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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明君养成计划-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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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倌听他言语间情意绵绵,侧脸映了从轩窗外透进的灯火,格外英朗,不禁疑道:“难不成公子是想到了自己的夫人?”

    朱时泱一笑,也不答话,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进得外间,见朱时济和秋倌仍在榻边调笑,虽是你侬我侬的光景,但衣衫却还穿得齐整,朱时泱道:“贤弟歇得如何了?本公子可打算要回府去了。”

    朱时济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出来的春倌,微微错愕道:“现下都亥时过了,黄兄不如就在这儿将就一晚吧,若是出去被夜风扑了……”

    朱时泱打断他的话道:“不打紧,左右你也还没有睡下,便跟本公子一同回去吧。”两人说着话,秋倌已过来迎了春倌,低低说了几句,也不与朱时泱和朱时济招呼,便出门走了,只春倌回头偷偷打量了朱时泱几眼。朱时泱目送着二人,笑道:“先头还言笑晏晏,温存有加的呢,怎么这会儿倒不理人了,别是生气了吧?”

    朱时济笑道:“□□无情,戏子无义,这风月场里的事做不得真的,皇兄以后就知道了。”说着,跟着朱时泱下楼回府。

    两人回得段云轩府上已是子时时分,只见府门微敞,有一道细瘦人影在其中隐隐现现。朱时泱心里一动,推了府门进去,果然就见陆文远站在门后的暗影里,被夜风吹得袖了手,微微有些瑟缩。见得二人回来,目光一亮,情不自禁地往前迎了几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便就那样僵在了那里。朱时泱亦碍着先前的事不肯与他搭话,径直从他身边经过时,见他睁大了一双眼睛望着自己,目光在黑暗里荧荧烁烁,仿佛含了无数心事,又仿佛有千言万语相问。朱时泱心内一安,偷偷在唇边扯出了一分笑意。

    春倌与秋倌从房中出来,便一起往那倚红楼的后院里去了。妓院都是脸面上的光鲜,后院里本是马厩柴房,又兼粗使下人的浣衣之所,四处皆用竹竿晾起些亵衣亵裤、被褥床帐,委实杂乱腌臜。春倌秋倌低头自衣裤下穿过,见柴房边的一扇小门里隐隐有灯火透出,便推门进去。

    小门里陈设简单,靠墙边摆了一桌一椅,一人正坐在桌边饮茶,桌上一支白蜡燃得幽幽暗暗,颇显鬼气,映着那人埋在茶盏后的脸,看不真切。

    秋倌示意春倌掩了门,冲屋中那人略揖了一揖,道:“教先生久等,那两位公子已经走了。”

    那人自茶盏后抬起脸来,只见面色白净,颌下蓄了一撮山羊胡,大约有四五十岁年纪,看着煞是眼生,放了茶盏道:“走得倒快。我吩咐你们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秋倌回头看了看春倌,春倌面色苍白,瑟缩地低了头道:“没有办成,那位公子做到半途突然说想起一人,推开我便走了,我拦不住他。”

    那中年人面色一变,脱口道:“什么?竟有这事?他可说了那人是谁?”

    春倌见他有几分愠怒的光景,不禁更加瑟缩,道:“没有明说,不过大约是他的夫人吧。”

    那中年人闻言嗤笑一声:“夫人?他哪来的夫人!”顿了顿又道:“也罢,你们不知底细,此事办不成便算了吧。”说着,起身掸了掸衣袍,便作势要走。

    秋倌胆气大些,忙拦了他道:“那先生许给我们的药呢?”

    那中年人笑了一声,道:“事没办成,还想要药?天下间哪有这等好事?”

    秋倌亦冷笑了一声,道:“话是如此说,但若那位公子知道我等身染暗疾,却被先生差去服侍于他,那……”

    秋倌微微一顿,冷笑不语。那中年人果然面色一滞,在门前止住了脚步,静了半晌,方冷哼了一声,伸手自怀中摸出一方小匣,打开从中挑出了两粒药丸,递给秋倌道:“吃了药便把嘴巴闭紧了,否则我定饶不了你们。”

    秋倌清冷一笑,这才拉了春倌过来,盈盈一拜道:“先生放心,我等还指着这药丸多活两日呢,这道理自然是明白的。”

    那中年人冷哼一声,不欲与他多话,推门走了出去。春倌与秋倌素日里看惯了旁人的白眼,丝毫不以为意,到桌边各自倒了一杯茶水把药丸吃了。

    那中年人出门后却并未走远,在门外站了一时,只听得屋内丁丁咣咣响了一阵,似是茶盏泼洒的声音,之后便了无声息了。中年人便又推门进去,只见春倌秋倌倒在地下,身边茶壶茶盏碎了一地。他上前去探了探二人鼻息,偶然瞥见春倌的一截小衣露在外头,上头血迹斑斑,隐隐闻得一股甜腥味道,心中便是一阵厌恶,掩了口鼻推门出去了。

    在扬州府盘桓数日后,由于康平王的船队已先行南下归府,朱时泱等人便只得在码头边另雇了几艘画舫并客船,走运河水路南下。雇得的画舫虽不如皇家船舍舒适豪奢,但舱里的布置陈设倒也齐全,不算太过辱没了朱时泱与朱时济。盐运司盐运使段云轩亲率部众恭送圣驾南下,一行人就此乘船上路。

    扬州以南更入江南腹地,船过处,只见两岸群山堆翠,柳映花红,莺声乱耳,燕语呢喃。举目所及,四处流水清淙,白浪湍湍,古木乱石,残桥村落,不一而足。河边碧水拍岸处,常有妇人成群结队地浣洗衣物,皂荚的清气随风飘荡,尚未入塾的稚子在岸边追逐玩耍。浅滩上偶尔有渔船停歇,白首老翁撒网捕鱼,青鬓少女涉水采莲,清脆的歌声惊起凫水的欧鹭。这般景色,是怎么看也看不够的,正如那画中所绘,诗中所吟一般。

    朱时泱本就对这文人墨客辈出的灵秀之地赞赏有加,如今身临其境,虽仍因与陆文远失和而有些郁郁,但看着眼前的画卷难摹之景,听着耳边的丝竹难磬之音,又有朱时济在一旁说说笑笑,吟诗填词,也就渐渐乐而忘忧了。

    转眼到了傍晚时候,运河上水天一色,晚霞映水,水泛粼光,当真是壮阔旖旎,不可言说。朱时泱用过晚饭,正挪过一张藤椅,坐在窗边观望,却见朱时济推了舱门进来,一边往里走,一边朗声道:“皇兄,陆大人想临时停一停船,说是有要紧的信件需派人快马送回京城去,教我来问问皇兄的意思。”

    朱时泱本打算今晚连夜行船,如此,明日昼间便可到达苏州,当下便有些不悦。他倒也不是怪罪陆文远耽误了他的行程,临时停靠又能花得了多少时候?只不过是恼恨陆文远不但不主动寻来与自己亲近,反而连话都不肯当面说了,竟遣朱时济来敷衍自己。

    朱时泱回过头去,果然见陆文远站在身后的轩窗外,露了半边身子,正睁大眼睛瞧着这边的动静,一时与自己对视上了,也不闪不避,只是不肯过来。

    朱时泱此时已被他气得没了脾气,只道自己遇上了这么个贼臣逆子,拗也拗不过他,还不如主动说两句软话算了,但陆文远却又不给他机会,不是整日闭户不出,就是见着他时也站得远远的。朱时泱筹谋了几日不得施展,此时便将火全撒到了眼前的朱时济头上,不悦道:“你好歹也是堂堂王爷,整日里被大臣差遣着跑腿传话算怎么回事?他若真有事,教他自己来朕跟前回话!”说着,也不看朱时济一眼,转头又去看运河上的风景了。

    朱时济不明不白挨了一通骂,只好回头朝陆文远笑了笑。陆文远站在轩窗外早已听得一清二楚,此时便只得推了舱门走将进来,在朱时泱身侧道:“皇上,臣有致吏部右侍郎沈文斌书信一封,急待快马送京,请临时停船,望皇上恩准。”说完,便低着头等待皇上回话。

    哪知等了半晌,朱时泱也未置可否。陆文远壮着胆子抬头一看,见他仍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望着舱外,看也不看自己一眼。陆文远不知该如何自处,求救似地望了朱时济,朱时济在一旁暗暗做了个“去吧”的手势,陆文远便忙退了出去。

    朱时泱暗恨自己放不下架子错失良机,那厢陆文远已吩咐下去拉纤停船。朱时泱坐在舱中,只觉四下乱晃了一回,便渐渐停得稳了。舱外传来放下木板桥的声音,马蹄纷乱地响了一会儿,便有一骑绝尘而去,倏忽远了,想是已带了陆文远的书信昼夜兼程地赶路去了。

    朱时泱回过神来见舱中无人,朱时济也不知去了哪里,便想从藤椅上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但又想到过会儿就要解缆行船,不免又是一通乱晃,生怕自己晕船,便老老实实地坐在了藤椅上,等船行平稳了再起身不迟,谁知等了大半晌,却仍不见船开,外头却响起了一片喧扰之声,似是有事发生。

第82章 和好() 
朱时泱听得其中竟有锦衣卫利刀出鞘的呛然之声; 不禁暗暗心惊; 还来不及喊人询问; 便见锦衣卫指挥使贺凡推门进来,在舱中跪道:“皇上; 方才我等奉陆大人之命临时停靠,忽从树林中跑出两名女子; 说是被过往客船抛却在此的青楼歌女; 想搭咱们的船到前头苏州去。王爷和陆大人正在外头与她们交谈; 特遣属下来跟皇上讨个示下。”

    朱时泱如今出行在外,又有先前在御花园中遇刺的经历; 因此比往常格外多了几分谨慎,皱眉道:“是什么样的歌女,为何偏巧就在我等停船的地方出现了?别又是什么人派来刺杀于朕的。”说着; 已满心疑窦地起身出去。

    贺凡跟在后头道:“回皇上的话; 微臣也觉着有些蹊跷,因此已吩咐手下把她们拦住了; 船上也加强了守备。皇上待会儿就站在船上远远地望一眼得了,不要离她们太近。”

    朱时泱想得方才听到的兵刃之声,方明白是怎么回事,点了点头道:“你做的对。不过对方仅仅是两名女子,想也不该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犯不着如此动刀动剑的。你们身为大内禁卫,平日里不可锋芒太露,未免吓着无辜百姓。”

    贺凡忙在一旁垂首答应了。两人说话间便已出得船舱; 来到画舫边的雕花围栏前。附近守卫的锦衣卫们退开一席空地,朱时泱凭栏一望,见岸上果然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人,皆是佩刀出鞘的便衣侍卫,朱时济和陆文远站在前头,正与两名女子交谈着什么。

    此时天色已有些昏黑,朱时泱也看不清那两名女子相貌如何,只觉得周身衣衫还算华丽,一个手中抱了一把琵琶,另一个抱了一把琴,在暮色中微微垂首而立,倒也显得娉娉婷婷。朱时泱觉得这二人不像那逞凶行刺之人,便出声问道:“怎么回事?”

    朱时济遥遥道:“黄兄,这两位姑娘是被嫖客赶下船的,想搭我们的船去苏州。”

    朱时泱皱了眉还没回话,那两名女子却是在风月场里混惯了的,一眼便看出他才是主事的,便向一旁的朱时济和陆文远福了一福,转过身来朝着朱时泱道:“这位公子,我们姐妹二人本是苏州歌妓,前些天跟一位做丝绸生意的富贾坐船去扬州。本来说好了只卖艺不卖身的,可谁知船到了半路上,那富贾不但要我们陪酒,还要我们……”

    那女子说到此处,顿了一顿,继续道:“我姐妹二人虽说沦落风尘,但也有一丝心气,只盼能守住一个清白身子,来日攒够了钱,也好出去找一良人嫁了,了此残生,那富贾却出言不逊,百般羞辱,又仗着自己喝多了几杯酒,就要与我们用强。幸得妹妹机灵,照那富贾的下身狠踹了一脚,那富贾疼得酒也醒了,**也消了大半,却哪里肯放过我们,就将我们赶下船来,抛在了此等荒僻之地。”

    那女子说至此处,见朱时泱还负手站在船上听着,便放软了声气恳求道:“我姐妹二人沿着河岸走了一天,无奈这附近没有渡口,又不是过往船只的停泊之处,直到现下也还没有搭着客船,若不是公子停船在此,我等只怕就要在荒野度过今夜了。江南虽胜,可荒野里却从不缺少猛兽刁虫。只求公子可怜可怜我们,载我们一程,便是多要些银子,或是在前头的渡口将我们放下来也是好的。”说着,拉了另一名女子上前下跪,朝着朱时泱连连叩拜。

    朱时泱于天光微明处细细打量那两位女子,见她们果然云鬓松散,花容疲顿,衣衫也尽有些脏了,便知方才所言非虚。看了朱时济一眼,朱时济正与身边的两名锦衣卫说话,没有注意,陆文远却毫不掩饰面上的同情之色,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朱时泱也觉得两名女子颇为可怜,抛在此处不是君子所为,便道:“罢了,本公子不要你们的银钱。上船来吧,明日一早便能到苏州了。”

    那两名女子听了极为欢喜,向朱时泱连连道谢,便要跟着侍卫们去后船船舱安顿。朱时泱想了想道:“让她们到本公子的船上来吧,后船里净是些男子,又有马匹腌臜,叫两个清白女子如何自处?将来传了出去又要被人说闲话。”

    那两名女子一怔,随即更加惊喜,她们久堕风尘,纵是有清高自守的心气,也难免会被人看轻,如今这素昧平生的富家公子却肯这样爱重她们。贺凡在一旁低声道:“皇上不可,这二人身份不明,与皇上同船,恐怕……”

    朱时济此时也上得船来,道:“皇兄,这画舫上只有三间房,如今你我和陆大人各住一间,那两名女子却要如何安顿?”

    朱时泱一怔,随即挥手笑道:“无妨,你收拾收拾,与朕同住一间便是,腾出来的那一间给她们住,左右明日就到苏州了,将就一晚也未尝不可。”朱时济答应了,朱时泱便又吩咐贺凡道:“你若实在不放心,多派些人手在船上看着便是,再不然,你就亲自守在朕的门口。”贺凡听得这是皇上信任自己的武艺,便也不再申辩,只打起十二分精神,彻夜守卫在朱时泱门口。

    那两名女子安顿已毕,便来朱时泱房中道谢。朱时泱见她们周身衣物已脏,但船上尽是男人,自己与朱时济的身量又太高,只得派朱时济去找陆文远要了两套衣裳来先与她们替换。朱时济要了衣裳回来,分给两名女子,看着她们出去了,便笑对朱时泱道:“皇兄实在是有怜香惜玉之心,臣弟自叹不如啊。”

    朱时泱正在一旁净脸洗手,打算安寝,闻言笑道:“女子毕竟不比男人,需得尽心呵护。朕虽不能爱她们,却也愿敬重她们。”

    朱时济便也起身去盛了水来净脸,笑道:“只可惜这世上的女子没有福分,若是哪个能得到皇兄的一点眷顾,便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了。”朱时济说着,顿了一顿,转脸见朱时泱面色黯然,便知他是又想起了陆文远。

    朱时济也不点破他,洗漱已毕,便蹬了靴子躺到床里去,让出了身旁的地方,示意朱时泱也躺上来,道:“臣弟看皇兄最近和陆大人总是冷冷的,到底是怎么了?”

    朱时泱扯过被子来在两人身上盖了,越发面色黯然。想到自己前番□□攻心招惹了陆文远,却又如何与朱时济诉说,便踌躇不语,只盯着帐顶垂下的一只银帐钩发怔。朱时济静了半晌,侧脸看了他一眼,翻过身来道:“臣弟有句话,平时不能说,只有趁着此时提点皇兄一句,皇兄可愿意听吗?”

    朱时泱一愣,心底便生了疑惑,道:“你说。”

    朱时济却不急着表白,反把半张脸都埋到了被子里,踌躇了好一会儿,才道:“臣弟若说了,纵然是错的,皇兄也不许怪罪臣弟,臣弟的一切都是为皇兄考虑的,皇兄身居高位,有时看到的听到的,都不如臣弟置身事外来的真切。”

    朱时泱听他声音在被子里沉得发闷,没来由的便有些心慌,侧过身子支起脑袋道:“你快说,朕听着呢。朕不怪你就是。”

    朱时济沉吟着道:“皇兄不觉得付与陆大人的权力过重了吗?内阁首辅身兼吏部尚书,国朝大政与官员升黜之大权握于一人之手,这自大明开国以来是从未有过的。当年范哲甫不过身兼礼部侍郎便足以专权擅政一手遮天,何况是远在礼部侍郎之上的吏部尚书。臣弟从京城一路过来,暗中已听得不少议论,更有人私下称陆大人为‘天官’。臣弟知道以陆大人之赤胆忠心,不可能干出专权擅政这等谋逆之举,但人言可畏,臣弟单是看着这势头,也觉得心惊啊。”

    朱时泱听了这一席话,半晌没回过神来。朱时济心中也十分忐忑,又静了一会儿,果然就见他神色有些不悦,开口沉沉道:“这种话朕也不是没有听过,朝中那些言官,三天两头的就给朕上疏,劝朕不要对陆文远过分倚重,朕随手翻翻也就罢了。但这话不该从你口中说出来。康平王,朕看你平时与陆文远说说笑笑的,私交倒也还好,怎地如今也会与那班人一同疑心他了?”

    朱时济叹了口气道:“臣弟与陆大人私交是好,但天下间哪有比骨血亲情更深的感情?臣弟说这番话也并不是要诋毁陆大人,只是提醒皇兄多留一分心罢了。当年我□□皇帝打下这片江山着实不易,绝不能受了旁人一星半点的觊觎。皇兄若是实在不爱听,就将臣弟当成不懂事的言官说错了话,听一耳朵便忘了吧,左右不要因此怪罪臣弟、疏远臣弟就是了。”说罢,心灰意懒地翻了个身,面朝向床里,似是要睡了。

    朱时泱却睡不踏实了,独自思想了一回,又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久,直到快三更时才渐渐觉出困意,这才老实睡了,一夜无话。

    次日早上起来,是个晴好天气。朱时泱是个得过且过的性子,想不明白的事就干脆不想,又兼睡过了一晚,朱时济说的话已有些记不清了,便一通抛到了脑后。洗漱已毕,吃过了早饭,便坐在窗前对着两岸景色看个不住。

    朱时泱的房间正是最靠船头的一个,开了南窗,直接可以看到画舫于运河中破浪而行。雕成交颈鸾凤的朱漆船头一浮一沉,早已被河水溅得湿了,却仍能显出那翩然欲飞的态势来。

    此时时候尚早,运河中并没有很多船只,两岸青山碧水在面前缓缓展开,映着高升的红日,当真使人心胸开阔。

    朱时泱在窗前坐了一会儿,怕被迎面而来的水风扑到着凉,便挪到了南窗侧首的避风处,正觉得心神舒爽时,却见陆文远穿了一袭浅杏色春衫,在船头上站着,因自己坐在窗后暗处,他并没有看到,便也不知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朱时泱却道陆文远的背影远比那两岸风景还好看千倍万倍,便盯住人家不放。

    朱时济去舱外倒了水,见陆文远独自站在船头上吹风,又看了看躲在暗处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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