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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道:“不是去年清查了一遍秦淮河畔么,景福怎么还能去?”
“大姑,清查也不代表将所有的青楼楚馆都关张了事。这一行当也不是没有前代禁止过,但屡禁不绝,侄儿也只能允许存在,5时不时让警察去查一查,并且不许在职的文武官员去。景福还是白身,自然可以去。”允熥说。
“那给景福派个差事吧,省的他在家没人管他恣意妄为。景福媳妇也是,不管管他。”宁国公主说道。
“这到不急。我看虽然景福风流些,但还好读书,不如让他去考科举。先让他在国子监读书。”允熥说。
“这也行,送他去国子监读书也好,别在家浪荡就行。”宁国公主说道。梅殷也附和。允熥笑着答应了。
……
……
第二天一早允熥在梅殷的陪伴下,先去了太仆寺衙门查看马匹的账册和聆听汇报,略坐了坐,和太仆寺的官员说了几句话,前往马场去视察。
有一句俗话叫做,人一过万无边无际。其实不仅是人,什么动物或者植物一过万都是无边无际。
允熥曾经带领三十万大军平叛,出行和回来时也曾检阅军队,但那都是以卫所为单位轮番被他检阅,他并没有见到过几十万人堆在一起。
所以今日,当允熥站在一个二三丈高的土坡上,看着总数超过十万,似乎从土坡下一直延伸到天边的牛马群,微微有些出神。
“陛下,现在滁州的太仆寺一共饲养有八万余匹马,三万余头牛,总计将近十二万头牛马,除了一些刚出生小马小牛和生了病的牛马,其余的都在这里了。”梅殷说道。
允熥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这些牛马吃的牧草,都是人工种植的吧?”
梅殷一愣,没想到允熥竟然会首先问这个问题,但马上答道:“确实如此。先帝当年将这里的百姓迁移到了他处,辟为养马的牧场。”
“但面积还是太小了,搁在草原上只能供应数千匹马吃草,要想养活数万甚至十万牛马,只能人工种植牧草。”
“牧场不可以再扩大一些么?”允熥问道。
“陛下,这片牧场周围所有可以种植牧草适合养马的地方都已经被辟为牧场了,已经扩无可扩。现在滁州城西面几乎没有耕地,农户都是在种植牧草从太仆寺挣钱。”梅殷道。
“这片牧场养育的马牛数不必增加了。你也知道济州岛开了牧场,并且养育了四万余匹马。以后朝廷增加的马匹都在岛屿上养育,大陆上的牧场都不必扩大规模了。”允熥道。
梅殷自然知道济州岛的牧场越来越大,并且凭借天然生长的牧草就可以养活规模越来越大的马群,只是秋天需要提前备好草料而已。所以说道:“是,陛下。”
“现在这里,有好马么?那种非常威武雄壮、看起来就让人喜欢的马?”允熥从土坡上走下来,轻轻拉起自己的白马的缰绳,问道。白马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狠狠地打了一个响鼻。允熥笑了笑,轻轻抚摸着白马的脖子。白马又轻轻打了一个响鼻,似乎是原谅了他的行为。
梅殷以为自己明白了允熥的心思,心想果然是年轻人,喜欢好马,轻声吩咐了属官几句。不一会儿,几个看起来衣着很破旧,但极有精气神的人牵着几匹马走了过来。
梅殷指着这几匹马对允熥说道:“陛下,这几匹马是现在滁州牧场最好的马。本来还有几匹好马,不过十天前魏国公经过滁州时,拿着陛下的手诏从滁州牧场调走了一千匹马,顺手将三匹好马带走了。”
允熥看了看面前的七匹马,有红有黑,但都高大威猛,比一般的蒙古马要高大的多。允熥指着其中两匹毛色不纯的马说道:“这两匹就不必了,其余的五匹马朕带走。”
顿了顿,又问道:“徐晖祖带走的三匹马可是毛色纯的?”
“有两匹是毛色纯的,一匹是杂色的,不过都是千里马。”梅殷答道。
“徐晖祖这是从朕手里抢钱啊!”允熥低声嘀咕了一句。
……
……
允熥命人将马匹牵好。梅殷敢推荐给允熥的马都是极为驯服的,倒也不闹。允熥的白马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允熥之后一边巡查马厩和为马屁半夜备下的草料,一边对梅殷和太仆寺的少卿说道:“一定要重视马匹的配种,年纪大了的马一定要马上阉割,不得再让它们有配种的机会;役使马匹时要使用年纪差不多的马,不要让老马和年轻的马搭配,更不要公母马搭配。……”他叮嘱了许多关于科学繁育的事,最后说道:“凡事多听养马人的话,不要外行领导内行。”
梅殷和少卿应诺。
允熥又召见了牧场最为出色的几个养马人,当面夸赞了一番,赏赐了从九品的官衔。
一直到天已经黑了,吃了两顿烤乳牛的允熥才离开了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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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道路和回京()
第三天允熥再次接见了滁州知州,勉励了他一番,并且以他为向导去了当地的州学慰问当地生员。生员们的表现就比当地的普通百姓强多了,虽然依然很激动。前日当地百姓的表现有些类似于后世的人民看动物园里的珍惜野生动物,而不是大人物。
下午允熥把主管当地道路修筑的人叫来,进行他来到滁州的第二件事情:视察有轨马车使用情况和推广柏油路。
有轨马车允熥从洪武三十一年开始推广,建业二年从京城到徐州的这一条线路完全修好,正式投入运营。
工程队一段一段修的时候自然没有人敢动,但整段修好后就人来偷铁皮。但这些人将铁皮偷回去后发现薄铁皮的用处很小,连针都没法磨,只有专业的铁匠才可以回收再利用,而官府又对此查得很严,渐渐地就没人偷了。幸亏当年允熥没有使用全铁的轨道,要不然就凭借现在的实际情况,一夜之间铁轨可以被偷没了。以这个年代宗族势力之强,只要偷铁轨的人尾巴处理的够好,官府根本毫无办法。
允熥看了看有轨马车账册,木头朽坏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些,铁皮更换的速度也快了一些。
‘回去后让锦衣卫来查查是不是有贪墨之事,贪墨的规模大小。’允熥放下账册,心想。
他心中这样想着,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和主事之人说道:“柏油路铺设的如何了?”
柏油路就是使用沥青铺设的道路。去年二月允熥想起了沥青,又听说山枺蛳乜赡艽嬖诹で啵庸げ颗沙龉僭比ダ蛳乜闪で嘁云搪贰�
不过利用沥青也不像允熥想象的这么简单。若是要达到允熥心目中柏油路的标准,必须在它几百度高温时铺设,所以只能开采出来后马上利用,否则很快就会凝固无法达到允熥的标准——大明虽然有高温加热的技术,但用在沥青上得不偿失。当然,即使是凝固了以后的沥青铺在路上也比土路要强,只是铺设成本大大提高。
允熥不由得感叹果然人类到了第二次工业革命才开始利用沥青铺路是有道理的,工艺的进步不是那么容易的。
因此允熥在京城中就不推广柏油路了,主干道仍旧使用石头铺路,小道则推广三合土路。允熥虽然不知道怎么铺设三合土路,但专业的事情自然有专业的人来干,工部和内官监的工匠经过半年多的研究,研究出了一种下雨天不会轻易被雨水浸湿的土路。允熥马上下令推广。同时趁着修路的机会,允熥下令改善了京城内的排水设施,主要是在道路两侧挖了排水沟,清理了城内的河道。
在城外,允熥仍然推行柏油路,但考虑到成本,依旧只在河道不通的地方改修柏油路。从京城到徐州这一段自然要修柏油路,并且修路的总负责衙门现在就在滁州,所以此时他询问柏油路铺设的如何了。
主事说道:“陛下,因为之前已经铺设过了有轨马车,线路可以顺着有轨马车的线路,所以多段同时开工。只是沥青运转不易,成本高昂,工匠又容易被烫伤,所以进度不快。”
“烫伤的工匠厚加抚恤。修路不必考虑成本,加快进度,一定要在今年内完成贯通。”允熥说道。
主事心下苦笑,但面上不敢显露说道:“是,陛下。”
允熥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
……
“来,允熥尝尝这道菜,这是姑姑到了滁州以后新学会的一道菜。”宁国公主将一个乘着菜的盘子放到桌子上,说道。
“那侄儿就尝尝。”允熥夹起来一点,吃下去后赞到:“不错。并且侄儿竟然没吃过,这是怎么做的?”
“我和你说,这是先……,再……”宁国公主介绍了一番这道菜的做法。
“这么复杂?侄儿可记不住。”允熥笑道。
“那姑姑送你一个会做这道菜的厨子。”宁国公主笑道。
“这倒不必。等姑姑回京了,朕让宫里的大厨来和姑姑家的厨子学习这道菜的做法。”允熥说道。
宁国公主和梅殷对视一眼。‘允熥刚才说等我回京了?莫非他要将驸马调回京?’宁国公主想着。从梅殷的目光中,她也看到了同样的想法。他们两个心中顿时燃起了希翼:他们并不是嫌弃滁州的生活条件太差,而是长期不在京城形同贬镝,心里不自在。
允熥这次也没有让她们失望。酒足饭饱之后他拍了拍肚皮,很随便地和梅殷说道:“姑父,这三年在滁州,可以称得上是劳苦功高了。”
“陛下谬赞了。”梅殷说。
“当年先帝就称赞过姑父的本事,现在看来,姑父没有辜负先帝的评价。”
“朕打算以姑父为兵部尚书,姑父可愿意?”允熥道。
“陛下任命,臣岂敢推辞?”梅殷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允熥说。
“那好,朕就任命姑父为兵部尚书,替朕看着兵部。”允熥道。
梅殷多次担任三四品的文官,从资历上来说足够担任兵部尚书;同时他是勋贵家庭出身,和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们也熟悉,不至于闹出什么事,所以适合担任兵部尚书。之前担任兵部尚书的景清因为大大小小的事情多次和五军都督府的人闹矛盾,有一次还闹到了他的面前,让他有些头疼。
这次撤换了他,可以保证兵部与五军都督府恢复和谐的双边关系。当然,允熥对景清另有重要任命。
梅殷喜不自胜,就连宁国公主也极为高兴。不仅能回到京城,还担任了六部之一的尚书,当然值得高兴。
下一日五月初四,允熥同意就地提拔太仆寺少卿为太仆寺卿,梅殷开始与原来的太仆寺少卿交接工作。因为也是本衙门的官员,所以交接也用不了几天。可宁国公主却没法等着梅殷一起回京了,她在当天下午就跟随允熥一起返回了京城。
因为第二天五月初五,是朱元璋的冥寿。8)
第615章 奉先殿三年祭()
“嘀嗒”、“嘀嗒”的马蹄声在京城北门口响起,几匹骏马和两辆马车直接越过城门跑进了城中。一个年轻的门卫想要上前拦下来询问一番,被一个年纪大些的人一把抓住:“你不要命了!没看到马车上皇家的徽记?”
年轻的门卫听自己的队长这么一说,也想起来镌刻在马车徽记确实是上任前专门叮嘱过一定要记住的皇家徽记。但他还是不服气的说道:“就是皇家的马车,我忠于值守拦下了也没什么。”
队长冷哼了一声,道:“若是安王殿下、永安郡王这样明白事理的,或者良乡郡王这种谨小慎微的,确实不会有什么事情;但若是遇到了跋扈的王爷,你就等死吧!陛下自然对待臣下仁厚,但即使是陛下知道了,也只能训斥一句。”
年轻的门卫看他说的郑重,也就不敢说话了。
但队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一般,说道:“不对,我刚才说错了,这两日即使是再跋扈的王爷应该也不敢直接纵马撞死人,会遭天谴的。”
……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可皇城之中已经聚集了许多人。无数人站在奉先殿门口,有些人在低声说着什么,但更多的人都没有说话,仿佛是害怕惊扰到奉先殿内的神位。
今天是朱元璋去世三周年的忌日,虽然允熥在建业元年就宣布将公开守孝的时间缩短到了一年,从此之后所有为官的、为王的在父母去世一年以后就可以重新回来做官、和妻妾滚床单,但允熥毕竟不敢也没有彻底否定孔子定下的三年守孝的意义,所以这一日仍旧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蒙蒙亮,一对夫妻从宫城走了过来,所有见到这对夫妻的人都躬身行礼:“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允熥与他们一样一身素服,没有笑,只是平静地说道:“不必多礼。”
随后允熥继续向前走,熙瑶跟在他身旁,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让允熥夫妻站在了奉先殿的门前。一个女官抱着皇太子文垣来到允熥身边,放下他退下。允熥伸手拉住文垣,和他轻声说了什么,文垣伸出肉呼呼的小手从奉御官手中接过祭品,在导引官的带领下向殿内走去。允熥和熙瑶也拿起些物品,走进奉先殿。其余的皇族中人依照辈分、年纪、性别和身份分成数列,站在允熥身后跟着走进了殿内。
安王妃徐梦羽是第一次参加皇家这样庄重的祭祀,虽然十分小心,但仍然好奇地向四处看去。奉先殿并不是一个十分华丽的宫殿,装饰也并未使用任何名贵的物料,她初看之下有些失望,但随即感受到了一股十分庄严肃穆的气氛,心下暗道:‘这就是昨日大姐说过的,奉先殿内的独特气氛吧,果然不一般。’
随即她的眼睛看向最前方。文垣将手中的祭品吃力地放到一个小桌子上,奉御官将小桌子摆到大桌子上,同时文垣跪在神位前在引导官的指引下说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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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允熥和熙瑶也按照礼仪在引导官的带领下做了什么,跪在神位前。见到他们三个都跪下了,徐梦羽和其他朱元璋的子孙后代也纷纷跪下。
允熥跪在朱元璋的神位前,抬头望着他的神位,微微出神。自己即位已经三年了,这三年来,先后开了两个市舶司,平定了山枺z北的叛乱,出兵进攻满者伯夷初步建立了大明主导的南洋秩序,进行胥吏改警察的改革,正式推行了封藩之策,派出船队向北探索,积极预备和帖木儿的战争,……
允熥恍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情了,很多皇帝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做这么多的改革。可是这对他来说,还不够啊!
他这三年是做了许多事情,可除了分封和开海外,并无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其中开海还是朱元璋生前就已经确定之事,分封早已得到他的默许、和广大的皇族和勋贵支持,都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也并没有触及大明制度最大的问题。
接下来,他的改革就要进入‘深水区’,要触及大明的核心制度了。对内改革一向比对外战争棘手,虽然允熥不愿意和帖木儿打一仗,但若是和帖木儿打仗就可以避免对内改革,他宁愿和帖木儿打十仗。
并且允熥也不能确定自己的改革就一定是对的。诚然,只要后世的皇帝没有朱元璋这个勤奋劲儿,也没有他的本事,大明的制度肯定不能永远维持下去,但历史上好歹维持了二百多年,算上南明的三十九年更是超过了三百年。
而允熥虽然知道很多后世治国的经验,但未必适合于这个时代。这不同于开海,开海起码被宋代证明了是正确的,而他脑海中的那一系列改革都是在近代民族主义勃发、国家不仅屡被侵略,更在文化上被西方影响的时代,大环境与现在完全不同。
允熥抬起头看向朱元璋的神位,心中暗道:‘爷爷,不知你到了地府之中,可否见到了历朝历代的皇帝,有没有与他们探讨治国理政的利弊得失?’
‘不知道您能不能见到孙儿的前世西元十五、十六世纪以后那些大明的皇帝?若是能见到,您就明白孙儿为何要改革了。’
“希望爷爷的在天之灵,能保佑孙儿的改革成功;孙儿也不会轻举妄动,定会三思而后行。……”
允熥对着朱元璋的神位在心中说了许多,最后想起了朱元璋生前对他的慈爱,又听到了身后若有若无的哭声,不禁也哭了起来。他一哭,就像一个信号一般,他身后本来压抑的哭声不再压抑,本来没哭的人也开始嚎,顿时奉先殿内哭声一片。
奉御官待允熥哭了一会儿后轻声劝说。他慢慢止住了哭声,进行最后的礼仪;完毕后,允熥带领宗室,走出了奉先殿。
此时正是一天之中太阳最耀眼的时刻,他抬头看了看灿烂的阳光,心中暗道:‘爷爷,孙儿一定要让大明的江山,比前世更加稳固。’
第616章 齐步走()
“咚咚”两声,一个身着武将常服的人站立不稳,身子晃荡了两下。他赶忙稳住双腿,右脚重重的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发出的声音虽然太远处的人听不到,但动作被站在高台之上的允很清楚地看到了。他指着这个人沉声说道:“你,出列!”
那人十分慌张,但陛下亲自点名也不敢不从,拖着疲惫的双腿出列。
“你叫什么名字?籍贯何处?”允问道。
“启禀陛下,学生名叫刘荣宝,河洛阳人,洛阳卫出身。”他跪下说道。
“竟然站立都站不稳,你有何面目当大明的武将!处以你开除学籍、留校察看的处分!”允说道。
“陛下!”他大叫道。开除学籍、留校察看可是仅次于开除的处分。这也罢了,更加关键的是,开除学籍、留校察看必须之后一年没有犯错误才能撤销,但他已经二年级了,没有一年的时间来撤销处分了,这代表着他到毕业时都背着这个处分。
这就导致他不会有毕业证,如果考试合格的话只能得到肄业证,考试不合格做开除处理。他父亲又只是一个千户,这代表着他回到家乡后除非打仗立功,要不然根本没有升迁的希望。
他还想求情,讲武堂的副校长金纯忽然把手按在他肩膀上,自己也跪下说道:“陛下,臣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