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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迁说这话时,不免存了几分小心,实在是因为这西门庆在众人眼中可算不得之士,只不过比那等草莽人物好些,识得些字罢了。想要同那崔念奴一会,只怕是难如登天。
“凭多废话,头前引路!”
西门庆今日可算是早有准备,哪会怯场,挥手拍了拍时迁肩膀,意态昂扬的往前而去,倒是把个“鼓上蚤”闹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闹不清自家大官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闲云居,位于胡同街一角的一处前后三进的小院落,门前悬着一盏红灯笼,上书“闲云”二字。瞧着一副低门小户模样,若是寻常外地人从那门外经过,怕是根本不会回顾一二。但就是这处所在,每逢初五、十五、二五三日,必是高客盈门,文士毕集,往来者尽是当下名士。
今日却不是那等热闹日子,门前一派清冷景象,同周围那等喧嚣热闹的瓦舍酒肆相较,倒是几分“结庐在人境,心远地自偏”的高远意味。
得了西门庆的指使,那时迁上前轻叩门扉,不一时,一名不过十余岁的清秀小女子开了门。这时候,那形貌颇有几分猥琐的时迁早就退往一边,外形俊俏的西门庆却是候在门外。
“这位公子有何事?”
这汴梁城,任谁都知道崔念奴的规矩,平日间自然无人上门造次,若不是西门庆这副好相貌,只怕这小丫鬟能当场闭门谢客,哪还会多问这一句。
“闻听崔行首近日求一新词而不可得,在下倒有几句歪诗,且劳烦这位小娘传递一二。”
从袖中取出一柬,西门庆笑着递了过去道,“在下也知崔行首的规矩,这就告辞,旬五之期再上门拜访,叨扰之处,还请这位小娘勿怪。”
这就完了?
时迁眼见着西门庆不过送了一张纸,说了两句话,之后就要告辞,一时有些莫名其妙。
也就在西门庆同时迁两人不过走出百余丈之际,后面却是气喘吁吁追了一个小娘,正是刚才闲云居中的那位。
“公子且留步,我家小姐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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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洞明世情()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消魂……”
这是一首清代词人纳兰性德的《玉堂春》,本就为悼念亡妻而作,可谓情真意切。
虽说宋代乃是词道发展到了顶峰的时代,尤其是北宋一朝,词人大家群星闪耀,词风豪放婉约,不一而足,其成就堪称造极。可后世还有那么一位婉约派极大成者,其才情辞藻,却是不输于前人,甚至犹有过之。
这就是纳兰性德,其诗词至情至性,特别在那男女之情的描述上,用词虽素,意境却是悠远隽永,乃至于闻其词者动心夺魄。
此时的闲云居,最里面的一处雅致小楼上,一女子着一身素白对襟齐腰襦裙,一手捻着一纸便柬,一手扶着小楼栏杆,嘴中只是反复吟诵这首《玉堂春》的首句。
一生一代一双人!
此际已是初秋时分,如此美人俏立风中,只是痴痴呆呆的念叨着这一句,不一刻,眼中竟蓄满了泪水。
崔念奴这等风尘女子,身世本就堪怜,偏偏又是生就的七窍玲珑心,平日里往来应对,自有游刃有余,可私底下,却又有谁能解其心中凄苦。
想这东京汴梁,操持此等营生的女子不知有多少,仿若过江之鲫一般,自是一代新人换旧人。这崔念奴纵然是绝色,可也费尽心力方才成就现如今这等行首地位,也才换得眼前稍微自在一点的日子,其间的磨难苦痛,实不足为外人道。
欢场中,讲究的是欢乐易予,寸心难抛。可偏偏这等营生,往来都是名士,应对乃是这一时代最为杰出的一个群体,崔念奴笑脸人前,背后却是冷眼而观,那等负心薄幸之人,何其多也!
这一厥词却是着实点中了崔念奴这些年的所思所想,多少夜的辗转反侧,凄苦自怜,原来竟被这一厥词道尽,填了这等词句的人物,真不知该是如何男儿?
因着这个缘故,崔念奴硬是破了自己这些年的规矩,命那小丫鬟追出居所,延请那人入内一会。
“小姐,那位公子到了!”
犹自沉浸在词中氛围难以自拔,直到身旁侍女轻声提醒,崔念奴方才醒过神来,站在栏杆内朝下望去,却见一个身形修长,面貌俊朗的年少公子随在自家丫鬟身后踱步而来。
“哼!”
见着西门庆这般周正模样,这崔念奴脸上不见半分喜悦,倒是颇有些不耐,轻斥了一声,拂袖往楼内走去,“这等纨绔子弟,不知使了何等手段逼迫他人代笔,只可惜了代笔之人的这番才情性格!”
崔念奴在这风月场中滚打,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仅只一眼就瞧出这厥《玉堂春》不会出自此人之手,心中自是存了十分鄙夷。只不过想着暂时敷衍一番,以自己的手段,定能打听得这词出自何人之手,到那时再将此人遣出不迟。
西门庆在后世之时,极喜纳兰词,对于今日之事,自觉有这等敲门砖,定能谋划成功,却实是小瞧了这崔念奴,不知对方仅一眼就瞧出其中虚实。
论识人之明,除了那等“先知先觉”的优势,但只其他普通人物,西门庆一个后世大二学生的水准,哪能比得过崔念奴。
两人在这楼下小厅中想见,对于时下东京人评论崔念奴贞丽巧致,玉色玲珑,西门庆在见着真人的这一刻,还真就吓了一跳。
依着外间的议论,这崔念奴现今也是双十年华,可眼前这女子,容貌几若幼女,个子不过在一米五上下,若是不知内情的人乍一瞧,怕是会将其十一二岁的小娘。兼且此女肤色如玉,犹如婴儿肌肤一般剔透玲珑,倘若在后世,只怕要萌倒万千宅男。
对于西门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其中惊奇有之,喜爱有之,却唯独没有那等寻常男子见着自己时勉强压抑的贪婪。原本心中的十分恶感倒是因此稍稍去了一些。
不过,接下来的一番交谈却是让崔念奴大感意外,对方这般上门求见,既不是因为自己的行首艳名,更不是一亲芳泽,竟然是想同自己携手,共同操持出一间汴梁第一的勾栏瓦舍出来。
“公子莫不是没睡醒?”
对于如此异想天开的想法,即便是崔念奴这等惯常应对无碍的人,这会儿也忍不住出言讥讽了一句。
试想她挣扎了如许之久,方才有现在这等还算清净的日子,又怎么会再度跳回那喧嚣嘈杂的名利场中。
“某愿以一首新词换姑娘一场舞,如何?”
“公子说笑了!”崔念奴这会儿心中不由鄙夷,眼前这人纵然不是纨绔,那也是个逐利之辈而已,所谓新词,可不单单是谁都能作的,纵使是周彦邦这等名家,也不能时时说自己就有新词佳作。毕竟诗词之道,妙手偶得,心境若无所感,哪能作得。
听此人之言,想来是当这新词如那商货所得的阿堵物一般,只要肯花费气力精神,总能得来的一般。
见崔念奴只是不信,西门庆倒也没说什么,只低声轻吟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西门庆心里拿捏的很是清楚,似崔念奴这等女子,在后世就是典型的文青,要得就是这等文艺范的东西,若只是提钱,肯定是没结果的。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崔念奴就忍不住从椅中站起身来,一双眼眸径直盯着西门庆,痴立半晌后方才问道:“敢问公子,这等绝妙佳句出自何人之手,若得引见,公子所提之事,念奴答应便是!”
这倒不是崔念奴沉不住气,实在是纳兰性德这句“人生若只如初见”给其震撼太甚,方才使得这位东京行首失了些分寸。
的确,在这东京汴梁,崔念奴虽同那李师师合称歌舞双绝,同为行首,可后者有禁中那位人物照应,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去招惹,这行首的位置自是稳当,日子也松快许多。可她却不同,想要维持现今地位和生活,这行首名声自是极的,而想要长期占据行首位置,最缺不得的就是这等新词,更不用说是如此高水准的千古之作。
见这崔念奴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竟然一口咬死自己是个“文抄公”,西门庆也不由呆愣当场,差点没咬下自己舌头来。
第44章 措手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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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念奴身为东京行首,对于当代知名的词人,纵然不曾见面,亦深知其词风品性,上下高低。
今日得了那一厥《玉堂春》,加上刚刚那一残句,见微知著,自可想象作出此等绝品的人物会是如何的风采倾世,断然不会是眼前这般锱铢必较的商贾之流。
以崔念奴的见识,当世词人中能有如此造诣的不过一二。听这位说话间带些山东口音,倒确是有一位词坛大家蛰居山东,可对方乃是闺阁中人,这等论及男女情事的词作又怎会流落到眼前男子手中,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崔行首心下总是存了疑虑,在下还是另寻她人吧!”
西门庆倒是真意这“文抄公”的名声,即便抄成了此时大宋词坛的又一位柳三变又如何?期以经年,金军南下,这片繁华亦做了风卷云散,到那等时节,仅靠词名,于国于家怕是没有半分助益。
“且慢!”
崔念奴一听这话,还真就是急了。似想以这等绝妙新词,只要公之于众,只怕用不了三两日,必将街知巷闻,即便是那等贩夫走卒,只怕也能朗朗上口。到了那等时节,这唱词的女伶歌伎定然一跃而成为东京风月场中的翘楚人物,若是再有这等水准的佳词三两首,崔念奴如今这等超然行首地位,恐也要受到影响,这却是她绝不能袖手旁观的。
“我应了你便是,只是恳请公子将刚才那厥残词留下全篇,一偿小女子的心愿。”
西门庆瞧了崔念奴一眼,不由心下暗叹,今日留下这厥《木兰词》,怕是要让眼前这女子黯然神伤许久罢。
说起来,西门庆此次东京汴梁之行的一番谋划,若是能够借重眼前女子打开局面,纵然抄些纳兰词对自己而言也仅是一件惠而不费的小事,能够稍稍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有利于以后的合作,又是何乐而不为呢?
只不过,从见着这崔念奴伊始,对方眼中的不屑实在是毫不掩饰,倒是有些伤了自己的自尊,兼且见着如此出众而别致的女子,心性原本就有些跳脱的西门庆不由起了戏弄的心思。
“再过数日就是旬五之日,在下虽是远来之人,也曾听闻崔行首的规矩,到时自然将全篇奉上。”
说完这话,不等崔念奴再有其他言语,径自起身告辞而去,倒把个东京崔行首愣怔在了原处,等到醒悟过来时,西门庆却已经出了闲云居,一路长笑的沿着胡同街徐徐行去,其间竟未回首一顾,配合他那等俊朗相貌,倒是很有几分翩然气度。
离了闲云居,已过戌时,此际天色已然尽墨,沿街店铺门前的灯笼,座上的高烛四下里尽皆亮起,虽比不得后世城市那等霓虹彩光,却也照得街路通明,颇有几分别致风韵。
此时的街上人流渐次增多,想来这东京汴梁的夜间高乐亦随着夜色的降临而至,不论是离了衙门的官宦,亦或是家资巨万的豪绅,即便是那等升斗小民,也在这个时候出外寻找各自的乐子。
西门庆时迁两人随着人流一路过了胡同街,之后过了高阳正店折到汴河大街,沿河向东又上了御街,最后径自穿过朱雀门去了东京外城。
朱雀门外的东西后街也是汴梁一处极繁盛所在,而相距不远的崇明门外亦是瓦舍酒肆聚集之处,彼此之间以汴河水道相连,比起内城的胡同街和马行街上,这地方少了几分崖岸自高的氛围,只是满满的市井气息,往来之间,多有外地客商聚集在此地。
两人来到一座寻常瓦舍瓦舍外面,这会儿里面已是高朋满座,几处勾栏远远的隔开,其间以帷幔相阻。这会儿各处勾栏都已经是锣鼓喧嚣,那等戏子在上面咿咿呀呀唱些词牌曲目,下面众多观众呼喝叫好,不少客人身旁亦伴着或多或少的市伎,殷勤服侍,更有那等不愿挤在楼下大厅中的,自在二楼包房中嬉闹。
这般热闹景象,同那崔念奴清幽冷僻的闲云居,总无半点相似之处。
西门庆两人刚进了门,就有一个帮闲腆着脸,满面带笑的走上前,冲着西门庆唱了个肥诺。
“大官人这边请!”
随着一名帮闲上了二楼,最终进了其中一间靠角落的包房,房内已布了一桌海陆鲜味,一名三十余岁的男子已候在里面,见着西门庆两人进来,赶紧笑脸迎了上来。
这人叫刘旺,乃是东京城的一个地理鬼,同时又做着掮客生意,是时迁得了西门庆得吩咐事先联系的,今日也是因着前事而约在这里。
“时兄弟前日托付之事已经有了眉目,那宅院位置不错,就在内城东南边曲院街附近,论面积也颇,足够大官人操持事业,只是有一桩为难处,我亦不便隐瞒。那院子以前原是外地一富商,可后来一桩生意蚀了本,因欠着蔡府一门姻亲的印子钱,结果一家子进了开封府衙的大牢,愣是一个都没活着出来的。后来这宅邸倒是转了几手,可偏偏主人家都住的不安生……”
汴梁居,大不易!
别瞧西门庆带了十万贯财货上京,可在这东京城中,百万巨户不知凡几,那辽东女真人手中不过几十两银钱收来的上好走盘珠,在这东京城愣是能售出十几万贯的价钱,由此可知这东京巨室高门的财富是何等惊人。
不论其余,单就禁军中那等与国同休的将门后裔,当年太祖杯酒释兵权后,许了他们世代富贵,这一朝百五十年经营下来,其家族所聚财货恐怕早就是个天文数字啦。
这所宅院占地甚阔,又是地处内城,卖家却仅只开价五万贯,若无这等闹鬼的传闻,哪里有这等便宜的事情。
西门庆来自后世,对这闹鬼之说根本就是嗤之以鼻,况且自己买下来是经营之用,到时候人气聚集,就算有鬼,怕也要退避三舍,有甚可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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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风起青萍()
诸事谈妥,原本五万贯的价钱最后又给硬生生的折去一成,一下子省却了五千贯实财,想来那卖家也是急于脱手,达成这笔买卖,方才在这等价位上又退了一步。
那刘旺身为居中的掮客,虽说这成交的价格低了,他居中的抽头自然也是低,不过实在是这笔买卖不好做,硬生生压在手里已经一年多了,始终无人问津,即便偶有人打听的,一听说是这等不干净的宅院,哪还敢接手。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虽说便宜,那也是好几万贯的钱财。
正因如此,原本的卖家将这其中抽头一提再提,就巴望着东京这些掮客们能鼓动巧簧之舌,将这宅子给处理了。
原本的卖家的底价是五万贯,结果这刘旺对于西门庆的还价硬是拍了胸脯保证,也是心里有数,这宅子的上家早就撑不住了,一年多时间,这会儿只求出手,反正都已是亏了,大江大河都淌出去了,自然没必要在这小溪流里再折腾什么。
西门庆自然也知道这些掮客的秉性,见对方答应的这般爽快,当下也是洒了百贯今年的新钞,怎么也能折个六七成,使得这刘旺脸上的笑意更添了几分,应答之间更为殷勤小意。
想要在这东京汴梁谋划自己的事情,少不得刘旺这等地理鬼,以后用他的地方必定不少,这会儿西门庆也是曲意结交,加上老江湖时迁亦在一旁凑趣,席间更是热闹。
这般厮闹了一个时辰,刘旺方才告辞离去,他这等伶俐人,见着西门庆这般风/流倜傥的模样,席间于那男女情事上又是妙语连珠,就知道对方是个得趣的人物,因此临走之时还不忘介绍了几处东京汴梁城里的销金窟。
在那阳谷县时,西门庆也算是妓寨勾栏里厮混惯的人物,虽说自那武宅小楼同潘氏幽会后,未在府外留宿过夜,可寻常日子同手下几位江湖汉子喝喝花酒,其间左拥右抱,偶尔厮摸两把总是免不了的。想来若是他这当大官人的束着手脚,手底下这几位又哪能高乐。
“走,今夜就随官人我一览东京花国的风采!”
这一趟东京之行,若说最是操劳的,就是眼前这位形貌略有些猥琐的“鼓上蚤”,安排行止,查探路径,乃至于结交这汴梁城中的市井人物,为自己打前哨,其间事情既繁且杂。谁知这时迁一路行来竟是没有半点错漏,自然让西门庆很是满意,今晚也算是犒劳一下这位“有功之臣”。
这一晚,西门庆可算是真正的走马观花,从亥初一直寅时,两人就这般一家接着一家的恣意嬉闹,怀中带的新钞更是洒的漫天漫地。
时迁虽说老于江湖,可今夜去的这等妓寨勾栏,其间之富丽堂皇,哪是时迁这等毛贼见识过的,几杯酒下肚,加上西门庆在一旁怂恿鼓噪,顿时就忘了东西南北,在那脂粉堆中胡天胡地了整整一晚,等着回程时,只觉的两腿打颤,原本机巧灵敏的“鼓上蚤”,竟成了“软脚虾”。
如此折腾了一晚上,西门庆虽说始终未曾入巷,可也感觉很是疲乏,回到马行街的小院就一头睡死过去,径自睡到午后方才起身,至于那时迁,却还是床上躺着,估计不到傍晚时分是起不了。
洗漱干净,马劲去了街对面的一家路边吃食摊子买了一些面食,西门庆这边也是胡乱对付了一下。却不想自己这边刚刚用完,小院外面就来了三四个人,除了昨天认识的掮客刘旺外,还有卖家的管事以及官府的税吏书办。
似这等宅邸的售卖,官府那边自有产权契证,期间官府也得征收一定额度的税收,这些对于操弄阳谷县内一应讼事的西门庆而言,自然是再为熟悉不过啦。
一应事务办理下来,论起手续倒是比后世简便许多,官府这边还是服务到家,想来亦只有商贾盛行的宋朝才有这等事,即便在后世,也没有这般便利。
完事后,其余人自然离开,刘旺却被西门庆留了下来,一番应对之后,才知道这位外地来的俊俏官人竟要打听太尉府那位衙内的消息。
论起这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