地的僧道进京;早在太祖皇帝驾崩之前,陛下就和别人商议过分封之事;早在太祖皇帝驾崩之前,陛下就已经透露过要重修、编纂书籍;早在太祖皇帝驾崩之前,陛下就已经按照四辅官的方略在处理朝政。”
“而现在陛下对于军队却无一丝一毫的改变的风声,可见最近不会有什么动作。”
茹瑺这一番话一说,大家都觉得很有道理。一直没有言的李庆说道:“我在地方不在朝堂之上,或许看事情比诸位要清晰一些。”
“当今陛下虽然仍然维持太祖皇帝的文武平衡之策,但是现在并非是开国之时,只要天下没有大战,等这些开国勋贵先后过世之后,文必然会压在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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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熥当然不知道有人在孜孜不倦的分析他的想法。当然,它即使知道了这件事,并且听到了他们的分析,也只会付之一笑。此时的人怎么可能完全猜透他的想法呢。
接下来几天,允熥还是上午先上朝。因为七月初一定下了‘仿周封国’之策,所以今日大家的注意力都改到了这件事上,虽然大体的事情昨日都已经决定了,但是还有人揪着一些细节或者礼仪的事情纠缠不休。
所以没有人盯着允熥、尚炳他们与宗教之间的关系了。允熥联想起后世的舆论控制:想要人们快忘记一件事情怎么办?就是制造另一件很大的事情把人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转移话题此乃操控舆论的不二法门。
允熥在批答折子的时候也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把很多折子看完以后,留中不了,不仅浪费时间还还惹得文人不满。
允熥下令相关部门开始准备实封事宜,尚炳等人整日的泡在‘有关部门’,研究具体的实施细节。
但是在关注封国的事情热度还没有过去的时候,就有不少的人开始浑水摸鱼了。
七月初四,在成堆的关于封国的进谏折子中,允熥现了这样一封折子。
折子的作者叫做刘川,官位是御史。他在折子上写到:‘……,江、浙之赋独重,且苏、松准私租起科,致使民生疲敝,……,天下所无也,请陛下予以减免,官田、民田赋税当与他地类同。’
允熥知道早晚会有人提出削减江、浙一带的赋税的,因为这里的赋税一直是全国最高的。
大明的赋税是很低的,北方地区和部分南方地区,官田亩税5升3合5勺,民田亩税3升3合5勺;南方的大部分地区,官田亩税1斗2升,民田亩税8升5合5勺。
苏、松、湖、常、杭五府的田赋最高,官田1石左右,民田3斗5升到6斗。
朱元璋制定的田赋显然是经过了仔细推敲的。依据每亩地粮食产量、一年几熟,大部分地区官田的亩税大约是三十税一,民田的税率还不到三十税一。
江、浙五府官田的税率大约是1o%到15%,民田的税率也不过是十五税一到三十税一而已。
允熥对卓敬笑道:“卓卿你过来看看这个折子。”
卓敬起来,接过折子看起来。允熥等着卓敬大概看完了,说道:“这个刘川我还不知道他是哪里人,但是总逃不过是苏、松、湖、常、杭五府之人。他是在以为朕是不食五谷之人吧。”
“江、浙五府的赋税单看之下的确较高,但是他们怎么不提江、浙五府的粮食亩产多少!江、浙五府一年两熟,每亩地打得粮食远多于其他的地方。按照其他的地方课税,呵呵。”
“还说什么民不聊生,即使现在这种税赋,每亩地百姓剩下的粮食也远远多于北方之地。若是江、浙五府民不聊生,那北方百姓岂不是早就饿死了?”
“当年先帝迁江、浙五府的百姓至凤阳、京城等地,江、浙五府的百姓每户占有之田地,并不比其他地方少多少,还要低税,这是明晃晃的欺君啊!”
早在允熥开始说话,其他四人听到允熥的话就也竖起耳朵听起来。听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就知道这名官员的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
但是他们听了允熥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顿时大惊失色。因为允熥很少打诳语,所以他们以为允熥要治这名上折子的人欺君之罪,这可是死罪。
所以陈性善马上说道:“陛下,虽然此人所上之折子不合实情,也略有私心,但是治以欺君之罪是否太过?”
暴昭也说道:“陛下,此人虽然言语不实,但是稍加处罚便好,怎好治以欺君之罪。”
允熥只不过是一时失言,但是看着两位大臣的极力反驳,但是感觉不舒服:你们两个人都不是江、浙五府的人,又是我亲自提拔的官员,怎么还这么为这人说话?还不是文官官官相护!
所以允熥决定处置的严厉些。他说道:“既然此人如此忧心国事,并且秦王弟急需官员,那就把他贬为沙洲卫经历;正好他是正七品,经历是从七品,只贬了一级。”
允熥这样重的处罚他,还有原因是他是御史。虽然允熥说了广纳雅言,但是对于御史也无好感。御史这个官职,最初设立是为了设立一个单独的监督官员的机构,但是在每一个朝代,甚至政治还算清明的时间,都会变成官员之间政治斗争,甚至党争的工具,基本上起不到监督官员的作用。
允熥觉得锦衣卫比御史好用多了,只要不给锦衣卫审案、抓人的权力,作为一个监督机构还是合格的。
在场的官员顿时感觉处罚太重了,但是当暴昭想要再行劝阻的时候,卓敬马上拉住他。卓敬和陈性善跟随允熥的年头久了,知道允熥既然已经下了决心,是劝阻不回的,为了不让暴昭和允熥闹僵,赶忙阻止。
第212章 以一人敌一群()
然后陈性善不提对于刘川的处罚,只提奏折本身的内容,对允说道:“陛下,江、浙五府的民田田赋确实是与其他地方类同,为三十税一,此事刘川是妄言了;但是官田的赋税高于十税一,确实较高。 更新最快”
允说道:“但是即使是这样,租种官田的江、浙五府之民,每亩地剩下的粮食还比北方之民每亩地剩下的粮食要多很多。”
“这就和太祖皇帝之时的南北榜案类同了。当时众官员争论的关键就是:到底是要坚持唯才取士的公平,还是要所有行省的举人都能做官的公平?现在是,到底是要税赋比率公平,还是要百姓交税之后的剩下的粮食相当为公平?”
这种事情其实没有绝对正确的办法,全看屁股坐在哪一边,或者说是哪一边符合你的利益。允现在是皇帝,当然是后一种符合他的利益,所以他采用后一种‘公平’。
并且允认为不能鼓励在土地里刨食的行为。实际上靠着种地,在机械化时代到来之前是不可能致富的,并且随着人口越来越多生活会越来越困难。所以必须鼓励百姓出去闯荡。不管是‘闯关东’还是‘下南洋’,都行。
并且允通过锦衣卫知道,江、浙五府的士绅,擅自侵吞官田的事情现在已经有了。这些被侵吞的田地虽然按照官田的赋税交税,但是还要私底下交给士绅租子。朱元璋在位时就杀过一次人,但是现象还是存在。
他这里如果削减了官田田赋,士绅就会增加租子,最后普通百姓也得不到利益。
关于田赋之事,不仅三位文官关注,张温和郭镇也在认真听着,毕竟他们家里都有很多的田地,自从在允的建议之下取消了他们的免税权之后他们所有的土地都要交税的。不过他们在江、浙五府没有土地,也就只是注意允对于田赋的态度。
在场五名大臣,没有江、浙五府的人,所以他们能够用较为中立的眼光来看这个问题。张温和郭镇是事不关己不说话,但是三名文官不一样的,他们都是有治国平天下的理想的。
暴昭当然是支持允了。作为一个北方人,早就看南方人,特别是科举最厉害的江浙之地的人不顺眼了,所以支持。
其他二人,反复思考,最后只能承认从国家的角度考虑允的办法是对的。
打理完了今天的奏折,允从谨身殿返回干清宫,并且派人把秦松叫来。
等秦松来了,允先是笑问道:“秦卿,现在对于锦衣卫掌控的怎么样了?”
秦松说道:“陛下,臣从金吾前卫带了几个人过去,当了锦衣卫的指挥佥事、千户、百户,两个指挥同知又因为臣是陛下任命的锦衣卫指挥使,所以不敢和臣相争,现在京城的锦衣卫臣已经差不多掌控住了,只不过外地还不好控制。”
允说道:“这就行了,外地的事情虽然也很重要,但是没有京城的重要。”
秦松说道:“陛下,今日叫臣前来有何要事?”
允正色说道:“你从今日起,加紧看着京城的官员。这帮人,这些日子必然会试探朕对于地方实情,对于朝廷的现状了解多少。”
“朕自知不能事无巨细了然于心,所以你先编写一份在朝官员的关系册子,包括籍贯,为官年头、哪一科的进士、举人、秀才,哪一年的国子监入学、为官,等等事情,事无巨细全部记下。”
“然后每日监督他们都见了何人,不需要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在朕让你上报之时上报。”
皇帝等于是以一人对付整个官员群体,在文武分途现在,很难不被文官所忽悠。今日这件事情是因为允在后世的时候就注意过,平时又注意全国的人口、田亩等事情,所以自己发现了。
但是其他的事情他就未必能发现了,所以允决定任何一个官员进谏改变成法的事情他都要仔细斟酌,先考虑上折子的人的目的,是不是和他的利益相关,再论其他。
并且允还必须寻找帮手。他不愿意像史上使用宦官,武将在这种日常治理国家的事情上暂时也帮不上忙,只能使用锦衣卫了。
允对于锦衣卫的定义,就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只收集情报,不为人所知的秘密机构。允还打算在秦松把锦衣卫整合完毕以后分为对内、对外两个机构。
“是,陛下。”秦松应诺。
允其实今日让秦松进宫本来不是要说这件事,这只是接到了这封折子之后临时添加的,他真正想说的是下一件事。
允说道:“还有件事要嘱咐你。接下来以兰州为向西域传佛教的地方,以开原城为向东北传播道教的地方。你嘱托人注意,所有没有参与传教的中原大寺、大观,都要记下来告诉我。敢不听话的寺庙道馆,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代价。”
朱元璋制定的对佛道两家的制度其实是很严格的。百姓年纪在四十以下不许出家、不给度牒,一个县只能有一个寺庙和道馆,并且人数不得超过20人,州城不得超过30人,府城不得超过40人。
类似于泰山派、少林寺、武当派这样的人数众多的大派都是朱元璋本人特批;像九华山,五台山,峨眉山,这种聚集着众多佛寺的佛教圣地,也是朱元璋特批。并且朱元璋还让所有想取得度牒的和尚、道士进京考试,不合格的不给。
虽然在实际操作中,各个寺庙道观都会想办法绕开朱元璋的规定,比如通过各种方式获得小孩子,然后从小养在寺庙,等到三十好几的时候谎报年龄取得度牒。但是这只不过是有没有人查的事情而已,真要是查哪个寺庙道观查不出点儿问题?
允已经决定对于他、尚炳、朱松打过招唿的这些寺庙道观,要是有不听话的,狠狠地处理一批。
“这件事情不是很急,依照他们办事的快慢,总得三四个月以后才能成行。只不过我怕我忘了,现在就和你说了。”
秦松还是说道:“是,陛下。”
允此时又想起一事,说道:“有件事情差点儿忘了,不过和锦衣卫无关。你拿纸笔拟旨。”
秦松马上拿起纸笔。允说道:“兹令平凉、沈阳、南阳、安陆、洛阳,停建王府。”然后允对秦松说道:“你待会儿出去的时候把这递给王喜,让他去送到中书科那里,拟成正式的旨意再来我这里加盖玉玺。”
朱元璋在位时,册封了所有的儿子为王,并且选定了封地,然后在洪武二十四年和洪武二十八年分为两批下令给未就封的亲王提前修建王府。
以上地方,都是内陆的安逸之地,沈阳靠近边境一些,但是北边还有刚刚被改封为英王的朱松,所以也不需要一个王爷。
允现在已经就封的不好不给安排地方的情况下随意撤封,但是这种上未就封的就不会让他去就封了。
然后允问道:“这些天城里有什么事情嘛?”
秦松说道:“最近京里除了朝堂上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
允看他说话吞吞吐吐的,笑道:“是什么事?和朕有关?”
秦松好像是冒着冒着杀头的风险似的,说道:“陛下,因为陛下此前做出尚佳的诗词数首,被认为是当世诗词大家;而这次先帝驾崩之后,陛下却并未有悼念先帝的诗词,有些文人,有些文人,说,陛下对于先帝并非非常孝顺。”
允一听是这个事情,在对这些无事生非的文臣感到厌烦的同时,自己也颇为无奈。他当然对于先帝得死十分悲伤,毕竟六年的相处。但是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