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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武七截阵?”赵构皱眉,看了看一眼的侍卫。
带御器械众人,丁典混迹江湖最久,对江湖上的事情自然比别人了解,上前答道:“回官家,真武七截阵是当年张真人观真武像前的龟蛇二山有感,创造出的一门神奇的武功,只不过从大气磅礴的龟、蛇二山山势演化而来的武功决非一人之力能同时施为。于是他传了七位弟子每人一套武功,各有精微奥妙之处,若二人合力,则攻守妆备,威力大增。若三人同使,比二人同使的威力又强一倍……以此类推,武当七侠联手使用,相当于六十四位当世一流高手同时出手。”
“哦?”赵构神色一动,“既然有这么神奇的阵法,为何还要闭关研究?”
殷梨亭答道:“官家有所不知,这阵法需要七人同使方能施展,可惜当年五哥自刎而死,三哥被大力金刚指伤了腿骨,好不容易治好了,七弟又出了事情……”
赵构奇道:“刚刚不是还说两人合力威力倍增,三人同使,威力又强一倍,你们现如今至少还有四五人,不依然还能使出来么?”
殷梨亭回道:“之前有一次的确施展过,那次我和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兄因为误会和无忌……和明教张教主交手,结果我们以四敌一反而败北,虽然有对方连番诡异怪招的原因,但我们四人联手还是败得这么惨,让师父他老人家意识到真武七截阵中有缺陷,所以这些年一直在思索完善之法,直到前不久方才有了灵感,便召集武功最高的大师兄和二师兄前去一同完善了。”
赵构眉头暗皱,听他说得有理有据,仿佛他说的是实情一般,可以他对贾似道的了解,既然选在武当山动手,又岂会放任张三丰以及武当诸侠这股势力不管?
除非张三丰和武当派投靠了贾似道……但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他掐灭,张三丰若是能被收买,也不至于成为天下各国敬仰的陆地神仙。
“等朕祭天完成过后,再去拜见张真人吧。”似乎感受到山顶的寒风,赵构止不住地咳嗽起来,然后示意礼部的官员和武当弟子一起,
准备祭天的事宜。
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该准备的这些官员已经提前来准备好了,很快便轮到赵构拿着当朝大学士精心准备的文章登台祭天。
整个过程中一些普通官员还有武当低阶弟子,一个个神色激动,唯有少数知情人心中却是被大石头紧紧压住,一刻也不敢放松精神。
殷梨亭数次望着山下上来的路,面露忧愁之色,若是青书不能及时赶回来,恐怕这次武当会经历空前未有的劫难。
整个过程持续了数个时辰,全场处于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之中,虽然不少人对赵构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多有腹诽,但这个时代的人都敬鬼神,倒也没有人敢露出什么异样。
祭天完成后,赵构对身边人说道:“不出所料,他们应该不会在祭天的时候动手。”
李彦实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回道:“祭天之时人多眼杂,的确不是一个好时机。”如果刺客是金国的,倒也不用在意这些,但这次对方最终目的是冲着皇位来的,如果众目睽睽之下弑君,这样的名声可没人担得起。
“既然他们没有机会,那朕就给他们制造机会。”赵构冷哼一声。
李彦实急忙劝道:“官家三思,如今并没有到鱼死网破的程度,此时下山,有大军护送,一切都还来得及。”
赵构沉声说道:“谋划了这么久,事到临头又岂能放弃。”
不再理会李彦实的劝说,派人将殷梨亭请来:“朕出宫一趟不容易,武当离临安也有千里之远,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张真人,所以能否劳烦殷六侠请张真人过来一趟。”
听他言辞恳切,如今颤巍巍的模样,哪像个一国之君,反倒像个普通的老人,殷梨亭心有不忍:“官家这般心诚,若是换作往日,家师一定前来,只不过如今他脱不开身……将来出关后师父一定会亲自前去拜见官家,官家又何必急于一时。”顿了顿他忍不住小声加了一句:“官家万金之躯还是早早回宫坐镇京城为妙。”
听到他语义双关,有暗暗提醒之意,赵构有些意外,不过事到如今,又哪是说退就退的:“既然张真人在闭关无暇分身,那么朕就亲自过去后山竹林小院拜访真人一趟,就算张真人不能出来,隔着房门教诲一番也是好的。”
说完便让随行之臣留在这里处理祭天剩下的各种繁文缛节,自己则带着御前侍卫,找来一武当弟子带路,往后山而去。
殷梨亭咬了咬牙,还要再劝,忽然一个人挡在他身前:“殷六侠不必担心,官家是真龙天子,必有漫天神佛护佑,邪魔外道自然无法伤到他。”
抬头发现一个红光满面的僧人笑呵呵望着自己,殷梨亭大惊,这些年他得师父师兄指点,潜心练功武功大进,放眼江湖已是一流的高手,隐隐约约能通过气机来判断人实力的强弱。
之前他已经感受到了皇上身边那几个带御器械的气血强大,武当诸侠当中,恐怕也只有大师兄和二师兄才能勉强和他们一较长短,可眼前这僧人明明站在这里,他却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这种感觉他不是没有过,那就是每次面对师父的时候。
难道这人是一个堪比师父的存在?可少林寺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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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6章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不怪殷梨亭惊讶,这些年来武当和少林素来不睦,从少林骂师父是叛徒开始,隔三差五来找茬,五哥被逼得自刎更是将双方矛盾逼到了最高峰。
作为假想敌,武当派的人也对少林派做了详细的研究,少林高手虽多,但武当七侠也不差,再加上张三丰这个地仙级别的存在,让少林一直忌惮无比。哪怕吹得震天响的十三绝神僧玄澄,比起张三丰来也差得远,直到近两年忽然冒出一个神秘的扫地僧,最高端武力才能勉强和武当抗衡。
可殷梨亭见过那位扫地僧,和眼前这个红光满面的大和尚明显长得不一样,忽然知晓少林有两个这样级别的人物,殷梨亭顿时忧心忡忡。
他胡思乱想之际,一群人已经来到了后山竹林小院里,不过很快被门前道童拦了下来:“太师父在闭关,不见外客。”
一个太监上前尖声尖气地呵斥道:“睁大眼睛看清楚,眼前这位是我们大宋的官家,是九五之尊,是一般的外客么?”
“这……”见这么大一堆人,气势汹汹地过来,两个道童一时间也有些发憷,只不过职责所在,让他们又不敢放对方进去。
“六师叔!”看到殷梨亭,两个道童仿佛看到了救星,急忙叫道。
殷梨亭也有些犹豫,最终叹了一口气:“让他们进去吧,我再请示一下师父。”
两个道童如蒙大赦,急忙闪到一边,赵构领着一群人进了院子,因为院子太小,不可能容得下这么多人,所以其他侍卫只是围在院外守护,只将带御器械与几个内侍带在身边。
当然随行的还有斗酒僧,至于黄裳,不知道藏身在哪里。
院子里面简洁无比,中了几棵竹子,一个小水池,然后几间小屋,众人先是好奇,誉满天下的张真人居然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不过转念一想这才正常,若是住在富丽堂皇的地方,反倒让人失望了。
“门外何事喧哗?”众人四处观望的时候,正中小屋中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
殷梨亭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答道:“回师父的话,官家来武当山祭天,想见一见您。”
不远处的赵构眉头微皱,听他这般称呼,难道里面还真是张三丰不成?如果张三丰在这里,再加上自己身边的护卫力量,那些野心家又哪里敢动手?
“贫道如今闭关到了紧要关头,实在不方便行礼相见,还望官家见谅。”里面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里面的人真是张三丰么?”赵构压低声音问身边人道。
带御器械们面面相觑,他们并没有见过张三丰,自然无法判断,还是斗酒僧开口道:“声音倒是挺苍老的,只不过光从声音,还是无法判断。至于他的气机。。。。。。传言张三丰地仙之体,已到返璞归真的境界,我感觉不到也正常。”
赵构点点头,上前一步对着屋里说道:“这些年来朝廷给武当山拨的款项也不少,历代皇帝都大肆修缮紫霄宫,朕在这方面丝毫不落于几位先帝,而且这次不远千里亲自来到武当山,真人却连面都不愿意见一面,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莫非是对朝廷或者对朕有什么不满么?”
听到他语言渐渐强硬,殷梨亭微微色变,担忧地望了一眼小屋。
屋中陷入了沉默,良久过后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是贫道不是了,只是贫道如今闭关到了关键时刻,无法分身出来,所以只能劳烦官家进来相见了。贫道修炼到关键时刻,不想被其他人打扰,还望官家成全。”
众人听出对方要赵构一个人进去,纷纷色变,李彦实急忙拦住了赵构:“官家,小心是个陷阱,千万不要冒险。”
若是平时遇到这种情况,张三丰这番说辞倒是合情合理,江湖中人修炼到关键时刻,最受不得打扰,愿意见赵构一人已经是格外给面子了,断没有再让很多人进去的道理。
不过这次来武当山是为了什么,场中不少人都清楚,明知道即将有一场大战,任谁心中那根弦都是绷紧的,这个时候张三丰此举,显然很像贾似道布下的杀局。
其实李彦实的劝解是多余的,赵构虽然对这次的行动有着绝对的自信,但他并不是傻子,又岂会在情况不明的时候孤身进去犯险?
屋中张三丰说完话后,房门自动打开了一条缝隙,以示相邀之意,接着房间中陷入了沉默。赵构身边的侍卫一个个踮起脚从门缝里往里望,只可惜里面有屏风挡着,什么也看不到。
正进退两难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了骚动的声音,偶尔还隐隐听到惨叫之声,赵构忍不住皱眉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早有侍卫出去查探情报,很快回来禀告:“回官家,有人从山上闯了上来。”
赵构顿时大怒:“王子腾是怎么守的外围,竟然让人闯到了山脚下!”
发了一通脾气过后,他才想起还有个关键问题没有问:“有多少人马?” 不过他并没有怎么担心,武当山虽然不及华山险峻,但沿途小道上全都布满了殿前司诸班直的高手,居高临下,对方人马再多也没法施展开来,
“只有一人。”那侍卫苦涩地答道。
“只有一人?”赵构先是一怔,继而大怒,“区区一个人,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宋朝最精锐的部队入选禁军,而禁军中最精锐的入选侍卫亲军,而侍卫亲军最精锐的被选为诸班直,护卫皇帝左右。
当年金枪班一个教头徐宁流落江湖落草为寇,位居水泊梁山八骠骑第二,金枪手的名声威震天下。
而金枪班只不过是诸班直之一,在诸班直当中地位只是中等水平,可见殿前司诸班直是何等的卧虎藏龙。
这么多高手,据险而守,反倒被一个人弄得鸡飞狗跳,赵构又岂能不怒?
“那人武功非常高……”那侍卫面露恐惧之色,“而且他好像会邪术,一抬手数丈之外的兄弟身上就会出现一个血洞,再加上地势原因,我们没法对他形成合围,发挥不出人数优势,所以被他一路打了上来。”
赵构脸色难看,原本想着据险而守让对方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没想到最后这地形反倒成了对方的优势,导致己方的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
“哪是什么邪术,应该是一种隐蔽的远程攻击武功,少林的无相劫指还是大理的六脉神剑?”斗酒僧喃喃自语。
殷梨亭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心想难道他不是少林中人?
“来人是一个清癯老者,不像少林或者大理中人。”那侍卫答道。
李彦实这时候出声道:“官家放心,除非来人是个大宗师,不然任他武功再高,也没法突破诸班直兄弟的防线。”
他身为最年长的带御器械,见识自然非同一般,他最清楚殿前司诸班直的实力,刚刚也就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对方也绝对讨不了什么好。
果不其然,随着他话音刚落,那边喧闹骚乱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显然已经渐渐控制了局面。
“不是大宗师。”赵构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贾似道这次多半会请动大宗师前来,但能少一个也是极好的。
不过他的笑容很快凝住,因为他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脑海中浮现一个画面,远处潮水缓缓推近,渐近渐快,其后洪涛汹涌,白浪连山,而潮水中鱼跃鲸浮,海面上风啸鸥飞,再加上水妖海怪,群魔弄潮,忽而冰山飘至,忽而海如沸,极尽变幻之能事,而潮退后水平如镜,海底却又是暗流湍急,于无声处隐伏凶险。
“武当山位于内陆,怎么会有海浪的声音?”一旁的丁典等侍卫心中疑惑不解。
忽然雄浑的海浪声变了,变得飘忽不定,变得缠绵宛转,好像大海中有一条美丽无比的美人鱼在浅笑,在低诉,柔靡万端。
丁典听得一阵,只感面红耳赤,百脉贲张,只感心旌摇动,数次想跃起身来手舞足蹈一番,他心中大骇:“不对,这不是海浪声,这是箫声!”
洞箫声情致飘忽,缠绵宛转,便似一个女子一会儿叹息,一会儿呻吟,一会儿又软语温存、柔声叫唤。
丁典明知不妥,也情不自禁想起了这些年与凌霜华之间如胶似漆的甜蜜日子,想到了妻子柔腻的肌肤,如水一般的温柔……
幸好他神照功已经大成,灵台之中始终残留一丝清醒,想起了如今正在护卫皇上安全,容不得半点儿女事情,急忙运功调息,终于渐渐清醒过来。
这才发现整个人已经面红耳赤,后背尽是被汗水打湿,旁边其他人更是不堪,一个个手舞足蹈,如痴如狂,唯有几名带御器械还能勉强自持,不过神色痛苦,显然已经快要到了极限。
丁典心中一惊,急忙去看赵构,发现他神色如常,并没有异状,不由恍然,他身为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侍卫,自然清楚皇帝的身体状况,这古怪的箫声主要是引动人心底的情欲,官家自从当年伤了身体,早就无心男女之事了,自然不受箫声影响。
“阿弥陀佛!”一旁的斗酒僧忽然双手合十,中正平和的佛号顿时让场中所有人清醒过来。
“请官家恕罪!”一众侍卫在御前失仪,这可是重罪,一干人等急忙下跪请罪。
一旁的殷梨亭也是脸色一红,原本武当功夫玄门正宗,最不受这些邪魔外道影响,只不过他想到了当年的未婚妻纪晓芙,还有和她长得几乎一样的女儿杨不悔成了自己妻子,想到夫妻间床笫间的亲热,脑海中难免有时候会将身下女子想象成她娘,心魔渐生才被这箫声所趁。
“碧海潮生曲,原来是桃花岛黄岛主大驾光临。”斗酒僧长叹一声,声音中似乎包含着无限惋惜,想不通他这样风光霁月的人物为什么会参与如此腌臜之事,“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第1997章 情深不寿()
“大和尚这般修为的高手,不也成了朝廷的走狗么。”一个冷傲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位手持玉箫的青衣老者出现在了院墙之上,形相清癯,双眼湛然若神,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风姿隽爽,萧疏轩举的独特气质,很难将他与一般的老人联系在一起,旁人会下意识忽略他的年龄,仿佛站在眼前的是一个潇洒恣意的美男子一般。
来人自然便是桃花岛的黄药师了,他武功高绝,位列中原五绝之一,被称为东邪,弹指神通的绝技更是威震天下,但哪怕如此,以他的武功依然没法突破殿前司诸班直这么多高手的沿途防守。
只不过他精通音律,整日里在桃花岛听潮研究出一门绝学叫做“碧海潮生曲”,将内力灌注在箫声中,连当年仅次于五绝的周伯通都被这首曲子折腾得死去活来。
当然这门武功虽然神奇,也有着它的局限,那就是只能对内力不如自己或者心念杂乱的人才能发挥出最大效果,对上其他宗师级的高手,这曲子并没有太大的用处,比如西毒欧阳锋能以铁筝之音抗衡,洪七公能以长啸之声抵御。
但是用来对付普通人,这门武功却可以称得上是群伤技能,黄药师上山时一开始还能凭借弹指神通等绝技开路,可等殿前司诸班直那些高手反应过来,他的压力越来越大,甚至还有可能被围杀在山道之上,幸好他早有准备,祭出了这首碧海潮生曲。
诸班直虽然高手众多,但没有一人有五绝的水平,被他的箫声勾起了各自心底的邪念,陷入幻想不可自拔,很快就自相残杀起来,黄药师便趁这个空档,一路来到了后山竹林小院之中。
看清黄药师的身份,场中不少人惊疑不定,带御器械李彦实直接上前喝道:“黄岛主,你的女儿女婿这些年助朝廷义守襄阳,为世人所敬仰,你为何行此谋逆之举?”
“混账,还敢提他们!”黄药师脸上泛起一股杀气,“蓉儿前些日子在临安被各种算计差点死得不明不白,靖儿更是被你们当成弃卒如今生死不知,义守襄阳就是换来这样的结局?”
赵构冷声说道:“郭靖为何被当成弃卒,想来黄岛主心中有数,不去找正主,来这里作甚?”听对方口气,若是能顺势策反他对付贾似道,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黄药师哼了一声:“郭靖那臭小子,当年我就不喜欢他,这些年依然看他烦厌得很,此番前来又岂是为了他。”
听他直接否认,赵构一怔,倒也不知该如何继续劝说。
一旁的斗酒僧疑惑地说道:“世人皆称黄岛主不拘礼法,行事处处透着七分邪气,不过这些年我观你行事作风,虽然七分邪,却有着三分正,而且是小事邪,在大是大非上却是严肃无比。令爱之前在临安城只是受了点小委屈,最终也是安然无恙,黄岛主又岂会为了这么一点委屈就要闹着犯上作乱?”
黄药师脸色一黑:“那个不肖女行事颠三倒四,临安的遭遇也是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