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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索南才旦 傅子奎-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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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一定!”饶措象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努力!努力!”沙拉大嘴一扯一扯地说道。
  “那我们走了。”韩喜梅起身告辞,“改日再谈。”
  饶措哈腰合十相送:
  “愿队长本部万事遂心,我在佛堂为你念吉祥如意经。”
  韩喜梅意味颇深地笑道:
  “完全不用,我们会万事遂心、吉祥如意的。你还是多为你自己想一想吧!”
  送走韩喜梅、钟震山,沙拉、饶措这才悻悻不乐地返回大厅堂。饶措连连摇头,长吁短叹起来:
  “唉,一个嫩女人,我当指头一捏,她就会化,没想到她这么厉害,不好对付呀!”
  韩喜梅和钟震山的到来,使沙拉已有厄运临头之感。他晃着拳头,跺着脚,豆眼挤挤眨眨,狂呼乱叫起来:
  “她厉害,她不好对付,我起兵动武,踏平他们!”
  饶措提醒沙拉道:
  “别忘了,格洛山口的共军大部队,前天可是派人来专门给咱们念过紧箍咒的哟。你要踏平他们,人家不来把你踏平才怪哩!”
  沙拉一想起前天格洛山口驻军代表对他说过的那些显然是警告的话,果真象紧箍咒似地使他头疼起来。他又急又气地一巴掌打在自己腿上,垂头丧脑地叹起气来:
  “嗐!”
  饶措冷阴着脸孔。奸诈地笑了笑;
  “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对付共军嘛,佛会有安排的。”
  不知饶措的话振奋了沙拉的哪根神经,还是沙拉的哪根神经失去了控制,他又捶胸顿脚地大叫大嚷道:
  “索南才旦是我的!天上的太阳、月亮、星星,地上的牧场、牛羊、奴隶,都是我的,都是我沙拉的!”第五章  韩喜梅、钟震山离开了沙拉土司那阴森恐  怖、杀机四伏的庄院。
  他们跨出庄院大门,顺着石阶步调一致地  往下走,脚下发出短促而有节奏的咚咚声。下完石阶,快步来到一片野草丛生、长满矮树的荒地上。树上枯萎凋零的红叶黄叶,被他们碰撞得沙沙作响,纷纷落下来。
  走过荒草地,眼前呈现出一片满是沙石的  河滩。河滩的边缘,索南才旦河横贯而下,象一条银绸白缎似地缓缓飘流着。
  索南才旦河绕山过岭,千回百折,流到这  里,河床变得宽大起来。这儿是河东河西的人们一年四季来往的必经之地。冬天,河面冰封雪冻,人们尽可以在冰面上自由来往。当开春的时候,河水象鼓躁于母体之内的婴儿一样,在冰层下涌动着,只听得满河上下响着冰层破裂的声音,只见春  水漫过冰层,冰块戏着春    水,挤挤擦擦地向下排涌。这时节,除了人们不怕危险,是不会东来西往的。当冰消雪尽,春天逝去,夏天到来的时候,这便是索南才旦河水势最旺的季节。河水一直漫上两岸很高的沙滩地,使它显得气势磅礴,所向无阻地向下冲击着,翻卷起层层夹着黄沙的浪头。人们过河,除了那些水性高强的青年小伙子图痛快游水外,都是坐牛皮船。到了秋天,特别是到了秋末冬初之交,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河水退出两岸的沙滩,回到了原来的河床上,水势平稳,慢慢悠悠地向下流着,河水清沏得一眼望到底。牛皮船再不能摆渡了。人们便一步一个石礅子地跨着过河。
  韩喜梅、钟震山走完河滩地,一前一后在石礅子上一步一跨地走着。潺潺作响的河水从他们脚下缓缓流过,向上蹿着一股股的寒气,直往他们脸上扑,直往他们心里钻。当他们行至河中心时,忽听得前面发出一阵奇异的呻吟声。二人闻声止步,朝前望去,可是,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有河水冲越过一个个的石礅子的阻拦,又汇在一起,欢快地朝下流去。
  韩喜梅正要抬脚举步,又一声呻吟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里。她收回脚,两眼循声过细地搜索着,隐约约看见河岸上躺着一个人。她纵步大跳,朝岸边跨过去。
  与此同时,一路上闷闷不悦的钟震山也看到了这个情况,不顾一切地跳入水中,扑扑嗵嗵地朝岸边跑过去,脚下飞溅起一束束白亮亮的水花。
  韩喜梅、钟震山几乎是同时赶到岸边。见岸边的一块石礅旁,横卧着一个藏族姑娘。这姑娘除了一双手臂和头部露在潮湿的沙土上,身肢全泡在冰凉的河水里。流水从她背上漫过去,把她那一身飘浮在水面的破烂的藏袍冲得一动一动的。姑娘发出一声低微的呻吟,那陷入松软泥沙的下巴颏向前一拱,那伸向前方的双手,狠狠地抓了一把泥土,整个身子微微向前挪动了一下。很显然,这个倒在水中的姑娘,此刻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在顽强地挣扎着。
  韩喜梅和钟震山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各人拽住一只胳膊,将这姑娘拖到岸上,放置在一块不干不湿的沙滩上。
  韩喜梅和钟震山朝这姑娘脸上望去,都不由得怔了一下,这是一张多么熟悉的脸孔呵!尽管双目闭着,但他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认出了这位在河边相遇,被说成是私通解放军而惨遭吊打的女奴。韩喜梅的心紧巴巴地缩成了一只拳头,在胸膛内剧烈地捣动起来,使她感到阵阵难受。钟震山那双一直潜藏着悲愤火焰的眼睛,此刻燃烧得红旺旺的,几乎快要喷出火苗,淌出血泪来。韩喜梅把女奴的头托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地摇着她的肩膀,低低地呼唤着:
  “毛里,你快醒醒!”
  过了好一阵,这沉入昏迷中的女奴才渐渐睁开一条眼缝。当她吃力地将这双眼睁到最大时,突然,以出人意料的巨大力量,挣出韩喜梅的手臂,一挺身,一直紧抓着泥沙的两手猛地举过头顶,一下子就要向韩喜梅和钟震山砸过去。
  就在她将要出手的一刹那,她的手嘎然停在了半空中。她发现这两个人没有一点躲避自己的意思,仍以关注的双眼看着自己。她最终看清了眼前的两个人不是沙拉庄院来追逐自己的仇敌,而是两个心地慈善的亲人。一旦明白过这一切,她又瘫软无力地倒在了韩喜梅的手臂上,两手一垂,紧抓在手心的河沙,顺着手指缝,散落在地上,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韩喜梅攥着自已的袖头,替她擦着脸上的水珠和血痕,又用手指一点点地抠着她头发里的泥沙,以深切同情的目光凝视着她。
  这女奴目光来回不停地扫视着韩喜梅和钟震山头顶上的”
  “
  八一红五星,只觉得那红五星光闪闪地照着她昏蒙蒙的双眼,在她心里激荡起一阵复杂激烈的感情。当她最初被巴赫赶到河边背水的时候,她是相信了巴赫“红汉人火烧索南才旦寺”的谣言的,更何况索南才旦寺洛桑活佛的侍役喇嘛也是这么告急呼救的呢?可是,当她亲眼看到这些被巴赫诬为火烧索南才旦寺的红汉人,一个个都以大无畏的气概,奋不顾身地救火时,她的意念开始动摇了。特别是当她在沙拉庄院被吊打时听到这些红汉人喊出“奴隶也是人”的声音的时候,她最初的意念终于烟消云散了。只有和奴隶心连心的人才喊得出这样的话呵!这样的人怎么会放火烧寺庙呢?她无疑地确信,这样的人是走遍千里雪山、万道冰峰也难找到的好人;这样的人,只会给整个古老的高原带来幸福和吉祥,怎么可能给索南才旦播下灾难与不幸呢。
  在这默然无声的相望中,韩喜梅终于轻声柔气地问女奴道:
  “你叫什么名字?”
  这女奴声音微弱地答道:
  “珊丹芝玛。”
  “珊丹芝玛。”韩喜梅用心地记下了这个女奴的名字,又”韩喜梅见女奴那细言细语地问道:“珊丹芝玛,你家在哪里?
  双疲惫不堪的眼睛闭上了,忙边摇晃边催问道,“珊丹芝玛,快告诉我,你家在哪里?”
  珊丹芝玛从沙拉庄院出来后,便忍住吊打的伤痛,挺着瘦弱的身躯,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晃地朝回走。她想自己在家的阿妈,她要向阿妈讲诉她今天在这不长的时间里见到的一切,讲诉那遭受的横祸,讲诉那幸遇的好人。越这样想,她的脚步走得越急,几次跌倒在地。当她走到河边,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土屋的屋影时,便急步跨上石礅子。头上,浮云在动;脚下,流水在淌,她开始感到头发晕眼发花。好容易坚持走到最后一个石礅子,举目朝自己的土屋望去时,陡然间觉得天在旋转,地在颠簸,水在倒流,头“嗡”地一响,眼前顿时一片黑暗,腿一软,“卟嗵”一声倒在了水中…。
  …
  珊丹芝玛从昏迷中重又睁开眼睛,把头侧过来,往前寻觅一阵,手一指说道:
  “那,那就是我的家!”
  话一说完,珊丹芝玛又昏迷过去了,但她的手却直直地指着前方。循着珊丹芝玛手指的方向,韩喜梅、钟震山见前面有一幢矮爬爬的小土屋,座落在索南才旦寺左边不远的地方。
  韩喜梅看看天,黄昏即将来临。她沉思少顷,对钟震山说道:
  “时候不早了,同志们在等着咱们哩。你先回咱们驻地,我把珊丹芝玛背回家去。”
  说着,韩喜梅转身蹲下,把昏迷的珊丹芝玛的双手拉过来搭在自己肩上。钟震山仍然一声不响,帮忙把珊丹芝玛扶到了韩喜梅的背上。韩喜梅一直腰,挺起身来。钟震山有些担心地望着韩喜梅,不肯回走。韩喜梅看出了他的心思,故作轻松地对他说道:
  “我背得动,你走吧!”
  钟震山默然地看着韩喜梅,只见她背着珊丹芝玛,腰身却硬挺挺的,双腿不闪不晃,仿佛有千斤重担也压不垮她,这才毅然转过身,沿着索南才旦河逆流而上,往驻地走去。
  韩喜梅回过身来,瞅了瞅越走越快的钟震山的身影,又把向下坠沉的珊丹芝玛向上颠了颠,然后顺着一条被踩得硬板板、光溜溜的小路,一步一步走向珊丹芝玛的土屋。
  韩喜梅背着珊丹芝玛来到土屋前,停步仔细打量起来。
  这间土屋不大,显得十分低矮,泥草糊起来的墙壁偏三倒四的,大有力不胜任,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门上挂着一张大黑熊皮,把屋里的一切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土屋里没有一丝动静。韩喜梅走至门前,用手挑开黑熊皮门帘,一歪头侧身钻了进去。
  进到屋里,随着黑熊皮的搭下,韩喜梅感到好象猛然间掉进了黑咕隆冬的井里一样,啥也看不见,不敢再轻易向前迈一步。她立即轻轻闭上眼,过一阵,才又慢慢睁开,借着迎面墙上一个比碗口大点的小窗射进来的一束亮光,影影绰绰地看到屋子左侧,安静地趴卧着一头毛色黑白间杂的大牦牛,从那里散发出青蒿和粪便的气味,使这间蒸笼似的土屋,充斥着令人窒息的臭味。韩喜梅呼吸着屋内臭哄哄的空气,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脯象藏家吹风用的皮火筒一样,一下一下地起伏着。这对她,也可以说是对任何一个乍到西藏高原的人,都是很不习惯的。但她竭力忍受着,心里很难过,这里的奴隶,哪一个不是自幼到老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呢?
  韩喜梅小心翼翼地把珊丹芝玛放下来,安置在一摊喂牦牛的干草上,然后又站起来,边活动着酸胀麻木的四肢,边观察着屋内的陈设。土屋正中摆着一张歪腿斜脚、破烂不堪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只酥油灯、一把被熏得发黑的瓦壶和两个已经豁嘴的木碗;离桌子不远,用石头垒着一个船型的牛粪灶,烟消食冷的灶上支着一口锅。一切就这样一目了然,这便是珊丹芝玛一家的全部生活用具。
  当韩喜梅把目光转到屋子右边时,禁不住惊讶了,她甚至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这样矮小的上屋怎么还搭起了一层楼呢?她朝右边走过去,当看到有一根直立上去的独木楼梯时,便解除怀疑,相信了这是间带楼的土屋。她朝楼上望了望,黑森森的什么也没看到。整个屋子除了牦牛嚼草的声音,别的什么也听不到。韩喜梅感到有些茫然莫解,难道这土屋就只有珊丹芝玛一个人?
  这时,黑熊皮门帘“呯”一声被掀开,从外面袭进一股冷风来,使这昏暗的土屋更增添了几分阴冷。
  韩喜梅急忙转身回到躺在干草上的珊丹芝玛身旁。一路上,珊丹芝玛的衣服已经滴干了水,但仍湿漉漉地紧贴在她的身上。刚才这股冷风袭进屋里,使她全身猛一颤栗,卷缩了一下。韩喜梅敏锐的眼睛捕捉到了珊丹芝玛这个一闪即逝的动作,心急地在屋内左右盼顾,想找件干衣服替她换上。
  可是,她看遍了四壁,也没有发现哪里有一件干衣服。韩喜梅急得团团打转,她十分担心这样下去会冻坏了珊丹芝玛。
  韩喜梅思索着。蓦地,她聚拢在一起的双眉舒展开了。
  她扯来一团干草,从桌上摸到两块打火石,连连碰撞了好一阵,总算把干草引着了。这时,她的两眼已被烟火熏得眯缝起来,不住地淌着泪水。但一束火光,一束充满了光明与温暖的火光,给她内心带来了无限的快感和欣慰。
  韩喜梅揩一把泪水,强睁开双眼,把珊丹芝玛抱在自己怀里,靠坐在火堆旁。
  火越烧越旺,昏暗、阴冷的土屋里,闪着红亮亮的光辉,荡着暖融融的热气。韩喜梅让怀中的珊丹芝玛尽量靠近火堆。只见在火光的烘烤下,珊丹芝玛湿乎乎的藏袍上冒出一缕缕青烟淡雾似的水气,袅袅上升着。
  韩喜梅又往火堆里添了些干草,用一根干柴棍将火堆拨弄了一下,立时,火焰更加旺盛,一股股火苗竞相上蹿,欢快地跃动着,发出呼呼的声响。
  迎着火光,韩喜梅低下头,留心端详着自己怀中的珊丹芝玛。她这才发现,尽管珊丹芝玛昏迷不醒地闭着眼睛,尽管她脸上血迹斑斑,但仍有着一副风韵迷人的姿容。无论是那明亮的前额,黑红闪亮的青春的脸膛,还是那微微上翘的鼻翼和似闭非闭的嘴角,都自然而然地透露出诱人的魅力。
  完全不用怀疑,要是她那黑黝黝的双眉下的那对眼睛一睁开,她的容颜将会是美得惊人的。韩喜梅想:珊丹芝玛,她一定是索南才旦最漂亮的姑娘,象一朵鲜艳的邦锦花,亭亭玉立在索南才旦河岸边。眼下,这样一朵美丽的邦锦花却遭到了恶人的摧残、蹂躏。韩喜梅的心象被毒蛇紧咬着,感到疼痛极了。
  韩喜梅伸手摸了摸珊丹芝玛的衣服,潮湿的衣服已经快烘烤干了。可当她的手摸到珊丹芝玛的长靴上时,立即感到有一股凉丝丝的潮气。她明白,一定是靴子太厚,又加上离火堆远些,所以不如衣服那么容易很快烘烤干。于是,她扯过来一些干草,铺展开,将珊丹芝玛放在上面,然后曲腿弯腰地跪在她身旁,用手很快脱下她脚上水湿的靴子。她倒过靴口,靴子里滴滴嗒嗒地淌下好多水来。她摸了摸珊丹芝玛的脚心,只感到湿津津、凉冰冰的。她先将两只靴子放在火堆旁,随即又撩起军衣的一角,替珊丹芝玛揩干脚上的水气。可是,这双冰凉的脚还是离火太远。她干脆解开自己的军衣,一把裹住珊丹芝玛的两只脚,紧紧地搂在自己怀里。
  珊丹芝玛一双冰凉的脚心紧紧地贴在韩喜梅热腾腾的胸脯上,冷得镇人的寒气,嗖嗖地直往她心里蹿,使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但她仍一动不动地紧搂着珊丹芝玛的双脚,一只手翻过来掉过去地烤着靴子。在火光的照耀下,墙上清晰地映着这一对不同民族却情同手足的姐妹的剪影。
  火光渐渐弱下来,当最后一星火光摇晃几下,熄灭之后,珊丹芝玛的脚暖过来了,珊丹芝玛的靴子也烤干了。韩喜梅从怀中抽出珊丹芝玛暖乎乎的脚,套进干爽的长靴里。
  她压着嗓门,温柔地呼唤起来:
  “珊丹芝玛!”
  珊丹芝玛仍然昏昏迷迷的,一动不动地躺在干草上。“珊丹芝玛”
  无意中,韩喜梅忽然听得土屋里响起了呼叫珊丹芝玛的声音。这声音飘飘忽忽、断断续续,显得似有若无,若即若离。使韩喜梅如入梦中一样地感到空空蒙蒙的不可捉摸。在这个低矮昏暗的土屋里,韩喜梅不免有些暗生疑念,忐忑不安地害怕起来。她目光慌乱地四下寻找着,想要马上捕捉到发出声音的地方。然而,什么也没有捕捉到,只见墙上的小窗口又暗了一层。韩喜梅怀着不宁的心情,下意识地悉听着。
  “珊丹芝玛”
  这回,她真切地听到了这低微断续的声音。她感到奇怪,这声音象是从屋顶上发出来的。她环视着,这人在哪里呢?她仰脸向屋顶望去,屋顶黑乎乎的。她的目光终于定在了右边的楼上,心下暗自猜断着,莫非那呼唤珊丹芝玛的人就在楼上面。她凝神静思片刻,轻轻地点点头,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是准确的。
  于是,她站起来,竭力摈弃着内心自然生起的虚怯,放开胆量,迈步朝独木楼梯走去。
  这种独木楼梯在内地是不曾见到过的。它没有一级一级的阶梯,只是在一根木头上挖出一个连一个仅能踏上脚尖的小坑。所以,上下楼必须精力高度集中,稍有疏忽,都是会失脚掉下来的。不过,这种担心对西藏的奴隶们来说,实在是太多余了。他们世世代代都是这样生活过来的。但对于内地来的人来说,就不得不格外地留意经心。韩喜梅由下而上地细看了一阵,用手摇了摇,用脚尖在小坑里试了试,然后才小心谨慎地紧抓住独木楼梯,一脚一个坑地向上攀援着。
  一上楼,韩喜梅还没抬头,刚一直腰,背脊便嗵一声撞到了屋顶上,震落一层泥沙,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珊丹芝玛,是出什么事啦?你有多高也忘了,慌慌张张地朝屋顶上撞!”
  韩喜梅听清了说话的是一位老妇人。于是,她低下脑袋,躬着身子朝墙边摸过去。昏暗中,她终于在墙边的一张破毯上找到了这位老妇人。她已经到了老妇人身边,老妇人却象根本没看见她似的,坐在破毯上,背靠着墙,两手在空中胡乱地抓腾着,嘴里呓语朦胧地叨念着:
  “珊丹芝玛,我的孩子,阿妈明明听到你碰到屋顶上了,怎么又不过来呢?”
  韩喜梅不胜惊讶,这老妇人明明眼睁睁地对着自己,却又如此莫名其妙地说上一气。正在她玄惑莫解的时候,老妇人又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起来:
  “我的孩子,是阿妈想你想疯了吧,你真的还没有回来,是阿妈的耳朵听错了吧?”
  韩喜梅这才惊奇地发现,原来老妇人是个睁着眼睛却看不见人的瞎子。老妇人在破毯上摸起一串佛珠,两手转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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