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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林冲失笑道:“看这个还不如看刚才那俩人吵架呢。”我深表同意。
他这句话传到光头耳朵里,羞惭难当的光头忍不住呵斥场上的道服男:“甩飞腿!”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道服男闻言独脚点地腾空而起,照着对手面门就是一脚。运动服男当然不肯给他这个表演机会,顺手把他一放,道服男“哎呀”一声惨烈地掉在了地上,代表了大洪拳光荣传统的运动服男因为保持不住平衡也跌倒在地……
丢人败兴啊,丢人败兴啊!
话说我可没有狭隘的民族主义情节,也不盲目崇洋媚外,事实上是这俩人真的太丢人了,我没有丝毫夸张。当然,从阵容上看,老虎这一方几乎全是清一色的新丁,那就说得过去了。关于红龙道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其实就是一家新开没几天的地方,三位馆主都是韩国留学生,应付繁重的课业之余学了点皮毛,还觉得自己特正宗,发下宏愿要一统江湖。听说猛虎武馆风头甚劲而且馆主老虎虽然有点势力但是在武学方面绝对是个讲道理的人,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所以这才被他们列为第一要挑倒的对象,以求业内闻名。
说白了现在对战的双方就是一帮热血流氓,只不过一个肩扛传统武术大旗,一个是自觉担负着扫除狭隘民族主义的急先锋,于是乎产生了这经典的猛虎堂一战。
比赛的两个人都摔入尘埃。这次金枪鱼先臊眉搭眼地出来,说:“这一场我们就算平手怎么样?我们进入第二场。”光头忙道:“正是英雄所见略同。”
于是两边又各自选出一人,正要开打,一个扫地的大妈自人群中神秘出现,把手一摆大声道:“等等!”只见她鸡皮鹤发,一双白眉微垂,眼睛里淡然泊然,正是一派宗主风范。所有人都不禁一愣。
大妈自背后一伸手,拉出一件物什,见此物长约丈二,白刷刷一根杆儿,头前顶着一个蓖麻瓜的小脑袋,在脑袋周围拴着万千条彩带,迎风一抖,扑棱棱真有千般的威风,万般的杀气。正是全手工墩布一条。
大妈把墩布在水桶里掂了几下说:“等我把这儿擦擦你们再打,省得衣服脏了回家还得老婆洗。”
……
然后我们就看着大妈墩地,3分钟后,大妈直起腰来笑道:“现在你们再滚去吧,保准起来衣服也不脏……”
比赛继续开始,经过上一场地经验积累和大妈这么一打岔,比赛双方都憋得情绪饱满。2号道服男一上场就抓住了2号运动服男肩膀上的衣服,手法极其凌厉,但暂时还看不出是想用分筋错骨手还是想顺势胳肢对方。运动服男则抓住他的胸口,明显想用“背麻袋”。两人抱在一起扭了一会儿,谁也奈何不了谁。道服男意识到要想使对手倒地必须以下盘为主,于是一个老树盘根整个人都趴在对手身上要把他勒倒。运动服男很明智地使了一个老汉推车,这一下就使趴在他身上的人蜷曲了起来。道服男摇摇欲坠大厦将颓,索性把运动服男一起扳倒,迅速使一个观音坐莲坐定在上面。运动服男使一个懒驴打滚甩他下来……
这两人出招越来越匪夷所思,渐渐的我就叫不上名堂了。要知道,我很久没买日本碟了。反正到了最后这俩人都气喘吁吁的,以一个经典的“69”式僵持不动。道服众和运动服众看得热血沸腾。纷纷喊好加油。
扈三娘打个哈欠说:“这日子没法过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我说:“等他俩掰不动了还有8组呢。”
扈三娘大惊道:“那什么时候才轮到我们踢馆啊?”
这个女人……她思思慕慕就是来踢馆的。
扈三娘走上前去一手一个提着二人起来。这两个人本来都是身高树大的汉子,但因为在地上扑腾了半天,身体都蜷着,现在被扈三娘提在手里,一个像考拉,一个跟眼镜猴似的,看上去十分诡异。
这样一来两边人一起大哗:“果然有帮手!”
我心就往下一沉。扈三娘不愧是惹麻烦的天才熟女,只见她毫不客气地给手里的两人一人一脚,骂道:“就这两下三脚猫的功夫也跑出来丢人现眼。”
于是乎道服众和运动服众一起把我们当成了对方的帮手,两边的人一起涌向扈三娘。她不慌不忙地把手里的人当暗器一样扔出去,出手如电给冲在最前面的人每人一个大耳刮子,就听一连串的“piapiapiapia”声,打退了第一拨人。扈三娘甩着手对李静水和魏铁柱道:“看什么看!还不帮忙?”
这俩人这次可没得到一切听我指示的命令,又早憋了一肚子气,也不看我眼色,一左一右冲进人群,见人就打。林冲站起身来,立刻有人上前挑战。他把几人弹开,见这架已经打定了,紧走几步赶上扫地大妈,拿过她手中的墩布,刷一下抖个枪花,点飞两个运动服众,一个回马枪,又捅飞一个道服众。因为那墩布还是湿的,墩布头点在白衣服上,那泥印子像朵黑牡丹似的分外显眼。
林冲绰着墩布左拨右打上端下挑,遇者披靡。因为有那墩布头缓解力道,林冲正好不用担心伤人太重,一条拖把使得花团锦簇,不断有人被他挑飞。
这两拨人一开始本来都是冲对方扑过去的,结果被扈三娘他们一搅和全都冲我们的人去了。等有十来个人躺下,这两伙人彼此心照不宣地联合到了一起。段景住本来是背对着我们坐在垫子上的,正在专心致志地撩起裤腿看被狗咬的伤,后面响归响,他也漠不关心,结果被人一脚踢了个跟头。他这才发现时局已经瞬息万变。那人想再踢他,反被他一把抄住脚板拉倒在地。段景住在他肚子上狠踩几脚,骂道:“妈的,今天处处不顺,到哪儿都被狗咬。”他是盗马贼出身,下手也狠着呢,被他踩着的道服男哎呀呀叫唤,反倒是几个运动服众上前来救护他。段景住看看觉得自己对付不了,拉着地上躺着那人的脚就跑,然后和追他的人拉开一段距离了,偷空踩两脚道服男,等人家追上来了就继续跑。
至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纳闷:这架是怎么打起来的?当然,我的手可不慢,林冲拿走大妈的墩布的第一时间,我就又接过了大妈的木杆扫帚。大妈一把拉住我说:“别打坏了啊!”
我本来是想把扫帚头踩断当短棍使的,听她这么说只好倒握着。我迅速观察了一下地形,一个箭步跨上又细又窄的铁楼梯,守在中间。有两个不知死活的运动服众上来挑战,被我劈头盖脸抽了下去。这地方可真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要道啊,哈哈。
我站在楼梯上,倒提扫帚,手搭凉棚观望战局。现在已经完全是老虎的人和红龙的人在围攻我们了。他们互相之间已经很友爱,甚至还进行着短暂的交流,得出的结论是我们这帮人是“踢馆+踢踢馆”,一定要斩草除根。
但局势于我方还是有利的。扈三娘虽是女流之辈,但那可是马上的大将,以前是使双刀的,臂力大概要比战旭刚还强那么一点点。只见她抡开拳头开创出一条歪瓜裂枣的血路。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哦不对,是快使用双刀,哼哼哈嘿——妈的,不压韵了。
有扈三娘和林冲的掩护和帮忙,李静水和魏铁柱自然打得得心应手。而且这些人也不能和12太保比,这两个小处男童子发威。但是李静水踢人裆这个毛病应该改,我们最多是踢人馆,是不绝人后的。
林冲,那自不必说,墩布在他手里简直就是头召唤兽一样。那墩布头乌沉沉的像黑龙头一样,到哪里哪里就倒下一片。尤其是那些穿道服的,被打中的变熊猫,被甩上的变斑点狗,最奇的是林冲身上居然一个水点也没有。这林家枪看来我有时间还是学学的好,以后打架,有清洁工的地方就不用找板砖了。
再看段景住,我巨汗了一个。他还拉着那人跑呢,绕着整个武馆一圈又一圈,这人报复心太强了!被他拉的那人也无奈了,索性抱着头任由他拉着跑,看那胜似闲庭信步的样子还真有点坐人力车的气派。段景住两次跑过扫地大妈面前,第三次的时候大妈说话了:“孩子,扫得够干净了,给他身上洒点水改墩吧——”
我见形势一片大好,又没我什么事,就坐了下来。看看表,到了吃饭的时间了,我又开始操心项羽的事。刚想给他打电话,琢磨了一下还是打给了李师师。电话通了我压低声音问她:“方便说话吗?”
李师师笑道:“我们已经吃完饭了。”
“哦,怎么样?”
“我把项大哥和张冰扔下自己先走了,我说我还有事。”
“那张冰怎么说?”
“没说什么,看样子挺乐呵的。项大哥表现不错,虽然开始有点紧张,但后来也有说有笑的。”
我叹道:“一泡妞就超水平发挥,男人的天性啊。”然后我又问李师师,“那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等表嫂,下午我要陪她看婚纱……”
可能是我说话声音有点大,终于被一个人发现了:光头。
首领就是这样,永远要比别人看得远,想得多,要敢于挑战最强悍的敌人。在混战之中,我闲暇地打着电话,无聊地拿扫帚点着楼梯上的白铁点儿,看上去那么落寞和骄傲,俨然一副高处不胜寒的样子。就我这扮相,就活该没人敢上来受死。
光头偏不信邪地冲上来。我一手拿电话,一面居高临下嗖嗖地挥着扫帚杆,两下就把他胳膊抽肿了。这小子可也不笨,去大妈处举了个铁簸箕再次杀过来。
这时李师师说:“表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纱呀?”
我边抽着光头的簸箕边说:“别太暴露……当当……但要显出身材……当当……”
李师师说:“你那儿干什么呢?”
光头有了簸箕做掩护,一阶一阶地逼了上来。我边退着边说:“表妹,你先等会儿啊,哥有点忙……”
光头顶着簸箕,眼露胜利的微笑,他也看出只要把我逼到平地上,我肯定不是他的个儿。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终于发现了他的破绽——他没穿鞋。
我捏着电话,一边假装做着无用功,一边慢慢放低身子,然后大喝一声:“独孤九剑——破脚式!”这一扫帚结结实实戳在了他脚趾头上,光头惨叫一声,抱着脚滚下楼去。
我刷刷两下,然后做了一个归剑入鞘的姿势,拿起电话继续说:“还有你的伴娘礼服,一定也要买最漂亮的……”
第九十三章 勿踢裆
…
老张下午送来的除了介绍散打的,最重要的是一份大赛入选规则和赛程安排,厚厚的一摞。我闲来无事,就坐在林冲床上翻看着。
翻开第一页,首先吸引我的是“有护具、无级别、不拘一格的比赛”。散打我虽然是个门外汉,可也知道是分级别的,一看细则才知道这次大赛取消了级别制,这样一来,不就成了大块头的天下了么?不过我想了想也未必,林冲董平身量都属中人,但论打,金枪鱼那样2米的大汉那是怎么打怎么有。其实就单挑而言,段景住遇上光头这样的都颇占胜场。可见有真本事的话,身高体重这些因素是可以忽略的,看来国家这次是要不拘一格招人才了。而且这样的比赛应该会多很多趣味性,理论上会出现项羽战时迁这样的滑稽场面。
本次大赛分为两个部分,即表演比赛和武术散打比赛。表演赛只接纳团体报名,括弧:指国家官方承认并颁与证书的武术以及与武术相关的单位。第二部分散打比赛,这次接纳个人报名,但是需要有运动员资格证书,这对野路子的民间选手来说无疑是个坏消息。
然后是团体。每一个单位可派8人参加个人比赛,另派5人参加团体赛。个人比赛和团体比赛将分单双日进行,所以一个选手可以同时参加个人和团体赛。
个人赛冠军将被授予“散打王”称号,奖励5万元。团体第一奖励50万元,有机会得到更高的办学资格和国家的其它性质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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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稍加注意,你就会发现这份细则里着重提到了一个词:团体!凡是与团体沾边的,规则放宽奖励优渥;相对团体,对个人的限制未免有些严格。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上面的良苦用心,我们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先天强壮的团队和环境。散兵游勇再强,也撑不起一个国家的体面。所谓的“有机会”,那简直已经是既定事实。只要你够强,办学资格、经济支持、硬件建设……那统统是李逵吃豆芽,小菜一碟——让不让李逵上呢?
现在一个为难就是人选问题,单赛8个名额,团体赛5个。实力弱一点的地方精挑细选出5人,就得担负起全程的比赛。我的问题是太兵强马壮了,奢侈一点,单赛和团体都叫专人负责,这才13个名额。我左300右54项羽在胸口荆轲在腰间,你说让谁去不让谁去呢?
就算项羽忙着泡虞姬,二傻心中没有名利之争都拿掉,那剩下的怎么办呢?还有那个团队5人的比赛,如果其中三个是林冲、董平和李逵的话,那剩下的两个人干什么?让安道全和金大坚去都行,因为根本没有他们露面的机会。
现在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这13个人都从好汉里出,然后办300个假证,让300以私人名义参加比赛。排除他们之间的对拼,加上对比赛规则不熟和遇上强劲的对手的因素,64强里最起码还能有我40人……嗯,闹不好得有50。
然后敏感的记者们会突然发现这50人都来自同一个学校……那风头盖武当压少林简直是易如反掌。然后全国乃至世界范围内的学员趋之若,颜景生就开始他的劝退生涯。就按5块钱一个给他提,一天10000个就是50000块……
不寒而栗呀!
所以说,这事最大的为难就是:我不能拿第一!
要真能为国家的武术事业做点贡献还行,问题是那一年之期怎么办?你不能指望来的客户一年更比一年强,明年好汉们都走了,再来几百号被胖子坑杀的儒生怎么办?
要想让这次比赛皆大欢喜,最理想的名次是第三。到时候再让老张拉着老脸帮我游说游说,起码用公款再起几栋小楼是不成问题的。可是这操作起来有难度。梁山好汉虽强,但能不能只手遮天可不好说,现代人能开碑裂石的大有人在,若一开始就抱着松垮的“不求第一只求第三”的心态,弄不好连前五也进不去。所以现在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前面尽全力,等决赛那天看情况放水,拿个第二,那已经不是我想要的了。
所以我们的口号就是:保住第二,争取第三!
我在那儿胡思乱想,林冲和董平拿着那细则你指一个字我指一个字居然认了八成,大概意思也明白了,然后俩人就开始算钱:“个人第一是5万,第二是1万,第三5000——这是个6万5。团体第一是50万,第二是10万,第三2万,这是个62万。加上个65,是67万5,够咱们所有兄弟去梁山玩一趟的了吧?”
林冲:“够了,就是住不起星级宾馆了。”
我暴汗了一个,说:“董平哥哥耶,个人比赛包揽前三是有这个可能,可是我想问一下,包揽团体前三这个想法你是怎么产生的?”
董平笑道:“对呀,我忘了咱们只能代表一个团体。”但他马上又说,“老虎不是也报名了吗?让他们不用去了,让我们的人帮他打,完了名次是他的,钱是我们的。再加上那个红龙道馆,正好包揽前三。”
我痛心疾首地说:“你这是作弊呀!”
董平白了我一眼道:“作弊?要不作弊就该你和那个姓颜的小白脸俩人打去。”
我想想也是,急忙赔笑道:“哥哥,咱不拿第一行不?不就是想回梁山看看吗?兄弟我拿钱,先给100万,不够再说。”
董平冲我一伸手说:“那你给钱吧,我们现在就直奔梁山了。我们不去,你自然也就拿不了第一了。”
这就是流氓和土匪的区别啊!流氓做坏事,喊得再嚣张,他的心是虚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流氓。
可土匪不同,他对自己地身份根本没有定义,怎么痛快怎么来。你看董平那理直气壮的样子,我现在要是把钱给他,我敢肯定他抬屁股走人之后绝对不会有半点愧疚,可能还得让我领他情。
我干笑数声,说:“嘿嘿,不是那样的,众位哥哥起码得帮我拿个第三再走。第二也行,不过那个就没什么意思了。”
董平在弄明白我的意思以后啜着牙花子说:“你这个不好弄啊。”看来他也是个明白人,知道收放自如不如一往无前来得容易。他说:“这就像军师那次让我诈败一样,打得过了敌人就散了,装得过了人家又不上当,我们尽力吧反正。”
林冲说:“这次比赛别让李逵去了,他那人直脾气,肯定不会帮着你作戏。”
董平也说:“对了小强,为什么不拿第一?”不过没等我回答,他马上笑道,“是怕我们走了人家来踢你馆对吧?幸亏我们现在是只求财不求名,要是以前,这种倒霉活肯定不干。”
董平又拿脚踢踢我说:“其实你只要跟林冲哥哥把他的林家枪学个两三成,现在全国能动了你的人绝对不超过10个。”他一句话说得我又心动了。林家枪的威力我今天见识到了,练到林冲这个程度,绰条墩布去撒哈拉沿边地区一统沙盗,又能写一本YY的书。不过墩布得自备,哈拉那地方可能没这东西,好在墩布也不违禁,带着上飞机应该没问题。
我满眼都是小星星地看着林冲,林冲笑道:“小强我问你,学枪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我想都不想说:“人枪合一!”唬我啊?这种简单的道理我当然懂的。
林冲摇摇头还没说话,我立刻又说出一大堆:“无枪胜有枪?手中无枪心中有枪?手中有枪心中无枪?手中心中都无枪——哦,那是学刀的。”
林冲有点发愣说:“想不到你境界这么高。”
我问:“你呢,林冲哥哥?”
林冲脸微微一红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最高境界,反正能打赢就行。”
我肠子都悔青啦!早知道林冲格调这么低,犯得着那么装吗?
林冲说:“这样吧,你什么时候做到人枪合一了我再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