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林育容双手高举,被他们好一番查验,才得以走进帐篷。
他刚走进去,正在帐篷内焦急的跺着步子的朱赞仪就迎上来说道:“林爱卿,袭营的安南人已经打到你在的帐篷了?”
“并未,臣此来是有其他事情要殿下马上处置。”
林育容说道:“殿下,臣听外面传来的声音,袭营的安南将士不过三千多人,护卫殿下的桂林左卫足有近万人,并且因为安南人突入营寨时的动静大多数人在安南人突过来之前已经惊醒,安南人突袭殿下的营帐比不会成功。”
“安南人自己也应当知晓此事,所以臣以为,他们袭营的目标定然另有其他,并非是殿下。”
第858章 南定——巧合的人物()
“粮食,这次阮希周大人的目标,就是粮食!”
“明军的大炮确实非常厉害,对城头的威胁很大,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依照打探来的消息,明军一贯是火头军每日一早领取第二日的粮食菜蔬,为将士生火做饭。现在已是深夜,伙房的粮食菜蔬应该都已经用光,所有的粮食都在粮草大营,若是能将他们一把火烧光,明军就将无粮可吃。呵呵,凭着采摘野果野菜和打猎可供应不了十五万大军吃饭,明军很快就就会不战自溃。”
“况且因为阮大人在明军攻过来之前将周围所有的将士全部收入城中,明军也不知晓南定城中还有一条密道直通城外,必然对我军可能袭营之事有所懈怠,当他们发现有我大虞将士带兵突袭明国靖江王的营寨后也定然会有些惊慌,更加想不到会有人另行袭击粮草大营了。”
穿着一身深色衣服、正悄悄地借助草丛向安扎在西南大营后面粮草大营潜行的牛桂一边小心翼翼的走着,一边轻声向身后对此十分不解的副官张印泉解释道。
“可是,将军,虽然烧了明军的粮食会让他们没有饭吃,但有经验的将领都知道,无粮撤退军心极易崩溃,到时候能撤回去的人未必有十之二三,对于统兵大将来说,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全军猛攻南定城,只要打下了南定城就有饭吃,多半会不分昼夜、不惜伤亡的攻打南定城。阮大人如何应对?”张印泉问道。
“阮大人如何应对?明军定然打不下来南定城,何须应对?”牛桂说道。
“阮希周定然不会将这当回事。”一边带着教化三部司的苗兵向粮草大营赶去,贺文常一边为他们解释道:“第一日攻打南定城损兵不少后,我就找到了当年锦衣卫搜集的关于安南境内胡氏一族与许多将领的消息,翻出有关阮希周的那一页,才知道南定城的守将阮希周可不是平常人。”
“阮希周曾驻守安南南边的顺化城前后十余年,当时安南国势弱,内部又十分动乱,占城经常侵入安南国的广治州,顺化作为广治州最重要的城池,不止一次被占城人包围,但从未被攻陷,就好像坚守长兴城十年未被张士诚攻陷长兴的长兴侯耿侯爷一般。阮希周也是因此被安南陈朝的先王与8所赏识,一步步高升。”
“所以阮希周也如同长兴侯一般,对自己守备之能十分自信,不认为有任何人能够打下他所驻守的城池。是以他不会在意大军接下来的猛攻,反而将之视之为机遇,猛攻没有打下南定城后粮草完全断绝的大军不必安南人追击多半会自行崩溃。他们甚至多半打着趁机全歼大军的主意。”
贺文常的解释龙上登听得糊里糊涂。他的汉话水平有限,日常用词和行政用词、军事用词差不多都能明白,但地名和一些成语、俗语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不过跟随在他身后的女子能够听明白贺文常的解释。这女子就是龙上登的女儿龙屏儿,她之前在昆明读过几年书,汉话说的非常流利,对于大明的人文典故也烂熟于心,贺文常来到龙上登手下的营寨时贺文常的话就是她给父亲解释的。贺文常话说完后龙屏儿小声为父亲解释。
但随即龙屏儿转过头来又对贺文常说道:“贺大人,可安南人袭扰粮草大营的士兵人数虽然不会很多,但必然都是万里挑一的精锐,我军也不过一千多人,如何能够挡得住他们?”
贺文常明白,龙屏儿的意思是害怕自己长官司的人因为阻挡安南人全军覆没。一千多将士不过是一个千户,对于大明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教化三部司长官司来说,这就是他们一半的青壮年男子,若是都死在这里,对他们长官司来说可是伤筋动骨,纵使大明朝廷赏赐再多的财物也弥补不了这么大的损失。
所以贺文常毫不迟疑的说道:“凭借着咱们这一千多人挡不住所有的安南袭营之人,但至少要保住一部分粮草,让大军不至于饿肚子。”
龙上登与龙屏儿心情稍缓。刚才若贺文常的回答稍有迟疑,他们遇到安南人后就会一触即溃,丝毫不会有所阻挡。
“儿郎们听我号令,马上全速赶往粮草大营,护住大营北面的一部分粮食。”龙上登用苗语呼喊道。
贺文常听了龙屏儿的翻译正要再说什么,可忽然,龙上登动了动耳朵又道:“附近有人正在快速行军。二郎们抄起家伙准备打。”
贺文常此时也听到了附近草丛中传来的沙沙声,紧张的抽出朴刀,对着传来声音的方向,准备开打。
他们此时已经停下了脚步,可对面的声音越来越近,甚至借助微弱的月光能够看到草丛因为正在其中穿越的人所导致的抖动了。
很快,几人从草丛中冒了出来,贺文常大喊一声,挥舞着手里的刀就砍了下去。
“宜伟,快醒醒。”
“嗯?”叶宜伟睁开惺忪的睡眼,半醒不醒地说道。
不过随即他就彻底清醒了。叫醒他这人在他睁开双眼后马上一盆水泼在他的脸上。
“谁这么大胆!敢用凉水泼我!”叶宜伟马上大声喊道。
“怎么,你要惩治为父不成?”那人又道。
“啊,是爹啊。”叶宜伟有些惊讶的喊了一声,然后埋怨道:“爹,大晚上的儿子睡得正香,你用水泼儿子干嘛?”
“当然是有事情发生了。”叶子高十分不耐烦的将他从被窝里面拽出来,对他说道:“赶快穿衣服,没时候耽误了。”
叶宜伟被拽出被窝后顿时就一个哆嗦,马上往身上套衣服;他刚把衣服穿的差不多,叶子高就将他拉出了帐篷,来到外面。
“你听北面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喊杀声,定然是有安南人正在袭营,幸好他们没有选择袭击粮草大营,咱们还轻省些。但不论安南人袭营成或不成,代提督粮草的副将李将军也会到四周巡视一番,若是让他看到你正在睡觉可就不好了。所以为父把你叫起来。平时你偷偷睡觉也就罢了,若是在将军巡视的时候被抓到躲在营寨里睡觉,那后果你自己想。”
“纵使李将军不重重处罚你,你的脸也丢尽了。要记得,你丢的可不是你自己的颜面,是陛下的颜面!往小了说,也是娘娘的颜面!”叶子高说道。
叶宜伟轻声嘀咕道:“什么妹妹的颜面,她在宫里才不在乎我。还不如给某个少爷当妾,还能照看些。”
“你说什么!”叶子高听到了他刚才的嘀咕,生气的喊道:“要不是你妹妹入了宫,你能享受这几年锦衣玉食的生活?你妹妹给(郑国公)府里的少爷当小妾,若是受宠你也不过是一个有些脸面的奴才,若是她不受宠你天天得干活,哪有现在的日子?就连府里的少爷见到你虽然说几句玩笑话,也不敢对你如何。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然后呢,她把爹你和我照顾到了战场上!虽然只是提督粮草,但以后保不准就在卫所里面为官,那可是要出生入死的!还不如在府里一直当奴才呢,起码性命无忧。横竖你还有二弟养老”
叶宜伟话没有说完,叶子高一个大嘴巴子扇到他脸上,瞬间叶宜伟的左脸就红了起来。
叶子高气愤地喊道:“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你妹妹在宫里好不容易有了些地位,也能照看到咱们了,你竟然这样说话!”
“你既然说我还有老二养老,那爹就当白养你这么大,你以后爱怎么样怎么样,横竖和爹没关系了!”
叶宜伟脾气也上来了,大声与叶子高争辩道:“那好,以后你就指望着二弟养老了,就当儿子死在安南了!”
叶子高更加气愤,伸手又要扇他嘴巴子,被他躲开。叶宜伟躲开的同时开说道:“你既然说就当白养我这么大了,我以后爱怎么样怎么样,我为什么还要受你的巴掌?”
“好,好,好,”叶子高抬起手指着叶宜伟,连说了三个“好”,正要接着说什么,忽然从一旁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动静,饶是他正与儿子斗气,也不由得侧头看过去。
他们两个刚开始吵架的时候,叶子高属下的士兵就已经纷纷躲到了一旁逆风处。上官和自己的儿子吵架,虽然他们已经见识过几次了,但别人家的家务事还是少听为妙,尤其是他们的上官还是宫里嫔妃的父亲,若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事情就是自己找死,他们还不想死,所以躲得飞快。
其中一人说道:“千户大人也是,每次都和叶宜伟在大庭广众之下吵起来,咱们是学乖了知道不能听,要是有人路过听去了,多不好。”
“还是叶宜伟太不懂事了。有这么一个混功劳的事情多好,在粮草大营没什么危险还能叙功,要不是我二舅是卫里的镇抚,我怎么可能轮到这样的好差事。叶宜伟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另外一人说道。
“哎,你和人家能比?人家的亲妹妹可是宫里的妃子,还有皇长子,人家就算是混吃等死也一辈子富贵,和你想的一样?”先前说话那人说道。
后说话那人又争辩一句,他正要反驳,忽然感觉身旁的草丛动的厉害,说道:“这是怎么了?有野兽在草丛中穿行?”
他随手扒开了面前的草丛,面前忽然有一个黑影窜了出来。他此时发觉不对,正要叫喊出来,就见到一柄闪亮的匕首在眼前划过,随后就人事不知了。
临死前,他似乎听到身旁传来了惨叫声。
叶子高一侧头,就见到数不清的身穿深色衣服的人从草丛中窜了出来,动作敏捷地挥舞着手里刀或匕首屠杀着他手下的士兵。他们的动作非常快,许多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被割断了喉咙,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只有少数几人赶在临死前发出了惨叫声。
叶子高虽然之前没立过什么功劳,但总算跟着常遇春、常茂父子上过战场,马上意识到这是安南人要突袭粮草大营,伸手拽着已经吓呆了的叶宜伟,就向后面跑去。叶宜伟此时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随着叶子高的动作就跑了起来。
叶子高已经尽力避免引起他们的注意了。他知道,安南人此来一定不是为了杀多少明军,而是为了尽可能多的烧毁粮食,对于分散逃跑的明军应该不会专门派兵追赶,所以他专门向着粮食少的地方跑去,以防被追。至于护卫粮草的职责,此时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
第859章 南定——粮草大营的对战()
叶子高见到面前也闪现出几个身着深色衣服的人,以为他们是安南来袭营的士兵,顿时万念俱灰,停下脚步闭目等死。
可没想到的是,面前这几人竟然越过了他,直扑向身后一直跟着他的安南士兵,与他们厮杀在一处。
叶子高半晌没感觉有刀剑落下,睁开眼睛就见到了眼前这一幕。他正奇怪,就听到身前传来话语:“叶千户,你这是,跑来求援的?”
叶子高忙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到了贺文常与几个同样身穿深色衣服的人走了过来。贺文常身为皇帝身边的通事舍人,自然认识明妃的父亲与兄弟叶子高父子;叶子高也认识他,不会以为他是其他什么人。
可贺文常突然出现在这里太诡异了,他身旁的人穿的又是和安南人同样的深色衣服,他一时间以为贺文常叛国投靠了安南人。
可叶子高马上反应过来:若贺文常真的叛变了,不会和一直追在他身后的安南士兵打起来,况且见到他后应该马上动手杀了他才对。
他忙认真看了看面前几个深色衣服的人,这才认出他们穿的应该是雲南某个民族的服饰,并非是安南士兵所穿的衣服。
‘性命终于保住了!’叶子高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后他再次抬起头看向贺文常,,迅速恢复为官的做派,斟酌着对贺文常说道:“见过贺通事。我的千户被安南人突袭,因为我不会指挥打仗的缘故瞬间被打垮,真是惭愧。随后我下令所有士兵分散突围,在突围的同时大声叫喊让其它军队知晓安南人袭营。……”
贺文常在心下暗骂叶子高不要脸!他一看这个情形,就明白事情的真相估计是叶子高在安南人突袭的一瞬间就拉着自己的儿子逃跑了,完全将自己的职责和手下的士兵抛在了脑后。只不过因为叶子高是明妃娘娘的亲生父亲,让他脸上无光娘娘脸上也无光,所以贺文常在大厅广众之下为他遮掩。他竟然就蹬鼻子上脸歪曲起事实来了。
可偏生贺文常还不敢戳穿他。若是一开始失口揭穿了他的想法还好,现在反驳他的话,不仅得罪了他本人,还得罪了明妃娘娘。贺文常只能十分郁闷地上前附和他,可只说了几句就不愿再说。
不过现在是在战场上,转眼间安南人已经冲了上来,他也没有时间与贺文常多寒暄,打量了一下情形,决定就在这里依靠两边的粮仓临时组建防线阻挡安南人:叶子高的千户负责看守的地方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还不止一处,估计所有的粮仓都已经被点着,已经救不得了,贺文常为了阻挡安南人冲进其它地方只能这样做。并且他还将人分的很散,防备住了一大片地方,但每一处的兵力都很薄弱。
他也是不得已为之。他这次的目的是保住更多的粮食,而不是消灭更多的安南人,此时他还不知晓是否有其他明军已经反应过来赶往粮草大营,只能做最坏的打算——只有自己孤军奋战,只好最大限度的分散开来。
不过,他敢如此分散,也有自己的倚仗。
……
……
牛桂看到面前明军摆出来的阵势,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个明军的将领是白痴吗,竟然为了护住更多的地方摆出这样的阵势?不错,这样确实护住了更多的地方,但阵势一捅就穿,和没有防备有什么区别?”
“估计是这个明军将领是个新手,见到现在的情形有些慌了手脚,一时间忘了自己的属下不是天兵天将,不能以一敌十。”张印泉说道。
牛桂又谈笑几句,挑选了一处突破点,戴好头盔拿好手里的刀,也不停歇,直直的冲向明军的防线。
“就快了,就快了,注意闪躲明军的箭矢!……,还好被箭射中的人不多,不要缓了脚步,继续冲,只要能冲到明军身前,就一定能够冲破他们的阵势!……,马上就要冲到明军面前了,握紧手里的刀。……嗯,那是什么?将士们快趴下……”
他话没有说完,就听到一阵巨响,明军阵前顿时烟雾缭绕,数百名安南将士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
……
“哈哈,这些安南人没有料到本千户也想到了他们声东击西、表面上突袭殿下但暗地里要突袭粮草大营之事,所以带着本部兵马赶来这里,一下子吃了个大亏,数百人被打死。这下子本千户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当然,也是贺通事安排妥当,一直到安南人距离防线不足十丈才让他们露出身子挺枪射击,要不然打死不了这么多人。”一个身穿大明千户制式铠甲,头戴钢盔,长着一张圆脸的人笑着说道。
“刘千户所部也是精锐,我的策略才能有用。一般的火枪兵、弩兵在这么近的距离难免有些慌张,火枪的准头本来就低,他们离得又远,若是再一慌张恐怕打不死几个人。还是刘千户平日里训练有方。”贺文常说道。
“这可不是我训练有方,而是殿下平日里抓得紧,士兵们想偷懒也不成,才能如此。”圆脸之人又道。
原来半路上,贺文常所遇到的从草丛中钻出来的士兵并非是袭营的安南人,而是隶属于岷王三护卫的火枪千户;说话的圆脸之人是千户的千户长,名叫刘明诏。他在看到大营北面隐隐约约的火光、听到隐隐约约的喊杀声后,第一反应也是赶往朱赞仪的营帐救援,但马上觉得安南人的真实目的不是朱赞仪,而是粮食,所以带着自己的千户就赶来粮草大营,半路上遇到了贺文常统帅的夷兵,双方会合一处前来救粮食。
刘明诏本欲见到安南人以后就让自己的部下与安南人交战,但被贺文常拦下了,并且提出了这个出其不意的计划。刘明诏对此半信半疑,犹豫了一会儿决定采纳贺文常的计策,不曾料想就起到了这样大的效果。
刘明诏还要再说,就见到刚才因为火枪射击而纷纷卧倒在地或者呆愣了一下的安南人又都已经站了起来,继续向前冲去。他们身为安南军队的精锐,也知晓虽然火枪威力很大,但装填不易,比弓箭要复杂多了,这几步的距离根本来不及完成第二次射击,所以挥舞着刀枪继续向前冲,要用手里的刀枪干掉对面的敌人。
不过此时安南人经过刚才的射击已经稀疏了些,没有被牛桂挑选为突破点的士兵也赶忙过去支援,只见扔下手里的火枪的士兵拿出十八班兵器和苗兵一起与安南人厮杀在了一处,将冲过来的安南人干掉了。
就这样厮杀半晌,发觉粮草大营遇袭的各支军队纷纷赶来支援,与从其他方向冲进来烧粮安南人厮杀在了一起,也有几个卫所赶来支援他这里。
贺文常马上将建立起来的简陋防线交给其他卫所,大家本以为他带兵厮杀了半晌是要休息一会儿,但贺文常却马上与刘明诏带领所部兵马向着安南人最多的地方冲了过去。
“此时其它各军已经赶来支援,已经不必担心安南人冲进其它的烧粮了,咱们现在去消灭剩下的安南士兵!”贺文常十分认真地说道。
他此时立功的心又跳动起来了!虽然守住了大量的粮食功劳不小,但若是能全歼面前的这一股安南人显然功劳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