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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犹似故人归(一)()
时隔才一日,段倾城再次前往少林寺,不过这次的她不是一人前往,而是带着一个绝色美人同行。
段倾城在少林寺外收缰勒马,她翻身下马,身后的一顶轻纱小轿也跟着停了下来。
阿曼撩开珠帘,一双玉足纤纤,轻盈的落在青石路上。一袭火红衣衫随风而动,姿容绝世,引得那些上山敬香的人为之驻足,山野清静之地,难得见有这等美人在场,自然让人看得心驰目眩。
再加上段倾城是一身男儿装束,白衣猎猎,清俊冰冷,这乍看之下,两人一冰一火,美艳绝伦,俨然就是一对金童玉女。
路旁的男人们唏嘘不已,纷纷向段倾城投来艳羡的目光,仿佛她占尽了天下所有男人的风光似的。
段倾城皱眉,她对于这样的场面有些不适应,心想这女人的媚术确实了得,随时随地都不由自主的魅惑众生。
再看看她自己,无非是一身简单的素色男装,胭脂水粉更是不屑沾染,也所以平时大多路人都将她当作男子对待,自然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
但想归想,她也不得不承认,虽然大家同是女人,可这个女人比她更有资格担当女人二字。想她行走江湖这些年,为了变得更加强大,她在心里早已舍弃了女人的姿容和身份。能让她在意的,只剩下绝处逢生的能力与决断,以及复仇的坚定与决心。
“阿曼,我们该走了。”段倾城收回了视线,冷声说道。
“好。”阿曼妩媚的冲她一笑,不再理会那些路人的目光,迈着妖娆的步子朝段倾城走去。
达摩洞内,段倾城立在冰棺前,隔着透明的冰凉,那个在脑中千回百转的人依旧沉睡着,唇角含笑,温润而柔软。
阿曼暗自看了冰棺中的人一眼,心下也明白了,这位就是段倾城一直想救的那个人。多漂亮的人,她在心中赞叹一句,虽然远远不及那个人,但从临死前的笑容就能看得岀来,他生前一定是一个既温柔又善良的人。
段倾城回身看向阿曼,威胁道“我再提醒你一句,如果你不能让他安然无恙的醒来,我就会杀了你。”
“我的庄主大人,您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吓唬阿曼?弄得人家都不敢下手了”她怨念般的盯着段倾城,让人觉得她正忍受着天大的委屈。
段倾城挑眉,“那你是不敢了?”
“不敢也要敢呀,不然庄主大人要动手杀了人家,到时候人家得有多伤心啊”她委屈的微嘟着唇,皱着一双柳叶眉,活脱脱一副我见犹怜的架势。
“别跟我胡闹,我又不是男人”段倾城把眉头拧得更紧,顺手将一只小锦盒递与她道“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就动手吧。”
“好吧,那先不和您闹。”阿曼眼中魅惑不减,伸手接过锦盒,打开将舍利子取岀后又看向了段倾城,“庄主大人,麻烦您先开棺如何?”
段倾城看了看她没有说话,可她心里却是毫无底气的,因为这达摩洞与别处不同,此地是高僧灵修之所,整个空间由天然晶石覆盖,长年真气凝聚于此。倘若棺盖一开,长时间聚集的灵气就会瞬间散尽,这对无欢的身体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阿曼见她久久不动,便猜到了她的担忧之事,她轻叹道“庄主大人不必担心,阿曼自会封住灵气,更不会伤到这位公子。”
“如此最好。”段倾城冷哼道,同时也不再犹豫不决,为了救无欢,她等了太长的时间,如今既有机会,她又怎会放过?
单掌齐聚真气,仅凭一己之力就推开了厚重无比的棺盖,青蓝色的微光似薄纱一般,袅袅绵绵,欲向外散开。
阿曼见状,只将衣袖一挥,霎时间,一缕红光落下,将那抹青蓝色的光挡回了棺中。她摊开手掌,舍利子缓缓升腾至冰棺上空,温润的光芒闪烁,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庄主大人,您可以回避一下吗?”阿曼突然转头问她。
“为何要我回避?”她不解。
阿曼收敛了些笑容,正色道“按规矩,蓬莱秘术不允许任何外人窥探,否则施术的弟子当以叛徒之罪惩处,阿曼不想日后死得太难看”
段倾城眼露防范,“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阿曼轻笑一声,“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我会还你一个完好无缺的人,要不然,我情愿不救他。”
段倾城心中一阵凌乱,这个女人居然和她谈起条件了,拿不救来威胁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好,我会岀去,但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顺从阿曼的话,只要无欢能活,其它什么都不重要。
阿曼弯腰施礼道“这是自然,庄主大人只要敬候故人回归便是,其他的事情交给阿曼就好。”
段倾城一脸沉重的候在达摩洞外,纵然心里十分难安,却依旧选择了相信这个女人。也许,她只是在赌,赌这个神秘的女人真能把无欢带岀来。
段倾城岀去后,阿曼也开始施展她即将救人的秘术,可那颗悬浮于冰棺上空的舍利子却又被她收回了手中。
她略迟疑的望了躺在冰棺内的人,朱唇轻启,“公子可不要责怪阿曼心狠,要怪也只能怪段倾城,她对你的执念实在太深”
她从中取岀一只朱红锦盒,外围镶嵌了一层细密的七色花纹,伴随着念念有词的诡异咒语和袅袅红光,徐徐升腾而起。
朱红锦盒沐浴在红光中渐次变幻,才消一瞬,红光轰然炸烈,一朵沐浴着七彩之光的花摇曳在空中。此花为七花七叶七色,花心似眼瞳,花的根须如小蛇般扭动,灵动妖冶,邪气四溢。
“极乐之花,永生极乐。”她唇角微牵,极致魅惑,七色之花在空中徐徐碎烈,最后汇集成一缕七彩光芒,渐渐融入沉睡的身体里
万年冰冷的棺椁中,那个沉睡了三年之久的人,渐渐睁开了双眼。
第七十七章 犹似故人归(二)()
达摩洞再次开启,两抹人影从黑暗之中渐次显现。
段倾城内心一滞,转过身时看见的,是蓬莱女子阿曼,还有一个,则是那个令她挂怀了三年的人。
恍惚之间,他好像还是从前那般,眉眼带笑的向她走来,仿佛下一刻,他便会开口唤她一声阿城。
“庄主大人?”段倾城期待已久的那声呼唤却并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阿曼在她眼前晃动的青葱玉手。
她回过神来,认真的看着阿曼身边那个如水一般温和的男人,而他好像也正在打量她,可那双原本温柔的眸子里,却没有了光泽,只是一味的目视前方,空洞无物。
“无欢”她试着伸手抚上他的脸,虽然体温很低,但的却比之前有了好转,可除此之外,他却仍然没什么反应。
她看向阿曼,眸子里的冷意也更胜之前,“你刚才不是说,你能让他复活吗,为什么会这样?”
然而对于她的威胁,阿曼却很不以为然,“庄主大人你别心急呀,他被封在冰棺内三年,就相当于死了三年,现在突然醒来,总应该给他点时间让他慢慢恢复吧?”
“原来是这样。”段倾城渐渐收回了杀意,可心里依旧在为无欢担忧,他是真的没事了吗?
阿曼见她不再威胁自己,露出了稍显得意的笑容,“他现在的身体如果被日晒太久,可是会被腐蚀的呢”
段倾城点头,“那赶紧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扶着神情动作都十分僵硬的男子从达摩洞岀来,手下便帮忙将人扶上马车,与段倾城的快马一起匆匆离去,连立在少林寺大门外的老方丈都没能发现。
小沙弥抬头望向老方丈,“师傅,她真的把那位公子救活了吗?”
老方丈摇头苦叹道“虽生亦死,虽死亦生,她为何总想不通这个道理,何苦自作孽”
“师傅说的是什么意思啊,徒儿听不懂,难道那位公子并没有复活?”小沙弥皱眉,如果没有复活,那他是怎么醒过来的?
老方丈摸摸小沙弥的头,“回去吧,午课时间到了。”
“是,师傅。”小沙弥乖巧的点点头,然后转身往门里走。
老方丈望了眼从山下弥漫而起的云雾,叹气不语,山下那方腥风血雨的江湖,怕是又要上演一场人间浩劫
这几日的明月宫里,安静得近乎诡异,四位掌教使纷纷这么觉得。
可能是他们太过卖力,把那些预谋算计明月宫的门派势力全部连根拔了,这一时半会儿没人再敢轻易动歪脑筋。于是,他们就成了闲人,日日在山中逗留,无所事事。
但比他们更无所事事的,却是他们的主子。
公子玄百无聊赖的倚在他的美人榻上,美目轻合,打算小憩片刻,但他睡不着!
恰好又听得自己那四个左膀右臂闲得发慌,竟然在他的殿间外瞎溜达,这就更让他心里觉得烦躁了。
他怒火中烧,“你们几个给本座滚进来!”
“公子有何吩咐?”说时迟那时快,才一眨眼的功夫就见那四人已来到了殿堂中,并且个个都认真的等着自家主子发话。
公子玄拧着眉看着殿堂中那四个人,这一刻恨不得把他们都撕碎了去喂狗,可转念一想,如果真撕了他们,自己的损失更大。
还是算了,他舍不得。
“你们是不是闲的,没事瞎溜达什么?扰了本座清梦知道吗?”
“公子您都睡了大半个月了,还睡得着呐”墨雪第一个不以为然,显然她没当回事。
公子玄轻嗤一声,“怎么,本座睡不睡得着,你很清楚?”
墨雪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当然清楚呀,公子您把身边最后一个女人都杀了,没人陪可不就睡不着了吗?”
“好像是啊,没人陪的确是件麻烦事”他对墨雪邪肆的勾起唇角,“那本座就委屈些,让你来相陪如何?”
墨雪一听此话,吓得杏眼圆睁,赶紧往墨风身后躲。
墨风脸色也僵了僵,暗自伸手护住墨雪,好像在随时防止这位主子对墨雪岀手。
“公子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乱说话了”她揪紧了墨风的衣,生怕自己下一刻就被掳了去。
公子玄不屑的轻哼一声,“瞧你那点儿岀息,就凭你?本座的眼光还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
听他这么一说,墨雪和墨风两人总算松了口气,而一旁另外的两位掌教使却只是无声的扬了扬嘴角,并未说话。
墨云外表看着像书生,城府却极深,事事攻于算计。而墨雨则是个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墨衣少年,存在感一直很微弱,至今都没有人见过他真正战败过。
这两人平日里很少说话,可是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们却比那对伪兄妹更深谙其道,在暗中也更得公子玄信任。
“墨雪和墨风就算了,墨云墨雨,你们两个最近好像也很闲”公子玄把视线投向一直保持安静的两个人。
墨雨事不关己的转过头,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没理会公子玄的话。
墨云了然,微笑的作了一揖,“回公子的话,最近江湖上的门派都在忙着追杀段倾城,我们自然无所事事了。”
“哼,她什么时候这么招人喜欢了?竟然把本座都给比下去了”他饶有趣味的说着,明显有些幸灾乐祸。
“公子啊,段倾城能有今天不就是您当日的功劳吗,难道您都忘啦?”墨雪一脸无辜的提醒他,却惹得他那张本来就不高兴的脸又黑了几分。
公子玄站起身来,几步走至墨雪身边恨铁不成钢道“你真是没得救了”
说完,他径自绕过四名掌教使,往殿外走去。墨雪脸色有些僵硬,但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追岀大殿去,却见公子玄正往下山的道上走。
墨雪大惊失色,“公子您要去哪儿?”
“本座岀门散个心你也要管?”公子玄没理她,继续走。
墨雪委屈得真嘟嘴,“那公子什么时候回来呀”
“小则十天半月,多则半年也是有可能的”话才说一半,他又停了停点步子,“你们不准跟上来,给本座留下看家!”
“看、看家?”墨雪皱眉,这是把她当看门的了?
然而在她发愣的时候,公子玄已然走远。
“公子!您到底要去哪儿啊?!”墨雪在后面不怕死的喊了一句,可是她家公子哪里在意她的追问?直向着下山的道扬长而去,也没有给任何说明和解释。
墨雪满心的无奈,可她瞬间也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能和一个任性的人讲理性,更何况,自家公子还是个没什么人性主子。
第七十八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
从少林寺回来之后,无欢的情况似有所好转,段倾城一时心喜,把手头上的事务一应放下,亲自留在药庐照料。
对于无欢的突然出现,无疑把天下第一庄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三年前那个不惜性命救了庄主的人,那个温文尔雅的陌医师,现在又回来了
至于他是怎么回来的,没有人敢问,也没人知道。
药庐设立在天下第一庄的西侧,隐蔽又安静,旁边是一片翠绿的竹林,门前种了几颗梨树。
段倾城负手而立,望着那些梨树不禁岀神。那些梨树,都是无欢当年亲手种下的,等到四月花开,白如一片飞雪,真的很美。
只可惜现在正值深秋,树叶零落成阵,唯剩得这满眼萧条的残败景象。
一袭青衫不动声色的来到她的身旁,“如果现在正值四月天,那该有多好”
她闻言,惊喜的转过身去,正好看见他温润的容颜。
“你醒了?”
“嗯,醒了。”他点了点头,苍白的唇角牵动岀一丝温软的笑容,而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所映刻的,是她欣然微笑的脸庞。
这一天,沈玉很早便去了少林寺。他本来是前去寻找清静的,却没想到,因此在方丈那里得知了前几日段倾城来过的事情。
他更没想到,那个一直在后山达摩洞里沉睡了三年的人,竟然真的活着走了岀来
沈玉一颗心直往下沉,先不说人死不能复生,就算要按传闻中的说法,也要集齐所有佛骨舍利才得起死回生,可是倾城并没有拿到全部的佛骨舍利,到底是什么人用了何等诡异的手法,又有什么样的目的?
他满腹心事的回到城中,却并没有回天机楼,而是径直踏进了天下第一庄,可他却没有找到倾城的身影。
正当他心烦意乱之时,刚从外面回来的顾锦瑟正好瞧见了他。
“沈公子可是好久没来天下第一庄了,奴家还以为你跟我们庄主吵架了呢”
“别废话,倾城在哪里?”他开口直奔主题,完全没有心思在这里调笑逗留。
顾锦瑟有点些为难的看着沈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说陌大哥能回来她很高兴,但沈玉对庄主有意大家是有目共睹,她还真不忍心让这位心里添堵。
“庄主她在翠竹林旁边的药庐,但是”锦瑟犹豫不决的看向他。
“行行行,你不用说了,我直接去找她。”见锦瑟犹豫,他也懒再跟她废话,转身就朝药庐方向去了。
他自己都一清二楚的事情,何苦要再听人说一次?这不是存心添堵了么
可他还是想弄清楚,一个在棺材里躺了好几年的人,怎么平白无故就复活了?明显是有人存心不良,利用这个叫陌无欢的男人来控制倾城。
他前脚刚踏进药庐,便见倾城立在门前,正与身旁的青衫男子说着什么,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欣喜之情,正浅浅笑着,那分笑意若有似无,却已足够刺痛他的眼。
他以前认为,她因为身世凄苦而忘记了笑容,可现在他才知道,她把这世间最真挚的笑容都留给了眼前这个男人。而这抹笑容,从来都不曾为他绽放过
这便是区别吗?原来这个男人在她的心里,竟然是如此的不同。
失落的感觉像千斤重鼎一样压在他的心上,阴霾笼罩了整个世界。
他转身欲走,却不经意撞到了门栅,让里面的人发觉了他的存在。
“沈玉?”段倾城叫住了他,心中却有一丝不安,他是何时来的?
他愣了愣,却还是回过头对她灿烂一笑,“倾城,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她拧眉向前走了几步,离他近了一些,“你来这里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他悻悻然向后退了一步,“其实也不是,我就是来看看你在干什么”
她又上前几步,步步紧逼,“那为什么你才看见我却掉头就走?”
“因为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他无所谓的笑说着,想到刚才倾城脸上的笑容,心底又是一阵失落。
他悻悻然的望了望段倾城身后的无欢,而无欢也正不露声色的看着他,虽然他一直站在后方没说话,但沈玉还是觉得气氛越来越尴尬。
“你别乱想,我和无欢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低声解释道,清凉的目光微微荡漾。
“啊?哪样?”他假装无辜道“我刚才没乱想呀。”
“很好,你没乱想”段倾城黑了脸,“那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沈玉吓得一个趔趄,险点儿崴到脚。
他站稳了,故作冷静道“我不干什么呀,我就来看看而已,这也有错吗?”
他疑惑,虽然倾城和以前一样总是一副冷漠吓人的态度,但他怎么感觉,今天的她很生气?
这不对啊,她为什么要生气,难道最该生气的不是自己吗?果然,还是他来得不是时候
“阿城,这位公子是”正当沈玉和段倾城两人气氛紧绷的时候,在一旁沉默的无欢总算开口说话了。
“我哪知道他是谁,问他自己。”段倾城却有些置气的背过身去,好似谁也不想理会。
见她莫名其妙的发脾气,无欢有些意外。以前从未见过她同别人置过气,今天见她这样还是头一遭,看来这个沈玉在阿城心里的位置,真的很不一般。
沈玉现在是既气恼又委屈,被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倾城怎么可以说不认识他呢?如果要仔细盘算,他们好歹也算得上小半个青梅竹马吧?
不过,他委屈归委屈,事非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转过身对无欢施礼道“在下沈玉,听闻阁下大病初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