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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妮趴在门缝儿上把一切瞧在眼里,先前还在幸灾乐祸,偷笑不已。后来突然想起东屋里还有布匹和吃食,立时就跳起来冲了过去,大骂道,“你这丫头是狗熊托生的啊,笨死了。连烧个炕都不会,若是把屋里好东西被熏坏了,你就等着以后日日睡凉炕吧。”
喜鹊被骂得恼怒又不敢回嘴,愤愤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倒把好好一张脸抹得同戏台上的张飞一般花里胡哨。春妮正是熄了火头儿往外掏柴火,见得她这般模样,忍不住就哈哈大笑起来。
喜鹊慌忙三两把在包裹里掏了镜子照看,一见自己原本雪白娇媚的脸蛋儿变得这般狼狈,那千万委屈万般懊悔齐齐涌上了心头,终是放声大哭起来。
春妮被她哭得发愣,吧嗒几下嘴琢磨了半晌,到底还是心软劝慰道,“哭什么哭,脸脏了打盆水洗洗就是了。这烧炕也容易,今晚我帮你烧,你学着些,但明晚我可不帮你了。”
说完,她就当真小跑儿出门又抱了捆干爽的苞谷秸,很快就把灶火烧得又旺又热。喜鹊坐在一旁地上,抽抽噎噎盯着火光出神,脸上倒是少了些绝望之色。
(今天单号单更啊,最近有些事情忙,欠的两章花期记着呢,以后一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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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蠢主意
蒲草和李老太一边做着针线,一边听得春妮和喜鹊在东屋折腾,都是觉得好笑不已。李老太捏了针尖划划头皮,叹气道,“这春妮啊,刚才还恨不得打这丫头一顿,结果一见人家可怜就又心软了。”
蒲草也是好气又好笑,原本还指望春妮厉害到底,以后帮她好好磨磨喜鹊的性子呢。这下倒好,人家掉了几滴眼泪,她就心软了。
不过转念想想蒲草又觉心暖,春妮若不是生来就有这副好心肠,日日省了饼子偷拿给原来的蒲草吃,又怎么会有如今的她呢。看样子,以后这家里的“恶人”,还是要她亲自扮演才行。
桃花和山子从东厢房回来,好奇的趴在东屋门口看了一会儿,再笑嘻嘻趴在嫂子腿边时就说道,“嫂子,那坏人姐姐好笨啊,烧炕都不会。”
蒲草嗔怪的轻敲他们的脑门儿,笑道,“不可笑话别人,她只是以前没做过,以后多学学就好了。”
两个孩子调皮的吐吐舌头就又点了一只油灯,安安静静坐在桌边写起了大字。灯光映着两张认真又乖巧的小脸蛋儿,别提多惹人欢喜了。
李老太偶尔抬头瞧见这般,再想起自家的两个孙子也已经四虚岁了,再过两年也该送去学堂启蒙了。只是,如今家里这般模样,吃饱穿暖尚且困难,哪里还有银子置办纸笔之物?怕是待他们长大,一家人能攒够银钱替他们娶一房媳妇传宗接代,就已经不错了。
蒲草听得老太太叹气,抬头扫过一眼倒是明白了三分。再想起早晨进城前突然得的那个灵感,于是就赶忙放了手里的针线,上前扶了李老太笑道,“大娘,我早晨忙着进城倒是混忘了,原本有个好手艺要教您呢。这两日咱们娘俩就好好琢磨一下,兴许是个发财的大好机会。”
李老太难得见蒲草这般兴奋欢喜,又听得是发财之事,于是就笑道,“好,好,大娘跟着你学,若是发财了,大娘分你一半。”
一老一少两人说笑着进了东屋,蒲草也不理会蹲在灶坑门口的春妮和喜鹊,径直去摘了墙角的小布袋倒了大半斤绿豆出来,末了又寻了个小陶盆装水泡上了。
春妮一脸好奇的跟在蒲草身旁转悠,小声问道,“你泡绿豆做什么,难道明早要熬绿豆粥?”
蒲草却是笑嘻嘻不肯替她解疑,糊弄道,“等过个五六日你就知道了,保管你大吃一惊。”说完,她就把陶盆塞到了过去嘱咐道,“这个要放在菜棚子角落,记得别让阳光照见啊。”
春妮撅嘴抱怨道,“每次都弄得这么神神秘秘,最后还不是要我帮忙。”她嘴上这般说,脚下却是极听话的迈步往外走去。李老太担心她脾气毛躁半路再滑到,就笑道,“蒲草啊,我也跟着去菜棚走走,过会就直接回去睡了啊。”
蒲草应了一声,这娘俩就相携出门了。
蒲草回去西屋把家里的两床旧褥子找出来,抱去东间扔给喜鹊。喜鹊不知是已经被打击的麻木了,还是肚子里又打了别的鬼主意,垂着头没有道谢也没有怒目相向。
蒲草也不理会她,招呼两个孩子洗脚睡下,然后就研墨执笔忙着给方杰写相声段子。偶尔写到得趣处,她那嘴角就忍不住也翘了起来,笑得欢喜又得意…
第二日一早天色还没彻底放亮儿,东子就上门来取了蒲草的手抄本,驾着爬犁匆匆赶回城去了。
蒲草站在院门口张望了一会儿,继而又失笑摇头,仿似要摇去心里那一丝惦记和不舍一般,末了转身小跑儿回了屋子继续扮演恶毒的地主婆,催促喜鹊早起做饭。
喜鹊昨晚盖着破被褥,听着屋外呜咽的冷风,一时恼恨一时后悔,辗转反侧到半夜才勉强睡去。此时她在梦里又回到了念恩园,正是一边做着针线一边同画眉笑谈发了月钱就偷溜出去逛铺子。不想突然被蒲草大力推醒,一睁眼又是重新掉进了冷冰冰的现实,她心里的失望不舍立时奔涌而出,激得她猛然坐了起来,怒道,“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没有好屋子没有好被褥,也就算了。但我就是头驴,大晚上是不是也该歇着了?”
蒲草嗤笑一声扔了手里的被角儿,冷冷说道,“你如今还赶不上毛驴勤快,等你哪日@比得上毛驴了,我自会赏你一块豆饼!”
“你…你!”喜鹊伸手指了蒲草一时不知骂些什么好,不想蒲草却是用力一巴掌把她的手打落下去,呵斥道,“以后叫主子,若是再犯就给我滚出去睡!赶紧下地做饭,差了一点儿,今日你就饿着!”
喜鹊气得脸色泛紫,狠狠喘了半晌粗气,到底摄于冻饿的威胁,万般不情愿的下地穿鞋去了灶间。
蒲草指点她找到了存放米面和调料之处,就回屋去继续睡回笼觉了。
半个时辰后天色彻底亮了,一家大大小小纷纷爬起来洗漱忙碌。待得春妮母女也是打理干净赶来的时候,喜鹊动手整治的早饭就端上了桌子。
蒲草扫了两眼,虽是觉得那苞谷粥稀薄得能照出人影儿,咸萝卜条也粗得堪比手指头,但好在两合面儿的馒头却是热气腾腾,总体来说也算勉强过得去了。于是,她就招呼春妮母女一起上桌儿吃饭。
张贵儿昨晚听得妹妹说起家里买了婢女,还有些埋怨嫂子为何不给他买个书童回来。这会儿见得喜鹊站在众人身后,低眉顺眼伺候着盛粥递筷子,突然心情也觉大好,胸脯挺得更高。毕竟他们张家以后也是用得起奴婢的上等人家了,先不说别处,只这南沟村里就是头一份儿。
这般想着,他也忘了要等嫂子先动筷子的规矩,喜滋滋低头就喝了一大口粥。结果那粥刚刚入口还没等咽下去,就被他一歪头呸呸吐了出来。
蒲草瞧得他眉毛眼睛都挤在了一处,还以为他是烫到了,赶紧起身倒了一杯凉茶递过去,说道,“怎么吃得这么急,等粥凉一凉再喝啊。”
张贵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君子风度了,接了茶水咕嘟嘟大口灌了下去,这才长吐一口气怒道,“这是谁熬得粥,怎么这么咸?”
众人听了这话,都是低头用筷子在碗里挑了一丁点尝了尝,末了各个都是皱了眉头。李老太挨饿吃苦过了大半辈子,最是看不得人家糟蹋粮食,但喜鹊又不是自家奴婢没法喝骂,只得叹气道,“造孽啊,造孽啊。”
春妮也是摔了筷子嚷着,“这死丫头是成心祸害谁呢?”说着,她就要挪开凳子去拾掇喜鹊。
蒲草却是起身拦了她,说道,“我去蒸几碗蛋羹先对付一顿,至于这粥…喜鹊既然做成这个口味,她必是喜爱之极,就都赏给她吃了吧。”
喜鹊原本以为蒲草会第一个喝粥,盘算着拼着挨打也要出口恶气。没想到反倒是张贵儿先遭了秧,当真是功亏一篑。她正是懊恼的小步往后挪,眼珠子滴溜乱转,防备着众人抓了什么物件打她。却不想听得蒲草要她把一盆咸苦粥都喝掉,她简直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两巴掌,怎么就想了这么个蠢主意?
蒲草仿似还觉这般不解气,临出门又扔了一句,“春妮看着些,不许她喝水!”
这是明摆着要齁死她,还不如打一顿更痛快。喜鹊一口气憋在胸口,噗通就坐在了地上。
农家人最看重粮食,平日再是恼怒也没有拿粮食出气的,喜鹊这般实在是犯了众人忌讳。所以,一桌子人都是扭头闲话儿,谁也没打算替她说上一句情。
蒲草做活麻利又干净,不过一刻钟就端了热腾腾的蛋羹回来。众人一边津津有味吃着,一边看着喜鹊磨磨蹭蹭喝汤药一般喝着苞谷粥,都觉得解气之极。
临近晌午,有个小媳妇来找蒲草要几个绣花样子,见得张家多了个大闺女很是新奇,问询几句得知是买回来的婢女,立时惊得张嘴瞪眼。待得她转回家去,村里男女老少自然也就很快听说了这件新鲜事儿。
于是,有人羡慕说张家发达的,有人酸溜溜怨怪蒲草好吃懒做不会过日子的,总之南沟村又一次热闹了起来。
几个平日同蒲草走动比较亲近的小媳妇儿,实在忍不住好奇,联袂上门来闲坐。蒲草自是热情招待,端出半盒子榛子核桃,一边招呼众人尝鲜一边陪她们说些闲话儿。
小媳妇儿们各个都是笑嘻嘻瞧着喜鹊,这个夸赞她长得俊儿,那个夸赞她脸白个子高。春妮却是抱了腌梅边吃边抱怨,“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不会烧炕不会做饭,就是个摆设儿!”
众人听了这话自然要问,春妮儿见得蒲草没有阻拦的意思,就把喜鹊进了院门之后的言行统统说了一遍,惹得一众小媳妇儿都是笑得开怀,瞬时就把心里那点儿小羡慕都扔到天边去了。可不是嘛,女人过日子靠得是勤快手巧,只是脸蛋儿长得好有什么用,又不顶吃喝穿戴的。
喜鹊早晨灌了一肚子的苞谷粥,咸得嘴唇都发白了。若是平日被人这般当猴子一样评头论足,她早恼怒了。可是这会儿她的眼里只有桌子上的那只茶壶,恨不得几步冲上前抱起狠狠灌上一气彻底解解渴才好。
但是早晨蒲草不打不骂,只几句话就让她遭了这般大罪,她死活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今日有件重要的事要忙,还要单更,再欠一章啊。加一起三章了吧,羞愧遁走,表打我啊,一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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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倔强的豆芽
蒲草本就不是个心肠歹毒的人,这半晌同众人说着闲话儿,眼角不时也会扫过喜鹊。见得她这般模样,还真怕她渴出个好歹来,于是扯了个借口吩咐道,“茶水凉了,喜鹊去换壶新的来。”
喜鹊听得个“水”字,立时大喜,麻利的上前端了茶壶,就脚下生风一般跑出去了。惹得几个小媳妇儿反倒又赞了几句,“大伙儿别说,这丫头手脚虽笨些,但还是挺听话的。”
蒲草和春妮知道内情,都是好笑不已。一时同众人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说起村里琐事,偶尔还围着李老太问询几句李家村的传言,气氛倒也热闹欢喜。
不过一个时辰,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几个小媳妇家里都是上有老的要伺候,下有小的要照管,也不敢因为闲坐耽搁了家里活计,于是纷纷出声告辞。
蒲草慷慨的每人塞过去的几块点心或者一把榛子,打点的她们各个都是笑嘻嘻回家去了。
春妮趴在东屋门口,喊了偷水喝到肚子要爆炸的喜鹊下厨去整治晚饭,蒲草就扶了李老太一起去菜棚子查看昨晚泡下的绿豆。
许是菜棚子里温度正适宜,只一晚功夫,那些绿豆粒已是各个变得圆滚细嫩,偶尔还有几个冒出了极小的白色芽锥儿,极是可爱喜人。
蒲草前世极爱吃豆芽,但是惧与那些黑心商贩的各种手段,常常只有流口水的份儿。后来偶尔闲暇之时她在网上看到一个很简单的方法,于是起意自己生豆芽吃。再浪费了二斤绿豆之后,终于把生豆芽的手艺练就得炉火纯青。甚至每到过年的时候,都要被家里老娘抓劳工,生上满满几大筐豆芽分送村里的亲戚朋友,当然也是得了无数夸赞。
这一世蒲草的记忆里还没有关于豆芽的印象,方杰那酒楼她去了两次也是没有见到。想必这豆芽就算不是雪国独一份,起码在翠栾城也是个新奇之物。若是能帮着李家发笔小财,她也顺便跟着解解馋,倒也是件难得的两全其美之事。
李老太笑眯眯跟在蒲草身旁,不是帮忙扶扶筐子、递个水瓢,一老一少配合默契,偶尔又低声说笑几句,都觉忙碌的欢喜之极。
刘厚生盖完草帘子进来,见得如此,忍不住凑到跟前仔细看了看,最后到底没看出什么端倪,转而又去给添炉子烧水了。
蒲草找了两块油毡垫在一只小柳条筐里,底下用剪刀戳十几个滴水的洞孔,然后把绿豆捞出放进去,上面盖了一块浸湿的干净棉布。最后,又在菜棚角落找了块青砖压上。
李老太看得大为惊奇,开口问道,“蒲草,你是不是想让这豆子发芽啊?这般用青石压着,能成吗?”
蒲草一边动手把柳条筐搬起座到角落里的一只小木盆上,一边笑着给老太太解惑,“大娘,这豆芽就跟淘气小子的脾气一样,你越是不让它如何,它越是千方百计要达到。这样用青砖压着,看着好似不让豆芽往外长,其实这样长出的豆芽更粗壮白胖儿,等过几日大娘再看看就知道了。另外这上面的棉布,绝对不能沾了油腥,否则生出的豆芽容易烂掉筐子也要放到阳光晒不到的地方…”
李老太边听边点着头,布满皱褶脸上半是好奇半是认真,不时还把蒲草说过的话念叨两遍,好似生怕忘记了一般。
蒲草瞧得老太太在灯光下越显苍白的鬓发,心里微微有些泛酸,难免又想起了远在异世的母亲。都是为了儿女操劳一辈子的老人家,早该到了享福的时候,偏还要努力学手艺,只为了那一线让自家过上好日子的希望…
待得忙完,蒲草一边扶着老太太往回走一边小声说道,“大娘,我也说不好这豆芽生出来之后会不会大卖。但一斤绿豆起码能生出十斤豆芽,就是卖两文钱一斤也有二十文。到时候一月若是有个二三两银子的收入,大娘也能好好享清福了。”
李老太怎会不知蒲草是担心她寄望太过,最后若是不赚银钱怕会失望,于是笑眯眯拍了蒲草的手背安慰道,“蒲草,大娘都活了几十年了,对这些事情看得透着呢。若是这事儿成了,我们一家不必再过苦日子,自然再好不过。但是如若没成,也不过就是搭了一斤绿豆、几瓢水,大娘也没啥心疼的。倒是累得你,跟着忙前忙后操心了。”
“大娘跟我客套啥,平日也是闲着无事,跟大娘一起动手忙碌,倒也热闹有趣呢。”
“好丫头,大娘也喜欢和你一起闲话呢,你比我家那傻妮子可是强多了。”
“哈哈,大娘,妮子若是听得这话,又该怪您老偏心了。”
两人这般低声说笑着就进了园门,春妮在灶间里听得动静,就开了门探出头来懊恼嚷道,“蒲草,你快把这喜鹊退回去吧,咱们也跟着糟蹋不起好东西了,她又把粳米粥烧糊了。”
蒲草和李老太对望一眼,都是无奈又好笑。
不提南沟村里诸事,只说方杰那日一早带了四五个小厮长随,赶了三辆马车奔往四百里外的雪都。
一路上天公作美,并没有如同往年那般左一场右一场的刮起暴风雪,官路上还算平坦易行,偶尔有几个雪窝子,长随们跳下去掘上几铁锨也就顺利过去了。于是一路紧赶下来,倒也能走出七八十里。
五日后的这一日傍晚,东子甩着鞭子抽在枣红马身上催着它快步小跑,眼见都城遥遥在望,这小子也是兴奋不已。笑嘻嘻的刚要扭头同主子通报一声,不想身后马车里却突然传来一阵大笑,甚至不时还夹杂着几声清咳。
东子立时无奈的垂了头,不必说,这必定是公子边喝茶水边看书,一时忍不住又笑喷了。他扭过头憋着嘴继续赶车,但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却是层出不穷,一会儿想要把自己变成蚊子那般大钻进马车,一会儿又想拥有透视一切的神眼,总之他就是想弄明白公子到底看的是什么书。
那日张东家托他带给公子的时候,他也没在意。没想到公子拿到手上就再也没放下过,不管是坐车赶路或者住宿打尖儿,从没离开过身旁。
若是平日他许是就以为那里写了什么情话,但是公子却每次翻开那本书都会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了往日清雅贵气的模样。
这也让他仿似心里被猫抓一般,连晚上做梦都在猜测那书里到底写了什么。可惜,就以公子这般片刻不离身的宝贝模样,任凭他打了千百个主意,也是不敢下手啊。
他这般发呆感慨,一时没察觉马车就行得慢了下来,待得赶到城门口时,那守门的兵卒正在合力关城门。
东子自然大惊,赶忙跳下去敲着车窗禀报道,“公子,城门眼见要关了,咱们怕是今晚进不去了。”
马车里的方杰掀开车窗上遮挡风雪的青毡看了看,见得那城门并未完全关上,就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黄铜令牌递给东子,说道,“去给守城门的兵卒看看,记得再打点些碎银。”
“是,公子。”
东子虽然不知这令牌是何物,但是主子既然这般笃定的拿出来,自然就是能唬人的好东西。所以,他接过令牌半点儿没犹豫就往城门处跑去。
果然那队兵卒见得牌子就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立刻装作崴了脚,同伴自然要扶他到一旁歇息,于是关到一半的城门自然就被放在了一旁,正好顺利放了方家的三辆马车进来。
东子笑嘻嘻同兵卒们又说了几句,末了塞了几块碎银子过去,这才小跑上前从车窗把牌子递还回来,一脸不舍的央求道,“主子,这是什么牌子,当真是管用着呢。小的平日常替主子跑腿儿,若不然主子就把这牌子给小的保管?”
方杰瞪了他一眼,把牌子塞到怀里收好这才道,“这不是你能保管的东西,赶路吧,去东城锦绣坊。”
“是,公子。”东子沮丧的应了一声,也不再坐上车辕,单手扯了马缰绳小心翼翼走在街道上。
雪都作为一国的都城,比之地处北疆的翠峦城可是繁华许多。此时已是夜幕低垂,若是翠峦城中,这会儿除了酒家和花楼还算热闹,其余街路怕是连行人都少见。
而雪都这里却是与白日相差无几,街路上行人不断,两旁宅院的门楣上也是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