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冯德林本人很不喜欢家族。他父亲原来一直受几个兄弟的欺负,辛辛苦苦打鱼赚来的钱还得被他们分去一半;一直到自己长到十七八岁,与街头结识的几个兄弟将自己一个叔叔的儿子吊在树上抽了一顿,又用街头混混的手段整治了他们一番后,自己家才不受欺负。
所以他从小就没有什么家族观念,和自己最好的除了父母、一个姐姐外就是‘兄弟们’。
‘广州城内有千般好,就是这家族权势太重不好。’他想着。
不一会儿,他来到一间牌匾上写着‘祥福茶居’的地方,走进去还没找地方坐下,就说道:“小二,来一壶好茶。”
这家店不大,一共只不过十来张桌子,此时只有三张桌子有人,其中两桌都是几个卖苦力的大汉围坐在一起喝茶吃饭,只有一桌是两个读书人模样的在喝茶。这两个人在冯德林走进来的时候还看了他一眼。店内正有一位小二在忙活,见到是他走进来,马上凑过来说道:“哎呦,冯大人,这个时候,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
冯德林也没在意:他虽然没有穿官服,但这一身警察的衣服也与众不同,被人多注意几眼很正常。他挑了一张空闲的桌子坐下,笑道:“今日从早忙到现在才得了空闲,过来喝口茶吃点儿东西垫吧垫吧,晚上再正经吃饭。”
“冯大人升了官果然是贵人了,瞧着这个忙碌劲儿,看来按察使大人和知府大人都很赏识大人您,早晚能升到正六品的通判上去。”小二说道。这个茶居是冯德林经常来的茶居,在他升官之前就有空就过来喝杯茶,所以掌柜的和小二和他都很熟悉。
“这话可不敢说。”冯德林马上说道。但眉眼间那高兴的样子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掌柜的此时也看到了冯德林,要过来攀谈几句;就在这时,忽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人,完全没有在意其它人,跑到掌柜的面前说道:“爹,街面上贴出来告示,说了采生折割案和巫蛊大案的事情。说采生折割案明日在广州警察总署进行什么公审,整个广州城所有的百姓都可以去看;三日后问斩人犯。”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茶居马上就炸开了锅。“采生折割案官府已经审完了?这么快?不是从挖出尸首到今天才十天?”
“这还不是皇上在广州,这个案子也和巫蛊有关,广州上上下下的官员都十分在意,所以破案这么快;你试试要皇上不在广州,他们还指不定几天审问完案子呢?”
“这种时候说这些干嘛?赶紧问问这些丧天良的人都做了什么吧。我听说他们不仅是采生折割,还炼制生魂搞什么妖术?”
“没错,就是在搞妖术!”此时又从店外走进来两个食客,其中一人听到这话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听说陛下都着了道,几乎一病不起,后来还是从武当山来的张真人来才攘解开的。”
“武当派的张真人?你扯吧?我虽然不知道武当山在哪,但肯定不在广州城附近,怎么可能这么几天就把张三丰张真人叫来?”一个大汉怀疑到。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张真人是正好云游到,不,人家是算准了皇上出京之后会有此一难,所以特意从武当山赶来广州,就等着为皇上解开妖术。”那人又道。
“据说还收服了一个小鬼,我二姨家的三兄弟的表妹的小叔子是行宫外院的下人,他说得。”
“一个行宫外院的下人,说的话恐怕不怎么对吧。我听说皇上身边的下人都是从京城带过来的,不用咱们广州当地人。”
“我听五仙观的程道长说,这伙人不仅是要害皇上的命,更是想来坏了大明的气运!”
“大明的气运是那么好坏的?假的吧,你那程道长连个道牒都没有,说的话能当真么。”
第799章 广州人的反应再续()
“咳咳!”冯德林忽然咳嗽几声。
这时他们才想起来屋内还有一位大明广州府的警察,马上收敛起声音。虽然现在广州城内因为警察泛滥大家对于警察不怎么敬畏,但在一位很可能是派出所所正或者巡行队队正的有品级的警察——茶居的小二称呼他为大人,所以他们这样猜测——面前还是收敛些好。一人顿了顿,想起话头是刚刚走进来的掌柜的的儿子起来的,问他道:“外面的告示上有没有写他们采生折割除了造出残废甚至造畜外还用来做什么,有没有搞妖术?”
“外面的告示上没写他们搞妖术的事情,好像是这算巫蛊大案中的事情,不是采生折割案。只说他们采集生魂炼魂,合‘大药’,没有生造残废也没有造畜,……。还有这次的公审没有巫蛊案的人犯,因为巫蛊大案的情形还不清楚明白,还在审问不在这次的公审之列。”掌柜的的儿子说道。
“依我看,那些炼制的生魂就是用来搞妖术用的!但是搞妖术的人和采生折割的人不是一伙儿,所以这些采生折割的人犯现在已经审问清楚可以问斩了。”
“问斩?从前元起,采生折割就是凌迟处死的罪过,怎么可能是问斩。”
“采生折割案也好,巫蛊案也罢,这都是历朝历代所严禁的案子,广州城身为广枺谝淮蟪牵苏饷炊啵退闶窃诔峭獾暮Fど细阏庑┮膊蝗菀装伞!�
“那是自然的,这当然会有城内的高门大户在背后操弄此事。”这个人忽然神秘的说道:“你们可知道四日前高家大院被卫所的士兵包围的事情?”
众人见他如此神秘还以为会说出什么秘密来,待听到是此事纷纷失望道:“这谁不知道?那一日几百个人包围了高家大院,过了一会儿后还把他们全家上下上千口子人都抓走了,得有几千人看到,这算什么事情?”
“是啊,高家还有人在京城当着侍郎呢,就被全家抓走了,高家肯定是卷入了这两个案子,有什么可说的?”
这人见此事大家都这样说,脸上挂不住,忍不住说道:“那你们可知道,不仅高家是幕后黑手之一,城内还有几个大家族和高家串通一气这样搞?”
众人听了这话仍旧不惊讶,只是脸上带着好奇的表情说道:“那是哪几个大家族?”
“是……”这人张口说了这么一个字,忽然顿住了,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这可不敢说。”
“切~,我看你是不知道吧。”其他人有些失望,故意说道。
这人看来是一个很喜欢在众人面前炫耀的人,听到这话涨红了脸,说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家二嫂的娘家兄弟的亲家的外侄是广州警察总署里的录事,我们两个关系又好,他都和我说了,只是这样的大事我怎么能在这样的场合说?”
其他人仍然不屑,一人正要说什么,忽然侧头看到冯德林坐在一旁,说道:“我说你还是不要吹牛了,这边还有一个警官呢,要是真的已经查出来还有其他的大家族掺和这两个大案,小心以造谣生事为名将你抓回派出所。”
那人此事也注意到了正在一旁喝茶吃东西的冯德林,忙凑过来小声说道:“这位警官,我家确实有亲戚在警察总署当录事,就是李明辉了,还请警官忙着小的把话圆回来。”
冯德林本来正坐在一旁听着他们扯淡,并无掺和的打算:开会的时候李按察使和钱通判特意交代,这样的大案不让老百姓说是不可能的,所谓堵不如疏,所有的警察看到百姓谈论着两个案子只要没有触犯《大明律》中的其它条款就不要管。
他们两个甚至时不时交代下面的警察向百姓透露一些细节,满足百姓的‘求知欲’,省的天天胡说八道。
但这个吹牛的人此时忽然找到了自己,让自己帮着他圆谎。
冯德林本想拒绝。虽然李明辉确实是在警察总署当录事,并且还是国子监出来的人才,自己也不会得罪他;但这人本来和李明辉的亲戚关系就已经很远了,看刚才的样子又是在吹牛,应该和李明辉不怎么亲近,所以没必要出手帮他圆这个谎。
但话到嘴边,他忽然想到了又一次他跟随钱明林去见皇上的时候皇上轻轻说出口的一句话,改了主意说道:“确实如他所说,广州城内还有几个大家族掺和了此事。”
听到冯德林说这话,大家顿时就有了八九分相信:一个人这样说也就罢了,又有一个人这样说,还是一个警察,大家不能不相信。
众人忙凑上来询问。冯德林也不敢多说,随口搪塞几句。等他吃饱了饭,就马上起身离开了茶居。
等他走了,众人又谈论了一会儿广州城内会有几个大家族也掺和进了此事,因为大家都不敢提具体家族名字的缘故,很快转换了话题,说起了三日后行刑的事情。
“这么大的案子,听说单单牵连进采生折割案的人就有上千!这还不算高家的人呢。起码得杀几百吧!杀起来江滩上还不得血流成河啊!”开生药铺子的隔壁老王说到这十分兴奋:“除了主犯凌迟,一声令下,其余人犯的几百个人头骨碌碌的就滚了下来,江水为赤!”
他说得手舞足蹈,兴奋的脸都红了。
还有人说刘大府准备把犯人都赶到江里去,把他们活活淹死这立刻引起了争论,要是犯人中有人水性甚好怎么办?有人便说必是派船在旁看着,见有人善泳水的,就用长矛去戳。还有人说不如每个人脖子上都绑一袋子石头。争得面红耳赤,口沫横飞。
“我听说的倒不是这样,据说皇上也深恨他们,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对他们施展妖术让他们死了也不得安息!”
接着又有人说要将抓来的海皮上大骨的人马从上到下全部处斩。
……
在整个茶居的南边角落,有两个看起来一副读书人模样的人从冯德林刚刚进茶居的时候就在这里,一直静静地听着茶居内众人说话不出一言,只是在冯德林临走前说话的时候才动了动眉毛。不过此时听到大家热闹的讨论处决犯人,其中看起来年纪较轻大约三十岁左右的人对对面那人说道:“白兄,你说三日后会不会真的杀这么多人?”
被他称呼为白兄的人看起来已经年近四旬,下巴长着一副漂亮的大胡子,他听到面前这人的话后说道:“谷兄,官府哪有这么蠢,这些大骨的人马虽说可恶,大多数人也不过是群可怜虫罢了。大约也就是首恶必办,胁从不究的套路。梅毅肯定是活不成了,甚至可能会凌迟,其余的人估计是流放。”
“这可是巫蛊的案子,依照《大明律》是要满门抄斩,夷灭九族的吧?”谷兄说道。
“不论是前元还是大明的律法,即使是巫蛊之罪也没有牵连九族之说,断不至于此。”白兄说道。
谷兄可能对他的这番话仍旧不是很相信,不过他对此也不在意,这话只不过是拿来起个话头而已。他又说了两句闲话,说道:“高家因为是直接的幕后主使之一,他们家最少是个满门抄斩,九族也会受到牵连;但还有其他的大家族掺和进了此事,也不知掺和的深不深,若是被锦衣卫或者警察们发现了,陛下会如何处置。”
白兄淡淡一笑,说道:“我家老太爷三年前故去了,我现在还不到四十岁,不会这么早就开始想着以后受不得老的事情;我的几个兄弟你都也见过,没什么特异的,再说也有我管着呢;至于其他的房头,你们家和他们也没打过什么交道。”
这个白兄,名叫白文宇,是广州城内另外一个大家族的家主。他们家有人现正在京城当着五品的堂官,在广州的卫所还有远亲,又和现在整个广枺浪锸屏Χ己艽蟮奈浪医崆祝黾易宓氖屏τ淘诟呒抑稀�
那个谷兄就是广州三大商户之一的谷家的人,谷明营。
谷家和白家的关系就如同李家和高家的关系,谷家每年给白家一些银钱,换取白家保护自家的买卖。
今日他们二人之所以会在这里见面,也是和最近的两个大案有关。在高家被抓后,广州城内的小民小户不觉得,高门大户都十分担惊受怕,生怕哪一天忽然又有几百个士兵包围自家的宅院,然后冲进来查抄将所有人从主子到仆人全部带走。
这并非是杞人忧天。像高家这样掺和进这两个大案的家族固然没有,但买过“大药”的人可不止一个,不管是去死胎、春药还是其他的药都有人买过。要是官府顺藤摸瓜找到中间人,得知买药的人都有谁,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白文宇刚才的话就是在向谷明营做保证:我们家没人吃这样的“大药”,更加不会掺和进巫蛊这样的案子;即使家族有些旁支这样做了,这也不是株连九族的罪过,没事的。
至于为何他们两个今日是在这样的地方说话而不是在其中一家的宅院中,则是因为最近风声这么紧,他们二人为了自家不成为警察注意的目标,所以选择而了这么一个平常的茶居,装作偶然路过的样子会面。
听到白文宇的话,谷明营放松了一些,说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不发生什么事情最好。”
“说起来,这李家倒是醒觉,关键时刻抛弃了高家,去行宫向皇上告密,自家现在已经得了许多实惠,还被陛下记在了心里,等巫蛊大案审问清楚公布的时候或许还能得到陛下的赏赐,不愧是做买卖的人家,计算的清楚。”
“不过也怨不着李家这样做。听说这几个月高家确实要钱要的太狠了些,他们家估计吃不消了;况且还可以攀上皇上的高枝,若是我当李家的家主也未必不会这样做。但他们家的做法还是让人不舒服呐。”白文宇云淡风轻的说道。
可谷明营听了他这话,却不可能像他这样云淡风轻。“是,是,白兄说得对。”他说道。
谷明营身为一个大家族的家主当然不是傻子,他听出来了,白文宇这是在警告他呢。不过高家这事特殊,任谁也难不动心,所以白文宇又说了下半段话安抚他。
二人又说了几句,谷明营出钱结账,二人散去。
第800章 大案的中止——公审和处决()
第二日在广州城内举行公审,公开审问采生折割案的人犯。
这日一早天还没有大亮,广州府府衙旁数条街都被围的水泄不通,场面有如赶庙会一般热闹。百姓们一是好奇这个所谓的公审和过去升堂问案有什么不同,二是出于对采生折割案的愤恨,三是因为古代生活大多数十件很枯燥能有个热闹看不容易,所以都想来看一看。许多人刚刚解除宵禁就从家里跑出来,来到公审的地方占位置。
这次公审是在室内并非是在室外,能容纳的‘观众’不多,粗略估算大约只能容纳二三百个百姓,所以很快这些位置就被填满了;但即使如此,仍旧有后来的百姓想要挤进去看,惹得早早占了位置的人抱怨起来,后来还发生了口角,好在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察对此早有预料,看着已经满了将还要挤进去的人扔出去,守住门口,若是有人出来再放人进去。
允熥亲自过来看过这个公审的地方,当时就好奇的问钱明林:“为何要在屋内公审而不是在屋外?那样能看到的人不是更多些么?”
“陛下,人多秩序不容易维持。若是在空旷之地,有上万甚至数万百姓围观,若是百姓群情激奋之下要打死人犯,如何?阻拦百姓或许会有百姓死伤,不阻拦百姓就违背了章程,都并非是好事,所以臣安排在屋内公审。”钱明林答道。
辰时中,专门负责审案的许博远许通判从后衙走进大堂内,开始升堂问案。
问案的过程与之前并无不同,允熥没有贸然将后世的法院问案模式搬过来,只是提出了‘公诉’的概念,证人和原告也不需要一直跪着,问过身份后就可以站起来说话;不过今日的案子是由警察署提起‘公诉’,那些被他们采生折割的人的尸首暂时还没有人认领,估计随着逐渐腐烂即使有人想认领也不能成了,所以并无原告百姓。
‘公诉’让围观的百姓大开眼界,纷纷与身边相熟不相熟的人谈论起来,感叹原来还有这么一个问案的办法;‘看来虽说是民不举官不究,但这些大案即使无人检举官府也不会束手旁观,会用‘公诉’的法子来问案。’一个今日前来旁观的世家子弟在心里默默想着。也不知怎的,今日的公审有许多广州城内的世家子弟前来旁观。
但随后在堂上所列举的这些人犯下的事儿让百姓暂时忘却了其它的情绪,只剩下了愤怒。
为了彻底贯彻允熥让百姓愤怒的理念,警察署的这份公诉书写的十分详尽,罪名除了采生折割外,还有巫蛊、杀人、绑架、诱拐、盗墓、侮辱尸体、诈骗、袭警、非法制药等十几个,每一个罪名后面都详细写出了相关的案子。所以整个公诉书厚达几十页,仅仅将公诉书读了一遍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时间虽长,但案情太过惊悚恐怖,尽管大多数百姓已经从各种渠道知道了案件的消息,但不论是在后面偷偷旁听的广州诸位官员,还是屋内屋外的警察和百姓,都是第一次完整知道整个案件。不仅是百姓,就连维持秩序的警察都红着眼睛看向宁彩等人犯,高坐在大堂上的许博远就看到一个警察抽出自己的警棍使劲在一旁的墙壁上敲了几下,他毫不怀疑若这个警察就在宁彩等人身旁,会马上打死他们。
在公诉书读完后,警察署又在大堂上公布了部分证据。死尸他们没有带过来,但将他们采生折割的道具、已经炼制完成尚未出售的‘大药’和半成品的人骨、人肉、男童的***等物品都在堂上展示,还传唤了海皮上大骨成员等‘污点证人’,现场询问他们知道的事情。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让在场的百姓更加愤怒,还有人低低的抽泣起来,也不知是怎么了;忽然一个离着宁彩等人只有几丈远的警察愤怒的大喊一声,抽出警棍夯在了一个人犯的身上。
在场的百姓更加激动,不少人大声喊道:“打死他!打死他!”
钱明林马上让其余警察将他拿下带走并且维持秩序,许博远也使劲拍了拍惊堂木,又过了半晌才让大堂内安静下来。
随后是问宁彩等人犯是否认罪。宁彩等人在公审之前已经知道自己最后必然被凌迟,又慑于张三丰的“法术”只求死后能保留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