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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怔半晌,元龙方重重叹息一声,道,“难怪阁下尚未点元,便有如此造化,原来阁下有一颗永向胜利的心,佩服,元某佩服。”
这一声“佩服”,却是真心实意。
至少在他本人,从未想过要与真丹神尊抗衡。
真丹神尊强大不可抗拒的意识,已融入他的灵魂。
眼前这位,能有此心,简直超乎常人的想象。
元天司道,“尊驾的问题,元某从未敢想过,不过现下想来,也当不为晚。从根子上说,真丹和阳尊没什么分别,依旧是分作魂与魄两部分。”
“要想灭亡,无非分两条路,灭身和灭魂。说来两条路分明,其实根本找不到行走的办法。”
“硬要假设,也只能是重伤其肉身,让其丹魂衰微,再行灭之。当然,我丝毫看不到此种假设有成功的可能。”
许易微微一笑,“某也觉得毫无可能。”
他心中已打定主意,要重新调整目标了。
按他原来的设想,是打算以元天司和元龙为鱼饵,钓来元家的真丹老祖,以极水珠设计惊天巨爆,先灭肉身,再用招魂幡亡丹魂。
其实,具体的设计方法,他脑海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策略。
待听了元天司和元龙论化妖,他原来的既定策略就松动了,再听二人论述真丹之强,他彻底决心改变策略。
原来,他要强行灭杀真丹,正是存了从元家真丹老祖处,打开筋络石化的缺口。
他急需一位真丹级的前辈,来指引方向。
却没想到元天司和元龙三言两语,便为他指明了前进的道路。
尤其是元家那位老祖曾经做的那个实验,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如此一来,他自然没必要冒风险,去设计元家老祖。
毕竟,他如今的肉身防御颇弱,一旦一击不中,便有身死魂灭的风险。既然无须设计元家的真丹老祖,他也犯不着再如此用界障珠,拘禁二人了。
此界障珠初始设计,的确是防备二人向外界传递消息,到得后来,许易要设计元家老祖,便也想着就此界障珠,演一出将计就计。
具体的设想无非如此,先设计好极水珠的爆破方案,再故意制造意外,让元天司腰囊的界障珠失效,故作不觉,放任二人传递消息,引元家老祖到达预设的埋伏场域。
设计不能不说巧妙,但终归是弄险。
如今无须设计了,自然用不着如此防范了。
当即,许易取出一枚传讯珠,催开禁制低语几句,半盏茶后,便即跃出,尔后又跃回,随即收了元天司腰囊中的界障珠,微笑道,“恭喜二位,可以探查于外了,在二位动用秘法,向元家族庭传递消息之前,某先告诉二位一桩事,适才某已招来人,将二位的噬心虫瓶,交付与他了,若某有意外,二位就自求多福吧。”
许易始终用界障珠防备二人传递心念,正是明白,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始终为人所制。
即便目下,元天司和元龙,还慑服于他的淫威,不敢妄动。
但时日一久,这二人必定不敢雌伏,想办法传讯回族庭,请动真丹老祖出手,乃是必然。
在二人的认知中,真丹神尊当对眼前这魔头有瞬杀之能,一旦瞬杀,取走此魔头须弥戒中的噬心虫瓶,他二人自然得救。
许易正是深通人心,才始终用界障珠锁定二人,而且并打算利用界障珠的失常,调动元家的真丹老祖来此。
此刻,用不上此策了,自然也就不用界障珠了。
许易话音落定,元天司没有感觉,元龙却由衷地心痛。
正如许易所料,元天司还处在极度惊恐中不曾醒悟,根本没觉醒反抗意识。
反倒是元龙,始终都在想着如何脱离这魔头的魔掌,如何脱离眼前的窘况。
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是想办法传递消息给族庭,请动真丹老祖出手。
他甚至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忍耐,只要这魔头一个疏忽,自己就能抓住机会,将消息递出去。
哪知道峰回路转,这该死的魔头竟将噬心虫瓶,交给了别人。
适才,许易遁出洞窟之际,他和元天司依旧被界障珠锁定,神念根本不能透出。
也不敢趁许易不在,关闭了界障珠,毕竟如此距离,必定在那魔头神念笼罩内,他如何敢妄动。
如此一来,他根本无法确定,许易是否真的叫来了人,并真的将噬心虫瓶交付于了那人。
不敢确定,就注定了他不敢去赌。
一旦许易真的将噬心虫瓶,交给了外人,作了保险。
他即便将消息传出,请来了真丹老祖,又能如何?
瞬杀了许易,还是拿不回噬心虫瓶。
若是如此,自己岂不彻底走入了死局?
一百二十三章 观海()
许易自然不管元龙是何心情,盯着元天司道,“记得初见元七公子,元七公子说有个消息要
告知我的,和妖元石有关,到底是何消息?”
许易微笑道。
元天司面上一苦,道,“三花海的焦大先生曾约我,说有要事相商,并允诺了丰厚的报酬,焦大先生乃是东海海域的闻人,交游广阔,收藏也广阔,妖元石纵然珍贵,但在他名下,当不是什么稀奇之物。”
许易道,“既如此,那还等什么,咱们一道去会会焦大先生。二位也用不着垂头丧气,某对二位的小命没什么兴趣,也不想竖元家这个大敌。只要某的目标达成,自然放二位离开。”
说着,许易将二人的须弥戒,抛还于二人。
除了拿走极水珠和灵石,内里的一应物品俱在。
元天司和元龙心中勉强好受些,也只能继续听大魔头吩咐行事。
当下,便由元天司引路,朝西南方向遁去。
遁出千余里,航向却是越朝海域中央,许易察出不对,道,“这般飞遁怕是不行吧,若是遇上妖雾又该如何?”
他有灵蚌珠,又有疾风披风,即便遇上妖雾,潜入水中便是。
故意询问,就是看元天司二人,是何肺腑。
元天司怔了怔,陡然结舌。
元龙更是传心念道,“七公子何必多话,这下好了,又中了这贼子的圈套了。”
许易顿时止住身形,冷笑道,“到现在二位还跟我藏着掖着,不肯交心,某真不知说什么好了。看来还是某心肠太软,抑或是你们根本不把某当回事。”
许易这一作色,元天司心中陡然发寒,结巴道,“误,误会,我,我……”
元龙赶忙道,“尊驾真的是误会了,七公子根本没想这么多。其实海域上的妖雾,对旁人是灾难,是屏障,但对我元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元家有一套星斗观海术,都视妖雾如无物,某愿传授给尊驾。”
事到如今,元龙也只能如此了,他很清楚能想出坑陷杀人主意的魔头,心思该有多么诡谲。
对他说谎,多半会被戳穿。
一旦被戳穿,后果简直是灾难性的。
许易当然知道二人的心思,敲打一下便足够了,他也只要结果。
“星斗观海术”,“视妖雾如无物”,有此妙用便足够了。
当下,依旧有元天司引路,便由元龙对许易传授起这星斗观海术。
如今的许老魔已是数论大家,星斗观海术,说穿了也是利用天象学结合数论妙法,来观海定位。
元龙只说了一遍,他便弄通了其中内核,将这篇妙法牢牢掌握住了。
如此妙法,不单单适用于妖雾迷航的海面,任何地域,任何环境,都能用之辨认地理。
因为天上的星斗,永远存在,根本不需要肉眼察辨,只需要神念感知,即便是在白日,许易照样可用此秘法,来锁定位置。
弄通了星斗观海术,许易自行测试了几遍,果见神妙,便不再废话,当即由元天司领航,一路狂飙。
转瞬半日时光过去了,三人已飞腾过五十万里。
沿途也曾撞进一场妖雾,许易特意取代了元天司的位置,运用星斗观海术在头前领航,果然成功穿透妖雾。
又飚进三千里,许易陡然顿住,元天司和元龙也只好停下,二人不约而同地朝北方望去。
北面八十里外,有一处岛屿,岛屿上似有人迹。因隔得太远,元天司的神念还能将岛屿覆盖百余里,却依旧看不出端倪。
元龙的神念更是只能稍稍触及岛屿外沿,更是什么异状也未察觉。
但二人不傻,知晓许易在此定住,必定是因为那处岛屿。
果然,半柱香后,许易身形一展,朝那处岛屿狂飙而去。
二元对视一眼,只好跟上。
………………
“余师姐,快走,我来拖住这两贼子。”
一个姿容秀丽的青衣女修掌中一把长剑,荡开霍霍秋水,长剑到处,空中水纹剧烈震颤,丰沛的水灵力狂暴逼人。
“刘师妹勿慌,两个鼠子,何惧之有。”
明艳逼人绿衣女郎娇喝一声,随手一撒,顿时场中红光一爆。
一串串刺目的火球,接连爆开。
“啊!”
和两名女郎对攻的三名青袍道人,发出惊恐欲绝的惨叫。
一击得手,绿衣女修拉着青衣女修暴退。
惊喜交集的青衣女修正要劝说绿衣女修趁势进攻,忽的,一道白光闪过。
火场顿时消散,三名白光道人满面焦黑,大片的红肉外翻着,满是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两名女修。
“多亏余师姐,若非师姐,我肯定躲不过这一劫。”
望着远处狂暴的金属风暴,青衣女郎兀自心有余悸地说道。
适才,绿衣女郎的战法的确高明,释放奇符后,第一要务,乃是保持距离。
因为奇符一旦激发,要么灭敌,要么被敌人击出更高阶的奇符,来个符场克符场。
若不急速退开,则极有可能被对方的高阶符场反噬。
三人受创不轻,才脱出火场,根本无力再战。
绿衣女郎抓住机会,同青衣女郎再度扑上前来,攻势如潮,顿时打得三人惨呼连连。
眼见三人便要陨落,忽的,又两位青袍人狂扑而来,绿衣女郎再度打出一张火符,瞬间将两名青袍人笼罩。
便在这时,一道蓝光闪过,正团团爆起的火光,顿时熄灭。
不过数十息,便有十余人赶到,又过半盏茶,接连有上百人赶到场中。
“怎么回事,好好的一场试炼,怎么说终结,就终结。”
“到底是谁干的,难道这次的试炼,就这般算了么,我大荒武宗这次投入的消耗该算谁的?”
“我团剑宗是小门小派不假,可今次既然受你们空灵岛的邀请来了,出了这等腌臜事,你们空灵岛总该给个说法。”
“………………”
群情激奋,皆是讨要说法的。
原来,众人此刻所居的岛屿唤作空灵岛,岛上也有一处猎妖坊。
和别的猎妖坊不同,这处空灵岛的猎妖坊上的势力,归空灵宗一家独大。
空灵宗不是八大仙门那等级数的门派,能在这座猎妖坊上执牛耳,自有其原因。
一百二十四章 心誓()
空灵宗背后倚靠的圣庭皇族,故而,虽无八大仙门的势力,但依旧能呼啸一方。
同样,因为空灵宗在此座空灵岛上一家独大,导致空灵岛上的猎妖坊,失去了活性,常年的交易量坠在各大猎妖坊的尾梢。
为缓解此种局面,炒作热度。
空灵宗特意发动人脉,联系了七八拨势力,弄出了这次的试炼。
这七八拨势力,有八大仙门的人,有东海海域各大猎妖坊的力量,亦有圣庭的官方力量。
所谓试炼,说白了,便是空灵宗出资源,各大试炼出人。
本来,空灵宗组织这场试炼,就是为了拉拢人气,所以试炼的流程极为粗糙。
在空灵岛上,寻幽僻之地,设置宝物,让各大势力的试炼弟子入内寻觅机缘。
而所谓的机缘,自然也是引发争斗的源泉。
此次的试炼,进入都是非点元的阳尊弟子。
为减小损伤,还设置了简单的传送阵,入内的试炼弟子,一旦无法承受,可以捏碎传送玉牌,便可脱离试炼区域。
岂料,整场试炼才开始不过半盏茶,一场意外让所有人掌中的传送玉牌破碎,而传送却未开启。
当传送玉牌破碎之际,所有人都明白整场试炼出意外了。
此刻,众多的试炼者和各自的领队,尽数在蓝光暴起的位置汇聚,群情激愤。
“诸位,诸位,不要慌乱,不要慌乱,听老朽说几句。”
一位白胡子老者腾空而起,高声喝道。
他一出声,场面立时安静了不少,众人皆识得他,知道他是此次空灵宗主办试炼的负责人,唤作白老平。
白老平道,“很显然,试炼出了意外,但这场意外的造成,老朽已经找到原因了,谢无忌,你来说说吧。”
一位身材瘦削,满面焦黑的青袍道人越众而出,先冲众人团团一鞠,忽的,伸手一指绿衣女郎,“是她,就是她不听规矩,同时激发三张一阶三级火符,才导致,整个大阵破碎,诸位手中的传送玉牌破掉,整个试炼泡汤,就是她做的好事。”
试炼之前,却有规则示众,其中一条,便是不要同时激发三张及以上的一阶三级奇符,以免整个大阵破碎。
青衣女郎瞪圆了眼睛,气得饱满的胸脯不住起伏,“胡说,完全是一派胡言,明明是他们……”
她实在是气急了,喘着粗气,难以成言。
谢无忌冷哼一声,“事到临头,还要狡辩?当时可不止我空灵宗的人,我还有人证,卢光明卢兄你来说说吧。”
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谢无忌其实很清楚,始作俑者,不是别人,正是白老平。
当时,他看情况不对,动用了传送玉牌,招来了帮手。
当然,这传送玉牌招来帮手的外挂,只有空灵宗的弟子才能享用,谁让这玉牌就是他们提供的呢。
原以为有了这外挂,空灵宗便能在此次试炼中,出尽风头。
哪知道,一开始就出意外了,谢无忌等人被绿衣女郎的火符一烧,虽然动用了压箱底的高阶奇符,用符场吞噬,躲过一劫。
可终究在刹那之际,被火场覆盖,受伤非小。
以至于,绿衣女郎和青衣女郎后续的攻击,三人完全防御不住,这才动用了传送玉牌中的外挂。
哪知道谢无忌才招来帮手,那绿衣女郎再度激发了火符,偏偏来人便有白家少主。
白老平在密室中坐观全局,关注的第一重点,自然是自家少主的情况。
见得那火符朝自家少主撒去,他顿时就慌了神,生怕白少主有个闪失,不惜毁掉遍布整个试炼区的传送大阵,也要毁掉那张火符的符场。
符场毁去,白家少主得救,试炼自然中断。
不过,这责任白老平是万万担不起,也不愿担的。
还未入场,他便选好了替罪羔羊,并迅速传心念交待了谢无忌,白少主等人。
却说,谢无忌话音方落,一位白袍青年跨入场中,沙哑着声道,“不凑巧,我恰恰看到了全部的过程,是太清上派的余仙子和刘仙子,和空灵宗的谢无忌三人一场大战,恰逢空灵宗又来了帮手,余仙子生恐被合围,慌乱之下,一连激发了多张火符,这才毁掉了整个传送阵。”
“血口喷人,你们,一丘之貉。”?青衣仙子气得俏脸发白。
绿衣仙子轻轻一扯她的衣袖道,“说这么多,不如立下心誓,或者以魂禁符立誓,我敢以魂禁符立誓,道明方才的真相。不知谢无忌谢兄,还有大荒武宗的卢光明卢兄,可敢下场,与某一并立誓么?”
绿衣仙子临危不乱,一番话直指问题核心,却是胜过青衣仙子多矣。
谢无忌和卢光明面上明显一僵,显然未料到绿衣仙子竟有这番应对。
白老平道,“立下心誓,的确是个好办法,无忌,光明贤侄,还请二位下场立誓。”
口上如是说,心中却对二人同时传心念道,“未料这贱婢奸滑,事已至此,你们只有下场立誓了,好在心誓未必衍生心魔。待你二人立誓后,宗主必定有二位意料不到的赏赐,赠与二位。”
谢无忌和卢光明心中齐齐一掉。
谢无忌恨不能给自己一耳光,闷声不言,比什么不好,非要冲出来给白老平和白少主做人情,怎么就忘了这些上位者,到底是何德行。
卢光明更是恨不得把谢无忌咬死,若非姓谢的点名,他何必站出来说这大言不惭的假话。
这下好了,彻底被装进去了。
谢、卢二人再是后悔,也没办法了。
指摘、作证的话,都说出口了,此刻根本没有反口的余地。
哪怕背负心誓之压,也必须硬撑到底了。
二人强忍着心中巨大的悲痛,在众目睽睽之下,随同绿衣女郎和青衣女郎一道,作了心誓之约。
誓约才立下,谢无忌和卢光明的念头顿时蒙上了一层雾障,二人知晓,心魔的种子就此种下,心中悔不当初。
白老平轻轻拍手道,“好好,没想到太清上派不但五行之修,令人惊叹,门下区区一介女修,便有如此的心术。其实,大可不必,是怎么回事,你认下便是,难道我空灵宗会硬逼着堂堂太清上派偿还一套传送大阵不成。”
一百二十五章 画押()
绿衣女郎道,“白先生用不着先给我扣帽子,等心誓立完了再说。”
白老平眼中寒光一闪,冷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东阁兄,你总得站出来说几句吧。”
绿衣女郎道,“白先生何必故意转移话题,既然按你们的说法,当时在场的应该还有几位空灵宗的道兄,其中便有白少主。几位既然认同谢无忌和卢光明的指证,当一并立下心誓。若几位皆能立下心誓,我可自裁以谢天下。”
她出身大家,见多了阴私暗斗。
事到如今,她哪里会看不出白老平的真正目的,乃是保白家少主。
果然,他话出口来,白少主面色铁青,白老平冷哼一声,道,“万没想到余仙子竟是这般不知进退,要不要白某也一并立誓。”
“白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