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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与顾绛相比,归庄明显没有那么稳重,性格开朗许多。他与顾绛同年出生,比吴炎也只大十一岁。两人看起来离父子的年纪,着实还差了几岁。
不过这难不倒归庄,只见归庄低头伸手揉了揉脸,也不见他有往脸上擦什么东西,但当他重新抬起头时,吴炎猛然间便觉得归庄似乎年纪长了几岁。
吴炎被归庄这神乎其技的变化给震住了,旁边顾绛以手扶额,叹息误交损友。
吴炎只觉得归庄容貌与以往并无变化,只是神态又大相径庭,一时难解。转头想问顾绛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归庄分明只是模仿了顾绛往日的神态表情而已。
顾绛一向成熟,体现在外就是归庄模仿的那些神态表情。
吴炎暗中替顾绛默哀,他怎么交了这么个朋友。
归庄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模仿顾绛了,熟练程度颇高,这才能只是揉揉脸,就能把顾绛的神态模仿的惟妙惟肖。
也亏得顾绛为人稳重,脾气好。额,至少对朋友脾气好。这才能容忍归庄。
潘柽章和吴炎各自得偿所愿,花雪也摸到了绣庄。
绣庄里有一个看门的伙计,花雪也不多话,先就给上了手段。
前头说过,儒家嘛,讲究惩前毖后,就是让你活着想死,死后还遗臭万年。
虽然不似法家那样专门研究刑罚,但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也绝不会少了就是。
尤其因为前身年幼,先生不欲他多做杀戮,所以教他的手段都是那种可以补救的。而越是这种可以补救的手段,在承受的时候也就越折磨人,外表偏偏还看不出来。
这便是儒法两家在刑罚上的区别。法家的刑罚基本上经历之后人就走形了。儒家的手段改变的则是心灵:你从外表看他还是原来那个人,除了神态之类的,没什么外在变化,但其实对方精神已经扭曲,为人处世跟原来大相径庭。
这也是花雪不怕事情闹大的缘故。你说你昨晚被蹂躏了,外表却没有任何伤痕,做噩梦了吧?就算几个伙计众口一词,亏心事做多了,集体发癔症吧?
那伙计只是寻常人,哪里经得起手段?花雪牛刀小试,对方便什么都招了。
只是这伙计既然在负债累累,生意萧条的如今,还被派来守夜,显然不是个得管事欢心的。所知也不多,只是把谁是领头的,谁是被煽动的,还有谁没参与,这些基本情况招了。
花雪有精神异力在,作为跟班的时候,又学过一些基本的应酬学,这伙计有没有说谎的反应还是能够判断的。这伙计又不是朝堂上混的那些老狐狸,没有面不改色说胡话的本事。
花雪按照这伙计的招供,顺藤摸瓜把其他几个参与的伙计都给拷问了一遍。得亏花雪轻功好,总算是在三更以前把该问的都给问完了,不爽之气,也基本发泄了出去。
回了桃花庵,陈沅自然还没睡,她对花雪能力的了解,基本还是靠花雪自己吹的,哪里放得下心?见花雪无恙归来,这才安心。大半夜的,也不是说正事的时候,又不是搞什么阴谋。两人腻了一会儿,便各自回房安寝。
那几个伙计被折磨了一场,若不是暗中留下的痛楚仍在,他们连自己都几乎以为自己是做的噩梦。没见过世面的他们,只以为遇到了鬼神,这一夜惶惶难以入眠,连逃跑都不敢。第二天一个个没精打采的上工,却也不敢把自己遇到的梦魇说出来,难道说自己把其他人都出卖了?
花雪和陈沅照例一大早去梨园给班主请安。
这几日两人的晨练也是在梨园做的,带着个初学的柳如是。
白氏刚刚康复,起得便晚些。直到她洗漱完毕,三人才停止晨练。
花雪便把昨夜的收获给四女说了。
这件事背后当然有人指使。
但是即便是那领头的伙计,也不知道背后到底是谁。
人家找上他,只是威逼,利诱却是直接用的绣庄本身的利。绣庄账面上所有出入,他们参与的五个人,共分了其中的三成。其余的全被那威逼他们的人取走了。欠的那千两银子,自然也包括在内。那都是进货的时候不给钱,跟人家赊的账,以绣庄的信誉,人家本来不担心他们不还的。
四女瞠目结舌,花雪昨天晚上得知的时候也差点气笑了。这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也实在是太溜了。不仅没花钱,反而还倒赚了千两以上。具体多少,那几个伙计虽然报了数,但账目是人家做的。人家分了他们将近五百两,但花雪才不相信人家真的会分给他们三成。
白氏颇为难以置信:“他们是被怎么威逼的?怎么就那么听话?”
花雪转述道:“只是堵了他们几次,亮了凶器,说不听话小心全家性命。”
白氏更纳闷了:“他们也不想想,对方要是敢直接在城内杀他们,何不直接去抢?”
第一百七十三章 寻根究底决三策()
城内杀人这种事,也不是完全没有。但是一般都是天高皇帝远的偏远边境小城市。杀了人跑出边境,官府也奈何不得。
在苏州这种有城防和宵禁的地方,杀了人怎么跑啊?
要是这么容易跑,前身何苦那么纠结?早带着陈沅私奔了。
连前身那样的武艺都没有把握,这几个人要是真的敢行灭门之事,除非苏州被乱兵攻陷,否则绝不可能跑的了。
花雪也是问了那几个人,都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那么容易就被吓住了?
这才知道,那时候正赶上乱军势大的时候,天天有谣传要打破金陵,打下江南之类的。对方再一吓,他们也就怕了。
其实,长年宅着的白氏,何尝不是以为苏州要乱了,所以才想收拾细软领着女儿跑路?结果一算账,发现自己账目上非但没赚钱,还欠了上千两,显然被伙计给坑了。这才急怒攻心,当场昏迷。
花雪这样一解释,白氏想想自己当时的表现,也算是理解他们为什么害怕了。
班主因为消息灵通,一直知道乱军离苏州还远得很。陈沅和前身一样不关心对方以外的事情,类似的消息听过也就算了。柳如是身在松江,离战区更远,也没有为此慌乱。只有白氏当时是真的慌了。
感叹一句“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班主问道:“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有没有确认幕后主使?”
花雪挠挠头:“没有。威胁他们的人来自金陵无疑,但是幕后主使是谁,还不得而知。”
“那你有没有把他揪出来的办法?”
“三个办法。第一个去找钱婆,她总该知道是谁指使的她,然后便可以顺藤摸瓜。这需要去一趟金陵,短期内我应该没有去的计划。第二个办法是等。对方显然对青姐有所图,一计不成,当生二计。这次我们有了防备,抓到对方尾巴的机会很大。”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无论陈子龙,还是我们,都不是好相与的。只要不是锦衣卫出动,防也是防得住的。”
白氏担心到:“那要是锦衣卫出动了呢?”
“如果对方连锦衣卫都能调动,钱婆肯定被合理灭口了,我的第三个办法也查不到对方头上。但是如果是锦衣卫的话,先前也不用搞那么多弯弯绕,直接上门请人就是了。”
白氏一想也是,要是锦衣卫的话,自己孤儿寡母,人家直接上门就行了,不用搞陷害那一套。
班主问:“你第三个办法是什么?”
“几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肯定需要在钱庄运转。我今晚再跑一趟苏州城内的几个钱庄,基本就能摸清楚这比钱的去向了。虽然不能直接确定幕后是谁,但对方是哪个势力还是一目了然的。”
四女一想就明白为什么这个办法对锦衣卫不管用了。锦衣卫的银钱周转直接走官方途径,用不到钱庄。
说来明朝开国的时候,朱元璋是直接发行纸币的,只不过后来儿孙们不懂经济学,发行的纸币通货膨胀太严重,正德年间就废止了。
从嘉靖年间开始,民间就有各种私设的钱庄,而且相当泛滥。
在万历五年,朝廷终于意识到钱庄的存在难以禁绝,且有其存在的必要性,开始钱庄经营合法化。
到了崇祯年间,钱庄的票号在民间已经直接当做金钱广泛流通了。
陈沅在一旁又泼花雪冷水:“苏州的钱庄,你去过几家?知道人家门朝哪儿开吗?”
“姐姐放心,我白天直接在府衙查一下就行了。如今钱庄早就合法化了,有点势力的钱庄都能去官府报备。在他们的打击下,反而没有了非法钱庄的存在空间。”
一旁柳如是问道:“不需要钱庄周转,就吃得下几千两的势力,在苏州也不在少数吧?如果有他们参与呢?”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先前对付绣庄的时候不直接出人,也是合理的,威逼胁迫这种事情不适合本地人出面,容易暴露。但是这样的势力在意识到青姐身后有娘亲庇护的时候,应该就会收手。”
说着又转向白氏问道:“白姨,如果我今晚查不到的话,短期内应该没有报仇的机会,但是自保肯定是无虞的。长期而论,如果您恨意难平的话,等我以后去金陵,应该可以把幕后之人挖出,届时您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也不迟。您看如何?”
白氏情绪还不是很稳定:“你这孩子,昨晚就奔波了一夜,今晚还是休息休息吧。只要自保有余,我也没有什么报仇的意愿。对方肯定也不是什么小势力,别到时候再有什么损伤。只要不再迫害我们母女,我也没有其他奢求了。”
班主却不答应:“这不行。姐姐你就算不想报仇,也最起码要对仇人心中有数。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敌暗我明的话,一个疏忽,说不定就追悔莫及了。雪儿你今晚就再辛苦一趟,有结果最好。如果没有结果,我就托金陵的关系拷问一下那钱婆。说来也是我粗心,当时如果把她扣下就好了。”
其实班主心中也有些疑惑,花雪显然早就怀疑钱婆了,当时为什么没说出来呢?只是她不想白氏和花雪之间有芥蒂,就没有问出来,把这个疑问藏到心底了。
就像对方身在金陵,能把触角伸到苏州一样,班主在金陵也不是没朋友的。帮忙拷问一下钱婆,如果被阻拦了,对方的势力基本也浮出水面了,取得的效果是一样的。
绣庄的事情定下了,花雪又看向柳如是:“影姐,我今天就要见潘家主事之人。你看你需要什么样的补偿?”
柳如是昨夜也想过这个问题。对于潘家人她是恨的,对方主导了将自己赶出苏州的一系列行动,可谓是耽搁了自己最美的年华。但是这种无形的损失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才算报了仇。
“我虽有怨恨,却也不知该如何报仇。只是有一点,周老大人对我恩重如山,我希望能够前往祭拜。”
花雪对于祭祀和名分的了解着实不多,意识不到这个要求会受到多大的抵触,直接答应了下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以假乱真彼四知()
府衙门口,实在人朱鹤龄已经等了好一会儿,花雪没来,衙役自然不会放他进去。
等到花雪迤迤然来了,衙役上前禀报:“花先生,这位潘先生一大早就说来找您,您看可是果真认识的,要不要兄弟们给赶走?”
花雪看了朱鹤龄一眼:“姓潘吗?应该是我请来的没错,倒是我疏忽了,没定好时间,给几位衙役大哥添麻烦了。”
衙役连道不敢,能给花先生办事是荣幸云云。
花雪上前跟朱鹤龄说话:“潘柽章和你什么关系?”
朱鹤龄拱手行礼:“可是花先生当面?潘某教子无方,小犬昨日多有得罪,潘某向先生致歉。还请先生看在小犬也是出于对姑祖母的一番孝心,才莽撞行事,多多见谅。”
柳如是的事情,潘家连封杀令都发布了,潘柽章便也不讳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朱鹤龄说了。只不过在潘家人了解的信息里,只知道柳如是原本的姓名,杨爱,并不知道她现在叫柳如是,否则柳如是躲到松江,也未必能安稳。柳如是被迫改名换姓,这才在松江安稳下来。
这次柳如是回苏州之所以暴露,也不是暴露在姓名上,而是被人认了出来。
尽管柳如是离开苏州五年,但她五年前却是被苏州名妓徐佛收养了五年,也是苏州远近闻名的小美人儿。在入周府深居的那半年光景之前,苏州街面上混的那些男性,倒有一半是会夜里常常梦到她的,更是常常找各种借口路过看她。她自然不胜其扰,而街面上闭着眼睛能认出她的,却也着实不少。
潘府发布的封杀令能够在苏州执行得那么彻底,也是因为那些执行者心中已经相当扭曲,梦而不得,便欲毁去。平时不敢,有了由头还不借机发挥?所幸柳如是知机躲得快,这才算是逃过一劫。但当时的凶险还是让柳如是心悸。于是改名换姓,躲在松江不敢回来。
倏忽五年光景过去,如果按照其他位面的进程,新生代偶像陈圆圆金嗓子震撼整个江南,将会取代杨爱在苏州市井男性心目中的地位。但在这个位面,陈沅一直被班主保护的很好,偶尔演出,也是在梨园的正规演出,真容掩盖,从未有真正抛头露面。
这样一来,没有能够取代杨爱地位的新偶像出现,杨爱的形象反而在苏州市井,更加深入人心。
尽管女大十八变,尽管柳如是带着面纱,但她的形象实在太深入人心,还是很快便被c粉给认了出来。不错,那个指认花雪的,便是一个心理扭曲的c粉。看到杨爱和一个翩翩少年谈笑风生,他当场就激怒了。只是不敢当街行凶,这才去周府告状。
花雪知道柳如是本是苏州人,也知道她名声远播,倒也不奇怪她在苏州会被认出来,并没有意识到其间的不妥。前身一心扑在陈沅身上,又不去街面上交际,可不知道什么杨爱。
朱鹤龄和潘、吴两家都是吴江人,不是苏州城内人氏,对此也不清楚。
朱鹤龄比潘柽章大二十岁,又和潘柽章意气相投,结为忘年交,虽然有同乡的缘故,但二人之间气质着实有不少相似之处。
花雪没有养成见人就出动系统扫描的习惯,潘柽章又因为生有异象,很难从相貌判断血缘。花雪见朱鹤龄气质与潘柽章有相通之处,便也没有怀疑他是冒充的。
这也是潘柽章脑子快,人选找的好。其实他父亲潘凯虽然也是读书人,但却并无特异之处,反而与潘柽章天赋异禀并不相合。如果真是他来了,花雪以他那半瓶水都没有的观人之术判断,反而会怀疑是不是假的。
花雪近来结交的都是朱鹤龄这般的成人,所以心理上倒觉得他与这些人该是一个辈分,道:“潘兄客气了。令郎天赋异禀,孝悌非常。虽然有失冲动,但那是少不经事,处事多了,自然会成熟起来。今日请潘兄前来,倒也不是为了昨日之事,毕竟我也没吃亏,也算是惩戒他们了。”
朱鹤龄心中奇怪,这少年看起来是比潘柽章大些,但和吴炎也就相差仿佛,怎么就说话这么老气横秋?而且听他意思,并不像潘柽章说的那样,要追究昨日的事情啊?
虽是不解,但看衙役对花雪恭敬,他也不敢怠慢:“那不知花先生所为何事?”
两人正说着,归庄从远处行来,见到朱鹤龄和花雪说话,心下已然明了,昨日吴炎告诉过他潘柽章请了朱鹤龄。
上前几步,拱手行礼:“潘兄来得好早!这位可是花先生?吴某教子不严,向花先生道歉了。”
朱鹤龄闻声看去,潘柽章跟他说吴炎请的可是顾绛,他对于归庄的出现并无准备,张口就要打招呼:“归……”
还好他反应快,听归庄所言,便知端的,又知道归奇顾怪,向来不分彼此,想来是顾绛有事,便让归庄来。当即改口道:“归来数日,却是不曾去拜会尊兄,还请见谅。昨日小犬又牵连了令郎,真是愧见尊兄啊。”
他接的实在巧妙,归又不是常见姓氏,花雪完全没有怀疑。而归庄看起来脸嫩,但学顾绛的气质惟妙惟肖,倒是凭空添了几分岁月,看起来也不同凡响。
花雪惯于以貌取人,再加上他其实只需要解决问题,并不关心来的是谁,心下失了谨慎,便没有动怀疑的念头,道:“吴兄客气。令郎好义气,好风骨,可见吴兄家教。今日请两位来,也不是为了追究昨日之事。”
因为归庄的突然出现,花雪意识到当街说事情着实不妥,尽管这是府衙门前,等闲没有人靠前,但确实不合适。便道:“二位还是先随我进府衙叙话。”
手一伸:“请。”
二人回了个请,花雪便也不客气,当先行去,二人紧随。
因为有花雪引路,衙役们便也不阻拦。花雪请衙役给吴伟业打声招呼晚些去,三人便行至偏殿落座。
第一百七十五章 狐媚惑主亡五载()
“今日请二位来,是为了令郎口中所谓姓杨的。”花雪冲自称潘凯的朱鹤龄道。
杨爱的事情,潘柽章给朱鹤龄讲了,这事情虽是家丑,但连封杀令都发了好几年了,也没有什么不能外扬的了。何况他们堵花雪就是因为这个,根本绕不开。
而朱鹤龄本来就是吴江人,潘家人下封杀令的时候,把事情经过也在吴江大肆宣扬,朱鹤龄原本就听过很多次,只不过因为柳如是离开五年,这事情也没有再谈论的了,昨晚听潘柽章一说,他立刻就想起这件事了。
朱鹤龄拱拱手:“花先生可能只听了一面之词,此事还容潘某分辩。”
花雪面色不变:“请讲。”
“这事情要从五年前说起。那杨爱本是娼家收养的孤女,先姑父周公怜其孤苦,收入府中,权作丫环使女。哪知此女狐媚惑主,旬月间,便得了周公喜爱,收为侍妾。更是不顾周公年迈,引诱周公旦旦而伐,大好身体,半载掏空。姑母几次三番劝谏,奈何此女媚术高明,姑父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当年就撒手人寰了。姑母既哀且怒,怒而欲杀之,终究还有几分理智,克制住了。命人将之赶下堂去,逐出周府。哪知那杨爱不知自爱,出府之后也不加检点,不顾及周府名声,风尘中更是直接打出‘故相下堂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