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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你满意了吧!卓非凡死了,夜欣也离开我。”他像是行尸走肉般,无神地说着。“这么多年了,有一句话我一定要告诉你——”他冰冷道:“我恨你,奶奶!”他头也不回地走上楼。
宋鹃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滑落。她觉得周围一片阴暗,朦胧中她竟看见她的女儿宋蓉。
我的时间到了吗?
卓非凡死了!我的大仇也报了,我的孙子也不再需要我了,我没有必要留在这世上了。宋鹃告诉自己。
墙上的钟依然滴滴答答的走,一刻也不停留……
我好累啊!我真想念我的女儿。
蓉儿!妈妈要来陪你了。
等了这么多年,不就是等这一刻?我死得心安理得,死后了无牵挂。
宋鹃坐在摇椅上,沉沉闭上眼睛,永远地离开了——
“奶奶!奶奶……”
咒凡不停地叫唤,可是,宋鹃已一睡不起。
她没有任何交代。
她只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咒凡:
你的母亲宋蓉,是我的亲生女儿。你不是捡来的,我也不是你的收养人,你是我的孙子。藏了三十年的秘密,如今,我终于可以告诉你:我爱你!我的咒凡!
希望我的死,能让你不再恨我。
宋鹃留。
“奶奶!为什么你要这样处罚我?”
如果我不对你冷言冷语,你一定不会心灰意冷地离开世间,我是不是个刽子手呢?
你的死,我难辞其咎,这一辈子,我将要在悔恨中度日。咒凡把纸张埋在胸口,自责着。
宋鹃并没有告诉咒凡,她“作恶多端”的事还包括:用计谋迫使夜欣离开。
咒凡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事实。
???
现在,他才明白,什么是真的“结束”。
宋咒凡离开古厝,把一切都交给了丁伯,他请求丁伯帮他照顾宋宅及奶奶的墓园。
他也到卓非凡的墓前祭拜,爱恨交错,他跪在墓碑前许久,许久。“天人商号”代替了“天凡商号”,成为台湾最有名的商店。
台湾人都认为“天人商号”的老板是美国人,但他从没露过面。
没有人知道,宋咒凡就是“天人商号”的幕后老板。
咒凡一个人站在基隆码头。
他打算离开台湾,回到美国,台湾再也没有令他留恋的地方了。
一年前,他风尘仆仆地回来;一年后,景色依旧,而人事全非。他看着远方的轮船缓缓前进。
他仍穿着那一件黑色大衣,三连式的进口西装,头戴高顶帽。
黑色大衣?咒凡不自觉伸手摸摸袖口。
夜欣还不屑这件大衣呢?她离开时,这件大衣整整齐齐放在床头上。
唉!咒凡坐在椅子上,双眼怨恨地看着大海。偏偏,佳人的倩影又出现了……
吴易,终于又发现这名“黑衣阔少”。
一年来,他谨记“诺言”,诚心守在码头,今天,他终于等到了。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一直在等你呢!”
咒凡侧眼望向他,是那小子?
他想起了他的“承诺”。“没想到你真的在等我。”咒凡好惊讶。“当然。”吴易跪在地上。“求你!收留我吧!”他不管路人对他指指点点。
“你——”咒凡有些愕然。
吴易抢先开口。“我不会背叛你的。”
“算了!就算将来你真的背叛我,也不足为奇,这世间真真假假,反反复复!唉!有何好追求的呢?”咒凡心有所感。“人生终究是一场空啊!”
“我一定不会背叛你的,若我将来背叛你,我会——”吴易急急表白,他想说:我会遭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不要轻许誓言,我不想听。”咒凡看着夕阳西下,轮船驶进港口,他犹豫一会儿问道:“你几岁?叫什么名字?”
“我叫吴易,今年十五岁。”
“你——”夕阳照着咒凡,令他身上发光,吴易觉得他是神。咒凡沉沉道。“愿意跟我一起到美国吗?轮船到了!”
“我……愿意,我愿意!”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许久以来,他的脸上终于有一丝笑意。
“是的,我要到‘天堂’了。”吴易乐道。
他们一起上船,站在露台外,望着离他们越来越远的岛屿。
天堂?他想起了一个小女孩,也曾经说过:这里是天堂!大哥哥是我的天和地……
第十章
民国四十六年
六年一晃就过了,宋咒凡也已三十六岁了。
对一个建设中的国家而言,六年实在是很短暂,也无法有过人的发展。但对一个男人而言,宋咒凡已将他的事业推展至最高峰。
他是世界首富之一,也是当前的风云人物,最年轻的商业巨子,最有价值的单身汉。
他的成就远在他的父亲卓非凡之上。
六年前的誓言,果真实现了。
车子停在美国加州市政府前。
“董事长!这边请!”吴易恭敬有礼道。
“咔嚓!咔嚓!”一大堆镁光灯闪烁不停,他躲避不及,只好阴郁地面对。
从来不轻易露面的宋咒凡,今天,总算破例了。
台湾的金门发生炮战,这虽不关美国人的事,不过,偏偏美国人爱管闲事的本性不改,台湾与中国之事,他们当然要参一脚了。
宋咒凡虽然不干涉政治,可是他的经济实力却不容漠视。所以,美国高阶官员私下与他相约密谈。
密谈归密谈,记者还是有本事“挖”,所以,今天的约谈,就此曝光。
记者“绝对”会把握这次机会,好好地访问。
“请问宋董事长,听说你以两亿元买下梵谷名画‘向日葵’,请问是否真有此事?”记者继续追问。“为何宋总裁特别喜爱向日葵?”
毕竟在这个年代,会拿钱买画的中国人,实在太少了。宋咒凡的行为令美国人大开眼界。(注:梵谷的名画至民国八十四年止,已有台币二十亿的行情。”
“敢问宋总裁,有没有要好的红粉知己?”话语一出,宋咒凡已变脸,立刻往反方向走。
“你已成为当今女性心目中的梦中情人,她们盼望知道宋总裁喜爱何种类型的女子?您可否告知?”记者一直紧跟在后。
“日本最有威望的清泷家族之女清泷玉羽,她遴选新郎官,她坦承你是最佳人选,请问你有何感想?”
“外界谣传宋董事长喜爱男人,是否属实?”记者问不出所以然,只好使用激将法。“你到现在还未婚,是否真是同性恋?”
吴易快笑翻了,这种问题记者也敢问。宋咒凡如果是同性恋,那他的对象一定是我。因为,这些年,他跟我最好,最亲密了。
记者你一句,我一句,咒凡猛地转身,面对大家,他依然不发一语地盯住所有的记者。
他的威势令所有的记者鸦雀无声,每个人都被宋咒凡慑住了。
吴易立即打开车门,咒凡转身入内,吴易急速把车开走。
留给记者一大堆的问号。
大家卯足劲追问他,宋咒凡依然无动于衷。
究竟,有谁能走入他的世界呢?
???
坐在车子里,吴易咬住下唇,逼迫自己不要大笑出声。他光看宋咒凡的臭脸就知道宋爷的郁卒。现在,宋咒凡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他可要明哲保身啊!
吴易忐忑不安地报告:“清泷玉羽打了好多通电话给您,她也在报纸上公开对您的爱慕,并透过家族向宋爷您提亲。唉!这家族真怪!据说还不能谈恋爱呢!只能挑选几个‘世界级’的男人,再亲自探询是否愿意缔成良缘。”
吴易看了宋咒凡一眼。“宋爷,您——”
“拒绝她!”宋咒凡连提都不太愿意提。“我不是说过吗?我不会结婚的。”
“那是六年前的说词,难道,六年后……”吴易试探着。
“我说过,我是无情无义的男人,就是因为如此,我才能得到这‘王国’,我若结婚了,只怕——”咒凡不希望与卓非凡的下场相同。他也不希望再伤害人了。
是吗?吴易心底狐疑着。这些年的相处,在他看来,宋咒凡其实是“口硬心软”之人。
只是,还没有人能触及他深情的一面罢了。
应该是有个他爱的女人,否则当他凝视梵谷的“向日葵”时为何柔情似水?
宋咒凡喜爱“向日葵”,是人尽皆知的事。
“宋爷,难道你要伴向日葵过一辈子吗?”吴易调侃道。“花会枯萎的。”
“但起码,花不会背叛我,是不?”
宋咒凡喃喃自语,一提起“向日葵”,他整个人就精神百倍,不过,却也有一股莫名的憎怨。
“我看,您跟向日葵结婚算了。”吴易小声的反唇相稽。宋爷莫不成是爱花成痴?
“你说什么?”咒凡眉毛一皱。
“没什么。”吴易急忙岔开话题。“宋爷,我不小心知道你捐了一笔庞大数目的钱给国民政府,现在问题大了!宋爷捐款之事,美国人也许还不知晓,但台湾政府一定会大肆渲染,把你说成是爱国华侨什么的。”
宋咒凡只是盯着椅垫,不发一语。
吴易有时还真搞不懂宋咒凡呢!
他说自己讨厌台湾,所以才到美国。可是,讨厌台湾,却拿钱回台湾?这不合理啊!
“现在,台湾政府准备颁奖给您,您准备回台湾吗?”
宋咒凡脸上有着讥诮世俗的冷漠。
“宋爷,您也有六年没回台湾了,难道不想回去看看天人商号经营得如何?凭良心说,我也满想家的。”
宋咒凡还是不发一语,吴易隔着后照镜斜睨咒凡一眼。“宋爷——”
“别说了!”咒凡挥挥头。“就回台湾吧!”
“太棒了!我会尽快办好证件。”他兴奋得又吼又叫。“要见到可爱的台湾、可爱的家了。”
???
宋咒凡已回到台湾三天了。他住在独栋的豪宅里。
吴易伴着他四处逛逛,顺便巡视“天人商号”名下的企业。
咒凡望着台湾的街道,唉!似乎没什么大改变,他突然忆起过去的一切,他甩甩头,试图忘却。
台北下着细雨。
吴易把车停好,他撑着大伞,护送宋咒凡走入“月夜星”酒店。
吴易又搞不懂宋爷了。
宋爷喜爱“月夜星”这个名字,举凡名下的舞厅、酒廊、餐厅……通通叫“月夜星”!喔!还包括“月夜星”塑胶花工厂。
“月夜星?”真奇怪的名字。
走进长廊,咒凡陡然停下脚步,他偏头一瞧,角落有一个小小的面线摊。
他一定是疯了,否则就是眼睛有毛病!
他竟看到小时候的夜欣出现在他面前。
只是,这小女孩身着小学制服,留着两条可爱的小辫子。她正在卖面线。
她与夜欣长得一模一样!
他好像回到过去的时光,那时,夜欣穿着日本和服,笑嘻嘻地卖面线——记忆如影像般扫过,他情不自禁地走向前去。
“一碗面线。”他轻声道。
“马上来。”小女孩利落地盛碗面线放在他面前。
咒凡瞧见那个小女孩,不觉眼眶濡湿。
“叔叔,太辣了吗?”小女孩瞪大双眼,天真地问道。
“不会。”他含笑道。“这面线很好吃。”他继而转移话题。“你一个人在卖吗?”
“还有我妈妈?”她撒谎道。
“那你妈妈呢?”
“她——”小女孩道:“她在另一头卖,我在这一边卖。”
他仿佛听到夜欣的话:阿爸说要赚更多的钱,从今天起,他到另一头卖,这里就由我来顾……
他心头一紧。“你——都卖到几点?”
“最晚八点。”她心虚道。
咒凡忽地怜惜起这小孩来了。“这样的雨天,你一个人看面线摊,一定很辛苦。”
“还好。”小女孩甜甜一笑,实际上,她脚上的草鞋已湿漉漉了。
“吴易,看她有多少面线,全部买下,送给员工吃。”
吴易讶异地张大嘴巴。“这似乎——”太奇怪了!他总算大开眼界,宋爷也有同情心呢!“好,我立刻办!”
咒凡拿出一张大钞。“不用找了!”他看着小女孩的O型嘴,颔首微笑。
“叔叔!要再来喔!”小女孩叫道。
咒凡嘴角上扬,这一刻,他仿佛见到夜欣——是夜欣在叫他:“大哥哥!要再来喔!”
他抬首无言地呐喊:“夜欣!”
夜欣!
???
令吴易震惊的另一件事又发生了。
一个月来,宋爷不论刮风下雨,每日都到面线摊去报到,而且,他还与小女孩谈笑风生呢!
董事长居然会“笑”?他终于看到了!令宋爷开心的人,竟是一个小他三十多岁的小女孩?
他简直无法置信。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吴易不可思议地想,一定有一个非比寻常但又耐人寻味的原因,对了——
一定有一个女人,一个曾在宋爷内心深处停留过的女人,抑或,这女人仍一直停留在宋董的心里?
唉……吴易的叹气声变成“啊——”的尖叫声,他来不及踩煞车,已迎面撞上一个推摊子的女人。
“完了!这下完了——”吴易紧张道。
“怎么那么不小心?快下车瞧瞧。”宋咒凡冷漠道。
“是。”吴易连忙冲下车,抱住那女子。“小姐!你要不要紧?”显然地,那位女子已昏倒。
她的脸朝向车子,浑然没有知觉。但是,那张脸——令咒凡的心脏抽痛了一下。隔着车窗,他注视着——天哪!是夜欣?还是他的错觉?
他踉跄打开车门,跳下车,粗声道:“不准碰她。”他蹲下身,抱住夜欣,简单交代。“快回家,赶快请医生。”
吴易对宋爷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感到莫名奇妙,但他立即发动引擎,扬尘而去。
???
咒凡紧紧抱着夜欣。他自己也许没发觉,但吴易隔着后视镜,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宋爷手臂的肌肉好用力,而他的眼神……不会吧!竟是柔情蜜意!
到了豪邸,咒凡亲自抱这名女郎下车,一些仆人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还不打紧,更要命的是,咒凡还抱着这名陌生女子到他的大寝室呢!
“快叫医生。”咒凡厉声道。
“医生已在途中了。”吴易恭敬地回答。
“嗯!”咒凡似乎还是极为不安。“吴易,拿温水和毛巾,快点!”夜欣手臂及脸颊有些泥土,他好心疼。
等吴易备好一切后,咒凡温柔地为她擦拭脸颊、双手、双脚……此时,咒凡的目光只有夜欣一人,他根本忘了吴易的存在。他对夜欣亲密的举动,令吴易大开眼界。吴易有些尴尬,他不知是要退场还是留在原地,幸好医生到了,可以暂且免去他的困窘。医生迅速检查她全身一遍,随即对宋爷报告:“她没什么大碍,也没有外伤,只是,她本身体弱,有严重的贫血,必须要好好调养才行。”
“贫血?身子很虚?”咒凡面色发白,怎会这样?卓可为一定是虐待她了?看她瘦得不成人样啊!
送走了医生,咒凡命令下人去买上好的中药补品炖补。
他也没说要为谁进补,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宋爷一定是为了那陌生女子。
一直到深夜,夜欣还是没有转醒,而咒凡,则一直盯着沉睡中的夜欣。
老天!你怎会又回到我怀中呢?
六年来,你不知去向,我想你想得要死,也恨你恨得要死,而现在,你居然活生生躺在我的床上?
咒凡五味杂陈,他的心不断被爱恨纠葛着。他双拳一缩一放。
夜欣头昏脑胀,她好想爬起来,可是,床好舒服,她这辈子,从未睡过这么好的床。
不行!要赶快醒来!
你要卖面线!你要赚钱!女儿在家等着你啊!快点!快点醒过来——
她倏地睁大眼,一双炽热的眼射入她的眸子。
四目交接的一刹间,夜欣迷失了。
会吗?会是他吗?
她夜夜狂念的情人,她夜夜呐喊的“大哥哥”,此刻,竟站在她面前,她像只惊弓之鸟般缩进厚被子里,她怀疑这只是幻觉。
咒凡拉开被单,轻抚她的面颊。“夜欣,你还是那么美——”他控制不住地赞美道。
她的泪珠大滴大滴的滑落。“咒——凡!”她全身无力,跌进他的怀中。
咒凡立刻紧拥住她,两人躯体相触的瞬间,所有的恨意顿时如沉睡的猛狮苏醒,他怒道:“你怎会如此落魄?卓可为不要你了吗?喔!我忘了,卓家早已一无所有?你当初真是选错人了。”
夜欣愕然地张大双眼,咒凡的讽刺太令她心碎了。
这些年,她受的痛苦还不够多吗?未婚生子已受了多少人的嘲笑,多少刮风下雨,日晒雨淋的日子,她辛勤地工作,全是为了女儿。多少夜里,多少等待,就为了与咒凡相聚的一天啊!
她收拾起破碎的心情,也明白咒凡被蒙在鼓里多年,夜欣也不愿再次斥责他,毕竟,罪魁祸首是宋鹃,她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澄清。
“我爱你,我一直好爱你,大哥哥!我怎么可能弃你而去?”她吸吸鼻子,娓娓道出当年宋鹃的计谋,但并不包括咒凡有女儿之事,她现在并不想让咒凡知道。“我不肯离开你,只是,当我看到那些大男人时——”她泪潸潸,再也道不下去。
“夜欣!你知道奶奶已经过世了吗?”咒凡嗤之以鼻。“你真厉害啊!竟把奶奶搬出来,反正死无对证是不?”咒凡续道:“因为,宋鹃是我的亲奶奶,天底下,哪有奶奶不爱孙子的?天底下又有哪个奶奶会亲手毁了自己孙子的婚姻?”
宋鹃就会,夜欣对自己说。她跌回床上,心痛如绞的把指四嵌入手掌内。“你相信老奶奶的话,却不肯相信我?”她盯着雪白的被单,哽咽道。
咒凡旋过身,背对着她。
两人僵持许久,许久……
墙上的壁钟突然响了,夜欣倏地惊醒。她抬首看钟,喔,半夜十二点了。
她居然昏睡这么久。她怎能倒下呢?
女儿!她绝不能让女儿一个人在家。
她跌跌撞撞地下床,一阵昏眩,差点跌倒,咒凡听见声音,急忙回首,并抱住正要向后仰的夜欣。“你干么?你还需要休养——”他话中有止不住的关心。
“放开我!我要回家!”她想挣脱他的手。“我要回家——”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不行!”咒凡疼惜的心情完全表露无遗。“不准走!你需要休息,先住在这里——”
“你不是不相信我的话吗?你不是认为我背叛你吗?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她心中一直挂念着女儿。“我要回家。”
“你——”咒凡心一横。“你!算你狠!回家就回家,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他推开夜欣,勃然大怒。“你就是喜欢卓可为甚于我,是不是?”他像小孩般赌气乱说。
“你太无理取闹了,我刚说了我没有与卓可为在一起啊!我又不爱他。”她推开咒凡,转过身,伤心道。“你还是怀疑我?算了!我要回家!”毕竟,她不能弃女儿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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