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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直接就回来了?”冰鳍不满的提高了声调,“不是去了那样的人家之后,要绕道去人多的地方之后才能回家的嘛?”
“我走的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应该不碍事吧?”我可能真的受了寒,不仅头越来越重,而且连喉咙也疼起来了。冰鳍与其在意这种枝微末节,还不如体谅体谅人家的辛苦呢。靠着几案,我费力的接着解释道,“更何况我又不是特意去吊唁的,只是走错了门而已,犯不着那么紧张的。”
“直到今天你还是没什么警惕心!”冰鳍的语调焦躁起来。
醍醐却在一边不怀好意地笑道:“火翼啊,你知道为什么从居丧人家出来后,要绕道去人多的地方吗?那就是怕还没离开的死灵盯住你啊——绕道去人多热闹,生气旺盛的地方,那家伙就没法跟在你背后缠住你了!”
居然吓唬我,难道不知道“燃犀”都是被吓大的吗?论起看透黑暗的能力,我可比他这个凶暴的武斗派“火珠”要强多了——虽然感冒抵抗力弱,被一堆不足道的杂鬼精魅附在身后,可在那户人家我却根本什么也没“看见”,哪里有可能会跟来什么尾随者!
没力气再和他们磨嘴皮子,我狠狠地瞪了醍醐一眼就退回后院自己的厢房里去,反正作业借来任务就已完成,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睡一觉,这是对付受寒感冒最灵的良药了。
在暖洋洋的床上躺下,眩晕的感觉顿时好了许多。可就在我迷迷糊糊刚有些睡意的时候,偏偏突然响起剥剥啄啄的敲门声。
我连问了两遍“谁啊”都没有回应,十有八九是冰鳍这小子又想趁我头晕脑胀的时候耍花样,变着法子偷懒不抄作业吧。下决心不理他,可是敲门声却绵密而固执的响个不停。
“你就进来吧,不能放人家清静一下吗……”我恼怒的嘟囔着,拽过被子拥紧沉重的脑袋,转身朝着床里。
“那么我就进来了。”随着轻微的门响,陌生的温柔语声在我背后响起,那是成熟妇人的嗓音,“你不舒服吗?不用起来招呼我,只要听我讲就行了。”
奇怪,是来找我的客人吗,怎么声音听起来这么陌生呢?家里人怎么都不招呼一下就让她一个人进来了,这么失礼的事情从前可没有过啊。我努力想转过身看来人一眼,可突如其来的眩晕使我手脚一阵发软,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真是丢脸,怎么能背对着客人呢……
“刚刚实在太谢谢你了,受你诸多照顾,我才能变回现在的自己。”这一刻,响起了妇人带着悲伤而慈祥笑意的声音,“你真的是个温柔的人,一直在帮我。如果不是你那么说又那么做,我恐怕会神志昏乱、意志消沉下去吧,也许还要让往生的儿子不停地担心也说不定……”
我照顾谁、帮助谁了?对了,应该是那位眼角长泪痣的妇人,也就是走错路误入的居丧人家的女主人吧,她怎么会跑来找我呢,又是怎么找到我的家的呢?
想起身和她打声招呼问个清楚,但感冒可能越来越严重了,此刻我连转一下头也力不从心,更别说坐起来开口说话了。
“心里想着怎样也要说声谢谢,所以就追着你过来了,请千万不要见怪。”那位妇人似乎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似的,吞吞吐吐的解释道,“知道这样很失礼,但有件事我不知道拜托谁才好,所以无论如何还得麻烦你帮忙——今天是我的独生子‘六七回煞’的日子,我的丈夫……是个很无情的人,他说什么也不准我做法事超度死去的儿子。我正在家里一筹莫展却又碰到了你,真是谢天谢地!这里是我积攒的私房钱,无论如何都请你帮忙请了僧人吧……”
让我帮她延请僧人做法事?那怎么可以,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规矩啊!
我连忙开口想拒绝,但疼痛的喉咙连嘶哑的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听得枕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想来那妇人已经将钱放在床头了,我奋力转身想把钞票推回去,可四肢像是被压住似的动弹不得。
“实在是添麻烦了,但我能信任的也只有你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妇人哽咽不已的说完感激的话语,脚步声便随着衣袂悉簌的轻响渐渐去远。不一会儿门传出了轻微的开启声音,关阖声却再也没有传来。
还真想不到这亲切周到的妇人竟会是遗忘这种小节的人,居然任病人房间的门大开着。
“等等啊,拜托至少把门关上嘛……”忘记了不听使唤的嗓子,我下意识的抱怨起来,没想到微弱的声音像挣脱蛛网的飞虫一样突然从喉间逸出,压在身体上的无形重负也像是霎时被移开似的,我趁势转过头微微睁开眼睛——奇怪了,房门好好的关着呢,完全看不出有人来过的样子呀。
看来我是在做梦啊!也许那悲伤妇人的姿影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所以有所思也就有所梦了。我在心里暗暗嘲笑着自己,拥好被子准备继续补眠,可怎样也无法踏实的沉入梦乡,那是因为某种奇怪的沙沙声极近地响在耳边,好像……好像一叠坚固有韧性的纸张正摩擦着我的枕头一样……
坚固……而有韧性的纸张,难道会是——钱?
我一下子睁开眼睛,在近距离的视野里,一只手正百无聊赖的丢下一叠钞票!
带着冰冷的拒绝意味的,苍白而细致的手,我没来由的觉得这是一双用来触摸虚无之永恒的手,它仿佛生来就不是为接触鲜活生命而存在的……
如果不是头疼、身体又沉重,我早就一下子跳起来了;但是现在却只能沿着那只苍白的手,慢慢的移动视线……
轮廓朦胧的侧脸散发着说不出的熟悉与亲切,眼角的小小阴翳像月面上的暗影,印在如同从内部焕发出微光般苍白的脸庞一角,那是一粒泪痣,片刻前我还在那居丧妇人的脸上看见过。虽然此刻因为角度的问题我望不分明对方的容貌,只是觉得……如果是中年女子的话,这张脸未免太年轻了吧,乍一看简直就和我年龄相仿。
“你说让我进来,我就进来了。门也帮你关上了。”似乎发现我睁开眼睛,那个人开口了,这语声意外的清朗低沉,明显是少年的嗓音。
这么说来,刚刚是敲门的、开了门忘记关的,都是这个少年吗?我神志模糊间那句“你就进来吧”的话,原来是对他说的啊。
这少年也不看我,只是微微垂下头去:“刚刚你好像有些不太清醒的样子,我再说一遍吧:今天是我妈妈‘六七回煞’的日子,我父亲是个冷酷的人,他蛮不讲理的不准我办佛事超度死去的妈妈。这是我打工挣来的钱,请你帮我请一些和尚念个经什么的,也算让我尽一下做儿子的孝道。”
他是……那个“儿子”,长泪痣的妇人的儿子!可是那中年女子不是说自己的孩子已经过世了吗?
此刻我已经来不及为随便让陌生男子进自己的房间这样不谨慎的行为震惊了,因为更匪夷所思的事情就摆在面前——这少年明明白白地说着他的母亲不在人世,而他口中已经死去的妈妈刚刚还在我枕边拜托我延请僧人,来为她夭折的独生子做法事超度亡灵!
“那个时候……你出现在门口安慰我的时候,我就觉得看来只能拜托你了。”少年眼角一抹悲伤的笑影和飘雪的檐廊下那张面孔上的如出一辙,难道我在居丧人家碰见的人,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他本人吗?
我努力追索着掩映在纷乱雪花中的回忆,奇怪了……我在那个庭院中碰见的到底是清俊少年还是娴雅妇人呢,为什么仅仅是不久前的记忆,现在回想起来却一下子就变得如此的模糊?
“钱我就放在这里了。真不好意思,你不舒服我还拜托你这么麻烦的事。”并没有留意到我的混乱,少年有些歉疚的浅浅点着头,“不能报答你什么,但是……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好的。”
这样说着,他郑重的将那叠钱币放在我枕边,起身走出了房间。
永远记得我的好?这句话说得未免太重了吧,我怎么受的起啊!逆光里我呆呆的看着少年的剪影移向门口,返身从外面关上隔扇,这才想起来他拜托的事情实在是难以办到,不拒绝可不行。于是我一把抓起枕边的钞票,慌忙起身去追赶那背影,可是却猛然一脚踏空……
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砉然掠过脑际,我听见了从自己口中发出的惊叫,这声音一瞬间将意识拉回到现实中——周身被绵软的被褥包裹着,背后的触感又坚固又温暖,原来我整个人还好端端的躺在自己床上呢。
如此说来……妇人也好少年也好,刚刚那一切全都是梦了?睡意全消的我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坐起身来。喉咙已经完全不痛了,头也不再像刚刚那样晕成一锅糨糊。看来小睡一阵之后风寒邪祟是去除了不少,可是还没来得及仔细体会如释重负的轻快,落入眼中的东西却惊得我骤然出了一身冷汗——就在枕边,整整齐齐的放着……两叠钞票!
我战战兢兢的伸出手,纸张粗糙的质感停留在指尖,仿佛在夸示着自身的存在。这实实在在的物体绝不可能属于梦境,它们是从哪里来的?难道片刻之前真的有人穿过满天的白雪,来拜托我帮忙超度他故去的亲人?
可是为什么是两叠钞票呢——既然那对母子要我帮忙举行法事,那就应该有人已经往生才对,可为什么两位访客都留下了延请僧人的香资?
胡乱的披上冬衣,我一下子推开了临门的窗格子,只见厢房外的小天井里,一行几乎被白雪遮盖的足迹从角门慢慢的延伸到房门口——是一行……只有一行!
两叠钞票,却仅仅只有一行足迹;两个人进入我的房间,却仅仅只有一个人的双脚踏过这片积雪……
若这行脚印应当属于那对母子中的一人,而另一个,必定是等待超度的亡魂!
那个至今仍在世间徘徊的往生者,那个假扮成人类的往生者,是谁?
冰鳍和醍醐说得没错——我太没有警惕心了。忽视本应严格遵循的规矩禁忌,直接从居丧人家归来的我果然让不好的“东西”缠上,这“东西”决不仅仅是邪魅浊气那么简单,它甚至能躲过醍醐这一关,一直跟到了我的房中!
六神无主的我慌忙穿好衣服,抓起这两叠钱就向堂屋跑,冰鳍正借着火盆的暖气抄作业,听见我的脚步他应声抬起头来,却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火翼,你怎么拿着那种东西啊?”
“啊,什么?”我条件反射地抬起手,却也禁不住露出与他如出一辙的惊愕表情……
为什么刚刚没发现呢?那对母子留下的两叠纸币根本就不一样啊——在磨旧的钞票和我的手指间,还夹杂着一叠花花绿绿的冥钞!
就在我辨认出来的那一刻,那叠纸钱像障眼法突然消失一样瞬间腐朽下去,伴随着细小的喀嚓声慢慢粉碎,变作层层叠叠的灰白余烬。这异变直吓得我一下子丢开手,钞票和纸钱灰烬一起从指缝间滑落,张皇的飞舞之后,像肥胖的蛾洒着磷粉,凌乱的栖在地面上……
“的确不是做梦……有一对母子刚刚到我房间里来,他们之中有一个不是人!他们还要我帮忙办‘回煞’的法事……”大吃一惊的我,几乎连一句周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大约已经明白了,火翼。”打断了我颠三倒四的叙述,冰鳍收起纸笔,徐徐站起身来,“所以……我才总是提醒你谨慎一点凡事照规矩办,可你还是一错再错。”
一错……再错吗?这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语,却彻底的撕裂了我一直拼命维持的若无其事的表象。缓缓地低下头,我努力的深呼吸平复紊乱的气息:“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说呢?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做不到又有什么办法?”
“火翼,我并不是说……”
“可是我听起来就是那样!况且我也不一定非要变成爷爷那样的‘燃犀’不可!”
“算了……”冰鳍再也不想继续辩解,他垂下眼睑,无可奈何的轻轻叹了口气,须臾间却又抬起头正色说道,“‘六七回煞’也就是灵魂回来确认自己已经死去,告别亲人,了无牵挂的升天的日子。既然如此,你干脆就去请来师父们超度亡灵,这样一来那家伙也就不会再来缠着你了。”
我……又对冰鳍迁怒了。这几个月来,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意识到自己的不可理喻,我反射性地摇了摇头,片刻的沉默后终于犹豫的开口:“我不认识师父,而且都事到临头了怎么来得及找啊……”
“砂想寺不就在旁边吗?你早一点过来就好了,醍醐乘着雪小一点刚回去,不然一手一脚拜托他倒是方便。”冰鳍的态度就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样,这也许就是别扭的他不动声色的温柔与包容吧。
“我不要一个人去,一起走啦!”我一把抢过冰鳍手里的笔,连伞也没拿就拽着他朝砂想寺跑去。
穿过窄巷来到闲寂的寺门前,我用力的叩响门环,可是四周静谧无声,连敲门声都像是被落雪的宁静给吞噬了下去。就在我几乎丧失耐心差点拔腿踢门的那一刻,恶狠狠的抱怨从厚厚的木门内沉闷地传来:“这么冷的天,谁这么不识趣啊!”
伴随着门枢转动的低哑吱呀声,打扮几乎就跟小沙弥一模一样的醍醐不耐烦地探出脑袋,一看见我们就摆出毫不掩饰的嫌恶表情:“你们两个一定要给我添麻烦吗?都说了别走大门!随便放外人进来,被师父骂的可是我啊!”
“怎么办啊,醍醐……”我已经顾不得这家伙恶劣的态度了,抬手就把那叠来历不明的钞票送到他面前,“请你拜托师父们做法事吧!”
不指望口齿不清的我能说明什么了,冰鳍冲着一脸迷惑的醍醐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指指我:“这笨蛋又惹上奇怪的家伙了,好像还是可怕的‘大家伙’,你看又没什么办法帮帮她?”
看情形不妙,醍醐也就不再坚持,悄悄放我和冰鳍进了寺门。他带领着我们穿过漫长的回廊,来到左厢一座独立的偏殿院落中。正中央那破败的禅堂蒙尘积垢,像是好久都没人出入的样子,排门上却贴着崭新的朱红封印,那种其面的反差似乎在强调,有什么不可接近的东西正禁锢在这扇门中。
更让人别扭的是,醍醐的房间就是这怪异的殿堂紧隔壁的耳房,屋里除了书架、书桌、衣箱和一张板床之外什么陈设都没有,整洁得好像随时都在等待卫生检查一样,实在没法跟他本人那种大大咧咧的外表联系在一起。
不过现在是没空为留神这类小事的,因为从进入醍醐冷清的房间开始我就听见某种奇妙的嘈杂声,似乎非常遥远,却又像是回响在耳廓里,这若即若离的声音像一根丝线,不断的牵扯着我的本来已很绷得很紧的神经。
“不要一直吵个不停了!他们不是来供养你们的!”醍醐冷不丁的擂着与主殿隔邻的那面墙大声咆哮起来,吓得本来就在门口犹豫不决的我连忙跳出屋外。前庭里雪已经积起来了,主殿的檐下映着一片莹光,照亮了肮脏残破的塑料窗户纸,透过窗棂我一下子就瞥见在灰蒙蒙的殿内堆满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靠墙边摆着金箔剥落的漆绘梳妆柜,一个领口左衽的美人正从滑出的抽屉里探出半个身体,对着暗迹斑斑的镜子描眉画鬓;她不远处的博山炉不知怎么的居然足有铁锅的大小,盖上的群仙雕像正在推杯换盏,纵声大笑,可那细细的座子却被地上滚来滚去的手球撞中,突然间翻到了;手球自己滚动已经不足以引起我的惊讶了,让人纳闷的倒是软绵绵的缎子和棉花做成的布球,是怎么把那么大的铜香炉给撞翻的啊?没想到那手球猛地弹到半空就停住了,仔细看它居然不是凭空跃起,而是被一群密密麻麻的黑腿脚撑起来的……
实在看不下去了,我有气无力的转过头来——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偏殿应该是存放供养之物的地方。还真“热闹”啊。即使隔着贴了封印的大门,在耳房里都还能听见它们七嘴八舌的响动。这些爱作祟的家伙怎样都不会让人觉得舒服自在吧,也就只有醍醐这种在灵魂深处豢养着貔貅猛兽的“火珠”,才能无动于衷的住在这种地方。
不过我可不是为了看这种西洋镜才来砂想寺的,怎么能为一点小事浪费时间!此刻就算再对醍醐疙疙瘩瘩,也只能放下心中的芥蒂了——我一把拖住他举起那叠来历不明的钞票,结结巴巴地讲起不久前发生的一切来。借着冰鳍不时插进来的说明解释,醍醐好不容易弄明白了我在说什么,他原本不耐烦的表情也渐渐平静下来,不断轻轻点着头,似乎是相当感同身受的样子。
“砂想寺是修行的地方,怎么能为了钱而帮人做法事呢?”听完我的叙述,那勇武的少年摆正身姿把那叠钞票推了回来,“这件事我会立刻拜托师父们的,但是这个你还是还给人家吧。”
“可是还给谁呢?”这不是给人出难题吗,我不由得低声嘟哝着,“我根本就不知道到我房间里来的那对母子中,哪个是人,哪个是‘那种东西’啊……”
“都跑到火翼房间里啦?”醍醐扬起了刀削般凛冽的眼角,“冰鳍,你家的门户还真谨严啊!”
冰鳍顿时皱起纤细的眉头:“别胡说!我在堂屋抄作业,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未免太大意了吧!”难得醍醐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他不屑的哼了一声转向过头,“不管那么多了,火翼你不是去过那户人家吗,直接把钱还到那家去不就万事大吉了?”
这话是没错啦——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直接把钱往哪户人家一丢,也算是撇清关系了。可我始终还是有些踌躇着:“十八家在城南,那么远……我一个人去那种人家,说不定还被什么奇怪的家伙跟着,万一再碰上不好的事情可怎么办啊……”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醍醐沉吟起来,耳房被短暂沉默笼罩着,供养堂里的嘈杂声不失时机地渗了过来。零零碎碎的喧嚷里,有一个音节被不停的重复着。这时,拥有比我更敏锐的耳朵,一直倾听着彼岸之声的冰鳍困惑的低语起来:“奇怪……那些家伙们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都在说着……‘牡丹,牡丹’?”
“倒提醒我了!你们等一下。”醍醐顿时露出白亮的犬齿,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他转身跑出耳房,只听得隔壁供养堂的大门发出艰难的吱嘎声,随即在一阵骚动和翻箱倒柜的轰隆声之后,身上还挂着蜘蛛网的醍醐握着一个小漆匣回到了我们面前。
我瞥了一眼躺在醍醐掌心的小匣,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一般的供养物周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