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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犀奇谈-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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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确说了残酷的话!

——吃人不仅仅是牡丹一个人的罪孽,可是只有他,只有他被剥夺了人类的名字,被当作罪的化身焚烧埋葬!

可是抹煞了吃人鬼就能斩断罪孽了吗?其实仔细想想,那些人其实是想通过抹煞牡丹的存在来抹煞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吧。当无比洁净的高热火焰燃起,食人鬼少年便成了一个化身,一个象征——他是化为人形的罪错与邪恶,从头到脚都刻满恐惧与冤魂的诅咒。幸存下来的人如此期望也如此确信着:只有将他消灭,残留在齿颊间甘美血肉的诱惑才不会复苏;只要将他消灭,杀戮的往事吃人的往事便会随之一同净化。

于是持续触犯禁忌使少年化身罗刹饿鬼,沦为最恰当的祭品,他别无选择,其他人同样也别无选择!可就算时过境迁,就算千百年过去,如今的我却还是对牡丹做了同样残酷的事情!

罗刹少年再也不想多说什么,他不耐烦把我从地上拖起来:“不交出来也无所谓——反正吃掉你,我的另一半本体自然也就到手了!”

我目不转睛的凝视着牡丹,直到看见他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时,才发现自己正无法控制,反复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呢,以为哀求一下我就会放过你吗?”一瞬间的惊讶后,牡丹为难的笑了起来,就像安慰似的,他开始分散我的注意力,“伤脑筋呢,人类一害怕灵魂就会混浊隐藏,可你的明明很亮却捉不住,难道是有谁动了手脚吗……”

随着这低沉的自言自语,就好像时间骤然停止一样,雪花奋不顾身的狂舞姿态蓦地滞住,随即以一种近乎抒情的悠扬姿态,缓慢悠然的筛落下来。转眼变得宁谧幽雅的天地间,传来牡丹近乎温柔的低语:“呐,火翼,听我说——你觉得一年四季里,哪个季节最可怕呢?”

“是冬天吗……”对方和缓的语调就好像是某种蛊惑,令我不受控制的说出这个答案。最可怕的当然冬天,一片肃杀,万物凋零,萧条寂寞的死一样的冬天。

“不对,你再想想……”在温煦的劝诱里,我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为了对抗突然降临的睡意,我用力握紧手中的兽牙,锋利的齿尖渐渐刺破了掌心的皮肤。然而那一点点疼痛依然无法阻遏思绪慢慢向混沌滑去,朦胧的脑海中只能感受到温热血液渐渐沾湿掌心的粘腻触感……

突然间,狂暴而灼热的疾风从我身后席卷而出,喷薄而出的暗红强光一瞬间从头顶掠出,迅猛的扑向眼前的罗刹少年。

牡丹的身上顿时爆出一连串苍白的火花,雪花瞬间凝成一片迷离薄雾,以不可思议的柔软巧劲阻挡住这激烈的攻击。他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顺手抓住我急速飞掠。而那片炽烈的光芒翻涌着穷追不舍,像暗火的利刃霎时划罗刹的幻境。

薄雪覆盖下的尸山血海一下子消散,天地间骤然铺满翻卷的灼红火流。虚幻的炎海中央,赫映出猛兽形的赤红光焰——纷披的鬣鬃长尾正是曼舞的烈火,威武的身形却像烧红的岩块,虽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它全身却辉映着不可接近的狂暴气焰。

是貔貅,横扫千军不可一世的凶暴幻兽貔貅!

可是不对啊?我见过“火珠”醍醐的貔貅魂象,那分明是凛然圣洁、犀利轻灵的白金色,可眼前的貔貅却散发着沉重而危险的戾气,就好像刚从奔流着的熔岩火河中跃出,还未及抖落身上燃烧的尘滓。

“居然聊这么久,火翼你要和罗刹喝茶吗?”伴着不耐烦的粗暴声音,熟悉的人影从强光彼端缓缓浮现出来——那是醍醐!难道眼前所见真的是他的魂象,为什么只是数月不见,这貔貅竟沾染上了这种难以言喻的暴虐感觉?

“你在我的牙齿上动了手脚!”在屏障似的细微雪雾包围下,牡丹停下动作回过头来,冷冷地怒视着醍醐。

“彼此彼此!”砂想寺的勇悍少年缓缓地迈出沉着的步伐:“你不也下了套,用‘魇’来侵蚀我吗?”

“魇?是由狂气进化成的魇兽吗?”这熟悉的词汇让我不由得脱口问道。

“你还真了不起啊,火翼!”醍醐朝我露出了威胁的冷笑,“居然帮罗刹鬼造出那么大的魇兽,害得我必须去闭关修行才不至丧失心智,没法压制牡丹之牙,所以不得不把它单独封印起来。”

这几个月醍醐销声匿迹,原来是要对抗魇兽寄生侵蚀的关系,而这个怪物竟是我用狂想和生气豢养出来的一头!可是这怪物不是早已经堕入空间深渊了吗,雪之下为了封印它,甚至以自己为代价,可是他的付出竟被罗刹鬼如此轻描淡写的践踏了!

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心中纠结翻腾,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目不转睛的瞪视着一脸淡然的牡丹。醍醐同样将锐利的敌意投向这罗刹少年:“一旦牡丹之牙上沾染燃犀的血,我灵魂里的貔貅就会启动——这是‘白先生’布下的,用来捕捉你的罗网!”

“白先生?”牡丹嗤笑着,将冰冻似的目光扫向醍醐,“现在的他早该衰弱到手无缚鸡之力了吧!否则也不会让自身难保的你勉强行动。不用慌,等我收拾了你们就去收拾他……”

“说大话之前先掂掂自己的份量!”醍醐丝毫不被他煽动,“死到临头就不要嘴硬了——你这条贪图诱饵,轻而易举上钩的鱼!”

“诱饵吗……”牡丹从生了泪痣的眼角回望了我一眼,目光中瞬间闪现出犀利的冷光。

这一刻,焦急的语声从貔貅暗火的阴影里传来:“醍醐,你不要胡来!虽然这家伙现在只有一半本体,可火翼到底还在他手上!”

这是冰鳍的语声!伴着这话音,冰鳍的身影伶伶俐俐地浮现在醍醐身边,他慌张的扯住对方的衣袖:“你说绝对不会有危险我才答应的……”

我顿时一个激灵——难怪从十八家一回来就看见冰鳍和醍醐窝在火炉边鬼鬼祟祟的样子,原来是商量算计着让我作诱饵引蛇出洞啊!这下我连危险也抛到脑后了,怒不可遏的大声喊道:“冰鳍,难道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才故意让我去十八家那边借寒假作业!这一切都是你跟醍醐串通好的吗?”

“我早说过今天是因缘最深的日子!”醍醐理所当然地瞥了我一眼,“因为当年罗刹就是在今天被烧死的,他一定会出现在自己的葬身之处。不看准这时机放长线钓大鱼更待何时!”

“你这光头混蛋!”我再也不能抑制心中的怒火了,“为什么是我,反正罗刹要吃强大的魂魄血肉恢复元气,你和冰鳍为什么自己不去!”

“他吃不下我!”这样说着,醍醐露出了不可捉摸的微笑,“至于冰鳍,他和这饿鬼之间,并没有那么深的牵绊。”

牵绊吗……某种幽暗的光华骤然闪过我脑海深处,带起一片微弱的火花——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被埋藏在心之灰烬的深处,它确确实实的存在着,但我却无从得见,只能体会到那种存在带来的,与依稀旧梦类似的黯然感触……

可是醍醐却再也不解释什么,只是慢慢朝前一步,这从容的动作却蕴藏着无法言喻的杀气,突然间他爆发出雷鸣般的咆哮:“你逃不掉的,牡丹,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伴随着刚猛的吼声,炽烈的魂之貔貅再度猛扑过来,我甚至可以看见那被前进趋势撕裂的空气翻卷着雪花,又在那幻兽身后渐渐合拢。眨眼间,凌厉的爪牙已扑至牡丹面前,眼看着就要将他撕裂……

可是这移山填海无坚不摧的攻击,却第一次扑落了……

一瞬间,浓浊的烈焰呼啸着涌过貔貅的肌体,令那猛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凄厉哀嚎。伴着这个趋势,那幻兽的行动霎时间疯狂暴躁,它沉声哮吼着,朝罗刹恶鬼的方向猛扑而来……

可是我还在牡丹的身边啊!电光石火间,灼热的炎光已迎面而来将我吞没,与不知身在何处的失重感同时降临的,是如同沸腾一般的思绪。只觉得成群的脱缰野马呼啸着奔驰而过脑海,卷起遮天蔽日的风暴,已经无法思考的我,只看见黄金龙蛇的巨大脊背突然从白炽的烈焰中央凝结而起,它的首尾尚且隐没在这片蛮横霸道的光明之中,因此隆隆轰鸣着扭动躯体,似乎挣扎着想要破茧而出……

“火翼不可以!”一片失控的混乱中,冰鳍清晰的呼喊像冰凉的净水瞬间兜头浇下,意识骤然冷却。虬曲的黄金龙蛇幻象尚未完全结成,凝固的趋势便猛地停住。

就在这一刹那,暗火的利爪倏地在眼前挥过,我只觉得被某种不可思议的巨大冲力正面击中,整个人身不由己的向后飞去。脱离地面的一瞬间,我却看见“自己”像被抽掉体现的木偶一样,僵硬地颓然倒下。浊火像拥有生命的掠食者一样,贪婪的猛扑向倒地的“我”,却被缭绕不散的金色辉光化成的半圆障壁远远弹开……

那是我的躯壳吧?原来正面承受了貔貅猛击的,是我的灵魂!

尚未切实体验到魂魄出窍的感受,我不知将去向何处的灵体便停止了飘荡——罗刹少年就像张网的蜘蛛一般趁势俘获了觊觎已久的猎物,蹈空踏虚的掠上半空,俯视着燃烧着一望无际火流的大地。而在他头顶上方,绯色炎光一点点的涨起,如同伤口无声沁出的鲜血,缓缓染红了整片天幕……

“连目标也不看就胡乱攻击,我看你离发疯也没多远了,火珠!”故意轻快的呼喊着醍醐的雅号,少年将散漫的笑意轻易换成了残酷冷笑,“谢谢你为我解决了大难题——加在她魂魄上的封印终于松动了。”

“你以为我会让你得到活生生的猎物吗!”醍醐的语调中渗透出带血的杀意,呼应着他的语调,凶猛的貔貅发出震耳欲聋的长嗥。

“给我住手,醍醐!”就在这时,冰鳍撕裂般的呼喊切近了一触即发的空气之中,“如果火翼有什么不对,你就做了和罗刹一样的事情!”

醍醐的动作反射性的一滞,火貔貅的身形也随之顿住,占据了这片空间夹缝的赫赫烈焰霎时暗了下去。只是一瞬间的迷惑与犹豫,就足以减弱他的魂象所散发出来的锐利威胁……

就是这一刹那,灼热的火球随着沉闷的隆隆声,延绵不断地在貔貅身上爆裂开来。呼应着这个变化,那猛兽的身形不自然的扭动起来——魇兽正在控制醍醐魂象,并且妄想一点点地吞噬着这个新宿主的意志!

“你可以丢下她不管吗,牡丹?”逆转的情势下,砂想寺长大的少年一点也不慌乱。他前踏一步,扬声呼喊着摊开手掌,一团巨大的萤火从掌心盈盈飞出,渐渐舒展成人的形状。

那是普通的幽灵,可能因为力量太微弱了吧,呈现出即将消散前的半透明状态——娴雅的短发妇人低垂着眼睑,端正的眼角有着一粒美丽的细小泪痣,这容颜和牡丹如出一辙。再没有幽蓝的指甲,再没有苍青的肉翼,也再没有疯狂而凄楚的表情,此刻的泪痣妇人看起来,如同所有对孩子慈祥到溺爱的母亲的缩影……

这位妇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已经在牡丹手下消散无迹了吗?

不……消散的应该是姑获鸟吧。被罗刹控制犯下罪孽的那个部分应该已经接受了制裁,如今残存下的是曾经一度滞留在石榴馆的普通纯粹的亡灵吧?就在我还在思忖其间的可能时,罗刹少年的呼唤已经响起……

“妈妈!”我听见了牡丹毫不犹豫的这样呼喊着,一直张口闭口说着“豢养的宠物”、“没用的东西”的他,在蓦然重逢的瞬间,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呼喊姑获鸟为——妈妈!

“只是个影子而已,就已经让你这样动摇了啊!你拜托火翼帮你找寺庙做法事超度这个亡灵,她找的恰好就是我们砂想寺!”醍醐握着左手,控制紧闭双眼的死灵,“也就是说,这魂魄恰巧被我们寺里好好照顾着呢,不过很麻烦啊……人类只要被罗刹惹上,就没法得到解脱。我也不知道自己情急之下,会对当过罗刹帮凶的她做出什么来!”

一瞬间我有些困惑——牡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做这样作茧自缚的事情呢?他不会不知道在小事上横生枝节,只会在紧要关头授人以柄!

或许,并非只有变成妖物的母亲牵挂自己假想中的儿子呢?食人鬼牡丹应该是最残酷无情的魔怪,可就是他,曾经趁着能维持实体的短暂时间穿过积雪的庭院,来请素不相识的我帮他超度那位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母亲”。之所以做着同样的傻事,那是因为姑获鸟和罗刹这对鬼物,是真正的母子……

“未免太卑鄙了吧!所有的事和这笨女人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要把她怎样!”看着泪痣妇人的灵体,牡丹终于失去了一贯的怠惰悠闲。

醍醐缓缓的收拢五指,那妇人魂魄的影像消散了,他的语调甚至有些无赖:“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应该是说我和你手里的那个人才对吧!”

“怎么跟你一开始说的不一样啊,醍醐!”冰鳍大惊失色的高喊起来,疾步向他跑去。

“不要过来!”醍醐咆哮着,从刀削似的眼尾投去烈火般的视线,“敢妨碍我的话就试试看!我只知道完成白先生交付的任务——消灭罗刹决不让他再度血洗香川,为此搭上一两个燃犀又算什么!”

一瞬间,冰鳍的脚步停住了,他远远的眺望着与自己牵扯复杂因缘的砂想寺少年,仿佛在审视陌生人一般。只是这样遥望了片刻,突然间,澹定的笑容在他眼角缓缓绽开,突然间冰鳍转向牡丹和我的方向举步走来,一开始是犹豫的踯躅,随即渐渐加快,渐渐果决。背向着醍醐,他的表情一片空洞的澄明:“搭上一两个燃犀算什么?那就试试看啊……如果你一定要做和罗刹一样的事情!”

双手染满了同类鲜血的猩红,齿颊残留着同类骨肉的腥甜,这就是和牡丹所作的同样的事情——为了自己的目的,残酷的掠夺着、伤害着身外的一切,无论是他人还是他物……

所以冰鳍才向我跑来,与我共同进退,这固然是因为“燃犀”的牵绊与默契,同时也是他用自己的生命作赌注,阻止醍醐被执念和杀戮之心左右,化为第二个罗刹恶鬼!

可是……牡丹呢?谁又替牡丹想过呢?只要认定他是邪恶的就好了,只要不做和他相同的事情就好了,只要消灭他就好了,而牡丹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存在,完全可以不必考虑,因为他是孑然一身居住在空无一人的国度里、堆山填海的尸骨之上的,孤独的罗刹魔王。

“牡丹根本就不是自己想化为恶鬼的啊!”这一刻,我无法控制的脱口而出,“醍醐你要站在什么立场上制裁他呢,冰鳍你又站在什么立场上指责他呢?明明我们都做过和他相似的事情,无论是大是小,错就是错罪就是罪!”

我的话让醍醐纵声长笑起来:“那你准备怎样,放着恶鬼继续去吃人,让他头一个先把你吃掉?”

不是这样的!太过复杂的事情我并不明白,但此刻我的心里,有一个念头却无比清晰。努力的寻找着表达的语言,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样一句:“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可是我们能做的不是审判牡丹,而是和他一起赎罪啊……”

“我看……你是根本没弄清状况吧!”含着嘲讽的笑意,罗刹少年再一次这样说道。为什么总是这样说我呢?

不等疑问在我心底成型,这一刻,似曾相识的语声便已传来,与其说是响在耳中,还不如说是直接抵达心底:“真想看一看啊,火翼你做的寒海棠……”

寒海棠?我做的……通草寒海棠吗?

牡丹又是怎么知道我做过寒海棠的呢……

一瞬间,某种寂静的清光霎时留转过眼前——北斗形的七盏桅灯,水晶宫似的神座楼船金辉氤氲,次第掠过又渐渐远去,在脑海中的混沌黑暗里远逝为一点小小的微明。然而这点微明执拗地对抗着幽黯的侵蚀,逆着时光的水波溯洄而来,曳起一点点珊瑚色的薄光……

那是一盏做成牡丹花形状的灯笼,是谁的手将它轻轻提起,昏暗的忘川之水反射着微光,像星星的碎片般不断从灯座下纷乱的滴落着。又是谁的容颜,被那温暖的绯红色光芒照亮……

露出单边的虎牙,微微有些寂寥的笑着,即使被漫天飞雪包围,那寂寞而温暖的暮春的气息依然缭绕不散——这一秒我究竟身在何处呢?为什么那像树木一样生长在心底的容颜,以为再也看不到的容颜,会如此清晰地出现在我眼前……

“雪……之下?”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那一刻,记忆中的少年和眼前牡丹的面影骤然重叠,就如同两段旋律奏鸣成完满的乐曲,又如同散乱经纬编织成绮丽的锦缎,难怪牡丹知道我的名字,难怪他总是说我弄不清状况——因为他和雪之下,彼此就是对方本身。

——“雪之下”曾经说过自己和这个名字有缘,那是因为被烈火烧得只剩余下一对獠牙的牡丹,就是被那温柔的白雪包容覆盖。

——醍醐语焉不详的说,我和罗刹之间有着不可取代的因缘牵绊,那是因为只有我遇见过比任何人都温柔,也比任何人都孤独的“牡丹”。

“谢谢你替我造出这么大的魇兽,火翼!若不是实现我的计划需要借助你的力量,我也不需要辛辛苦苦幻化成‘雪之下’陪你演戏。不过现在,是落幕的时候了……”罗刹少年的露出单边的虎牙,却笑得那么冷酷。他缓缓地扬起手,刹那间被魇兽寄生的貔貅轰然爆裂开来,消失在一团纠缠燃烧的混浊烈焰之中。

这团巨型火球随即腾空而起,旋转着缓缓凝结,随即连带着绯红的天空一起回旋着裂开,化作硕大无朋的暗恶岩浆之漩涡,它的中央再度呈现出幽邃而黑暗,冰冷而静默,其止境处不可知的空间深渊。

岩浆漩涡迟滞缓慢但却不可抗拒的卷动,地面的火流急不可耐的转动着被吸引上去,形成一轮燃烧的障壁。天地间霎时昏黯下来,笼盖四野的黑暗却毫不平静地隐约蠢动,散发着幽光的星火烟云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飞集过来,迫不及待的投身入那翻滚的熔岩之中,只是眨眼间,那漩涡十倍百倍的膨胀开来……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的供养!”牡丹擒住我飘浮在半空中,傲立在浊气的漩涡之下,从眼角扫视着因巨大的冲击而单膝跪倒在地,一时无力反抗的醍醐,以及进退两难的冰鳍,得意笑容流露在他眼角,“贪婪、仇恨、怯懦、怀疑、嫉妒……只要这些污秽在香川城里继续存在,我就会继续存在并且不断强大!你们拿什么赢我,拿什么审判我制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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