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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雪强忍着自己不笑出来,看出面前“圣人之姿”的孩子是堵自己的正主,便问:“找我干嘛?”
两个孩子正上下打量花雪,发现他居然是自己同龄人,而且一身衣装简朴,心里觉得自己等人可能堵错了人。也不理花雪询问,问旁边那个点头哈腰道:“你确定是他?你看他这身衣服,像是请得起那人的么?”
那点头哈腰头点得更快了:“没错!肯定是他。前天小的亲眼看到他跟那人说说笑笑在街上赶路。而且就是这条路无疑。”
花雪稍一回忆,就知道他们说的和自己一起走路的是谁了,这几天和他一起赶路的,只有两路人,一个是陈洪谧派去找他的衙役,一个是柳如是主仆。这两个孩子就算有些家世,难不成还敢干扰府衙办公不成?这样一看就显然了,他们是冲着柳如是来的。
那孩子听了跟班的确认,转过头瞪着花雪:“说,那个姓杨的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花雪一愣,不是问柳如是吗?姓杨的?难道那衙役姓杨?
见花雪不说,那孩子大怒:“你敢不说?难道要我打你一顿再说吗?”
花雪本来也没打算说,不过这孩子的说法倒是让花雪有些想笑,于是笑道:“小弟弟,你还没我高呢,你确信你是说你打我,而不是让你身后那一群动手?”
一群人显然没见过花雪这么大胆的孩子,先前还以为他被吓蒙了,这时候见花雪发笑,才知道是个傻大胆儿。
那孩子本就一腔怒火,此时见花雪还挑衅,当即怒发,抬拳就冲花雪打去。
花雪虽然不明所以,但以他的身手,岂会被打?
抬手刁住少年拳头,轻轻一抖,少年顿觉麻了半边身子。
花雪轻咦一声:“呦,小弟弟你还有功夫在身啊!”
却是花雪见那孩子拳脚颇有章法,便运起了一丝内力,果然感觉那少年也有内力在身。只不过也就是刚摸到气感,才会一下就麻了半边身子。
眼见那孩子吃亏,旁边大一点的率先动手,后面几个护院也赶紧抢上,也顾不得还在当街了。
虽然人多,花雪却也不在意,这种能跟着孩子出来闹的护院,显然不会是什么高手。花雪左右开弓,手随意在几人身上拍打几下,顿时便倒了一地,只剩下两个孩子还站着,各自一只手揉着另半边身子,还有那个点头哈腰没有上前动手,还在那站着。
那两个孩子虽然年纪小,但都很是硬气,忍者半边身子发麻的难受,一声也不吭,只是怒视花雪。
那个点头哈腰已经吓坏了,他亲眼目睹六个壮汉轻轻巧巧就被一个孩子击倒,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幻视了。猛然间想起三年前听过的传闻,顿时肝胆俱裂,噗通就跪了:“煞星爷爷饶命!煞星爷爷饶命!”
这一跪不说两个孩子一众护院懵了,花雪也摸不着头脑,冷喝一声:“住口!乱喊什么!”
“是,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煞星爷爷,煞星爷爷饶命!”这次声音小了许多,但言语里哭腔更甚。
这一条路上的老住户都是认识花雪的,毕竟离桃花坞不远,花雪这样的少年又足够有特点。所以街坊对于花雪的威风并不奇怪,三年前早就见识过了。只是不明白这年头怎么还有人敢招惹这个煞星。便也没有人围观,偶尔有几个路过的想要围观,也被旁边的住户给拉走了。
花雪不满喝到:“什么煞星爷爷?乱喊什么?”
“煞星爷爷的威名小的是听过的,只是没见过您老金面,要是认得是您老,借我个天作胆也不敢堵您啊!”
“为什么那样喊我?”
“啊?”随即明白,“您老人家威名在外,道上尊称一声‘小煞星’。”
花雪好悬没一口血喷出来,老子玉树临风,你们这起的什么外号?
冷冷问道:“谁起的?”
“这,这,这小的也不知道啊!”
“你回去以后一个个给我通知到了,我不管你们是开会商量,还是请读书人想,总之明天起给我换一个好听的外号。要是再让我听到有人这么喊我,我一家家拜访到,让你们知道所谓‘煞星’,该是什么手段。”
“啊?谢煞……谢您老人家饶命!谢您老人家饶命!”说着庆幸自己机灵,否则再把“煞星”喊出来,估计今儿个就活不了了。
花雪抬腿踢了他一脚:“饶命?你去的时候可以打听打听,我可从来没有要过谁的命。我的手段,从来就不是奔着命去的。”
《诗经》说“予其惩而毖后患”,儒家的手段,从来都是让对方生不如死,死后还不得安宁,何尝直接要过性命?
“是,是,小的这就去。”说着就想起身跑,也顾不得这两个小少爷了。
花雪止住他:“先别跑,说说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少年义士七年少()
看看怒视花雪的两个小少爷,知道两边都惹不起,只好老老实实交代:“是这样的。小的前天路过这条街的时候,见到那姓杨的和您一路,还有说有笑的。想起那姓杨的,被周老夫人下过禁令,不让那人踏入苏州。小的记得周老夫人的禁令并没有取消,便去周府报信领赏了。小的是吴江人,虽然多曾听闻您的大名,却未尝有幸得见金面。若是知道与那姓杨的同行的是您老人家,打死小的也不敢去告状啊!”
说着语带哭腔:“也是小的财迷了双眼。那周老夫人的禁令,全苏州街面的,基本上都知道。您一路行来又没有遮掩。要是这信那么好报,这附近那些地头蛇,还不早就蜂拥而去了?哪里又轮的上小的我?”
花雪一听就对上了,这妥妥说的是柳如是。那衙役不管姓不姓杨,也不是什么周老夫人敢于封杀的:你不让苏州府衙役回苏州,是想造反?
至于为什么说是姓杨的,花雪一回忆就记起来了,柳如是原本确实姓杨,叫杨爱来着。
花雪指着旁边两个孩子:“就算是针对我这样十三四岁的少年,那什么周老夫人,也不至于真的就派出这么两个少年领队吧?”
那两个孩子虽然半边身子麻木,但耳朵一直竖着,听花雪这么说,那小的就喝道:“果然是你把那姓杨的藏起来了!”
花雪被打断问话,先是不满,随即一愣,看了那少年一眼:“呦,你不仅有功夫在身,脑子动得也够快啊!”
花雪没问姓杨的是谁,当然已经对他们找谁心中有数,少年仅从他问话便推断出这一点,显然心智不俗。
花雪指着两个少年问道:“他俩是谁啊?”
“跟您说话的是潘小少爷,是周老夫人娘家哥哥的孙子。旁边是吴小少爷,是潘小少爷的好友。”
花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问你名字!你这么跟我说,我知道他们是谁?”
两个少年相当硬气。
小的那个自己把名字报了出来:“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潘柽章是也!”
大的那个也不示弱,但他话不多,直接报名:“吴炎!”
花雪得了二人名字,就让系统搜索。
他见那小少年智慧武功,都相当不错,与前身三年前的水平相比,虽然不如,但差的恐怕是传承,而不是功力。更兼二人性格当真硬气非常,当非史上无名之辈。
等结果搜出来,花雪先是暗暗庆幸,系统搜索智能够高,要是需要输入文字搜索,花雪怎么可能对的上潘柽章名字里的那个“柽”字?也太生僻了。
接着看了搜索的结果,花雪暗暗赞了一声,两个人都是《明史》一案中的义士,面对满清屠刀,始终未曾屈服求饶:吴炎破口大骂,潘柽章不骂不辩。最后皆是被满清凌迟的结果。
看着面前两个咬牙硬挺的少年,花雪仿佛看到了他们面临满清屠刀,面不改色的风范。想着将来与建虏作战,这两个少年简直是最佳的先锋人选,心中就动了收服的心思。只是想着自己是要帮沅沅姐搞女权运动,就有些挠头,既然他自己不打算多参与,又不愿意陈沅与其他男性接触,该怎么收服这两个人呢?
见花雪看着两个少年不语,点头哈腰急了,这人是他带来的,要是出了事,潘吴两家,乃至周家,能饶了他?
赶紧解释道:“两位小少爷也不是针对您来的。是小的面见周老夫人之后,将姓杨的的事情说了,周老夫人让人给了小的赏,打发小的出门后,似乎是情绪有些低落。被正在周府探亲的潘小少爷发现了。问清了缘由后,就找了小的领路,想找到那姓杨的,给周老夫人出气。吴小少爷担心好友,便也跟着来了。”
花雪了然,这事情的确像是潘柽章的手比,颇有孝心。资料上说,他面对屠刀不像吴炎那样开骂,只是因为家有高堂,怕其被牵连,便只能选择一言不发。
花雪对两个少年印象大好,又没有吃亏,便拍拍两人肩膀,解了两人身上的手段。又一人一脚在倒在地上的几个护院身上踢了踢,几个护院挣扎着爬了起来,不敢再冲花雪动手,但还是挡在了两个少年身前。
花雪摆摆手,道:“你们记好了,我叫花雪。明天白天,让你们两家大人去府衙找我,我这几日白天都在府衙办事。如果明天白天我没见到你们两家大人,到时候自然有衙役去你们家传召,那样的话有什么后果,就请勿谓言之不预也。”
也不理两个少年脸色骤然变苦,花雪迤迤然离开了。
找家长这一招,从古至今,只要是少年,哪有不怕的?
两个刚才还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立刻感觉麻了爪,面面相觑。
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不能跟家长说啊!
但是明天家长不去的话,这衙役上门通知相当于警察直接登门,跟班主任家访都不是一个性质了,这如何使得?
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还是潘柽章先想出主意:“赤溟,他虽然说是要见我们家长,可他哪里真的认识?我们只要找别人明天去见他不就得了?”
吴炎也觉得这主意有门,但是漏洞太大:“寻常人怎扮得你我父辈?那等人你我如何请来?”
潘柽章挠挠头:“也是啊!一看我俩如此出类拔萃,就知道家中长辈也必定非同凡响,哪里去找这等人帮我们去应付他啊?”
突然想到什么,大喝一声:“有了!”
抬眼看吴炎也面现喜色,显然也有人选了,便道:“我准备去找朱大哥,你应该不是也想找他吧?”
吴炎摇摇头:“顾兄。”
潘柽章显然知道吴炎说的是谁,点点头:“太合适了!顾大哥虽然只比你大十一岁,但他老成持重,外表看,说他比朱大哥年长也是可信的,的确是合适人选。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找他们吧!不过我们可得先跟他们俩说清楚,别到时候他们俩见面,一个称朱兄,一个道顾兄,再漏了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又添金兰八拜交()
花雪也不怕他们耍花样,他本来就对两个少年的家长没什么兴趣,只不过是通过这种方式保持与两个少年之间的联系,防止需要的时候联系不上罢了。
等花雪回到梨园,给班主请安之后,才发现世事是那么难以预料:“什么?我最小?这不可能!娘亲你也不知道我生日的,怎么能就说我最小?”
班主笑了:“这不很显然吗?你自己想想自己叫什么?你分明就是冬天生的啊!”
花雪赶紧摇头:“正月还下雪呢!说不定我是正月出生的?”
班主也被噎了一下,这也不是不可能。
花雪也不待她反应过来,便接着道:“我记得先生曾经说过,我的名字是取‘六月飞霜七月雪’的意思,他说我的生日是在七月。”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六月飞霜’是邹衍吧?‘七月雪’又是从何说起?”
连一旁陈沅都满脸疑惑,这事情她也不知道。
前身确实不知道自己生日,先生当然也从没说过,甚至也未必知道。不过花雪自己是知道的啊!其他两个位面花雪虽然都没有父母,但科技时代的新生儿都是有明确记录的,花雪自然知道自己生日。而那两个位面的花雪生日完全相同,这还有什么怀疑的?
至于那句话,当然是他自己编的。
“先生说捡到我的时候,旁边有‘花雪,六月飞霜七月雪’的字样。怀疑我还有个姐姐,叫做花飞霜。至于什么意思,先生说在他的理解中,六月飞霜显然是冤情深重,那么‘七月雪’,其实应该是七月昭雪的意思吧。也不知道是真的昭雪了,还是仅仅一种期盼。”
“至于为什么先生没跟娘你说,大概是因为不知道具体哪一天,所以没办法庆祝,就不说了。”
四个女人都沉默了,同情的目光看着花雪,两眼隐含泪光。就连陈沅和柳如是也不例外。
班主和白氏一个大家闺秀,一个书香门第,虽然各有各的不幸,但都有各自美好的童年。听到花雪编撰的如此凄惨的童年,自然是同情心满溢而出。
陈沅呢,其他的位面她是很吃了些苦的,但这个位面因为从小被班主选去照顾花雪,一直以来都在班主庇护下,所以除了寄人篱下,其实并无太多坎坷。尤其是她自身身世其实是很明确的,父母虽然早逝,但她都清楚知道是谁。与花雪适才说的想比,这身世简直是幸福了。
只有柳如是,幼年颠沛流离,被辗转贩卖,除了知道自己原本的姓名年龄以外,身世生辰都完全不知道。唯一确定的是,她并不是像花雪这样被遗弃给别人抚养,而是妥妥的被卖的。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这样更凄惨一些,还是花雪这样可能背负着什么血海深仇,沉冤未雪更加可怜。她的同情,与其说同情,不如说同病相怜更加恰当一些。
花雪见众人被忽悠住了,心中暗暗得意,但他还没有忘记一开始的话题:“所以啦,我并不是冬腊月生人,不是最小的啦!”
众人被他从沉痛的气氛中打断出来,本没好气,但听他此言,相视一眼,却是同时笑了出来。
四人中,倒是已经摘了面纱的柳如是,因为女装不能尽显她独特气质的原因,仅凭容颜而论,在四人中竟然落在了下风。
陈沅天命女主不用多说。
白氏作为董小宛的母亲,触发了自带的“病如西子胜三分”的气质,花雪虽然没有测,但绝不比未成熟的陈沅差半分。
至于王班主,不说本身就是和白氏各擅胜场的美女,否则也不会成为闺蜜。就光说她那征服了花雪和陈沅的母性光辉,就让花雪今后永远对她的感观满点。
四女魅力加起来该有近三百九十,这一笑,春风得意遇知音,桃花也含笑映祭台;这一笑,生死不改,天地日月壮我情怀。
花雪迷糊了好一会儿,才从莫名其妙跳转的桃园结义B中跳出来。
看着面前相映红的桃花和人面,才想起来这里虽满园开满桃花,但这里是明末苏州,可不是汉末涿郡。这里是梨园,满园桃花是因为地处桃花坞而已。而且已经四月初了,这满园的桃花已经是今年最后的落英了。
因为这一阵迷糊,花雪并没有反应过来四女究竟笑什么。
直到看着花雪越来越迷糊,陈沅才解释道:“柳姐姐自然不用说,董妹妹跟你同年,跟你比较生日的自然便是董妹妹。白姨在你回来之前就跟我们说了,董妹妹六月份的生辰,你就算是七月份出生的,也改变不了你得叫人家姐姐的事实。”
花雪感觉自己好可怜,为什么做弟弟的总是我?我可是要做哥哥的男人!
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如果最后发现李香君几人都比自己大的话,那集齐后召唤的马湘兰,一定要召唤她比自己年龄小的时候。
有了马湘兰保底,花雪也就没有之前那么失落了,先一副不情不愿地模样给柳如是行了个礼,道了声:“姐姐!”
虽然花雪三个位面加起来三十九岁,但其实不能这么算年龄。三个十三岁合起来,只能是更加十三岁。只不过因为不同位面的见识不同,所以才显得花雪并不像十三岁,但也只是不像这个位面的十三岁,实际上是在十三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花雪虽然一早就把柳如是定位为陈沅将要收服的姐妹,但陈沅的姐妹跟他的关系只是大姨子,而拜班主为母可就是他的姐姐了,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花雪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他暗暗决定,既然我不高兴,总得有人陪伴我吧?
眼前四人,是绝不能让她们不高兴的。那针对的对象,自然就是别人了。
当下道:“既然今天又认了两位姐姐,那两位姐姐从前的麻烦,就不能留下再困扰姐姐们了。柳姐姐的事情,今天我已经让潘家人明天去府衙见我了,明天我就把柳姐姐的麻烦清掉。至于董家绣庄的账目,我现在就去一趟绣庄,尽快把债务平掉。”
第一百六十九章 阴谋暗算九曲绕()
班主制止了花雪的一时冲动:“你先等等,影怜有什么麻烦?潘家是怎么回事?绣庄的债务你又要怎么平掉?”
花雪瞄了一眼柳如是,解释道:“那周老夫人当初把柳姐驱逐出苏州以后,仍然给街头那些人下了禁令,不让柳姐回苏州。潘家是周老夫人娘家,在当年赶柳姐出苏州时,应该出过大力。今天有潘家小子堵我,问我柳姐下落,被我教育了。我从他们那里问了下,那周老夫人听到柳姐的消息,大概是想起了亡夫,情绪十分低落。但毕竟没有再下令赶人,想来是时日久了,怨气也淡了。我看柳姐对周家似乎也没有报复之心,便打算拿动手的潘家之流出出气。”
柳如是听花雪这么说,想起往事,心中激荡:“周老大人对我恩重如山,对周家,我是感激多于怨愤的。弟弟此言,正合我意。如果能不冲突,还是尽量不要冲突为好。”
柳如是也只是对周家有印象。至于什么直接动手的潘家,估计是依靠周老夫人而发迹的家族,表面风光,但着实没什么底蕴,如果三代以内不出个人才,基本就会被打回原形。如果背后没有周家,以她的影响力也未必怕了,肯为了她得罪这种程度家族的有的是。所以柳如是对于那些人,提也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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