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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二集明. 周楫-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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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后生。一则是饱暖思淫欲,一片春心,怎生按捺得住,渐渐害下一场伤春之病。
    春,春。景艳,情新。朝雨后,好花晨。独坐无伴,与谁为亲?看取檐前色,羞观镜里身。
    春睡恹恹不醒,芳心蹙蹙增颦。无情无意难度日,轻寒轻暖恨生嗔!
    话说这韩慧娘害了伤春之病,好生难过,长吁短叹,闷闷不乐。想起园中读书之人,堂堂一表,年少无妻,正是医
奴家伤春病的一帖好药,却不强如吃那黄芩、山栀那苦辣辣的药。遂时时步入后园,闲游耍子,看水折花,打莺捉蝶,
不住在那花丛之中穿东过西,步苍苔,印弓鞋,笑嘻嘻,花簇簇,般般耍子,等候那祖小官出来,思量要与他两个亲而
热之,爱而惜之,趋而近之,搂而抱之,权做夫妻。怎知那祖小官是天生的一尊活神道,铁石心肠,那里晓得“邪淫”
二字,虽然年纪后生,却倒像陈最良说的“六十来岁并不曾晓得伤个春。”那韩娘屡入后园,几番与祖小官相遇,他便
放出妖娆态度,笑容可掬,走近前来,以目送情,如笑如迎,大有勾引之意。祖小官见了,只是低着头,再也不瞧一瞧,
若是狭路相逢,就把身子踅转。韩娘偏生走拢一步,挨肩擦背,祖小官只是不理。韩娘几番见祖小官如此,暗暗道:
“他年纪幼小,不曾尝着其中滋味,所以不来兜揽奴家。难道见奴家这般颜色全不动念?我自今以后越打扮得标致,越
妆饰得华丽,下些着实工夫去勾引他,看他怎生躲避?奴家尝见世上的人,外面假装老实,其中尽多奸诈,有的始初老
实,见色不好,后来放倒旗枪,竟至无色不好,就像讲道学先生相似。祖小官外面虽则如此,安知不是讲道学的一派,
休的信他老实!”从此之后,淫心愈觉荡漾。一日晚间,吃了一二斤酒,酒兴发作,便胆大起来。从古道:茶为春博士,
酒是色媒人。
    话说韩慧娘这晚多吃了几杯酒,一时酒兴发作,淫情勃勃,按捺不住,假以取灯为名,竟闪入祖小官书房之中,要
与祖小官云雨。祖小官变了面皮,勃然大怒道:“汝为妇人,不识廉耻,夤夜走入书房,思欲作此破败伦理、伤坏风俗
之事,我祖域生平誓不为苟且行止。况汝自有丈夫,今日羞人答答坏了身体,明日怎生见汝丈夫之面?好好出去,不然
我便叫喊起来,汝终身之廉耻丧矣。”说罢,把韩慧娘连推而出。偏生韩娘金莲甚小,踏着门坎一绊,几乎跌了一交。
羞得满面通红,好生惭愧,只得缓步归房,极是扫兴。真叫做乘兴而来,败兴而去,有诗为证:
    深夜出兰房,淫奔心欲狂。
    祖生痛呵叱,羞耻实难当。
    话说这祖真夫却了这韩慧娘的淫奔,次日就收拾书箱,搬移他处读书。祖真夫搬移三日,韩慧娘的丈夫刚刚回来,
韩娘口中不说,心下甚是惭愧,暗暗道:“若不是祖小官铁石心肠,我生平之名节丧于一旦,怎生见我丈夫?”暗暗感
激不尽。从此再不发一毫邪淫之念,保了他一生节操。这是莫大的阴骘,天地神鬼都知。
    后来祖真夫曾于金陵旅店之中,遇着一个曹龙江,是越州人氏。祖真夫因他是乡里,又因曹龙江是个心直口快之人,
与他甚是相得。曹龙江虽做生意,幼年也曾业儒,因父母亡后家道零替,只得抛了书本,出外学做生意。祖真夫遇着了
他,日夕谈笑不倦。不意曹龙江在寓中染了一场伤寒症,祖真夫亲自与他煎药调理,灌汤灌药,就如亲骨肉一般。旁边
人都道:“这伤寒症是个时病,善能缠染。若是亲骨肉,这是该的了;你又不是他亲,又不是他眷,何苦如此?倘或缠
染,为害不浅。况且你不过是与他一面之识,怎生担着这干系?”祖真夫道:“我与他虽是一面之识,一则是同乡里之
情,一则是同读书之人。古人一言相得,便生死相托,况在旅店相处已经数十日,他今患病,我便弃而去之,于心何忍?
未病而相交,一病而弃去,我断不忍为也。若是时病缠染,此亦天数矣。”说罢,众人都无不暗暗笑祖真夫之愚。真夫
凭人笑话,只是一心调理,再无厌倦之心,便是屙屎溺尿,也不嫌其臭秽。曹龙江渐渐病到二十四日,甚是危急,流涕
对祖真夫道:“我与仁兄不过是一面之识,承仁兄如此调理,竟如嫡亲骨肉一般,此恩德天高地厚,万世难报。我今将
死,有一言奉告:我牀下有白银五百两,愿仁兄将我殡殓之余,兄得其半,将一半付与家间老妻,我有一男一女,愿仁
兄好为看管。但死作他乡之鬼,妻子不能一面,虽死亦不瞑目也。”说罢,便哽咽而去了,果然双目炯炯,再也不瞑。
祖真夫再三把手去摸他的眼眶道:“四海之内,皆为兄弟。我断不负今日之言,吾兄听我此言,便可瞑目,切勿记念。”
说毕,喉中隐隐有声,便双目紧紧闭去。祖真夫痛哭了一场,遂与他买了棺木盛殓了,拣一块朝南向日之地,权厝于上,
就把曹龙江的银子原封不动将来悄悄埋于棺木之下,一毫不露踪影。葬埋已毕,急急赶到越州,报与他家知道。遂率领
了他的儿子同到金陵,发起棺木,并前日所藏银子帐目,原封不动,交与他的儿子。那儿子只得十五岁,一毫世事不知,
祖真夫又同他扶柩而归。妻子感恩无尽,号泣拜谢。祖真夫不受其拜,竟拂袖而归。有诗为证:
    旅邸相逢非至亲,一言相托便为真。
    封金藏墓诚千古,胜似当年管鲍人!
    后来祖真夫做了殿前统制官,就把曹龙江的儿子举荐他为官,把他女子也择一个好人家嫁了,真千古义气人也。
    但祖真夫性气一味刚直,再不肯阿谀曲从于人,凡遇冤枉不平、贪官污吏,他便暴雷也叫将起来,要与之厮挺。常
常拍着一口宝刀大叫道:“宝刀哥,汝是我之知己,我若有些不是,你便杀了我罢。”后来性气太直,人世上毕竟难容,
以此官星不显,归到田间,专一以济人利物为心。常常说道:“我见做官的人,不过做了这篇括帖策论,骗了一个黄榜
进士,一味只是做害民贼。掘地皮,将这些民脂民膏回来,造高堂大厦,买妖姬美妾,广置庄园,以为姬妾逸游之地,
收畜龙阳、戏子、女乐,何曾有一毫为国为民之心!还要诈害地方邻里,夺人田产,倚势欺人,这样的人,狗也不值!”
所以他每遇饥荒之岁,便自己发出米粮以救饥饿之人。又搭造篷厂,煮粥于十字路口,使饥者都来就食。又恐怕饥饿过
火之人,一顿吃上十余碗,反害了性命,只许吃三五碗便住,吃三五碗之后,又要他暂时行走数步,以消腹中之食,行
走之后,方许再吃。费了一片心,方得饥饿之人无患。如此设法救饥,不知救活了多多少少百姓。如有死者,又与他葬
埋骸骨。乡里之中,如有倚势欺人或不便百姓之事,他便对府县官员说,定要革去了不便之事,锄强扶弱,断不许有钱
有势之人得以害民。里中如有婚丧不能成礼之人,都周之以财帛。人家子弟贫穷不能读书者,立一个义学,请一个先生
在内,终日教这些子弟。凡遇人,只劝人以“孝悌忠信”四字。祖真夫后来无疾而终。终之日,邻里见他门首车马、旌
旗、甲兵之人甚多,只道他那里赴任去做官。次日方知其死,没一个不磕头礼拜,号淘痛哭,如丧考妣一般。
    皇佑二年,乡人感其恩德,遂建造庙宇在忠义乡之福庆里。凡祈祷者无有不应。若是有病的祈祷,实时病愈;有火
起的祈祷,实时返风灭火。种种灵效,不可胜言。元佑年间,一个邓琪,一个徐宝,泛舟海外,不意狂风骤起,黑云如
墨一般,簸浪掀天,舟中之人几为鱼鳖。邓琪、徐宝只是望空祈祷,大叫:“祖统制救命。”只听得半空中应了一声,
忽然见一块斗大的火从桅上坠将下来,狂风顿息,黑云如洗。起视所在,已在祖统制庙下矣,遂救了这一船人的性命。
    话分两头,且说一件前定事。话说宋徽宗皇帝听信宣和六贼,害尽天下苍生,以致金兵打破了汴京,徽、钦二帝被
金鞑子抢掳而去。幸得高宗不在围中,逃了性命。那高宗始初在潜邸之时,曾遇着一个道士徐神翁,有未卜先知之术。
高宗甚是礼敬,徐神翁临别之时献首诗道:
    牡砺滩头一艇横,夕阳西去待潮生。
    与君不负登临约,同上金鳌背上行。
    高宗看了这首诗,不知诗中之意。不意遇着金鞑子之难,高宗急走忙奔,避于海岛。一日船到了章安镇地方,把船
泊在沙滩之上,以避晚潮,问船夫道:“这是什么滩?”船夫禀道:“这是牡砺滩。”高宗遥望前面有一阁甚是巍峨,
问居民道:“前面是什么阁?”居民禀道:“此是金鳌阁。”高宗遂走到阁上一游。见壁上有诗一首,其字甚大,墨痕
如新,就是徐神翁昔年所献之诗。高宗毛骨悚然,方知事皆前定,遂沿海而行。高宗御舟到于崎头,金兵探听得消息,
提兵数千沿海追来。将近御舟,喊声动地,旗鼓喧天。高宗惊惶无措,正在危急之间,金兵忽然见红旗数万蔽于海上,
旗上都有“祖师”二字,金兵知是埋伏之兵,恐遭毒手,登时拨转船头,吹风胡哨而去。高宗见金兵将到,甚是慌张,
忽然见金兵拨转船头而去,不知是何缘故,有此侥幸,心中测摸不出。是夜睡于舟中,梦见一红袍金甲将军,腰悬弓矢,
手执宝刀,跪于帐下自称道:“臣太祖时殿前统制祖域也。上帝以臣能守忠孝大节,封臣为神,以救灾捍害。今陛下有
难,臣统阴兵数万特来救驾。”高宗梦中点头许他道:“朕明日便当加封官爵。”那尊神道叩谢而去。次日,高宗感其
功德,问领海舟张公裕道其神异,遂敕封为“文惠侯”,赐庙额为“景佑庙”。把像都塑过了,蟒袍玉带,极其庄严,
猪羊祭祀。后高宗经苗、刘二贼之难,二贼正要下手,祖统制现出真形,腰悬弓矢,手执宝刀,杀气腾腾,立于帐前。
苗、刘二贼惊惧而遁。
    从此到元大德十二年,明州瘟疫竞起,死者枕藉,百姓不堪其苦。祖统制附神在人身上,教百姓尽饮庙内小井中之
水,饮者瘟疫实时而愈。次年瘟疫又来,居民都见祖统制率领阴兵与瘟疫之鬼大战,瘟疫之鬼战败而逃,竟保平安。一
年蝗虫蔽天,官府捕捉蝗虫,日日限定斗斛,不及数的便加责罚。居民苦不可言,遂到庙中泣诉,霎时间,大风呼呼数
阵,蝗虫飞积庙前,其高数丈,并不飞动。居民遂尽数搬去输与官府,得免其责罚,余外蝗虫自投海水而死。至正十一
年,海盗群起,将来抢掳。祖统制显灵,大风扬沙,咫尺不能辨视,海盗尽迷失道路而退。过了几时,海盗又来,抢掳
民财,竟无所得,海盗大怒,要放火烧毁其庙。走到庙边,闻得庙里有弦诵之声,海盗惊骇,相顾而不敢犯;才出庙门,
又见金盔金甲、青脸獠牙阴兵数百,从庙中一直杀将出来。海盗慌张,自相蹂践而死,从此再不敢犯其地方。二十二年,
又有妖蝴蝶大如巴斗,螫着身体,实时昏晕而死,死者无数。百姓遂事之如神明,把这个妖蝴蝶迎到庙中,香花灯烛;
供养虔诚,若少不虔诚,便立刻螫死。祖统制附身在太保身上,把手扑而死之,从此百姓平安。地方耆老卓在明等将此
事奏闻,元朝遂敕封“昭烈侯”。
    至我洪武爷登基,以为凡神之封爵宜命于天,非人所敢与,海内诸神一概都用本色称呼。遂诏礼部易祖统制为“故
义士祖公之神”。看官,你道这位神道可不与金龙四大王一样么!宋景濂学士有诗赞道:
    銮舆狩南济大川,追者十万犬羊膻。
    身率以君将楼船,赤帜塞岛虏愕然。
    玺书褒忠礼弥虔,坐秉躬珪冠貂蝉。
    疠鬼跳踉民告癫,以药投井饮辄痊。
    飞蝗蔽野祸大田,神气一嘘舞翩翩。
    如蛾赴火积成山,立使凶岁为有年。
    海盗操矛口垂涎,扬沙扑面慑以还。
    巨蝶为妖大如鸢,家趋巷祭陈豆笾。
    以掌击之民害蠲,疾害不作福佑绵。
    公名不朽同坤干。

第三十卷马神仙骑龙升天

    太乙初分何处寻?空留历数变人心。
    九天日月移朝暮,万里山川换古今。
    风动水光吞远峤,雨添岚气没高林。
    秦皇谩作驱山计,沧海茫茫转更深。
    这首诗是神仙马自然题杭州秦望山之作。这山在杭州府东南,秦始皇曾登此望海。在下且未说马自然的出处,先说
叶神仙的故事。那叶神仙名法善,字道玄,是浙江处州松阳县人。曾游于括苍白马山,石室内遇着三个神人,都带着锦
冠,穿着锦衣,对叶法善道:“我奉太上之命,以密旨告子。子本太极紫微左仙卿,以校录不勤,谪于人世,速宜立功
济人,辅佐国家,功成行满,当复旧任。”遂以“正一三五之法”传授,说毕,三神人腾空而去。
    叶法善自受此法之后,神通广大,变化不测,出有入无,坐见万里,擒妖捉怪,降龙伏虎,无所不能。蜀川张尉的
妻子死而再生,与张尉复为夫妇。叶法善叹息道:“这是尸媚之疾,若不早除,张尉死矣。吾当救取。”遂书符一道焚
化,那张尉的妻子实时变作一团黑气而去,张尉方得无恙。宰相姚崇之女患病而死,姚崇甚是钟念,痛哭不舍,闻得叶
法善有起死回生之术,遂恳求叶法善。法善先书朱符一道,未见还魂。后书黑符一道,女子实时苏醒道:“已到鬼门关
上,被鬼使刚催进关,见数个仙官执简而至,鬼使还不肯放。后得太乙真人下降,鬼使惊慌,释放而回。”姚崇方知叶
法善之奇,感谢不尽。那时钱塘江有巨蜃为祟,兴风作浪害人。叶法善投一道符于江中,见数个神人拥着雷霆霹雳,把
这巨蜃斩为两段,从此江波清静,并无患害。
    叶法善厌世上尘凡,请符请法者终日纷纷不绝,遂入洪州西山养性存神。景龙四年辛亥三月九日,前番那括苍三个
神人又降,传太上的命道:“汝当辅我睿宗及开元圣帝,未可隐迹山岩,以旷委任。”言毕,腾空而去。那时二帝未立,
庙号年号都已先知了。其年八月,果有圣旨征叶法善进京,凡吉凶动静,预先奏闻。
    吐蕃外国遣使者进一个宝函,层层封好,奏道:“此宝函请陛下自开,中有机密重事,勿令他人知觉。”朝廷默然,
叶法善奏道:“这是凶函,请陛下勿开,可令蕃使自开。”玄宗即令蕃使自开,果然中间藏着毒弩,蕃使一开,函中弩
发,果中蕃使而死。玄宗大惊,遂授叶法善银青光禄大夫鸿胪卿、越国公,住于上阳宫观。
    正月上元之后,玄宗道:“何处灯景最盛?”叶法善道:“西凉府灯最盛。”玄宗道:“卿何从知之?”叶法善道
:“臣适在西凉府观灯而回。”玄宗道:“西凉府去此其遥,往返怎生如此之速?”法善道:“臣行道法,千里如在目
前。”玄宗道:“朕可去否?”法善道:“可去,但闭目与臣同行,即可去也。”玄宗闭目,但闻得耳边呼呼之风,顷
刻到地。法善道:“陛下可开目矣。”玄宗纵观灯景,果然最盛。三市六街观玩了半日,君臣二人同入酒店饮酒。玄宗
遂以镂铁如意质酒。出了店门,仍旧闭目而回。次日命人到西凉府酒店取镂铁如意,后果然取回。玄宗方知是真。
    八月中秋,月色甚佳,玄宗道:“可到得天上看月否?”法善道:“去得。”遂于阶前化出一条白玉桥,君臣二人
同登,渐渐近于月宫,见桂树婆娑,月宫中有金书“广寒清虚之府”六字,有数个嫦娥素衣吹《紫云曲》,舞《霓裳羽
衣》之舞。玄宗精于音律,遂尽记其曲。至半夜,叶法善道:“可归矣。”时月光如昼,玄宗意欲吹笛,那时玉笛在寝
殿中,叶法善向空长啸一声,玉笛即应声而至。玄宗遂于桥上吹笛一曲,看那下界地方,正是潞州城。玄宗探袖中金钱
数文投于城中,遂缓步而归。到得宫中,那白玉桥便随步而隐。旬日,潞州奏,八月中秋有天乐临城,兼获金钱数文上
进。玄宗视之,果自己之金钱也。遂把《紫云曲》、《霓裳羽衣舞》流传于世。
    叶法善一日请燕国公张说饮酒,并无他客。法善道:“此处有个曲处士,久隐山林,性颇谨讷,极善饮酒,招他来
同来饮何如?”张说道:“最好。”实时请到曲处士。张说看那曲处士时,其形不及三尺,腰大数围,坐于下席,拜揖
之礼亦甚鲁朴。酒到面前,便一饮而尽,再不推逊,却不知倒了多少的酒。叶法善忽然拔出剑来,指着曲处士道:“汝
曾无高谈广论,一味饮酒,这样沉湎的人,要他何用!”一剑砍将过去,乃一个大的酒槪选U潘荡笮Χⅰ�
    那时玄宗宫中供敬着张果老。那张果老出入每每骑着一匹纸驴儿,要骑之时,喷一口水,便变成真驴子;不骑之时,
仍旧是张纸,折迭将来藏在箱中。玄宗疑心他是神仙,道:“若果是神仙,吃了野葛汁也不死。”便将野葛汁倾在酒内
与张果老吃。张果老一吃下口,便道:“此酒非佳品也。”把镜子将牙齿一照,那牙齿已是通黑了。袖中取出铁如意把
牙齿个个击落,又取出一包白药,将来敷在牙根上。睡了一会,走起来把镜子一照,满口中另生了一口新牙齿了。玄宗
甚是疑心他的年纪,教视鬼魅的视张果老,也视不出他多少年纪。那时有个邢和璞,也是个神仙,精于算法,凡是神仙
鬼魅,把算子一算,便知他多少年代。玄宗命邢和璞算张果老,不知怎么却再算不出。叶法善道:“只有臣知他出处,
但臣一说,臣即死矣。”玄宗定要叶法善说他出处。叶法善道:“臣死之后,望陛下屈九五之尊,哀告求救,臣方敢说。”
玄宗应允。叶法善方才开口道:“张果老乃混沌初开时一个白蝙蝠精也。”说罢,便九窍流血而死。玄宗大惊,哀告张
果老求救。张果老道:“小儿多嘴,救他做甚!”玄宗再三恳告,张果老用水一喷,叶法善方活。
    那时有个李北海太守,做得好文章,写得好字。叶法善为其祖叶国重求李北海做篇碑文,其文已完,并要他写字,
李北海不肯。叶法善遂具纸笔,夜遣神将追摄其魂写字,与日间所写之字一毫无差。李北海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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