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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宋瑄也赶忙跟上。
曹行虽然只有一条胳膊,但此时在马上厮杀丝毫没有不如人的感觉。他先让过一柄从胸前划过的长刀,反手一击将这人打落马下;又让过另外一人的长枪,待他再次挥舞长枪过来时一举挡住,双方兵刃交接之地迸出无数火花。这人正要收回长枪再刺曹行,忽然感觉后心一凉,已经被曹行的亲卫杀死。
此时雨渐渐的停了。耶斯布见虽然他们迟迟不能重开全宁卫的阻拦,大声下令:“弓箭手,向面前的明军射箭!”
随着他一声令下,只听“嗖嗖嗖”的声音响起,数千支箭射向全宁卫。
徐有德马上下令还击。但全宁卫不过是大明四百多个卫所中的一个,也不是最重要的那几个,普通士兵根本没有铠甲,而耶斯布所部都是撒马尔罕国的精锐,人人着甲,所以全宁卫损失比耶斯布所部大得多。
徐有德看着因为无遮无挡被射死的将士,感觉心都在滴血。他一向待手下士兵很好,说带兵如子当然是夸张,但若说对待他们如同对待朋友绝不为过。见到他们被射死心里十分难受。但他仍旧咬紧牙关阻拦。因为他知晓,此战能不能胜,就看他能不能拦住这股西虏了。
但是他也越来越阻拦不住了。西虏毕竟全是精锐,战力很强。幸好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援兵赶到了。
第1065章 决战——阳光下()
太阳逐渐高升,从将将越过地平线升到了高空之上;下了一夜的大雨也在此时完全停下,雷电自然也消失无踪。
大雨清洗了空气中的污垢,也清洗了地面上长的杂草,在阳光的照耀下,整个伊吾盆地的景色美不胜收,若是有人用照相机在此处拍照片的话,多半可以拍出微软那张青草蓝天的经典桌面样的照片。
如果此时在草原上没有这么多军队的话。
如果此时在草原上没有这么多军队的话。
此时此刻,有将近百万大军正间隔五里,中间除了杂草之外毫无遮挡,遥遥相对。但虽然他们之间还间隔了五里,相当于此时射程最远的火炮的射程,但在帖木儿与徐晖祖二人眼里,两边的军队几乎等于零距离。
双手举起千里眼望向对面的帖木儿心中十分不愿意打这一战,但他不得不打。或者说,当萨尔哈带兵袭击全宁卫失败,而允又同意了张辅的策略,决心梭哈的时候此战已经不可避免了。
耶斯布不可能眼看着萨尔哈被曹行带兵消灭而不动,全宁卫也不可能眼看着有挡住耶斯布的机会而不动,帖木儿不可能眼看着耶斯布有被消灭的机会,而自己又有将他救出来的机会而不动。而一旦帖木儿带兵救出耶斯布与萨尔哈,他就不可能摆脱已经有十万之多的大明骑兵;而当他为了解围将营地内所有的骑兵都叫出来的时候,明军也已经增兵并且将大军压上,帖木儿也就不得不除留五万将士驻守军营外,将其余的军队全部派出军营,与明军对峙。也只有他出动超过四十万大军来与超过五十万的明军在营外对峙,才能确保不会贸然失败。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不得不进行决战的滋味很不好受,但帖木儿此时也只能承受了。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来对耶斯布说道:“耶斯布,你认为,为什么明军会突然要与我军决战?我无论怎么想,都不觉得明军有必胜的把握。”
“大汗,或许是明军的统帅被冲昏了头脑,也许是明国年轻的皇帝不愿意继续对峙要与大汗赌一把,但不管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此战大汗必胜!我军必胜!”耶斯布最后高呼道。
“大汗必胜!我军必胜!”跟在他们两个身后的侍卫也用花拉子模语呼喊,随后这呼声如同浪头般向三面传播,没过多久整个撒马尔罕国的士兵都高声呼喊起来。
即使是帖木儿这次东征带来的各国使者也在这震天的呼喊中难以保持冷静,只有三个人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
克拉维约被破例允许站在不远处的撒马尔罕国营地的寨墙上,左手将一个本子靠在木栏上一处略微平整的地方,右手拿着羽毛笔“刷刷刷”不停的写着东西。
“……,现在是主的纪年8月帖木儿7日,据说是天方历法二月十八日,赛里斯人历法八月一日,时间是哈密盆地当地时间早上七点四十七分左右,帖木儿昨晚夜袭明军的营地基本失败后,带领大约四十二万大军在营外与明军对峙;而明军的统帅,不知道是他们的皇帝朱允还是原本总指挥官徐晖祖,也带领超过五十万,具体数字不详的军队在营外与撒马尔罕国的军队对峙。”
“此次战役双方出动的总兵力超过九十万,并且没有营寨等能够作为防御设施的建筑遮挡,一旦失败多半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我现在不太清楚此战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之后我会向帖木儿或者徐晖祖问清楚,但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哪一方能够获得胜利?”
“帖木儿的兵力少将近十万,但是他带领军队打仗已经有超过四十年的经验,对付过无数敌人,自从帖木儿撒马尔罕国7克拉维约年至今的三十年间还没有战败过;对面的明军总兵力多大约十万人,统帅据说乃是明国建立的时候打胜仗最多的那名将领的长子,今年三十七岁,也有二十年的从军经历,并且在明军中的威望也不低,凭借帖木儿搜集来的资料就能看出他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当然,明军的统帅也有可能是他们年轻的皇帝朱允,那样帖木儿取胜的可能就会大大增加了。因为明国的这位皇帝现在年仅二十六岁,也很少指挥战争,在战场上也未必能够及时采纳手下将领的正确意见。不过及时如此,我们还是不能提前下断言。”
“现在已经是哈密当地时间七点五十七分,双方仍在紧罗密鼓地调动军队,除了骑兵在大阵的边缘似乎随时准备上战场,暂时没有派兵出战。”
“罗伊,你这是在当斗牛场的主持人吗?写的这么详尽。”站在他身旁的季德诺看了一眼他写的东西,随即笑着说道。
“你说对了阿隆索,我就是在依照斗牛场的主持人的解说来写这封给国王陛下的信件。即将开战的两支军队,在我看来与两头体型巨大也无比健壮的牛毫无区别。”克拉维约放下笔,一边活动已经有些僵硬的手指,一边笑着说道。
“别的话语也就罢了,但是这一句:‘之后我会向帖木儿或者徐晖祖问清楚’,如果被撒马尔罕国的士兵看到,他一定会暴跳如雷,并且将你甚至将我一起赶下去的。”季德诺继续说道。
“我写这封信用的是卡斯蒂利亚文。整个撒马尔罕国都没有几个人懂卡斯蒂利亚语,就连与他们的外交官你我二人也是使用拉丁语沟通的,更不必说卡斯蒂利亚文字了,他们绝对不可能认识。我也是确定他们不可能认识才敢这样写。”克拉维约带着在季德诺看来有些阴险的笑容说道。
“你可真是狡猾。”季德诺笑着说了一句,表情严肃起来,用卡斯蒂利亚语问道:“罗伊,你认为,此战谁获胜的可能更大?”
“阿隆索,我认为,明国获胜的可能更大。”过了几分钟,克拉维约回答道。
“为什么?我觉得撒马尔罕国获胜的可能更大。毕竟帖木儿的经验更加丰富。”季德诺不解的问道。
“感觉,当然,如果你让我列举理由,我当然可以列举出许多条理由,比如明军的兵力更多,刚刚挫败了帖木儿的夜袭心里上也占据优势,但我真正做出这个判断的原因就是感觉。”克拉维约回答。
“感觉可是非常靠不住的东西。不过也有许多名将是依靠感觉答应了战争。”季德诺点评一句,忽然想到什么,又对克拉维约笑道:“罗伊,不如咱们两个赌一把吧,就赌二十个金币,看谁猜的准,怎么样?”
“二十个金币?”克拉维约不由得惊叫道:“阿隆索,我可和你不一样,你已经继承了父亲的领地和爵位,我还没有自己的封地,二十个金币对我来说已经不少了。”要让他拿,当然拿的出来,但是他现在没有自己的封地,却又有许多人要养活,舍不得一把就赌输掉这么多钱。
“那就赌十个金币,再少就不好玩了。”季德诺说道。
“好,那就赌十个金币。用不用正式一点,找一位见证人?”克拉维约说。
“这就不必了,其它的使者都是来自亚洲,我们与他们交流只能使用奥斯曼语或花拉子模语,这些把守营寨的撒马尔罕国士兵能够听懂,还是不要冒险了。”季德诺说。
“也好。”
他们二人这边定下了十个金币的赌约后,克拉维约因为战场上战斗迟迟没有打响,他也没什么好写的,四处看了起来,就看到了正面色凝重的盯着前方的傅安。
季德诺有些惊讶帖木儿竟然同意他上寨墙观战,随即走过去,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问道:“傅安先生,在担心你们国家的军队吧。”
傅安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他此时心情紧张,对于回答这样毫无意义的问题没有丝毫兴趣。
季德诺也不在意,继续问道:“在你看来,你们国家此战能不能获得胜利?”
“大明必定获胜!”傅安毫不犹豫的说道。
季德诺看着他的表情,有些迷茫。他当然不是来听傅安的回答的,傅安肯定会回答明国一定取得胜利,这个回答毫无意义,就好像你问耶斯布撒马尔罕国能不能取胜一样毫无意义。他是想通过观察傅安的表情,来判断在他心目当中明国获胜的概率大小。
但是虽然傅安刚才面色凝重,回答他的话时却一脸坚定。所以季德诺有些迷茫:‘莫非明国真的获胜的可能更大?我现在要不要改变主意?’
他正想着,忽然身旁响起无数人叫嚷的声音:“明军动了!”他赶忙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战场。
……
……
“徐帅,依照思澄堂的观测,今日还有可能下大雨。”一名铺兵在徐晖祖面前说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徐晖祖说道。这名铺兵马上躬身退下。
“还有可能下雨?那鬼火的老头说的话准么?”蓝珍说道。此时他们五军的副将都聚在徐晖祖身旁,观察了西虏的阵型一小会儿后就地坐下,商议如何打这一战。
“大约是准的。昨晚那场大雨就被预料到了。”宋晟回答。
“既然如此,徐大哥,适才定下的战术还要不要改?”蓝珍又道。
众人看向徐晖祖。他们刚才制定的作战计划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大雨的影响。
徐晖祖低头沉思片刻,随即抬起头说道:“会略微有一点儿变化,但大体不变。适才交待你们的事情仍旧执行。”
“是,大帅!”众人齐声答应。
“你们返回去安排吧。安排完毕后用旗语告知我。”徐晖祖又道。
众人答应一声,各自退下。
徐晖祖旋即又对身旁的侍卫轻声吩咐几句:“你马上返回营地,找到晋王殿下,……”
待侍卫去执行他的命令后,徐晖祖站起来,轻声嘀咕一句:“还是不能放心呐!”
“打仗哪有完全的法子。徐帅可有六成把握?”此时仍在他身旁的朱尚烈说道。
“六成的把握倒是有,只是……”
“我听皇兄说过一句话,打仗赢六成,意思有两个,一是打仗难有十成的胜利,能赢六成已经很不错;二是有六成把握的仗就已是最好,十成把握几乎不可能。况且我军有十成把握的仗,敌军将领即使与我们看待此战的角度不同,也不可能看不出他几乎毫无胜算,不会打这样的仗。所以打仗能够六成把握足以。”朱尚烈抢道。
“这听起来确实像陛下的话,陛下经常会说一些不文不白,但是颇有哲理的话。”徐晖祖说道:“殿下说的有理,但我肩负着数十万大军的安危,不能不谨慎。”
“谨慎过了就不好了。”尚烈又道。
“也罢,那我就放松一些。”徐晖祖笑道。
他随即对尚烈说道:“殿下,此战兵凶战危,即使您统领上万的军队也难以保证安全,还是回到大营去吧。若是战败,也能在留守的一个骑兵卫所的护卫下返回伊吾城。”
“不许说不吉利的话!”尚烈先是强调一把,再说道:“此战乃是大明的国战,岂能没有皇族子弟在前线作战?当年皇爷爷与陈友谅大战,就派出了文正叔叔统兵防守南昌,我与济烨今日就要仿效文正叔叔。”
“可是,”徐晖祖还是有些担心。
“没什么可是。”尚烈斩钉截铁道。
徐晖祖还想说什么,忽然见到从附近的阵势看到了挥舞着的旗帜,明白他们偶已经做好了准备,自己也不能一直劝导尚烈,只能离开他身旁,开始指挥大战。
第1066章 决战——开始()
“没什么可是。”尚烈斩钉截铁的说道:“现在大多数兄弟虽然不敢作恶,但也都好吃懒做,仰仗着朝廷发的俸禄混吃等死,再这么下去怎么得了。大哥与晋大哥都是亲王,十分重要损伤不得,我只是一个郡王,并非是损失不得的人。我虽然在兄弟们中间排不上号,但也绝不会在后面干等着战争的结果。”
徐晖祖听了尚烈的话,也有所触动。但他还是不愿意有郡王在自己的指挥下战死。
他正要再劝,忽然又铺兵近前说道:“徐帅,从各处传来已经准备好的旗语。”
听到这话,徐晖祖也没有时间继续劝说尚烈了,只能叹了一句:“殿下多保重”,就离开此处,上马开始指挥大战。
战争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徐晖祖不会演讲,也没有心情演讲,他骑着马来到两军阵前后马上下令出战。随着号角声响起,数万将士排着并不整齐的队列,向西虏的阵势冲去;与此同时,徐晖祖将整个西征军将近三百位大炮小炮全部推到前沿,在西虏之兵也出动后下令开炮轰击。
徐晖祖的战术很简单,利用自己的兵比帖木儿多,先使用杂牌军消耗西虏的力气、炮弹和箭矢,然后投入主力军队一锤定音。而首先被派上场的杂牌军自然就是投靠大明的各路蛮夷之兵了。
这些投靠大明蛮夷卫所除了骑兵还有点战斗力外,没有马的步兵面对面与大明的精锐卫所打仗基本上都是一触即溃,即使有少数人不怕死的拼命也改变不了战争的局势。那些名为指挥使实则就是部族首领的人心里很清楚,他们面对大明的卫所如此,面对帖木儿手下的士兵也不会又多大差别:即使他们从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帖木儿的威名,来到伊吾后也知道了,上阵不存在任何获胜的可能。
他们不愿上阵,但他们更不敢不上阵。徐晖祖一改往日和气的表情,用十分冷酷且不容辩驳的声音告诉他们:“你们的卫所排在全军最前,听到本将军的号令后马上冲击西虏的阵势。”
有人提出异议,随即被埋伏在两旁的宪兵抓起来,当众砍了脑袋!剩下的这些部族首领马上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望着弥漫着一股悲壮之气正向前冲去的沙州卫等卫所的蛮夷之兵,朱尚烈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忍之情,忍不住说道:“徐晖祖,这对他们是否太严酷了些?”
“永兴王殿下,陛下将他们派到西征军中,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么?用这些蛮夷的命来替代汉人的命,让汉人少死一些。”徐晖祖十分平静的回答。
“本王当然知晓皇兄将他们派来的缘故,但这样做是否太**裸了些?有违圣人的教导。”朱尚烈道。
“圣人的教导,是用来对待崇信圣人的人的,不是这些一点不崇儒的蛮夷。”徐晖祖说道:“殿下应当是担心他们从此之后怨恨大明,并且消息传到边疆各处后使得蛮夷不再投靠大明吧。”
“殿下不必担心。下官并未将事情做绝,他们出兵前下官已经允诺他们,败阵后今日就不会再派他们上阵了,而且所有阵亡的人都有十贯钱作为抚恤。”
“这其实就是用钱买命,用十贯钱买一条命!蛮夷之兵平日里都生活的很苦,一条命十贯钱已经不少了。”
“这也是普通的蛮夷将士对此并不抵触的缘故。要不然,他们岂会乖乖出战?”
“至于指挥使等武将,都是部族首领,自然不会愿意将自己的命就这么卖了,但在我当即斩了一个不愿出战之人后,也只能出战了。他们要是被西虏打死了,就是命不好。”徐晖祖侃侃而谈。
“哎。”朱尚烈这下不说话了,双手举起千里眼看向西虏的阵势。看帖木儿会如何应对。
……
……
“下令沙哈鲁带领左翼的五万军队出战。”帖木儿说道。
他当然看出了徐晖祖的意图,所以也不会出动自己手下的精锐主力,也派出杂牌军应对。并且他比起徐晖祖还有一个优势,他带来的杂牌军或者说辅兵都是牧民,都有马,虽然战斗力比不上真正的骑兵,但也比纯步兵要强。所以此刻看到从中军传来的旗语后,沙哈鲁大叫一声,带领五万骑兵就冲了上去。
徐晖祖当然不会就这么白白的让出战的将士战死,即使都是炮灰也不能这么容易的被打死。很快,以蒙古人为主的骑兵也在沙迷查干的带领下出动了。
沙迷查干看到旗语后心中顿时将徐晖祖和朱尚炳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但还是不敢不从命,只能带着自己与临时划归他管辖的杂七杂八的蛮夷骑兵上阵。
很快,他们就后发先至,就要与沙哈鲁率领的骑兵碰到一起了。
沙哈鲁所部马上张弓搭箭,只听“嗖嗖嗖”的一阵响动,无数箭矢飞了起来,在空中越过顶点后向下滑落,落在沙迷查干所部的头顶,虽然没什么准头但依仗着数量众多也射死了不少。当然,沙迷查干所部也在差不多时候射箭,给沙哈鲁所部造成了同样的损失。
随即两支军队就战在一起。双方都没有为自己现在效力的人死战的决心,但战场上是容不得退缩的,他们也只能尽力与对手搏杀,以图活命。
很快,两支骑兵互相穿插而过,正要调转马头,忽然从头顶传来呼啸声,随即无数炮弹落在他们的身旁,有许多人被炮弹击中顿时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