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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惊呼着倾身去挡着饭菜,再抬头看时那开门之人已经闯了进来。真是好大一家子人啊!大大小小六七口!
蒲草一瞧得站在最靠前的张二叔,那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眼睛狠狠瞪着躲在最后的张贵儿,心里恨不得抽他两巴掌才解气。
张贵儿勾着头,脸上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了,他如何不知这般太过无礼,但是他有什么办法?
本来嫂子给他送了饭菜,他正坐在屋里吃得香甜。不想二叔一家突然跑了来,见得家里冷清就问人都哪里去了?他有心撒谎,奈何二婶儿眼尖,瞧得菜色丰盛就说家里摆酒居然不请长辈实在不孝。
他自然不肯认下这个名头,于是就说是隔壁刘家燎锅底摆席面儿。不必说,张二叔毫不犹豫立刻带着一家大小就赶来了。
张二叔瞧得众人发愣,就干笑着搓了搓手,说道,“哎呀,本来在家闲着无事想着过来窜个门儿,不想还碰到这好酒好菜了。”
众人都是脸色古怪,暗暗直撇嘴。
这张老二也太不要个脸皮了,明明是他嗜酒成性,想要蹭顿酒喝才特意找来,还非说得好似无意遇到一般。谁出门溜达还带着媳妇儿和三个儿女?若不是要留个看家的,恐怕他连家里的大黄狗都一起牵来了。
但是,东北人对于别的都不是太在意,唯独好个脸面。行事但凡能过得去,绝对不会轻易踩着人家的脸面。
刘厚生第一个站了起来,笑着招呼道,“二叔既然来了,就坐下一起喝碗酒吧。”
“好啊,都说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我今日也是真有口头福啊。”张二叔就等他这句话呢,闻言立刻笑得脸上放了光。
说完这话他又扭头极自觉的吩咐张二婶和几个孩子,“你们娘们儿和孩子都进屋吃去,别跟着男人掺和。”
张二婶自然也是笑嘻嘻应了声,陈大伯瞧着狗剩儿都是十六七岁的大小伙子了,还当真要跟着娘亲往女人堆里凑,就实在忍不住了,清咳一声笑道,“狗剩虽是没成亲,但也是家里壮劳力了,不如今日就上桌儿吧。”
董老爷子也道,“贵哥儿也别回去了,一起坐下吃吧。”
张二叔那么厚的脸皮听了这话也难免脸上红了一红,赶忙喊了大儿出来。张贵儿却是没有他这般功力,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又哪里肯留下继续受折磨。
“不了,谢长辈们厚待。但家里无人,我要回去守院子。”
他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张二叔却是立刻瞪了眼睛,骂道,“没出息的东西,好好一个读书人怎么就做些女人事儿,留下喝酒!村里人都正派着呢,没有那喜好偷摸的习惯,不过吃个饭的功夫,家里不会被搬空的。”
酒桌上儿董四几个互相对视一眼,更觉鄙视不已。满村子数来数去,也就张二一家喜欢不时帮着各家“拾掇东西”。如今他们一家大小都在这里蹭吃蹭喝,自然是不会有那样的事体发生了。
张贵儿实在拗不过叔叔呵斥,只得硬着头皮留下了。董四敬他是读书人,让了左侧的位置给他坐,正巧就挨在张二叔身旁。
一时众人重新坐好,举杯抬筷,心不在焉的说些闲话儿,倒也勉强恢复了刚才那般合乐。
张二叔一边大口喝酒,一边不时给身旁的张贵儿夹菜,问询读了什么书,平日吃的什么饭菜。那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模样儿,若是被不熟悉的人看到,还真以为张贵儿是他亲儿子,而末座上那埋头大口吃肉的小子是外来的乞丐一般。
屋里的炕桌边儿,一众女人们的脸上却是实在装不出笑摸样来。
原因无它,张二婶带着一儿一女简直就是饕餮转世。黑娃儿刚一上桌子还没拿到新碗筷的时候,就伸手在大陶碗里抓了肉片塞进了嘴里,手上汤汁儿淋漓就又要去拿馒头。
张二婶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儿子手腕上,骂道,“你是饿死鬼投胎啊,赶紧拿筷子吃!”
黑娃吃痛,小手难免往下一落,结果那小筐里还剩下的四个馒头无一例外都被他盖个严严实实,抹得是油汪汪水淋淋。
张二婶好似极后悔般惊呼道,“哎呀,这可怎么办,把干粮都摸黑了。大伙儿怕是嫌脏不能吃了吧?没事儿,我们是一家子不怕这个。”
她说着就把那四个馒头拿起来,自己一个,闺女一个,剩下两个都给了一脸急色的黑娃儿。
如此,一家三口名正言顺的彻彻底底把所有馒头都包了圆儿了。他们一家子吃菜喝汤啃馒头,这个欢快无比啊。可把桌上别的女人们气坏了。
她们忙碌了这半晌,还没吃上几口就让这一家子搅了兴致。眼见黑娃儿和张二婶儿那筷子恨不得伸得八尺长,连盘子底下都要翻过来看看的不堪模样,谁都没了胃口。
众人都碍于自己不是主家不好开口,就低了头就着自己碗里先前夹回的几口剩菜,慢慢嚼着馒头。
刘老太却是仗着这是自己儿子家,又心疼那大片大片的肉被张家母子风卷残云一般塞进嘴里,就拍了桌子怒道,“你们张家还要不要个脸皮了,这是做客的礼数吗,满桌子除了你们,别人都不吃饭了?”
张二婶被吓得一抻脖子,好不容易把噎在嗓眼儿的一块肥肉咽了下去。眼珠子左右瞟了瞟众人都是脸色冷淡,就讪讪的笑道,“哎呀,刘大娘这是心疼我们娘几个吃这几口饭菜了?”
春妮儿这会儿坐在炕沿边上,握着筷子捅得手里的馒头同马蜂窝一般满身是眼儿,心里怎是一个厌烦了得。不管是她婆婆也好,还是张二一家也罢,她都恨不得跪求老天爷快些把他们收了去才好,省得留在人间祸害得谁也不能消停过日子。
可惜,老天爷这会儿正在猫冬儿睡懒觉,她这个愿望也就没人受理了。
不管她心里如何诅咒,到底还是不能看着婆婆和张二婶吵起来,毕竟最后这难做之人还是夹在中间的她和蒲草。
她赶忙跳下炕沿儿,伸手拿了董老太陈大娘几人跟前的陶碗,笑道,“炖菜都有些凉了,我给你们盛些热的去。”
张二婶一听这话,就飞一般把她和两个孩子的碗也推了过来,笑道,“还是生子媳妇儿最好客了,记得给二婶挑些肉片,最近我这肚子不舒坦,多补些油水兴许能好受点儿。”
春妮实在是不愿意搭理她,假装没有听见这话,端了手里的陶碗就走。
张二婶不知道实在是想吃肉片还是当真看不出人家不待见,撵着喊道,“哎,生子媳妇儿,这还有仨碗呢。”
众人瞧得她那副讨人嫌的模样,都是低着头极力忍笑。实在不知这张二一家平日都是如何过活,至于为了一口吃食这般让人丢人现眼吗?
眼见春妮疾走出了门,张二婶也觉脸上有些发烧了。刘老太得意洋洋的夹了一块冻豆腐塞到嘴里,只觉这儿媳自从取娶回来,还是第一次行事如此合她心意。
蒲草眼珠儿转了转,就起身接了张二婶一直举着的陶碗,笑道,“妮子怕是没有听到,我去给二婶盛吧。”
张二婶那脸色立刻就变得多云转晴了,难得赞道,“还是咱自家人心疼自家人啊,去吧,多挑些好的回来。”
蒲草忍着心里的厌恶勉强笑笑,转身就也出去了。刘老太却是不高兴了,恨恨骂了一句,“窜窝的老鸹瞎叫唤,做的是谁家的主啊。”
陈大娘最是喜爱蒲草,听不得她挨骂,就赶紧笑着扯了别的闲话引着刘老太说起来。董老太也跟着凑趣,总算哄得刘老太没在发作出来。
灶间里,春妮拿着长勺正往陶碗里盛菜,嘴里却是气得嘟嘟囔囔骂个不停。
蒲草上前把陶碗递到一旁,叹气道,“妮子别气了,估计今日这事不是这么简单。”
春妮手下一顿,疑惑道,“啥事啊?”
蒲草瞧得她这般傻呆呆模样,好笑得弹了她的脑门儿,然后仔细说道,“昨日咱们卖菜得了银钱的消息,怕是村里人都知道了。今日你公婆和张老二一家又都凑了过来,许是都打着什么算盘呢。”
春妮想起昨晚两人躺在炕上兴奋得睡不着,也曾商量过这事儿,就道,“你不是说,明年就要教村里人种菜吗?他们若是看着眼红,告诉他们这事儿就是了。”
。
第五十八章 叔侄陈情
蒲草却是摇头,接过勺子一边忙碌一边说道,“你不知道,这世上的人总有那些不愿出力种树却只想伸手就能收到果子的。也有那些两只银锞子就挡了眼睛,看不到长远之处的人。很凑巧,张二一家和你公婆一家正好把这两样都占全了。”
“你是说,他们等不到明年,现在就想拿走我们的银子!”春妮立时瞪圆了眼睛,扭头就想去寻菜刀,“我跟她们拼了,我家生子就是路边捡回来的不成,当初那般狠心见死不救也就算了。如今我们日子刚好过一些,他们就又来搜刮!真当我是没脾气的软柿子了!”
蒲草哪里能看着她发疯,伸手抢过菜刀,低声骂道,“你气傻了?那是你公婆!他们再不好,也是生子的爹娘。先不说生子夹在中间要怎么做人,就是外人的指指点点也能让你一辈子抬不起头。”
“那我要怎么办,我真是受够了!我都想搬得远远的…”春妮到底气得掉了眼泪,自从嫁进刘家,为了生子她忍下多少委屈。别的不说,她那陪嫁大柜如今还在刘家老宅锁着呢。
蒲草抱了春妮,也是心里堵得慌,“你再是委屈,起码还有生子知道。我呢,三个孩子没一个是亲生的。不说桃花和山子,就是张贵儿那小子几次气得我跳脚儿,可是别说抽他巴掌,就连抬手比划一下都不行。否则他必定恨我、事事违逆不说,村里人也能把我传扬的恶毒无比。以后,我还怎么在村里站住脚?”
“蒲草,你怎么也这么说?”春妮抽噎着,“那咱们两个以后就没有活路了?”
蒲草嗤笑出声,一边扶起春妮替她擦眼泪一边小声说道,“谁说咱没活路了,以前咱们没能力只能忍让,如今咱们手里攥了发财的法子,手里也有银钱,还用怕啥!大不了拾掇行李咱们进城去住。买上两个大院子、十几个奴婢,保管你当个耀武扬威的地主婆儿。”
春妮听得蒲草拿她的终极目标说事儿,忍不住脸红推了蒲草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形儿。温室里的菜才卖了几筐啊,你舍得扔下,我还不舍得呢。”
蒲草见得她终于重新露了笑模样儿,也就不说笑了,仔细思虑片刻就趴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春妮听得点头不已,转而又问道,“那你怎么办?我这总归还是刘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儿,你那身份太没底气了,张二一家若是笼络了贵哥儿,你以后…”
“放心,我也想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到底人心如何?”蒲草往托盘上拾掇着菜碗,“这么些时日,我虽是没给过贵哥儿好脸色,但是吃食用度从来没亏欠过他,他就是条小狗怕是也能分得清好赖了。若是他真是那般没有良心,那么…不养也罢。”
两人定了主意,就端了托盘转回屋子。不必说,张二婶母子几个有了热菜,自然是吃得眉开眼笑,就是陈大娘几个也终于能够吃个囫囵饱了。
黑娃许是吃得饱足了,放了筷子就要下地。可是扭身的功夫又瞧见山子的碗里还有两片肉,于是扑过去抓了就塞进嘴里大嚼。
山子正给桃花夹鸡蛋,突然被吓了一跳,那鸡蛋就吧嗒掉在桃花衣襟上了。
小女孩子爱美,眼见衣襟上一大块油污,桃花就瘪了嘴。山子心急要帮她擦掉却是越擦越脏,惹得桃花小声哭了起来。
蒲草听见动静,就赶忙过来揽了桃花,劝道,“傻丫头哭什么,家里不是还有新袄吗。你和山子先回去换了新袄,然后把这脏的拿去温室,等嫂子回去洗洗明日就干了。”
桃花一听可以换上那套最爱的桃花袄,脸上就露了笑,小心思了想了想又偷偷去瞄外屋的二哥,怯怯说道,“二哥不让穿…”
蒲草极是怜惜这乖巧的小丫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更加小小声说道,“在温室里穿穿,你二哥看不到。”
桃花眨了眨大眼睛,笑得更是欢喜,回身喊了山子一起穿上鞋子手拉手回家去了。
老少几个女子瞧得她们姑嫂两个叽叽咕咕好一会儿,桃花又笑得那么欢快,就忍不住赞道,“看着姑嫂两个亲近的,不知道还以为是亲姐妹俩呢。”
陈大娘同张家住得近,自然把什么都看在眼里,就附和道,“蒲草待这几个孩子是真没得说,论吃食论穿戴哪样儿都是先可着几个孩子。”
众人都是点头,唯有张二婶翻了个白眼,撇着嘴没有说话,当然也没人搭理她就是了。
很快,外屋的酒桌在张二叔一口一碗酒的“不懈努力”下也早早散了。
陈大娘、董老太和刘老太都坐在炕上闲话儿,陈大嫂几个当儿媳妇的就忙碌着拾掇桌子。
张二婶舔着脸硬装长辈,一会儿说吃撑了一会儿说嘴里咸,就是躲懒不下地。众人也权当没她这个人在一旁了,倒让她偷笑得好似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一时间,桌子上的碗盘撤得干干净净。春妮在烧开的大铜壶里扔了一把城里买回的茶叶,然后挨个给众人倒了一碗。
农家过日子节俭,说是待客喝茶,其实往往不过就是一碗白开水。毕竟那茶叶最便宜的也要一百文一斤,谁家也舍不得花银钱买这填不饱肚子的无用之物啊。
陈大伯喝了口茶水,吧嗒吧嗒嘴巴就笑道,“这茶叶味道不错啊,没什么苦味还怪香的。”
董老头同他年纪差不多,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光腚娃娃,就打趣他道,“老哥,你啥时候学会品茶了?”
陈大伯瞪了他一眼,慢悠悠说道,“我那亲家家里常年备着这东西,我可是喝过多少次了。”
陈大嫂娘家是开粉房的,做得是粉条生意。平日常有大大小小声商贩走动,待客之物自然也齐全些。
众人笑着问了几句粉条价格,听说生意不好做就都念叨着还不如种苞谷稳妥。起码老天爷开恩赏个风调雨顺,就能保证一家人不饿肚子。
张二叔灌了大半坛子苞谷酒,这会儿酒气上涌脸色就红得厉害。他的脑子里明镜似的清楚却还是装了醉醺醺模样,拉起一旁侄儿的手毫无征兆的就呜呜哭了起来。
众人正是说得热闹,见他如此模样都是有些发懵,不知他这是又唱得哪一出啊。
张贵儿更是尴尬,低声劝着,“二…二叔,是不是酒气上头了?您回家睡一觉醒醒酒吧。”
可惜,张二叔根本就不接这话茬儿,不但哭得悲悲戚戚又数落念叨起来,“大哥啊,你在天有灵就回来看看你的儿女吧。咱家贵哥儿出息人了,如今个子也长高了,书读的也好。
说不得过几年就考个状元,那时候你就能闭上眼了。我苦命的大哥啊,为了给贵哥儿凑束脩,硬是上山打猎被狼吃了…”
众人死死控制着眼睛不要往上翻,只觉天下再也没有比这张二更厚脸皮、更无耻的人了。
这村里谁不知道,当初张老大为了儿子的束脩去他这兄弟家里借银钱,不但空手而归反被骂得狗血淋头。他一气之下才独自进山打猎,结果六日未归,村里人主动进山帮忙找寻最后才捡回几根骨头来。
说句不好听的,张老大的命有一半是丢在这同族兄弟手里。如今张老二不但不觉愧疚,反倒又哭又唱,仿似替大哥拉拔孩儿辛苦,大有邀功之意,这实在是让人不耻之极。
陈大伯脾气不好,张口就要说上两句公道话。不想却被两个儿子扯了袖子,只得扭头喝茶,眼不见为净了。
董老头儿是个圆滑的,开口模棱两可的劝了两句,“那有当爹的不指望儿子出息,张老弟若是在天上看着,怕是也会盼着贵哥儿光宗耀祖。”
张贵儿想起去世的爹爹,眼眶也红了。若说娘亲和哥哥活着的时候,行事他还多有不喜,但是老爹却是憨厚本分,常教他些做人道理,他一直都是敬重有加。可惜爹爹最先去了,不到两年娘亲和大哥也去了,如今一大家子人只剩他和桃花了。
这般想着,他眼泪也吧嗒掉下来了。
张老二瞧在眼里喜在心头,趁势一把抱了侄子边哭边说道,“贵哥儿不哭,你爹虽然走的早,可你还有二叔在呢。但凡二叔活着一日就必然要保你安心读书,将来考状元娶官家小姐,给咱们张家争气啊。”
张贵儿边哭边使劲点头,心里激动莫名,一直暗骂自己以前必定被什么迷了心窍了,怎么能误会二叔呢,二叔明明是这般疼爱与他?
“二叔你放心,我嫂子已经给凑够束脩了,开春儿我回学堂读书!我一定要考状元光耀门楣,不辜负爹爹和二叔的期望。
张老二抹了一把眼泪,扶起侄儿,极欣慰的拍着他的肩膀,“你有这份儿心就行了,以后好好读书,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惦记,有二叔在呢。家里的菜棚子活计多吧,你也别插手了,我让你狗剩儿哥过来打理。卖菜的银钱你也不必沾染,别惹了一身铜臭让同窗嫌弃,以后二叔帮你存着,留着你将来赶考的时候做盘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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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狐狸尾巴
都说狐狸化了人形总有露尾巴的时候,张老二这几句话让原本还摸不着头脑的众人立刻都恍然大悟的瞪圆了眼睛。
怪不得他们一家子不请自来,怪不得他要厚着脸皮笼络侄儿,原来症结就在俩字之上,“谋财”!
亏他怎么想到把这不义之事粉饰的如此大义凛然,怎么装了大公无私、一心为侄儿分忧的模样,这份儿心思和脸皮当真是天下无敌了。
张贵儿先前还听一句点一下头,后来就觉出二叔的话有些不对味儿了。
他到底是读过书的,虽然有些刻板迂腐但却不呆傻。眼见二叔再说下去就要再一次把家里搬空了,他忍不住就往椅背上靠了靠,颤声说道,“二…二叔,这些事情都有我嫂子张罗,不必劳烦二叔了。”
张二眼睛一瞪,仿似这侄儿犯了多大的错误一般呵斥道,“说什么傻话!哪家不是长辈当家,她一个妇道人家,还是你大哥撵出家门的,怎么能当家作主?传出闲话去,让外人知道你这要考状元的读书人还要听一个弃妇摆弄,你还有脸做人啊?”
他这般句句抓了读书考状元说事儿,还真把张贵儿堵得无言以对。他有心辩解几句,又不知从何说起,不过片刻功夫就急得头上就蒙了一层白毛汗。
陈大伯忍了又忍实在看不下去了,也不顾儿子使眼色,大声说道,“张老二,你这话儿说得可没道理。前朝宰相大人就是寡嫂做绣活儿赚钱供他读书考状元,后来那寡嫂眼睛累得瞎了,宰相大人一日三顿饭的伺候在跟前,待如亲母一般孝顺。咱们这雪国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