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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刀，是快到绝伦。
刀锋是冰冷的。
冰冷的刀锋，已刺进了卡罗迪亚斯的胸膛，他什么至可以感觉到刀尖触及他的心，然后，他就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刺痛，那不仅是痛苦，还有恐惧，绝望的恐惧。
为人类带来绝望以及恐惧，如今，他却亲自感受一次这股恐惧。
这命运，似乎已不能不接受。
可是，他不想接受。
所以，在那彷佛只有千万分之一剎那，又彷佛是永恒的一瞬，他猜到了这一刀，却不明白这一刀，但，他还是做出了反应。
刀，剎那穿过。
时间在一瞬间，恢复了正常。
拳头破开了微卷的长发，少年挥刀而上。
嗤……
鲜血像是不要命的狂涌而出，激溅在了夏洛的脸上。
但是少年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胜利后的笑意，而是一种苍白的难看。
“还是，没有致命……”
刀上，还有最后一滴血。
卡罗迪亚斯的身形几下踉跄，他低着头，看着在怀中的少年，他展露出了笑容，一如最初，那礼貌而温和的笑容，彷佛邻家的大哥哥，又像是贵族家的管家。
如春风化雨般的笑容。
“这下，你不能再躲了吧？”
“你连这都猜到了。”夏洛摇着头，苦笑了两声，赫然眼，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眼睛骤然的一亮，亮得，看来，彷佛是一抹刚露出的曙色一样，寒冷，朦胧，神秘。
“不过，有些事情，你应该没猜到吧！”
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一声，来自于海洋深处，那不可见，不可知，人类不可以触及的禁忌之地当中，传来的，来自那人类灵魂最深处对于未知恐惧的颤栗尖叫！
吼！
浅蓝色的光芒，彷佛化身成一个脸上长满触手，背长肉翅的邪恶存在。
夏洛抬头看着卡罗迪亚斯那张牛角青年的脸庞，自额头，慢慢的绽开一朵血花，紧接着，整个脑袋都消失不见了。
那是一朵海洋深处的花。
一朵血花。
掠过那无头尸体之后的，是那眼角流着泪，握着枪的基德，他的嘴角似乎还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是告别吗？”
夏洛叹了口气，疲惫在这一瞬间如海啸般将他吞噬，终于，无力地躺在了地上。
……
晚上还有一更。
第六十三章 基德（三更求票求收藏）（）
躺在地上，夏洛连动都不想动，或许说，他也没有多少动的力气了。
“这就是强级吗？”夏洛看着顶上那些已经变得黯淡的符文，心中回忆起刚才的战斗，他几乎是生生地在卡罗迪亚斯的拳雨之中，撑了十几分钟，精神极致地紧绷，计算对方，也计算自己。
第一次，如此淋漓的战斗。
现在松懈下来之后，只感觉到浑身的肌肉都是针刺般的剧痛，挨到拳头的地方，更是痛得发闷，尤其是最后那一拳，他真的很感激瑞凯给自己的灵感，不然，他早就死了。
“不……这还远远算不上是真正的强级。”夏洛想到的是，那颗镶在额上的子弹，那道极深的长伤口。
“赢了啊……”景丸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只他勉强地扶着脸色苍白得像是鬼一样的基德朝着夏洛走了过来。
“嗯。”夏洛看着那具还带着余温的无头尸体，用着略有点沙哑的声音道：“赢了。”
景丸就快要走到夏洛身边的时候，脚一软，整个人倒了在地上，而他扶着的基德，也像是个被主人放开了线的木偶一般，用着略带僵硬的姿势摔了在地上，屁股还翘了起来。
“哈哈哈……”夏洛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同样很干，沙哑。
被这笑声感染，砸到了鼻子的景丸也无视了疲惫和痛楚，用金属磨擦般的声音笑了起来。
“笑屁啊……”基德的声音有气无力，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姿势应该很难看，但他实在没有一丝力气再动了。
三人，都被彻底榨干了每一丝的力量。
战胜了一个无法战胜的敌人。
“你没事吧？”夏洛带着笑意问道，对于基德，他其实并没有多少恶感，即使方纔与之交手，但刚才那一枪，什么都抵消了。
“有事啊……”基德仍然是那样有气无力，甚至因为脸被地面挤着，说话都不太清晰，“不过……你还真懂我的暗号，给我一个开枪的机会了。”
“暗号？”夏洛不解地问道，“什么暗号？”
景丸用尽力气，翻了个身，脸朝天地躺着，旋即便是哈哈大笑：“我早就说过……他不会知道你想做什么的。”
基德沉默不语。
良久。
睁开了玻Р＇眼，眼神说不出的复杂，他轻道：“基德……你，还是开枪了啊！”
基德沉默了许久，半响，他的身体‘噗’的一声，变成了正面侧对着两人，只见他眼睛底下是深深的一圈黑眼睛，似乎是透支了所有的精力，而一双眼睛……正在流泪。
即使他的身体已经很累，但他还是哭得抽搐，眼泪鼻涕横流。
很可笑的画面，但夏洛，却完全一点笑意都没有。
他在内心深深的叹了口气。
虽然，基德是杀了卡罗迪亚斯，但某个程度上，他是亲手扣下板机，杀死了自己的船长……看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有着一段故事在当中。
瑞凯在卡罗迪亚斯的拳头几乎杀死基德的时候，那拼命的挣扎，为了不让更多的同伴死去，他让自己的同伴开枪，那是一种何等的气慨，面对死亡，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有着这种勇气。
——杀了我。
这句话，言犹在耳。
他们，都是有为了保护，内心某处的瑰宝。
自己有吗？
不其然地，他想到了兰斯，想到燕子镇，但故里，却似乎也没让他有什么感想，想到艾达，又有几分惆怅空虚，似乎，也不是瑰宝。
慢慢，他又想到了，柯兰吉岛，橘子镇上那个女孩。
到底……我有什么是值得用生命去守护的吗？
……
在符文消失之后，这个空间便渐渐的崩溃，在三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他们莫名奇妙地出现在了神庙的入口，而神庙也在无数轰隆声之中，陷进了地底里面，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不见。
那恐惧果实，那卡罗迪亚斯，到最后，仍然没有解开他们的来历，似乎不是所有事情都有真相，真正的历史，就该如此，像是一整本厚重的故事书，被撕成了无数七零八落的碎片，而他们所窥见的，只是其一。
勉强地站着，基德手搭了在景丸的肩上，看着那正在倒塌的神庙，他咬着牙，一双通红的眼睛带着几分后悔，几分痛恨地看着它消失。
景丸轻道：“失去了很多啊……”
他的眼中透出了几分哀伤，但他是个在海上流浪了许多年的海贼，他的故事，很长很复杂，他并没有哭泣，他只是在叹息。
或者说，他的哀伤，已经全部都留在神庙之中，他不会带走。
他，只会前进。
“也许没有办法将你们安葬，但是……希望你们，可以在这里安息。”景丸讲得很慢，很沉重。
遗迹的经历，让他明白，人，是需要不断前进。
基德闻言，身体颤了一下，但是他没有说话，因为他咬着牙，他怕他一说话，这泪水会再次不争气的落下。
……
十三年前，东海某小国的贫民窟。
四处都是一座座垃圾堆成的小山，在这片垃圾山之间，两个少年站了在一起，一个满头棕红色的短发，一个则是看上去年纪比较小的神色专注的少年。
“这把枪有些旧了吧？”红发少年道。
“开了这么多枪，能不坏了，况且用的也不是什么好火药。”
黑发少年手上拿着一把枪口有些裂开的燧火式手枪，在他面前三十米处，放着几个烂玻璃瓶。
砰砰砰！
连发三枪，玻璃瓶完好无事，却没看到子弹飞到哪里去了。
“基德，你枪法这么差，怎么当我们的狙击手啊……喂，哭什么，不许哭！”年青的瑞凯长得居然有几分眉清目秀，他看着哭得希哩哇啦的基德，厉声道，但他一骂，基德哭得更厉害。
“算了算了，当我怕了你。”瑞凯摇了摇头，扔了把手枪给他：“我刚不就说是你的枪旧了，我买了把新的。”
只有十岁的基德擦了擦眼泪，接过了这把枪，顿时眉开眼笑，边哭边笑的说着：“谢、谢谢，不、、不过瑞凯，这把枪你、你哪里来的。”
“你到底是想哭还是想笑啊？”凯瑞摇着头，“这把枪我买来的。”
“你哪里来的钱？”
“你管我呢！”
“你的表呢？”
“不见了！快练枪，别问三问四的！”
基德才咧齿一笑：“不哭了！再也不哭了！我要好好练枪法！”
瑞凯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大笑道：“这才对嘛！我们要出海，要招集伙伴，要……赢过这个国家！”
目光，远远地望向了高山之上，那座宫殿。
五年之后，一次意外，瑞凯吃了一枚恶魔果实，他用了许多时间去熟练能力，然后。
终于，在三年之后，他带着他的同样是贫民窟出生的伙伴，杀进了王宫，将里面的皇族杀绝，并将国库的金钱全部派给了跟他一样的贫民。
自从，他成为了东海闻名的大海贼。
‘野牛’瑞凯。
而基德，作为副船长，枪杀无数，永远守护在瑞凯身边，为他狙击无数敌人。
‘枪侍’基德。
……
基德抬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突然，他松开了抬在景丸肩膀上的手，跪了下来，朝着神庙，重重地嗑了一下头，良久没有抬起来。
“我不会再哭了，我答应你，我不会再哭……你，好好的休息吧！你的梦想，交给我来完成……呜呜……我会，在伟大航道的终点！写下你的名字！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瑞凯，‘野牛’昂？瑞凯……”
基德的声音很小，但景丸跟夏洛都是什么人，这种声音，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此刻，说什么都不适合。
唯有，沉默。
第一卷终 第六十四章 鬼刀海贼团，成立！（）
“你真的打算这样做吗？”景丸神色严肃的问夏洛。
站在浅岸，夏洛身前不远的是寒鸦号，阵阵海风吹过，他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脸，看得不太真切他的表情，声音悠悠：“不错，我决定了。”
这个决定，夏洛其实并没有思考太多，又或者，他已经想得太多了，犹豫几次，又被人改变了几次想法，但最后他明白，自己其实不管做甚么，最后还是得走上这条路。
景丸叹了口气，因为他转头望向自己的船，船上的是因祸得福的剑手兼船医法哲，他此刻正一脸茫然地在船舷边托着头，望着大海。
“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没有必要走上这条路的。”景丸道，“我们都是被逼到尽头，才……”
“不……”夏洛哈哈的笑道，“你们让我见到了，在悬赏单上看不到的故事，也许，当海贼是一条蛮有趣的路。”
“想出海也未必要当海贼吧？”
“不当海贼，我怎么让基德加入我的海贼团啊！？”夏洛直接拉过旁边重新换上了一套整齐西装的基德，此刻的他，眼睛虽然仍然有些发红发肿，黑眼圈也是极为明显，但却精神了许多。
“我好像没说过要加入你的海贼团吧？即使我一个人，也有办法重新把牛角海贼团拉起来！”基德远望了停泊在浅滩远处的三桅帆船，上面牛角海贼团的旗帜还在飘逸着。
他对瑞凯开的那一枪，他把那一幕，深深地埋在了记忆的深处。
“我很感谢你，夏洛。”基德突然道。
“嗯？”
“你把那一枪的机会，给了我。”基德想起的，是那个彷佛时光放慢了千百倍的画面，少年双臂迎击，挥刀错过，在错落的瞬间，那张似乎已经绝望的脸，看着自己手上枪瞬间绽放出的光芒。
于是，他咬下了牙，很痛，好像把牙龈都咬伤了。
他扣下了板机，依然是很痛，那种彷佛全身精力，灵魂都被抽中的瞬间，他看着自己的子弹，穿过了，那熟悉背影的后脑。
“甚么给你不给你的，我能不给你吗？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还能开枪啊！话说你那暗号到底算甚么啊？我还以为你是手枪走火了！”
基德有些尴尬，挠了挠脸。
景丸也是失笑：“迷之自信啊！”
“够啦够啦，别再说了，反正结果是好的就可以了。”基德急道，试图转移话题：“你倒是厉害啊！居然还可以跟那个恶魔打得势均力敌。”
夏洛神色微沉：“势均力敌？那根本就不能算是势均力敌好不好，我都快被打死了，咳咳，谢谢救命…咳…咳，不过还好啊！要不是他死了……我们应该不会再出现，而东海，便会出现那么一个可怕的恶魔。”
他用咳嗽声带过了对方的救命之恩。
但他忽然又想到，既然他们几乎放出了一个恶魔……那么，会不会也有人意外的把这种来历不明的嗜杀使徒放了出来，要来洗涤重生这个世界？
“是啊！”基德感叹了一声，同时瞥了一眼夏洛，没想到，这个嘲讽是被动技能的家伙也会感谢人啊！
夏洛像是想到甚么般的，扭头问景丸：“对了，景丸，你那个时候的那一刀，是怎么回事？”
景丸本来也在默默回忆那时的战斗，回过神来，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莫名奇妙地就用出来了。”
“不是景丸流的招式吗？”
“不是，龙降只是借助自己的体重，以及重力的加速，砍出最大力量的一刀罢了……至于那种能量，怎么运用我都不知道。”
“喔～”夏洛点了点头：“那么你下一站打算去哪？”
“咦？”景丸一怔，眼前家伙的思维有些跳跃啊！不过也习惯了，他想了想，便道：“大概是去伟大航道吧！总是在东海呆着，不太好，只是……”
想起那些死在原住民手上，死在陷阱机关之下，死在幻境之中，死在卡罗迪亚斯手下的同伙，语气有些沉重起来，不过随即，景丸又微笑：“我就不把气氛弄僵了，那么你呢？你打算当海贼，但是你身后那些人，未必会想跟你去吧？”
夏洛转头，望向寒鸦号。
寒鸦号虽然也是双桅帆船，但比起景丸在结构上有所不同，吃水比较浅，停泊得距离岸边比较近，他也清楚的看到那些聚在船头，一脸紧张看着这边的情况的水手，看到罗克甚至还紧紧地握着把手枪，不由失笑。
你这无耻之人紧张个屁啊！要杀你，早就抄刀子上去了。
“是啊，我打算问下他们的意愿，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便再招一下海贼便是了。”夏洛想了想道，忽然他的声音高了几度：“你说你要去伟大航道？你知道怎么去！？”
“知道啊！怎么会不知道啊！”景丸笑道：“我好歹也是赏金两千万的海贼好吧？”
“教我！”夏洛直道。
“呵呵，回去我让他们给一份海图你便是了，不过如果我们目标一样的话，应该也是在罗格镇那边了。”
“罗格镇……好熟悉的地方。”夏洛试图回忆着，没想几秒旁边的基德便没好气的道：“海贼王哥尔？罗杰被处刑的地方，被称为开始与终结之镇，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当甚么海贼啊！？”
夏洛耸肩，无所谓地说道：“我就是个泥腿子，住在东海那种鸟兽绝迹的小镇子，这是我第一次出海。＂
“诶！”景丸跟基德两人都好奇的看着夏洛，夏洛本人看上去看得俊俏漂亮，面对众多海贼更是可以侃侃而谈嘲讽全开，悠然自得，气质与其说是泥腿子，更像是从小见惯大场面的人。
“诶屁啊！”夏洛没好气的道，“小爷天生丽质，号称鸟窝里的真龙，你们感觉不到吧？还不快给我跪舔？”
“……我真想将你一枪给毙了。”基德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过啊，夏洛，既然你想当海贼，又甚么都不懂，那么要不要上我的船……虽然现在团里处境可能有些不太妙便是了。”景丸朝夏洛伸出了橄榄枝，其实从刚相遇的时候，他便想邀请夏洛了，只是一直没有太好的机会，这时趁机会顺势便开口了。
“不要！”
夏洛说得斩钉截铁，自己为甚么拒绝海军的邀请，还不是不愿意受制于人，即使景丸不会限制他做甚么，但他却是个天生不愿于屈就于他人之下的人。
“不过嘛，要加入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来当船长！你当副船长还是其他的，就随你便。”
“哼。”景丸冷笑一声，道：“还真敢说啊！当船长？”
夏洛道：“只有船长才能够被称为海贼王！”
“是这个道理……不过我倒没想当海贼王，我只是想出海，跟强者交手，磨练我的景丸流。”景丸想到这里，心中便是一痛，他的大太刀在斩出那一刀之后，就断掉了，埋葬在了神庙所在。
“不过呢，这船长还是要的，你嘛……算了，我也压不住你，你爱去哪就去哪。”景丸想到夏洛的狂妄自大，以及那凡事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嘲讽一波的性格，要真加入了，说不定还会惹出甚么事来，就算想控制他，以他那突破天际的脑洞以及推理能力，谁压谁还不知道。
说不准，哪天就谋反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夏洛大言不惭道。
随即，夏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抬头咧嘴一笑，伸手搂住基德的肩膀，“我们一起起航到伟大航道，取得onepiece，当海贼王！”
“关我甚么事啊！”
“因为你没地方去，而我需要一个狙击手，你很适合。＂夏洛突然变得肃然让基德有几分不习惯，皱眉道：“以我的实力，我绝对可以拉起大旗自己当……＂话还没有说完，夏洛便骂道：“少吱吱歪歪的，老子现在不是在邀请你，而是在命令你，马上加入我，不然把你揍出屎来。＂
“……＂
景丸都惊了，他连忙按着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