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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最为尊贵的客人哪
你坐着骏马似的风而来
你的脸上是露珠的纯洁
你的马蹄上沾着焉支山上的雪
你是我的朋友就把这碗牧人的酒喝下
你是我们的客人就把这碗用雪水酿成的酒喝下
兰静发现他唱的时候,眼里竟有着许多亮亮的东西闪烁。她把那碗酒拿过来,一饮而尽。青稞的酒冰凉地滑过她的候咙。一股异香慢慢地升腾到了候咙口。
成天与赵干事在那里对饮着,成天的眼睛里全是酒的影子。王青衣看出来了,他是想让自己醉了,可他的酒量太大了,一个人想醉也不是那么容易地呵。到了十点种,全连都熄灯了,王青衣觉得不能再喝酒了,四个人才散开了。兰静的脸上浸着层被酒浸出的腮红。王青衣扶着她走回到他的住处,把她送到房间里,兰静很快就睡着了,他在兰静的脸上亲了一下,慢慢地走了出去。
外面的夜色蒙着层银光,月亮如勾地挂在当空。远远地,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马头琴声。他侧耳倾听,发现那个背影是成天,成天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给碰伤了呢?他站在草地上,沉在了那象极了心思的低沉的琴声里。
十八、钢嘎哈拉
十三岁的少年铁木真开始了他的梦游般的寻找马的生活。
那匹马在什么地方他一直没有见过,他相信梦中所见到的必然会在他的眼中出现。他只是沿着斡南河向东走着,那里的部落真多,他见到他一生中最大的山,还知道了在草原的外面有着很大的国家与人民,他开始了发现另外一个世界的开始,那些世界大得如同望不到尽头的星空,星空有多大,天就有多大吧?他发现了通往世界的另外一种人生。他好象记得自己走了很久,才走到一座巨大的高山前面,那座山上的树木多得如同绿草,它起伏的样子挡住了他那双美丽的猫眼,直到很久,才有人发现了这个秘密,铁木真有着与别人不一样的猫眼石似的宝玉眼睛。那双眼睛可以在夜里看清我们无法走过去的路。他站在山下,透过那些树木的空白找到了他的路线,在那座山上,他的那匹黄色的骒马的马鬃被树枝给挂掉了,那匹无鞍的光背马的双蹄已磨出了血,可是那匹马还是没有出现。铁木真用了十天的时间从那座山走过去了,他发现那山大得让人都快失去了希望,那会儿那山叫做大青山。望着那座山大得找不出形状的样子,他用已经散了丝线的马鞭指着那山说,我要是可以统治你,你就是马鬃山。那山在他的马鞭一指后的三十年后,被他命名为此山。山上还长着一种很好看的马鬃样的马尾松,当地人说那是那匹光背骒马的马鬃长成的。
走过了那座山,铁木真看到了一条河,那条河大得如一条传说中的巨龙,他的马已经累得走不动了,在河边他望着对岸发呆。那匹马很可能只是一个幻觉,他几乎快对那匹马失去信心了,他望着身后,身后没有任何退路,铁木真觉得这很象是他的人生。那会儿十三岁的铁木真已经变得铁石心肠,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那样的训练。父亲也速该被人害死,他们孤母四处让人欺负。他意识到一匹马不能容纳两个骑手,就用箭射死了同父异母的兄弟。走上这条路的那一天,他就明白自己只有向前走了,因为他走过的路,全部消失了踪影。他只有方向没有留下自己的道路。这就是他的人生。他带的干粮只剩下了一点残渣,他把那点残渣给了那匹光背骒马。马已经太老了,它觉得那马走路的时候,全身都在抖动。他可以感受到一匹马变老的过程。他对着天开始了祈求,可是天永远不会答应他的。他在那条大河前感悟到,天就是自己,自己就是天。只有自己才可以成为天的哪。他喝了一口水,吃了一把青草,他想,马可以以草为食,走了这样远的路,人难道不可以走到那些人生的前面。他骑在那匹马上,就走向了河边,他不想让任何东西挡住自己的路。马在水里如同一条船,稳稳地渡过了河去。他看到对岸有个老太太,那位老人在水边洗一件衣服,那衣服已经给洗乱了,老人还在洗。铁木真奇怪地问老人,说:“这件衣服已经洗得很干净了,你为什么还在那里洗呀?”
老人头也不抬,说:“衣服永远是洗不干净的,就象人一辈子的路是走不完的。我洗了这么多年,只洗去了我一生的一点灰尘。我身上还有多少不干净的地方,等着我洗哪?”老人再不说话,继续在那里用水漂洗着,他看到那条河竟然被洗黄了。他想起来了,这河就是那条黄河哪,他在梦中看到过这河,那河流着金黄色的光。过了这条河就是那匹马在的地方了。他打着马向前走,骒马却一下下子变硬了,全身都发着冰冷的感受。他跳下马,才发现骒马已经累死了,他跟着自己走了多少年的路呀,他把那匹马放到黄河水里,用蒙古人最圣洁的方式——水葬,埋葬了它。看着那马顺着河水漂浮而去。铁木真的心都要碎了。他一生中要经历多少匹马呀,它们总是跟随他一阵子后,就开始离开他。仿佛它们只是一个个简单的伴侣。
铁木真开始了用脚丈量土地的过程。他的鞋子走烂了,身上的衣服全部都磨出了洞。他走了两个月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片草原,后来又看到了一座山,还有一座,那正是他在梦中看到的样子。只是那片湖水在那里呢?他在草原上向无数的牧人打听,可没有一个牧人见过那座湖,也没有一个牧人见过那匹他说的黑骏马。失望开始在他的身上成为了汗水,一天天地打湿着那些青草。他太累了,后来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看见过那匹马,既是在梦中。但是他仍不死心,他觉得梦是最真实的人生指南,你在梦中见到的,必是生命中最重要的。
这天晚上,他又沉沉地进入了梦中,他看到了一片天池似的地方,那儿有匹黑色的马在饮水,一大群的鸟儿盘旋在空中,那匹马向着他看着,然后轻轻地向他走了过来,用舌头舔着他的手与全身,仿佛是要把他身上的灰尘全部洗清似的,铁木真在这种动人的温暖中醉了。直到天上开始落下的露珠掉到了他的身上,他才清醒过来。他茫然地站起来,看着天空玉盘似的月亮发呆,这时一阵黑影从他的身边疾驰而过,好象就是刚才从他的梦中出现的那匹马,那匹马快速地向前跑着,远远地还传来一声孤独的嘶鸣。铁木真的心一阵狂喜,那匹梦中的骏马终于出现了。
好象是走了很远,走到了天亮,他才发现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湖边,那匹马看了他一眼,一声长嘶,就跳入了水中。那水好兰,兰得象是另外一个天空,铁木真看着它不知道是消失在了空中还是湖中。他被一种喜悦抓紧,他觉得那马一直在等他,可是那匹马为什么会一见到他就又离开了,还躲了起来。他在湖边上静坐着,等着那马出现。等到第十三天的时候,他才看到那匹马从湖水中一跃而出。铁木真就跟着那马跑,那马跑多快,铁木真就跑多快。但铁木真就是追不上它。好象是走了很久,他追到了一座密林的深处,他在那里看到了一个老人,那个老人用一个巨大的牛皮袋子做成的风箱在那里练着铁。铁木真的意思就是铁,传说他出生的那天是四月十六日,那天他的父亲也速该勇士率军与塔塔儿部打仗,在这次战斗中,也速该用巧计俘虏了塔塔儿部的首领铁木真、列格和豁里不花。当也速该胜利回到营地时,他的儿子也刚刚出生,月伦夫人便请他给这个婴儿取一个响亮的名字。也速该觉得儿子的出生给自己带来了好运,便兴奋地说:“咱们家今天是一只喜雀御来两件喜事,我打败了塔塔儿,你也生下了个婴儿,是这个孩子给我带来了好运气,我看就用那个我抓住的铁木真的名字做他的名字吧。我要让这个敌人的名字成为我们家的骄傲与胜利的象征。
铁木真是带着敌人的名字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他看着那个老人在打铁,全身都发出很强烈的酸疼。他走到老人的面前,低下头,施了一礼说:“老人家呀,我就是铁,你为什么要让火来烧我哪?那些火在我的身上燃烧着,我的生命都快被烧着了。”
老人看着铁木真,又用力在那个铁帖上击打着那只烧红的铁块,他每打击一下,铁木真就浑身发抖。他觉得一种奇怪的疼痛正在慢慢地进入他的全身。那个老人用了一天,把那块铁打好了,那是两个很美的马蹬子,那蹬子闪着铁色的兰光。他递给铁木真说:“真正的好铁都要用火来锻炼,这两只马蹬子就是你的一生,你的道路就是马的道路,你没有一双好的马蹬子怎么可能去走路哪?”
铁木真失望地说:“那匹马离开了我,我在梦中好象才拥有过它。我走了一千多里路,走过了四十条小河。涉过了十八座大山,才来到了这个地方,马是我一生的靴子,可是那双靴子好象不是我的,我走不近它,它离我太远了。”
“靴子只有试过了才知道合不合适。那匹马也在寻找主人,它找的是一个好的骑手,只有天下第一的好骑手才可以骑在它的背上呀。我问你,你看清了那匹马是一种什么样子的色彩吗?”
“那匹马全身都是黑乌的紫色,只有嘴上有一丝白毛,那是一匹很纯的黑骏马哪?”铁木真在回忆中想道。
“它身上的色彩与我们看到的是一样的,可是看一匹马怎么能只看它的外表呢?你什么时候看清了它身上的色彩,你就能够把它从草原上骑走了。”那位老人转身走远了,直到与树林溶为一色。铁木真的眼睛发亮了,他想,那马应该是一种草原的本色哪,只有本色的才是最好的哪。他高兴地来到了草原上,在那个湖边他不断地喊着那匹马的名字。那匹马以前是没有名字的,现在铁木真给它取了名字,他叫那匹马钢嘎哈拉,那是草原上最贵重的名字,只有对于高贵的好马,人们才用这个名字来命名。铁木真站在湖边给那马命名的时候,想,天下都应当有名字的,他想我可以用自己的口来给天下命名了,从那一刻,这个在上古时候叫做萌古的民族,开始了对于世界的命名,而那命名竟是从一匹马开始的。那匹马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就从湖中走了出来。它浑身的水花溅湿了草原上的青草,铁木真看到,那马竟然是青紫色的,它的身上闪烁着草色的光泽。那色彩太深了,以至于那马来到他的面前时,他竟没有发现,他只看到一片青草来到了他的身边,那些草上的露珠让他想起了家乡的草地。他用手轻轻地抚着那种绿色,他发现,那种青绿正在蒸腾着一股热气。他看到了那两只与他一样的猫眼似的眼睛。他觉得自己的泪水正在慢慢地滴下来。他的眼泪如同露水似地掉进了那片湖水里。那些泪水回到了湖水里,如同回到了家一样,发出欢快的惊叫,他用手摸着那马的额头,那匹马的轮廓显现出来了,那是一匹多么美的马呀,那马身上的毛发如同用露水洗过的一样,一根根地在晨光中开始闪闪发亮。那种隐藏在血液中的纯黑开始显露出来。它第一次发现了黑色的光泽,黑色是无法在光线中出现的,但铁木真相信他看见了黑色的光。他从这匹被他命名为钢嘎哈拉的黑色骏马的眼睛中看见了。那光亮让他有些吃惊。他在吃惊中走上那马的背。他已经习惯了在光背马上四处行走。那马的背上如同温暖的故乡,软硬适中。那马跑起来就象是在飘浮的风,它是那样的轻,几乎与风的声音一样,没有任何的踪影。他看不到了时间,时间在马蹄中消失为乌有。他来到了发现老人的地方,他在密林里找到了最好的檀木,做成一个漂亮的元宝鞍,那个鞍子散发着一种山的香味,那个元宝鞍子合适地放在钢嘎哈拉的身上,那位老人又为铁木真把那双生铁做成的蹬子给他接上。他又跑到山上猎了一头最大的山野牛,把那头牛的牛筋放在水里泡了三天,直到牛皮绳子结实得用十头牛也拉不断的时候,他才请那位老人帮他结成了一个最好的笼头。钢嘎哈拉身上的黑色一天天地浓重了起来,到了晚上,既是在夜色中,如果不是听到呼吸,你就根本看不到它。铁木真在一个早晨,用那个笼头给钢嘎哈拉套上,又把那匹马鞍放到马的身上。那马立即就响起了一声嘶鸣,那声音象是一种怪异而动听的雷声,很辽远地在草地上飞翔。铁木真听出了家乡的声音,他为了找这匹马,已经离开家一年多了。他用双腿夹了下钢嘎哈拉的马腹,那马顺从地驮着他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铁木真骑着钢嘎哈拉回到家的时候,母亲月伦夫人说她有好几天都听见有匹马的马蹄声,那蹄声一直向着家的方向而来,她就感觉到,是自己的儿子回来了。她走出了自家的毡包,看着铁木真骑回来的那匹马,大家说这马怎么是一种紫色的哪,它这么难看的毛发,真的是一匹天马吗?铁木真发现了那匹马的秘密,它在不同的人的眼中都有着不同的色彩,它这样不过是为了躲过那些世俗者的追寻哪。
母亲问他那马叫做什么名字。铁木真说已经给那马取名字叫做钢嘎哈拉,这是一个美与高贵结合在一起的称呼。而他真的是一匹黑色的骏马。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那匹马的黑色。但部落里的人们都把那马叫做乃林、呼和,意思是一匹青色的马。并且说那马的草色是草原上最真的色彩。
那匹马帮草原上的牧人认识了两种最真实的色彩。
十九、速度之美
成天是在早晨被那声马嘶给惊醒的,他下意识地睁开眼,那声马嘶仿佛从没有出现过似的,消失了。他若有所失地看着黑暗的房间发呆,暗中是什么也看不见的呀,可是那匹马的声音却是那样真实地撞进了他的心里。有好几天了,他好象一躺下就可以听见那匹马的嘶鸣,它觉得那马象是在招唤着什么?他从床前打开那本书,王青衣已经给他翻译了出来。那本书的神奇很快显示了出来。他发现这个世界上竟真的可以有听得懂马语的人,那位留下书的人,竟全部收集齐了他所能听懂的每一句马语。他好象认为马有自己的一套语言系统,马的行为方式更接近于人,让成天感兴趣的是,那个老人还根据马的不同的叫声与行为,分别做了解释。他回忆着那马的声音,试图听懂那马的叫声,但他失望了。那匹马的声音他无法找到答案。因为那书上的答案好象是在忧郁中,那种感受成天早就找到了,只是它为什么会是一匹忧郁的马呢?
成天决定今天去看看那匹马,他想,我有多久没有见过那匹马的样子了哪。他觉得自己强烈地想念它。草原上的早晨是一种鱼肚白色的感受。无数的光线在草丛中闪现,红日只是一滴露珠,轻轻一触就会把它给碰落。成天牵出“先知”,先知的眼中透出股莫名的兴奋,它趵动着前蹄。在早晨的奔驰是一种美妙的感受,成天的眼微闭,享受着马匹轻轻的颠动带来的轻盈快感。无数的露珠在马蹄的踩踏下,发出小小的惊叫,然后碎了。先知好象是在奔往那轮红色的露滴,它的头撞呀撞呀,好几次好象就是在那轮红色中飞奔,这种意境太美。他一勒缰绳,把那马从意境中扯出,前面就是那片巨大的湖面了。太阳已快升起,湖面上蕴着浓雾,雾色很快就把草原给压住了。那轮太阳浮在雾中如同一只暗红色灯笼,谁是打着那只大灯笼的人哪?他纵马驰上一片高坡,看着那个红色灯笼发呆。
再过一会儿就是那匹马来这儿饮水的时候了。他观察过多次,那匹马的生活有规律得让人吃惊。它每天都按时来此饮水,它先是在湖边上悄悄地行走着,然后再在不知名的地方消失。成天对那匹马要去的地方永远无法猜测,这在他的心中仿佛是一种极大的神秘,他无法想象一匹马的生活,尤其是一匹野马的生活。它发现这匹马几乎从一出现,就孤单影只。它那种高傲中所隐藏的孤独早已经瞒不住成天的眼睛,只是为什么它是孤独的哪?他从身上摸出那只高倍望远镜,调好焦距。雾色太重,镜头无法穿透大雾,他失望地放下望远镜。看着那团大雾在湖面上如同湖水似地起伏,他发现雾有时候更象是水,当然是一团巨大的水,它轻起微澜,有着人所不可预料的万千气象,看上去就让人心惊不已,并会使人沉陷进去。这时轻吹起一阵小风,一片雾水轻擦过他的脸,他的脸上冷冷地有了种快意。他发现这几天自己时常陷入某种不稳定的情绪中,好象是被某些东西所压挤。他知道自己是被很多东西给击中了,那天赵干事的那些话,使他的心一下子就乱了,他知道自己在意识深处害怕的事终于出现了。,尽管在内心他认为那是不可能的事,骑兵部队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呢?但是他又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说服自己。所有未经证实的消息可能都是假的,这条规则今天对他来说,好象已经不太起作用。他在内心预感。同时感到一种深深的茫然,他一下子觉得自己似乎成了一个多余者。他已经经历过那次裁军,那年他十八岁,宠大的骑兵师一下子就被剥开了,那些雄装的军马以及许多的战士一夜间离开了军队,只剩下了这个当年的第一骑兵连,而他那会儿是这个连的一个新兵。他亲眼见到了当年的老师长、现在的兰副司令与那些老兵告别时的那种悲壮。一想起那个场面,他的心就有些发紧。当他想起兰副司令那满面的泪水的时候,当时竟下意识地想到,也许这才是开始,这个骑兵连也会被撤消的。他当时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当这一切又以一种传说与猜测出现的时候,他的内心反而平静得让他害怕。当他晚上回到房子里,打开那本书时,他一下子觉出了种深深的无力,他觉得自己竟然无法在那些白纸上再写下任何新的文字。这本书再有一章就将要结束。他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可笑与无奈,当他的这本书完成的时候,骑兵部队却在世界上开始了消失。他被一种强烈的宿命感给抓紧。他看着那本快完稿的书,浑身发凉。那本书的完成与否好象已经没有了多少意义,但真的没有多少意义吗?他觉得根本就无法说服自己,同时许多的担忧开始出现,他再次觉出自己的无力与软弱,他无力反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