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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兄言重了,方才听闻,你即将成为刑部主事,我与仲贤弟当为你庆贺才是”,李序南知道,只有将樊文予即将升职之事说出来,气氛才会更融洽一些。
“兄弟既然这么一说,我们更应敬仲老弟一杯,他如今可是翰林院的庶吉士,前程不可限量啊”,樊文予又将话题引到仲逸这边。
这酒喝得,喜事连连,都凑到一块,不知该向谁道喜了。
“二位若是再不喝,这酒该撒完了,你们承让,我可不客气了”,说着仲逸一饮而尽,三人立刻一阵笑声。
进翰林院不假,但仲逸此刻连个九品都不是,况且他年纪最小,在两位六品主事面前,自然无需拘束。
就容他放肆一回吧。
故交故交,相聚之时自然会提到过去之事,原本在蠡县时,樊文予和李序南两人间的关系并不是很亲密,只因他们二人同与仲逸交情颇深的缘故,才走的近了些。
当然,如今三人都在京城,自然会更亲密些,相比其他人,有了蠡县一起共事这层关系,日后自然会彼此照顾,论朝中为官来说,这种关系是极为重要的。
“想起当年在牛头山剿匪,那个场面,整个蠡县的百姓都轰动了”,说起过去之事,三人立刻无话不谈。
“要我说,最难忘的,还是当年抓捕十流寇的事:瞒天过海,关门打狗,我们蠡县一下子在保定府,甚至北直隶都出名了”,说起此事,樊文予和李序南笑道:“这还多亏了咱们得这位仲先生,若非他巧妙部署,不知布政使吴藩台如何怪罪了”。
哈哈哈哈
夜深深、月高高,相见之人话不停,只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至少今晚如此。
回家的路上,仲逸心情格外的好,蠡县的故交能敞开心扉、推心置腹,如今李序南与樊文予又分别在户部与刑部,这对于日后诸多事宜极为便利。
户部管着钱粮田产,刑部掌管刑狱、缉捕,加上如今自己的翰林院庶吉士的身份,简直如虎添翼。
严氏势力再大也不会遮住天日,况且还有徐阶、袁炜等倒严势力。
好戏还在后头。
回到院中,看到自己屋中的灯还亮着,仲逸暗暗一惊:莫非师姐在自己屋里?
“师弟回来了?”,仲姝正斜躺在榻上,一头秀发随意散落于双肩,与之搭配的是一身浅色的睡衣。
此刻,夜更深了,月儿高高挂在天边,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逸、祥和。
这日午后,仲逸才回到自己宅院,却听到一阵说笑之声,稍稍留意便能感觉到这温馨的话语场面。
祖父,爹娘,还有洛儿孩子来了。
久别重逢,自是喜上加喜,仲逸知道:他们都是冲着自己进入翰林院的喜事而来。
这对于陆家来说,确实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好在自己刚刚置办宅院,不然该没地方住了。
家人团聚,其乐融融,不过仲逸也遇到一个尴尬的问题:洛儿与师姐当如何?
仲姝一如既往,随意说说笑笑,丝毫没有不适,洛儿不明事理,众人皆能像往常一样,毕竟此处并未外人。
真是个皆大欢喜的场面。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去翰林院外,剩余的时间,仲逸几乎都陪着家中老幼。
祖父与爹爹要他讲如何将罗龙文逼到广西不毛之地,娘亲为他准备平日里最爱吃的饭菜,衣衫洗了一遍又一遍,房屋打扫一次又一次,就连院中犄角旮旯都清理一遍,全然一副新气象。
宋洛儿不用做这些,但她更闲不下来,小儿陆一凡才学会走路,一刻都停不下来,屋里东西被翻腾个遍,还得不时为他准备吃的东西。
这小家伙,吃的不多,但最为挑剔:刚刚断奶,硬的吃不了、辣的吃不了、“大块”的不行,嚼碎了,他又不一定愿意吃。
尽管如此难“伺候”,宋洛儿去乐意跑前跑后,陆文氏更是不许别人训斥小家伙半句,无论什么要求,只要是能达到的,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谁让这是她的小孙儿呢?
数日之后,众人便要起身告辞,陆家在扬州还有生意,况且陆本佑不便在京城久呆,连文泰府上都不能去,只得道别。
宋洛儿原本想在京城多留些日子,但在扬州府时,家中爹娘稍话来,她祖母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念及孙女,想叫她回家住些时日。
自从到扬州府后,宋洛儿就一直没有回蠡县老家,如今回去与爹娘住段时日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仲逸如今已到了翰林院,不比做当铺东家自由,无法送他们到蠡县。
家中老幼,一路之上多有不便,仲逸放心不下,他只得吩咐罗英回趟蠡县,这小子从小在蠡县长大,自然是熟门熟路。况且他来京城后除逢年过节也很少回家,前段时间罗勇来京,他还说想回家看二老呢。
一举两得,如此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他也就放心了。
才送走家人,仲逸正欲回翰林院,却见师兄宗武早早在衙门口等着了。
“今日在千户所没有差事吗?”,话到嘴边,仲逸却想起了师姐前几日才说过的一件事。
莫非,是师父来京城了?
“对,晚上你直接到我府上,我这就去告诉你师姐一声”,师父来京,言语间,宗武脸上皆是欢喜之情。
第208章 收徒记(上)()
“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
“园中有树,其上有蝉,蝉高居悲鸣饮露,不知螳螂在其后也,螳螂委身曲附,欲取蝉而不顾知黄雀在其傍也”。
仲府中,阮怀若正复诵昨日所学,章苏稳稳立于一侧,心中默默诵读,以求与他保持一致。
片刻之后,阮怀若停止背诵,章苏却上前一步道:“习武之人,当祛厉害而存血性手中无利刃,心中有刀剑遇善则扬,逢恶必惩”。
“好,今日就到这里,明日继续”,仲姝缓缓起身,这两人今日表现还不错,很是欣慰。
自从仲逸将阮怀若与章苏收留以后,每日午后他们二人便来这里学习文武之道,起初只因他们的仲姝姐是女子之身,从未见过女先生的他们,自然有些不服。
后来仲逸给他们一个月的考验期,通过之后才能继续在这里学习,否则就要离开仲府,虽不用再回贫民区,但以他们二人的脾气秉性,这也等于是回到原点。
因为,到当铺做伙计,有吃有住的日子,从来都不是他们想要的。
令人意外的是,不到三天的功夫,阮怀若与章苏二人立刻对他们的仲姝姐佩服的五体投地。
看来,当初仲逸还是保守了许多:眼前的这位仲姝姐,显然要比他们之前的那位先生,厉害十倍、百倍。
毫无意外,一个月以后,阮怀若与章苏二人顺利通过考核。从此以后,他们便可继续来这里学习了。
“仲姝姐,你昨天答应过我们的,今日要为我们展示你的剑术”,章苏怯怯道:“仲姝姐,你可不能食言啊”。
只一次,见过仲姝一展身手后,章苏就对仲姝简直崇拜的不得了。后来她虽然答应了为自己传授武学,但却只能拿着一把木剑。
木剑,仲姝这样是这样解释的:目前,你还没有拿利刃的资格。
仲姝如此说,章苏只得照做,但他心里却极为不悦:何时才能握起真正的刀剑?那才叫威风。
“苏儿,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何让你拿着木剑?”仲姝冲二人微微一笑:“今日,姐就拿你这把木剑试试?”。
“哦?木剑也可以?”,章苏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那柄木剑已落入仲姝手中。
剑雨下、人影移,静静小院风又起,树巍巍、叶频频,一阵新叶落地声
“木剑还于你”,阮文若与章苏还沉浸在落叶之上时,仲姝已稳稳回到原点。
而那把木剑又完好无损的躺在哪里。
“仲姝姐,我”,章苏这才缓过神来,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却说出一句:“从今日起,我就练这把木剑,一定”。
这时,阮怀若却提到另外一个话题:“仲姝姐,你有如此文韬武略,我仲大哥更是厉害,收留我们时只是若一当铺的东家,如今却成了翰林院的庶吉士,你们到底是?”。
“你仲大哥收留你们,给你们找事做,又让我授予文武之道,你还有何疑问”?,仲姝看看日头,一个时辰差不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阮怀若还是心有不甘。
“不该问的别问,有些事情,要靠自己去悟”,仲姝再次望望天空:“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我还有些事情”。
“是,仲姝姐”,一年之余的学习,二人也懂得一个规矩:仲姝姐的话,必须要遵行。
这也是凌云山的规矩。
送走阮怀若与章苏后,仲姝才收拾片刻,却听的门外传来了师兄的声音。
不用说:定是师父与卫叔叔来京城了。
“弟子拜见师父”,刚从翰林院出来,仲逸便匆匆来到师兄府上,师父也是家人,容不得半点含糊。
“逸儿,方才你师兄与师姐都给你师父说了,你果真没有让大家失望”,在一旁的卫缨见到仲逸后立刻笑道:“进了翰林院,这么大的喜事,值得庆贺啊”。
又是这事?这翰林院果真来头不小,这几日里,“庶吉士”这三个字,就从来没有从他耳边停止过。
好在今日是师父,不然又得要大醉一场了
“为师还是那句话,此次进了翰林院,少不了你外叔公与袁炜,只是你外叔公很快就要告老还乡。从此之后,会有很多人认为你是袁炜的人”,上次离京之时,凌云子就曾说过此事,今日果真还是提到了。
见仲逸不言语,凌云子继续道:“无论国子监,还是翰林院,只是你真正进入仕途的一个契机,日后能否有所作为,还要看你的造化”。
这时,仲逸终于想起师父曾说过的一席话:“无论是因为袁若筠,还是师父与袁炜的关系,弟子日后必与袁大人有一定的交集,但弟子不隶属任何一人。正如这万木葱茏、野草遍地,它们不属于京城,也不属于这山、那村,而是属于天地间”。
“对,属于田地间”,凌云子转而向宗武与仲姝叮嘱道:“此话并非说于逸儿一人听,你们二人也是如此,切记”。
“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宗武与仲姝立刻齐声应道。
无论他们上凌云山,还是师父来京,三人最近发生的事自是要先说一番,这也是多年的习惯使然。
只是,这次似乎多了个话题。
凌云子的话刚刚说完,仲逸与仲姝立刻忙活起来。
“师父,您尝尝这个点心,孙记糕点坊,这一带很出名的”。
“师父,请喝茶,卫叔叔,你请,这是真宗的西湖龙井,师弟上次去杭州专门带回来,今年的新茶”。
“你们两个又是闯了什么祸了吧?”,卫缨看出其中端倪,一旁的宗武急忙摇摇头:此事,与他无关。
“师弟,还是你先说吧,他们二人当初可是你收留的啊”,如同与樊文予和李序南在一起,师兄妹间,仲逸又是最小的一个,仲姝觉得由他说,师父会少些责骂。
见师姐如此一说,仲逸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是这样的,弟子在贫民区遇到两个少年,一个叫阮怀若,一个叫章苏,他们的爹娘都不在了,此二人悟性颇高,也有几分志气,弟子想着教他们些”。
“他们二人如今在那里?带来让为师瞧瞧”,仲逸吞吞吐吐的还未讲完,凌云子却干脆起来。
“就在若一当铺”,见师父并无责怪之意,仲姝这才放心下来:“就是师弟之前的那个店铺”。
第209章 收徒记(下)()
“我要效仿古之贤者、智者,处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文可安天下、武能定乾坤,有文事者,必以武略济之,文武之道”。
按照凌云子的嘱咐,仲逸已将阮怀若与章苏带到宗武府上,当仲姝问到他们毕生最大心愿时,二人侃侃而谈。
“阮怀若、章苏,你二人说说看,世人大多追名逐利,至少要图个有吃有住、居家度日,置办田地房产,或者像你们的仲少东家一样,开个店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二人一番慷慨激昂,没想到凌云子却如此一问。
阮怀若与章苏立于一旁,最后一句话听的真切:“你们为何要走一条非同寻常之路?”。
看着仲姝与仲逸都同样立于一侧,却不敢言语半句,阮怀若与章苏心中暗暗一惊:眼前这位发须苍白的老者……来头一定不小。
若换到平时,阮怀若一定会问凌云子的来历,只是跟着仲姝学习近两年之后,他们也懂得了一个规矩:若是没有仲姝点头,他们是不能问的。
“同为一片碧色,万木花草皆各有所绿。山山水水,却是峰有各态、水有各形。芸芸众生,各有所求,各有所图,如此才有璀璨人生、乾坤更替”,阮怀若原本有好多想法,但话到嘴边,却只能是这么几句。
论文采,章苏不及阮怀若,但凌云子如此一问,他也不敢沉默:“那些置房置田、店铺营生,无非就是赚银子,一辈子都围绕着银子转,银子多时置办小房小屋,银子多时变成高墙大院,多少人一辈子买不到一处宅院”。
此刻,章苏有些委屈:“这样过一辈子,也太,憋屈了吧?”。
哈哈哈,阮怀若与章苏说话风格迥异,竟惹的一阵笑声来。
只是二人此刻却更没了底气:若论文采,仲大哥如今进了翰林院,仲姝姐更是文武兼备,可他二人在老者面前毕恭毕敬的神态
相差的不是一个等级。
“人,可以有大志,但要成大业并非单单凭‘志’取可行”,凌云子淡淡的说道:“你们还是回归寻常百姓的生活,早点谋个生计”。
“啊?”,阮怀若与章苏立刻傻了眼。
“姝儿,从即日起,你不必再教授他们文武之学”,凌云子吩咐道。
“是,姝儿记住了”,毫不犹豫,仲姝立刻应道。
“逸儿,你让他们二人继续在当铺做些事,学点谋生之道也未尝不可”,凌云子继续吩咐道。
“是,孩儿这就去办”,仲逸更不敢有丝毫犹豫。
仲逸与仲姝用词极为谨慎:并未用“弟子”自称。
“这?”,阮怀若与章苏慌了:“当初我们与仲大哥说好的,我们来当铺做事,工钱不予计较,他答应为我们请先生的,否则在当铺有什么盼头?”。
“既然这样,那你们从哪里来,再从哪里去”,凌云子向卫缨吩咐道:‘咱们到院外走走’。
凌云子走出门外,仲姝与宗武立刻跟了上去。
“仲大哥,我们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何会这样?”,章苏简直要哭了。
“兄弟,忘了仲姝姐说过的?不该问的别问”,阮怀若心中极为疑惑,但他更懂得仲姝的规矩。
“仲大哥,仲姝姐,多谢收留之情、教诲之恩,大恩大德,无以回报”,来到小院中,阮怀若与章苏向仲逸与仲姝拜别:“它日若有机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仲姝微微一动,正欲上前相扶,见凌云子不为所动,也只得收住脚步。
“多谢老先生教诲”,二人再次拜别。
小院中,一片月色,众人围桌而坐,林姚姚从屋中取来一盏灯,燃起驱蚊草,天气渐热,大家一起乘凉、品茶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方才信心满满的阮怀若与章苏,又要回到他们之前的贫民区了。
“姝儿,逸儿,是不是觉得你们的师父不近人情?”,卫缨首先开口。
“弟子不敢”,二人立刻答道。
“逸儿,说说看,当初你初上凌云山之时,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凌云子并未忘记当年之事。
“弟子当时想的就是能吃一顿饱饭,然后有个安身之处”,那个场面,仲逸一生都不会忘记。
“后来呢?就是你被为师遣送下山,而后上山报信?还记得你的脚伤”。
“弟子记得,有一次随穆大娘在后山采摘果子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除了吃饭?人,是不是还应该做些别的事情?”。
仲逸清楚的记得,当时他狠狠咬了一口野果,差点将嘴唇咬破。
“再后来呢?”
“当弟子二次上凌云山时,一心想拜师学艺,若能学有所成,也是毕生最大的心愿”。
“那如今呢?十多年过去了,你可有所成?”。
仲逸立刻惭愧道:“弟子不才,如今只是个翰林院的庶吉士”。
“哦?”,凌云子笑道:‘你能进入翰林院,就已非常人可比,常人可及了’。
“弟子明白了”,话至此,仲逸却立刻面露喜色:“师父您是想:历练历练阮怀若与章苏二人?”。
原来是这样,仲姝也听出来其中之意。
“古之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世人皆以‘才学’而追逐。诸不知其‘志’同样重要,而其中‘坚忍’二字更是不可或缺。
其‘志’,有人说是天生天赋之类,有人说后天经历所致,这些往往是事后所断,唯以结果而论。
我大明开国皇帝洪武帝,儿时只是放牛娃,因为腹中饥饿,杀了地主的一头小牛,后来做了皇帝,民间便有了流传:八个孩子一头牛,日月同行照九州,前者取字‘朱’,后者意为‘明’。
出生贫寒的另外一位帝王,民间流传,汉高祖刘邦出生当日,其母梦见神龙,天边有红光闪出”。
想想看,这是后人所加,还是当时确有此事?
世人将英雄神化,有惊天动地的大业,就得有惊天动地的经历,如此,就使后人更加拔高意念的力量,却忽略了客观存在”。
凌云子娓娓道来:“阮怀若与章苏年纪太轻,说起天下大事如探囊取物,如此下去,将来就是封将拜侯,也会认为理所应当,可天下之大,又有几件事能如愿以偿?”。
凌云子叹道:“若是一心想做帝王,给个宰相都不会知足。人不可无志,但更不可心志太高,尤其是以这个‘心志’来衡量自己的一生”。
“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