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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拉着斯暖出了病房。
斯暖此时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儿，因为自始至终，苏莫白的父母都不曾出现过。
“老白是孤儿。”
凌寒突然开口。
“他小时候被扔到垃圾桶旁边，差点冻死，后来被他养父捡回了家。”
凌寒边走边说，斯暖安静的听着。
“他养父智力有些问题，就像七八岁的孩子一样，但是对他特别好。”
“老白也特别孝顺。小时候有些孩子喜欢欺负他养父，他就会冲上去揍他们，那时候他根本就不会打架，就凭着一股狠劲儿，硬是把比他大的孩子都打跑了。”
“后来，他养父生病去世了，老白消沉了好一阵儿。”
“那串佛珠就是他养父留给他的遗物。”
斯暖沉默，凌寒说得她懂了——
有些人，不是死了，就不用去维护了。
所以哪怕打到头破血流，这一架也必须打。
——
皓月当空，洒下一片清辉。
self酒吧临河而建，河边一对对情侣就着月光散步。
一阵风吹来，斯萌的头脑渐渐清醒过来。
“萌萌……”
斯萌低头看着被乔小侠拉着的手，忽然用力抽了出来。
“别叫我萌萌。”语气变得清冷。
“萌萌，你怎么了？”
“都说了别叫我萌萌！”
斯萌皱着眉头，抬眼却看见乔小侠委屈的眼神，好像不知为何惹了主人生气的幼犬。
忽然有些不忍。
其实这些天她有些感觉，少年总是以问作业为理由，每晚都给她发微信，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别的话题上去。
只是他没有正式表白，她便也不好拒绝，只能不动声色的疏远，没想到少年却直接给她下了一剂猛药。
那就长痛不如短痛吧。
压下心中的不忍，斯萌看着乔小侠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乔小侠，我刚刚只是不想让你丢面子……”
乔小侠的脸一白。
斯萌却继续说道：“但我们是学生，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习上……”
“别抢班主任的台词。”话音未落，就被乔小侠打断。
看着一脸执拗的少年，斯萌索性直接道：“反正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我们以后还是做普通朋友吧。”
说完转身就走，手腕却被用力拉住。
“你不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
少年的表情无比认真。
斯萌却感觉烦躁。
刚刚那场表白，她开始是没回过神来，清醒过后唯一的感觉却不是感动，而是不舒服。
为什么他和他们一样？
总是打着为她好、喜欢她的旗号，却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丝毫都不考虑她的感受。
“告诉我，好吗？”
好吧，既然你想听，那我就告诉你。
只是你别后悔。
“乔小侠，你说喜欢我，却从来没为我想过，你搞出那么大阵仗来表白，是逼着我答应，还是逼着我做让你丢脸的坏人？”
乔小侠一愣。
斯萌已经转身离开。
乔小侠连忙去追，却被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子拦住——
“同学你好，我叫张兴叹，是一名星探。”
第二十三章：发现秘密（）
乔小侠看着眼前的男子。
中等身材，中等相貌，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中等价位。这样一个怎么看怎么普通的人，真的是传说中的星探？
纳尼，星探？是他理解的那个“星探”吗？
“没错，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星探’。”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眼前的男子递过来一张名片——
星晖国际音乐有限公司，星探，张兴叹。
下方是公司电话和私人电话。
“这是我的星探证。”张兴叹又递过来一个小本。
乔小侠眨了眨眼睛。星晖唱片的大名，他自然如雷贯耳。毫不夸张的说，国内做摇滚做的最好的公司，就是星晖唱片。他自己也清楚，他的乐队虽然有了些名气，但主要还是在学生当中，和那些职业的摇滚乐队还有不小差距。没想到今晚竟然引来了星晖的星探……
“我看了你今晚的演出，很不错，尤其是那首《，rock》，我能知道编曲是谁吗？”张兴叹兴奋的问道。
“是我自己改编的。”乔小侠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太棒了！你愿不愿意成为一名职业音乐人？”
“职业音乐人？”
“没错！像十里扬州、broken那样的职业乐队，你不想像他们一样吗？”
“不，你会比他们更强，你将成为摇滚英雄，你将成为华人之光！”
夜色妖娆，张兴叹伸开双臂，对月长叹，想到自己以后也可以对着满堂儿孙说：“老子当年也是发掘过国际巨星的人啊”，顿时觉得豪情万丈。
“e，on，boy！just，do，it！to，realize，your，personal，legand！”
——
云京某军区大院，斯宅。
“小姐回来了。”家里的佣人迎了上来，殷勤问道：“我去给您热杯牛奶？”
斯家不是一般的豪门世家，老爷子当年可是跟着那位一起打江山，现在虽然退下来了，跺一跺脚云京也要颤三颤。而家里的两位公子也了不起，大公子是商界巨擘，二公子是政坛新秀。但要论家里的地位，除了老爷子，最高的反而是这位小小姐。
这可得好好伺候着。
“不用了，等会儿再喝。”
斯萌摇摇头，走上楼梯。
迎面碰上正下楼的母亲，徐娅。
徐娅年近四十，却保养得宜，身材苗条，皮肤白皙。仿佛岁月不曾偷走她的美丽，反而慷慨的赠予了她另一番韵味。
“小萌，你回来的正好，妈今天出去逛街，给你买了条裙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徐娅看见女儿回来了，便兴致勃勃的拉着她来到二楼的卧室。
洁白的大床上躺着一件红色蓬蓬裙。优质的提花面料，简洁时尚的剪裁，鲜亮的刺绣蔷薇，使整件衣服热情大方的同时又不失俏皮可爱。
斯萌却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很喜欢，谢谢妈妈。”
“喜欢就好，过几天老爷子过寿，你就穿这件啊！妈还有事，先下去了。”见女儿喜欢，徐娅高高兴兴的出了卧室。
斯萌拉开衣柜，大片相似风格的衣服。红色，蔷薇，是其中的必备元素。
从衣柜的角落里翻出一顶假发，是及腰的大波浪卷发，斯萌把假发戴在头上，对着镜子照了照，还没来得及仔细欣赏，门就被突然打开——
“小萌，怎么又戴假发？妈不是和你说了么，你留现在这个发型最好看。”
徐娅端了一杯牛奶放在斯萌的书桌上，皱着眉头说道。
不是我留这个发型最好看，而是这个发型最像姑姑。
也不是我穿红色最好看，而是穿起红色来最像姑姑。
而我越像姑姑，爷爷就越喜欢我。
明明我都知道，你就不要再继续骗我了，免得有一天谎话说多了，连我自己都相信了。
眼看着徐娅再一次没收了自己的假发，斯萌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狠狠摔在床上。
微信提示音想起，是乔小侠发过来两段语音——
“斯萌，今天是我不对，光想着自己高兴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对不起。”
傻瓜。
“但是，给我个机会好吗？”
斯萌看着乔小侠的微信，眼泪掉了下来。
他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哪里能考虑那么多，要是他真的想那么周全，她反而要觉得他圆滑世故了。
她今天完全是迁怒而已。
她是个坏姑娘，不敢对家人发脾气，只好把积累的愤怒都发泄到无辜的他身上。
应该是她说对不起才对。
——
翌日，凌寒果然请假在医院照顾苏莫白。
中午放学，斯暖急急赶回家，做了几个清淡的菜便往医院送去。
病房中，苏莫白一脸期待的打开了保温饭盒。
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虾仁，焦溜丸子，米饭和冬瓜排骨汤。颜色鲜艳，香气扑鼻，营养搭配，但是——
“辣椒呢！”
苏莫白一脸悲愤，他是无辣不欢好不好！
“伤口缝针不能吃辛辣的呦，光头兄！”
苏莫白：“……”
凌寒转过头，肩膀微微耸动。
“对了，上午照ct了吗？”
“照了，没什么大问题，过两天就能出院。”
我倒是希望你多住几天。斯暖心里说。
那天的经过她已经听苏莫白说了，完全就是孙磊故意找茬，只是他刚好碰到了苏莫白的逆鳞，两人这才狠狠打了一架。虽然苏莫白摔破了头，但孙磊也没好到哪去，同样进了医院。
两人这梁子是结下了。
从病房出来，斯暖边走边寻思：她要不要请个保镖私下里保护苏莫白呢？不，光被动保护是不行的，要从源头上解决问题。那么，就只能想办法拿到孙磊的把柄才行。
“让一下，让一下！”
两个穿着急救服的男人推着病床，快速往急救室的方向送。
偏偏此时人有些多，走廊又不算宽敞，斯暖停下脚步，侧身站在走廊一侧。
“啊！”
一个孕妇被撞了一下，斯暖正要去扶，旁边的护士更快一步将孕妇扶住。
啪！
一个档案袋掉在了地上。
护士却来不及捡起，而是开口维持秩序——
“大家都往旁边站一站，把救援通道让出来！”
斯暖俯下身，原本想将档案袋捡起来还给护士，却被里面露出来的文件吓了一跳。
第二十四章：音乐瞬间（）
斯暖吓了一跳。
因为她一眼扫过去，看到的就是——关于孙磊和孙士斌亲权关系的dna鉴定。
下面一段文字则是此次鉴定的基本情况。
被鉴定人1：姓名：孙磊。性别：男。出生年月：xx年xx月xx日……
斯暖不知道这个孙磊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孙磊，但他们的年龄是一样的。
鬼使神差的，斯暖往下看去。
略过一大堆数据，直接找到检测结果：父系可能性为0。02％。
斯暖看了一眼护士，趁她没注意，赶紧拍下照片，便把文件塞回了档案袋里。
然后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
救护床过去，护士急忙拾起掉在地上的档案袋，转过弯下楼离开。
斯暖悄悄跟了上去。
——
三天后，某咖啡馆。
斯暖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对面其貌不扬的男子。
没想到这个私家侦探这么给力。
那天她跟在那个护士身后，看到她上了一辆宝马，再下车时手里的档案袋已经不见了。于是便拍下了车牌号，找了这个私家侦探去调查。
短短三天，关于孙磊的一切便出现在了这个文件上。
“谢谢，我很满意。”斯暖拿出手机，登陆掌上银行，叮咚一声，对方的短信已经提示转账成功。
“不客气。虽然应该希望你生活顺遂，但我还是要说，”男子笑了笑，竟有几分帅气迷人，“如果下次遇到麻烦事，欢迎来找我。”
男子起身告辞，斯暖则慢条斯理的把桌上的咖啡喝完。
她之所以知道这个私家侦探，还得益于前世。前世她认识一个极品小提琴手，出身寒门却嫁入豪门，平日里特别喜欢炫耀。谁知曾经海誓山盟的丈夫却悄悄在外面养了小三，此女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找了个私家侦探搜集了对方出轨的证据，最终拿到高额赡养费。
此女曾不止一次的向她炫耀自己如何聪明，找的私家侦探如何优秀，要是换了别人，估计连三分之一的赡养费都拿不到。
斯暖当时也只是随意一听，没想到前几天突然想起了那家侦探社的名字。
真是连老天都在帮她。
付了账，斯暖再次来到医院。不过，却是孙磊所在的医院。
“呦呵，稀客呀！美女这是准备‘弃暗投明’了？”孙磊靠在病床上，语气轻佻的说。
斯暖却毫不在意，大大方方在椅子上坐下。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做个交易吧。”
孙磊挑了挑眉。
“我为你保守秘密，而你，别再找苏莫白麻烦。”
“呵呵，”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孙磊大笑出声，“我有什么秘密？”
“你不是孙士斌的儿子。”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
半个小时后，斯暖走出病房，脚步已经变得轻快起来。
“ai，tsuzuiteru，ki，ga，suru，try，road……”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凌寒。
“喂？”
“你晚上有时间吗？”
“有啊，怎么了？”
“我打工的那家西餐厅，原本和我换班的人今天临时有事，你能替我去弹一晚钢琴吗？”
“没问题。”姐现在心情好，正想找架钢琴弹上一曲。
——
傍晚，斯暖来到凌寒打工的餐厅。
这家餐厅以正宗的e国餐点而闻名，环境优雅，装修亦有格调，连侍者都穿着老式制服，操着有浓重e国口音的英语为顾客服务。
斯暖先为老板弹奏了一曲，很快得到认可。
到了饭点，陆续有客人到来。
斯暖坐在钢琴旁，开始弹奏一支舒缓柔和的曲子。
人渐渐多了起来。
斯暖偶尔抬头，会看到一些有意思的客人。
比如靠窗坐着一对老夫妻，衣着简朴，动作局促，桌上也只点了两份牛排，但是老先生会先认真的把自己的牛排切好，再把餐盘和老伴儿换过来。
又比如角落里坐着一位年轻男子，桌上放了一大束红玫瑰，点了一份情侣套餐，却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
再比如大厅中央坐着的三个人，因为离得近，斯暖甚至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团长，不解散不行吗？”一个年轻女人面露不舍的说道。
“是啊，大家都很热爱这个乐团的。”旁边的男人附和道。
年过半百的团长却摇摇头，无奈的叹气：“我也是没办法啊。”
斯暖听了一阵，了解到他们都来自一个业余交响乐团，现在交响乐团却因为种种原因要解散了。
世上总有些事，放弃会不甘心不舍得，而继续下去却又充满无奈。
突然想为他们弹一支曲子。
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灵活跳跃，活泼的旋律倾泻而出。
天真纯洁，精致小巧，令人愉悦和欣喜的钢琴小曲，正是舒伯特的《音乐瞬间》。
一位原本站起身打算去结账的中年男人忽然又坐了下来，仔细聆听。
“老王，你至于听得这么认真吗？弹得再好，还能比得上你们系的君曼不成？”对面的男人打趣道。
中年男人却一本正经的反驳：“君曼的钢琴，华丽有余，灵性不足。不如她。”
大厅中央的三个人也停止谈话，听着音乐，神色动容。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句原本形容诗歌的诗句用在此处却格外贴切。
像是回到了初次被音乐所感动的瞬间，摒弃了所有杂念，只留音乐本身。
三人视线交汇，都想起了成立乐团之初，在心里对自己说过的话：勿忘初心。
角落里一个人吃着情侣套餐的男子也抬起头，像是在回忆什么，眼角甚至泛出泪花。
一个靠窗的座位上，5岁的小女孩小声问妈妈：“妈妈，你可以借给我一朵玫瑰吗？”
美丽优雅的母亲点了点头，小女孩兴奋的从桌上的花束中拿出一朵玫瑰，朝着斯暖跑去。
跑到斯暖面前，弹奏刚好结束。
“啊，是指挥姐姐！”
原来小女孩就是上次合唱比赛冠军团队的领唱。
“姐姐，请接受我的鲜花！咦，我的花呢？”
小女孩伸出手，却发现玫瑰不见了。
她回头看向妈妈，后者朝她去时的方向努了努嘴。
小女孩跑回去，捡起花，又再度跑到斯暖面前。
双手举着一朵鲜艳的玫瑰，模样可爱到不行。
斯暖摸摸她的头。
“谢谢你。”
第二十五章：年少初相逢（）
斯暖接过花，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后者居然害羞了，飞快的跑回了座位。
座位上，小女孩儿抱住男人的胳膊，扬起小脸儿问道：“爸爸，我好喜欢那个姐姐，你收她做弟子吧？”
男人无奈的道：“悦然，爸爸的弟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对面的女人好奇道：“她就是上次你说的合唱比赛的那个指挥？”
男人点点头：“嗯，她挺不错。但是要收徒，还是要看过她指挥交响乐团的表现才行。”
这厢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角落里的男子却苦笑了下，仿佛南柯一梦初醒，口中喃喃道：“我到底在做什么？她又不会回来。”
便踉踉跄跄出了门去。
门外立刻有人迎了上来，将男子扶上车后，扬长而去。
“咳咳。”
男子显然有些喝醉了，司机担心的回头看去，自家少爷每年这天都会推掉所有的事，带上一束红玫瑰来这家餐厅，可是这样又有什么用呢？人死不能复生啊！
就在这一回头的功夫——
“砰！”
车子撞倒了一个人。
司机赶忙停车去看，见是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女，正要去扶，少女却抬起头来，司机怔在当场。
只见少女白皙小巧的瓜子脸上嵌着一双桃花眼，眼神湿润，楚楚含情，在夜色中越发显得惹人怜惜。
唉，小小年纪已经媚态初成。只是为毛觉得有点眼熟？
司机还未想出答案，男子已经下了车，快步走到少女面前，将之小心扶起。
“小姐，不好意思撞到你，你没事吧？”
男子的声音低沉，因为刚刚喝了红酒的关系，越发慵懒性感。
少女怔怔的摇了摇头。
“我叫郑昊，我能有这个荣幸得知小姐芳名吗？”
“我，我叫孙梦洁。”
也许每个少女都曾有个快快长大的梦想，想像大人一样，涂口红，穿高跟鞋，被人礼貌的称呼一声“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