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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对于展柠来说,是个想破头都很难想出答案的问题,而对于许如星来说,只需要两句话,就可以很完整的解释通了,她勾了勾嘴角,轻轻的笑了起来。
“你现在的表情,写满了——我知道答案——这几个字,”展柠懒懒的看着她,享受着最后的宁静,“看在我最近累死累活的份儿上,你今天不管怎样,都要把原因告诉我,让我死个明明白白。”
许如星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刚想告诉展柠原因,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就疯狂的震动了起来。
“这个问题的答案,待会儿我再回答你,我先接个电话。”
说完,许如星敛起眉眼,往客厅走去。
她走到茶几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却没有立刻接听电话。
“想什么呢boss?”展柠跟在许如星的身后走了出来,她走到她的身边,随口说道:“接啊,再不接,人家就要挂断了。”
许如星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站定,转头看向展柠,对她说:“我落了一份文件在车上,你能帮我拿上来么?在后备箱里。”
第535章 haper 10。5()
展柠也不是傻子,听到许如星这样说,她立刻就知道她是有重要的电话要接,还是需要避讳着自己的那种,在她的印象里,好像也只有一个人,才会有这样的待遇,那个被许如星封存在记忆深处的角落,锁在陈旧的木质盒子里的那个顾先生。
她把手中的水杯放在茶几上,对许如星点了点头,“车停在公寓的停车场?”
“是,”许如星冲她笑了笑,“麻烦你了。”
“说什么呢,”展柠走到玄关,翻出自己包里的备用钥匙,随手扬了扬,“我去了。”
*******
刚下过雪的天空,泛着透亮澄澈的蓝,云彩大片大片的挂在窗外的天空上,像是一朵朵柔软的棉花糖。
许如星在展柠走了之后,也没有立刻接起电话,手机在手里不停的振动,她看着窗外的天空,迟迟没有动作。
过了一会,她才接起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平静的说道:“你找我?”
“原来你还留着我的号码。”对面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的笑了起来。
“如果你打电话来就是要说这个,那我挂了,顾先生。”许如星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却没有要挂断电话的动作,因为她也很想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顾夜流打来的电话,到底是想和自己说什么。
“现在这个时间,你应该在为竞拍做最后的准备工作,”顾夜流在那头淡淡说道:“紧张么?”
“现在这个时间,你不为竞拍做最后的准备工作,居然还来关心我紧不紧张,”许如星盯着窗外的一朵云彩,开始小心翼翼的试探,“是因为你无心恋战,还是因为势在必得?”
“任何事情都存在变数,”顾夜流低沉着声音,说道:“在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赢家。”
“这并不像你之前的作风。”许如星伸出手,点着玻璃说道。
“人是会变的,”顾夜流的声音顺着电流,传到许如星的耳朵里,“但你还记得我之前的样子,我很欣慰。”
“你少自恋,”许如星咬了咬嘴唇,“我以为嘉麓对这片地,一定是势在必得,外面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外面的人也说diàmond对这片地志在必得了,”顾夜流顿了顿,直截了当的说道:“所以我想问你,是不是真的?”
许如星眯了眯眼,她摸不准顾夜流的想法,但又很想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于是她想了想,说:“如果我说是呢?”
她顿了顿,又说:“你愿意把这片地让给我吗?”
“你觉得呢?”顾夜流平静的说道。
“且不说网拍流程有多严密,从很大程度上降低了恶意竞拍的可能性,以你的性格,也是根本不可能向我透露嘉麓的底线的,”许如星轻轻一笑,“想用这种方法让我在竞拍中对你手下留情?你的如意算盘,未免也打的太响了吧。”
“你一定要把我往最卑劣的方向想,我没意见,”顾夜流在决定打这通电话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许如星不光不会给自己一副好脸色,还一定会误会自己,但他不想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他只是顿了顿,语气依然平静的继续说道:“只是我想提醒你,见好就收。”
“我不是为了争名夺利,毫无底线的,”许如星皱了皱眉,她不太理解顾夜流这句“见好就收”的深层含义,“我会在集团现有的资金流的范围内运作,我想你也一样,所以我不懂,你今天的这通电话,到底有什么意义。”
“如果我记得没错,diàmond亚太区总部现在的所在地,是你们几年之前刚刚兴建的大楼。”顾夜流说。
“那又如何?”
“这几年你们公司利润有多少,资金又回笼了多少暂且不提,就兴建场馆这方面来说,你认为现阶段,你们公司是否有必要再建另一栋大厦?”顾夜流平静的问道。
许如星缓慢的呼吸着,没有说话。
“所以你还是拒不承认,现在这一步,是出于你个人的私心么?”顾夜流顿了顿,轻描淡写的说道。
*******
什么是私心?
把私人利益建立在集体利益之上的心思,这才是对私心这个词语相对准确的定义。
所以许如星不明白,面临如此抢手的一个项目,自己为什么没有权利带领自己的团队,为集团争取一下,反而还莫名其妙被人冠上了“你有私心”的大帽子。
她不明所以的笑了笑,问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diàmond需要进一步拓展国内市场,所以总部派你回国接替许恪,主理这边的一切事宜,”顾夜流自以为是的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而你上任之后的第一个大动作,就是竞争城里目前最抢手的项目。”
你懂个屁。
我管他们是要拓展哪国市场,只要我不想回国,就没人搬得动我。
许如星听着顾夜流的话,恨不得一巴掌扇到这个情商越来越低下的他的脸上去。
不管他前半句说的是否正确,但至少后半句,他说的是没错的,而且他早晚会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回国的,所以许如星决定先不和他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暂且放过他,深吸一口气,问道:“这有什么问题?”
“不考虑现实和未来,只考虑眼前,这难道还不算问题?”顾夜流沉声说道。
“diàmond的现状没你想的那么严峻。”许如星低声说道。
“但城中的形势却不乐观,”顾夜流听出了她的不悦,却依然直来直去的说道:“我以为diàmond至少应该有身为一间跨国企业的自觉,却没想到,你们没有。”
“什么叫‘身为一间跨国企业的自觉’?”许如星心里的小火苗,蹭蹭蹭的往外冒,“顾夜流,你要是想用这么低级的方法和我打心理战的话,那你就真的连小学生都不如了。”
她抬起手,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小学生都知道,能动手就别动嘴,你跟我在这打嘴仗,难道不觉得掉价么?”
第536章 haper 10。6()
“我没那么闲,和你打心理战。”顾夜流沉着声音说道。
透过电流,许如星都能想象到他变得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但她现在不怕他,也就没有必要再忌讳他了,她哼了一声,说:“难道我说的不对么?你选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打这通电话,不就是想告诉我,外来企业是拿不下本地项目的么?”
“不光diàmond没有身为一间跨国企业的自觉,就连你,”顾夜流冷哼一声,“也没有一丁点儿当家人的样子。”
“顾夜流我告诉你,适可而止,”许如星攥着拳头,锤了一下面前的玻璃幕墙,“别以为你现在不在我面前我就不能揍你,再惹我,下次看见你,我照样揍你。”
“随时恭候,”顾夜流毫不在意,反倒有种只要能见到你,我就很高兴的坦然,“但前提是,你能顺利的,把今天度过去。”
他顿了顿,抢在许如星开口之前,继续说道:“diàmond是跨国企业,主要业务集中在国内的几个大的一线城市,而在南临,除了萧氏和你们有直接的业务往来,你们没有和其他任何一间大公司建立起良好的合作关系,甚至连合作意向,都没有初步的规划,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许恪和萧来的关系,你们连和萧氏的合作,也不会建立,我说的没错吧?”
“那是因为”许如星刚要说话。
“你们有独立的开发和生产体系,国内经销商也是你们自己一手包办的,”顾夜流轻飘飘的打断了她的解释,“甚至连进出口贸易,你们都可以一并负责,拥有这么强大的管理和运营体系,你们还需要和谁合作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许如星被他绕的晕头转向,“我们集团我最清楚,如果你只是想和我说这个”
“因此diàmond这种企业,是最容易发展,也是最容易被赶超的企业,”顾夜流再次打断了许如星的话,“其他不能和你们抗衡的企业,想在南临占有一席之地,最简单的方法不是打败你们,而是抱团取暖,这样做既可以达到相互帮助相互壮大的目的,又可以从一定程度上,打压你们公司的业务,一步步的占据你们公司的在市场上的份额,从而达到削弱你们公司实力的目的,虽然你们实力雄厚,但是能削一点是一点,今天削不完,总有一天,会削完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就现在的情况看来,他们的初步目标已经达成了,diàmond去年的数据如何,不需要我说,你也应该很清楚吧。”
把顾夜流的言外之意总结一下,其实很简单,就是一句话,你们再这么清高下去,一个盟友都不要的话,早晚有一天,你们会被其他人,赶出南临这个大市场的。
许如星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顾夜流深吸一口气,“蛋糕很大,但刀叉很多,每一个手握刀叉的人,有没有在桌子底下结盟,在蛋糕彻底分好之前,是不会为人所知的,而他们抢夺蛋糕的方式,是光明正大,还是下做卑鄙,如果没有让你亲身经历一次,你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
许如星眯了眯眼,直截了当的问道:“所以你今天这通电话,是打来告诉我,我需要一个盟友,而你,刚好愿意做我的盟友?”
“不,恰恰相反,”顾夜流轻轻的笑了笑,“是你说‘南临的公司有这么多,我不是非要和你合作的’,所以在你主动要求合作之前,我是不会向你提出这项战略计划的。”
“别把小心眼说的这么高尚,”许如星冷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不清楚谁和谁是同盟之前,不要把这个项目咬的太死?以免给自己带来麻烦?”
“是,”顾夜流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嗓音有些微微沙哑,“这个项目也许没有表面上想的那么好,既然有底线,那就不要因为一时意气,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想要这片地不是因为一时意气,”许如星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解释,才能让顾夜流相信,哪怕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关联,她依然不想让自己的形象,在他的心里一落千丈,“我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你不是我,你没有发言权。”
“现在除了你我,没有任何人被打上了‘志在必得’的标签,”顾夜流的声音磁性又沙哑,“但是现在城中所有有权有势的人,都在盯着这个项目。”
“那又怎样?”许如星问道。
“就diàmond这几年在城中的作派来说,如果你代表公司拿下了这片地,你和你的diàmond,将会成为整个南临的目标,整个南临的对抗对象。”顾夜流平静的说道。
“什么叫‘价高者得’,你不知道么?”许如星不可思议的说道:“我有钱,难道还是我的错了么?”
“你有钱又嚣张,就是你的错,”顾夜流彻底把所有事情摊开来,和她面对面的剖析,“这个项目不是小数目,被你截胡的人如果怀恨在心,趁你们资金链还没有完全周转过来的时候在任何一个项目上给你们做手脚的话,你将会面临什么,这些问题你真的没有考虑过么?”
“顾夜流,你怕了?”许如星呵了一声,问道。
顾夜流停住了,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才开口,低声对许如星说道:“是,我怕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盛和是永远的唯恐天下不乱,不管能不能竞拍成功,都要出手搅合,白筱柟这几年的胃口也越来越大,所以尹氏也会参与,还有其余几间新兴的和外来的公司,我不想让你成为他们的目标。”
许如星的瞳孔,忍不住晃动了一下,她抿了抿嘴唇,说:“你想多了。”
“这些都是基于现实情况的分析,”顾夜流深吸一口气,“而事实就是,陆响川之前找过我,要我放弃城北所有项目的竞争,包括旧城改造投标,和土地拍卖。”
第537章 haper 10。7()
“树大招风,”许如星平静的说道:“嘉麓是所有企业的敌人,尤其是盛和。”
“我当时告诉他,嘉麓不光不会退出,还会尽最大的努力,争取拿到每一个项目。”顾夜流说的斩钉截铁。
“你还不是一样”许如星小声嘟囔,“志在必得,外面的人根本没有说错。”
“和谁一样,和你?”顾夜流问道。
“和每一个要参与竞拍的人一样。”许如星平静的说道。
“不,是和你一样,”顾夜流的声音十分沉静,像是入夜之后微凉的风,“我说了,除了嘉麓和diàmond,没有第三间公司,会把狼子野心摆到台面上来。”
“ok,顾夜流你听我说,我不知道为什么外面会在传我们集团对这个项目志在必得,我虽然看好这个项目,但我说了,我有底线,”许如星咬了咬牙,“我知道,我和你现在是竞争关系,我还知道,你对这块地才是真正的志在必得,这些事情你都不用再提醒我了,价高者得,到底谁才能拿下这片地,很快就能”
“你知道什么?”顾夜流呵了一声,冷冷的打断了她。
许如星还没来得及说话,顾夜流就继续开口说道:“diàmond的消息是谁放出去的,我暂时还不能确定,但嘉麓的消息是怎么走漏的,我一清二楚。”
“就像你说的,diàmond没有盟友,没有盟友就相当于遍地都是敌人,可站在我的立场上,想针对我的人,想来想去,就那么几个,现在这个时候,我也懒得去和她计较,而你那儿——大概是陆响川吧?”许如星毫不在意的说道,似乎是认定了陆响川就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嘉麓和盛和的恩怨由来已久,积怨那么深,难保陆响川不在背后做手脚。”
顾夜流轻轻笑了笑,听起来蕴含着满满的不屑。
“是我。”
*******
展柠从后备箱里拿了几份文件,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才刚刚过去了五分钟。
“她应该还要和那个人,再多讲一会儿电话的吧”展柠站在门口,低声自言自语道。
想到这里,她放下了刷卡的手,抱着文件倚在门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出门的时候有些匆忙,她只穿着进门的时候换下来的那双毛茸茸的拖鞋,灰色的绒毛轻轻颤动着,仿佛真的是一只有生命力的小动物。
许如星是在她换了好几个等待姿势,重新换回这个姿势之后,推开大门的。
“诶?你在这里?我刚想出门找你,”许如星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冲着展柠扬了扬,问道:“拿份文件怎么这么久?”
她一边转身进门,一边说道:“莫非是偷偷跑去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我的电脑里有监控,你可以随时查阅。”展柠关好门,跟在她身后走进来。
“开个玩笑。”许如星转过头,冲展柠笑了笑,然后走到沙发旁坐下,“那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展柠走到茶水间,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一个电灯泡,要有足够好的眼力,才能保证不被人打碎啊。”
许如星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就你精明。”
“聊得如何?”展柠吹了吹杯子上的热气,问道:“开心?还是不开心?”
“不知道。”许如星耸了耸肩膀,窝进沙发里。
“allright,”展柠拿过文件,放到许如星的手边,“那你先看会文件,我去准备一下电脑。”
“阿柠。”
许如星忽然开口,叫住了刚要起身,去帮她做竞拍前最后准备工作的展柠。
“怎么了?”展柠重新坐好,看向她,“还有事?”
“如果有一个人告诉你,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和他未来有可能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会怎么想?”许如星用手臂环抱着双腿,眼睛盯着地面的不知道哪个地方说道。
“顾”展柠抿了抿嘴唇,“那个人,和你说什么了?”
“你是说顾夜流?”许如星轻轻一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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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当许如星听到顾夜流说,嘉麓对城北项目志在必得的消息,是他自己透露给媒体的时候,她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是不愧是我许如星爱过的男人,连作风和手段都是如出一辙的高调张扬。
然而冷静下来之后,她就不得不开始思考,他这样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于是她想了想,问:“是你?为什么?”
顾夜流却没有回答,而是说:“不仅如此,还有我之前和张开城张主任见面的消息,也是我有意无意,向媒体透露的,就连陆响川,也是我亲口告诉他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许如星皱了皱眉,“树大招风,低调做事,不要太过嚣张,这些都是你告诉我的,而你现在却”
“我告诉你的话,你听了么?”顾夜流无奈的笑了笑,问道。
“我”许如星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我现在能平心静气的和你说话,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你怎么还能要求我,再继续听你的话呢?”
你和我彼此伤害,相互纠缠了那么久,又分开了这么久,你怎么还能要求我像以前一样,什么事情,全都听你的劝告呢?
“过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