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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过第一处,云若在其上顿了一下,道:“此处关卡严密,不易自此路过。”
划过第二处,云若眸子微微一动,接道:“此处山路崎岖,山匪出没较多,官兵亦会不按规律出没,险之。”
接下来,云若不再多说,而是直接用指尖滑过所有的地方,然后安静的摇摇头。
细雨眉角一挑,“你都否了,那还有什么地方能去!”
这个问题虽然是带了些情绪,可是却也代表了此时每一个观望之人的想法,然而云若并未直接答她,反而是从旁边拿过了笔墨,沾了沾墨尖,先是悬空顿了顿,然后撑扶在桌上,唇角悄然一勾,点在自家所在的寨子上,就在下一瞬,她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突然向上狠狠的提了一下毛笔。
如刀锋一样的墨迹一下染上了地图,刺穿且横跨了一个看起来最难突破的一处兵城!
“这是——!”染离一愣。
“你疯了吗?!”细雨也跟着一惊,“我们现在可是在躲避官兵!!你这是要我们去送死吗!”
云若轻笑一声,不语,而是安静的又将毛笔放回架子,负手向后退了步子,只道:“即是讨论,说说又何妨?”
“我看你根本就是添乱。”细雨冷哼,倒是没大声斥责,只是小声嘟囔了几句,紧接着又换了一副笑脸对着夏侯伊道:“爷,依细雨来看,还是按照染离的,从这一方走,就算有山匪和游出的官兵,也不足畏惧。”
夏侯伊并没有直接回答,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下唇,琥珀色的金眸却始终凝视着云若方才所画的那条非常特别的、完全不像方案的方案。
忽然间,薄唇轻勾,染上了一层薄雾般的笑容,然后缓步上前,又用那指尖顺着云若的笔锋一点一点的划过,随后洒脱的自她的尾脚处划出,也在那几乎是冰雪之色的肌肤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墨。
一见如此,众人皆惊,细雨更是目瞪口呆。
就算,就算真的按染离所言王爷是喜欢慕云若的,可是这条道明显行不通啊,难道王爷真得被这个妖女迷了心智了不成!
于是细雨打算上前劝说夏侯伊,谁料才刚一挪动脚尖,就被旁边的莫语抓住了腕子。
细雨不解,转眸看去,却发现莫语也带着如王爷一样信任的眼神看着慕云若。
一股莫名的恼火袭上心间,细雨一把甩开莫语,径自转身气哼哼的推门离开。
染离他们一见,知道这不好哄的主可能又要闹事了,于是紧忙也向夏侯伊告退,前去劝说细雨,一时间整个房间便处于了另一种慌乱中,慌乱之后,又变为了极度的宁谧,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夏侯伊和慕云若两个人。
云若看看那扇还半晃未晃的门,然后抬头看向夏侯伊道:“王爷……明知道我不是王爷心中的慕云若,这样相信我,真的可以吗?”
夏侯伊凝望着她许久,忽而缓步走近云若。
那日的记忆犹记心头,使得云若身子一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而就在她退无可退,完全靠在墙上的一霎,只见夏侯伊低头看向她,半响,一字一定的说:“慕云若,本王想与你做个交换。”
云若不解,凝声问道:“王爷什么意思?用什么与云若交换?”
夏侯靖哼笑一声,靠近,当那略有惊慌的脸庞完全映入那双金眸之时,夏侯伊用指尖勾勒了云若的唇角,然后只道了三个字:“夏侯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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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曾经的怦然心动
夏侯伊哼笑一声,靠近,当那略有惊慌的脸庞完全映入那双金眸之时,夏侯伊用指尖勾勒了云若的唇角,然后只道了三个字:“夏侯伊。”
态度上忽然的转变,让云若心上忍不住的一紧,清澈的双瞳也冷不丁的蒙上了一层诧异的光晕揠。
夏侯伊,要用自己与她交换?
或是看出了云若的动荡,夏侯伊冷不丁的轻笑一声,送下手,轻语:“本王的意思是,你,其实是需要本王的,对吗?在找寻慕家的途中。”
“啊?……啊。”云若恍然,一下便正了神色,心中稍稍松口气,“王爷是这个意思。花”
“你,脑中认为的是什么?”夏侯伊又问,金眸中悄然划过一缕趣味的饶光。
云若看出夏侯伊是在有意无意的拿她逗趣,知道定是初晨时自己的事态深深的烙印在了夏侯伊的心中,于是忍不住的有些懊恼,然后抬头拧眉而道:“王爷莫要再拿云若开心,云若可是会当真的。”
她的本意是想让夏侯伊认清眼前是谁,然夏侯伊对于她的话,却是回以静默一笑,“本王倒是想看看,你当真的样子。”
“我——”云若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候忽然察觉,夏侯伊与夏侯靖最大的不同,在于夏侯靖总是被她气得七窍生烟,而自己则是总被王爷玩于掌心之中不知如何逃脱。
于是她索性闭了嘴,沉默了下来,铮铮看向夏侯伊,也避免说多错多。
对于她的反应,夏侯伊倒并不觉得枯燥,反而像是将她的想法摸透了一样,淡漠一笑。
然后他不再刁难于她,直接将话题转回刚才,且见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那被她画过的地图,说道:“本王所谓交换,你应该明白的。”
云若眸子微动,联系起方才夏侯伊所言,随即轻笑一声,只道了一声“明白”。
如今既然她提出了闯入众兵围守的城,定是只有她心中知道怎么从那里突破,而既然王爷说自己可以拿来交换,便是明摆着告诉她,他已经知道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要做的事情。
但是明白归明白,关于这个交换的答案,云若却有些愁眉不展,抿了抿唇,有些疑惑与深思。
夏侯伊明明是知道她不是过去的慕云若的,究竟这种信任来自于哪里,而且一个前一刻还说着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的男人,此刻竟能笑得如此温柔的在与她开着玩笑戏弄着她。
总觉得哪怕是游走在人心之中的她,唯独夏侯伊,却完全摸不透。
他对于自己,究竟最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终于,云若忍不住抬眸看向夏侯伊,铮铮而问:“云若实在有些不明了。其实凭借王爷的智慧,就算不走这条道,也会有其他的方法,而且王爷也知道,云若选这个地方,虽然在云若心里确实也是最上策的地方,可云若选择此地,也不全然是这个原因,是有云若自己的思量在内。这笔交换本就是王爷吃亏,为甚王爷还要选择云若的想法?”云若眸子微微一眯,“王爷莫不是……在可怜云若?”
同样的问题,生生丢回给了夏侯伊。
且见夏侯伊唇角漠然的勾动了些许,或是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然而,他的答案,却与云若之前的报恩之说完全相反,只道了一个字:“是。”
云若心上一梗,难以置信的怔了一下,随后忍不住有些失笑,不,根本就是笑出了声,而后再是抬眸看向这个仍旧平静无比,双眸毫无波澜的俊美男人,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血脉终究是血脉,无论是在夏侯靖的身体里,还是夏侯伊的身体里,都流淌着来自同一个皇族的血。
“王爷可是因为云若占了先前慕云若的身子,所以才这般对待我?”
毫无疑问,夏侯伊又是回了一个字:“是。”
“也就是说,所谓交换,根本就是没的谈的?”
这一次,夏侯伊回了两个字,言简意赅:“没错。”
云若眉心更紧,不知为何,怎觉得此刻的王爷,嘴上的语气冰冰冷冷,可双眸中,却渗透着些愉悦……
或许,是她的错觉吧。
莫名的,心底的那丝倔强本性悄然爬上了心头,云若与夏侯伊直视了很久很久,很久
tang很久。
终于,五指覆在那地图上,蓦地一攥,拉到两人面前。
云若沉声说道:“王爷确定要用云若的策略?”
“确定。”夏侯伊答,琥珀色眸子中始终倒映着云若的清秀脸庞,唇角时而噙了笑,很淡,淡道几乎看不清楚。
云若眸子下意识眯动了一下,又僵持了许久,终于长长叹了口气,有些苦笑的说道:“王爷的话,云若似乎真的没办法反驳。”
为什么,她也不清楚,许是因为过去藏存在慕云若身体里的一些心情,也许是因为夏侯伊对自己来说是几乎可以用生命去交换的存在,是她现在这个慕云若的恩人。
不由的淡淡笑了一下,转头重新将地图展开,五指自上划过,扯平,然后对着夏侯伊道:“云若查过,这里,之所以是兵城,总会是有些原因的。”云若说着,又稍稍在那图上城池之地点了几下指尖,然后回眸看向夏侯伊道,“此处名叫河鸢城,看似平常,但却还有一个别名……”顿了顿,轻轻吸气,而后一字一定道,“东卫鬼城。”
见夏侯伊并不惊讶,且仍是轻抚手臂漠然的看着她,云若便也动了动唇角,说道:“看来,王爷早便知道了。”
“或许吧。”夏侯伊淡淡回答,然后依旧用着那双金眸凝视着她,道,“谁让,那是最贴近西陵与东卫交界的地方呢。”
云若心头一顿,眸子渐渐沉了下来,仿佛陷入了另一种思绪之中。
是了,正如她所言,她选择河鸢城的理由,不仅仅只是因为这里是最佳位置,而是因为……这里同样也是西陵与东卫的交界,也就是说,在穿过河鸢城后,便会到达那个常年血雨腥风的战场,也是当年慕闫杉突然间消失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方才在高俊口中她所听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也与这里有关。
那就是,残卷中的中卷和尾卷。
唯有进入到河鸢城,才接近真正的慕家的秘密。
这一趟出宫,一定要探出慕家手上真正的筹码是什么,否则……今后可就不好办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与王爷的目的大致相同,那就是先破了这城的城主,邢峰,才是。
她若是在宫中看到的书上没有记错的话,那人,便是自小帮着夏侯靖一起夺下皇位的,因着能征善战又忠心耿耿,这才被派来坚守交界主城的人。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对他们一行人,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主。
正如,夏侯靖一样。
云若抬头看向夏侯伊,或是不由想到同一件事,在两人的神情中,都不经意透露了些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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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南书房。
房间有些幽暗,暗到只能看到一抹修长而冷漠的身影倚靠在了窗旁。
深邃的眼眸凝望着皇宫内如同他一样冷漠的建筑,负在身后的手时不时会用指尖轻轻摩挲下套在拇指上的玉雕扳指。
不多时,静静的被推开了,宁北凡有些沉重的走入,然后低声说道:“皇上,咱们派的人已经向着他们往他们的方向去了。可是裕亲王似乎早有准备,但凡行径的路线全部被抹去了痕迹,而且还刻意制造了许多乱枝混淆,虽然还需要些时日,咱们这边的人若是查到所在,会飞鸽回城。”
“是吗。”夏侯靖沉声而言,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情感,深眸微动,“那就再加派人手,想从朕的手中逃走,也不会是那么容易的。”
说到这里,夏侯靖好似倏而想到什么,缓缓转身向着宁北凡走来。
屋外苍白的月光愈发曜过这逐渐走出之人,冷峻的脸上渐渐也罩上了一层同月色那般沉冷的寒意,每一步都染着一股慑然,便是连宁北凡都有些招架不住他的气息,于是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半响,那人终于来到了门口,戴着扳指的拇指轻轻抹过自己的下唇,狭长微睁的黑眸中撩着沉寂的潭湖,然后浅声说道:“对了,许久没去探探老朋友了。明日准备一下,朕,要出趟远门了。”
“远门?”宁北凡心上一紧,忽然意识到什么,“难道,皇上要去——”
“朕要去看看这个多年未见的好友,邢峰。”夏侯靖再语,然后轻哼一声,负手自一脸
怔然的宁北凡身边交臂走过,带起了阵阵寒冷,而那一瞬宁北凡不经意转头看向了这位挚友,却发现在夏侯靖的深眸中,再是找寻不到任何的情感。
然后他离开,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唯剩下萧瑟冷风,一下又一下的摆动着宁北凡的衣角。
夏侯靖吃下的那药,对于他来说,确实是救命良药,然更确切的说,然说白了,那药也还有另一个名字。
“忘情丹。”宁北凡轻声念着这听起来俗不可耐的名字,然而它所给予的,却远比这个名字要可怕残酷的多。
记忆里明明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个自己曾深爱过的女人,然而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却被狠狠的封死在新湖的最底。
真是想不到,这种东西,竟是自己亲自给小靖吃下的。
说到底,或许做了孽的人,是他也说不定。
宁北凡长叹一声,眼神中略微的有些落寞,也有些不经意的深邃,仿佛是在想着什么,回忆着什么同样也不为他人所知的属于他的秘密与痛楚。
袖中指尖缓缓攥起,然后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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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沙漏,一晃一天一夜转瞬即逝。
自那夜夏侯伊决定前往河鸢城后,虽然经过了下面人激烈的反对,可是其实他们心底都知道,这条路虽险,却确确实实是一条返回南雪山最快的捷径。
终归在东卫王朝所能覆盖的地方待久了,早晚都会被发现。
十年里朝廷军增强不少,他们几人虽都是当年随着王爷南征北战的将才,可是一拳难敌四手,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返回到朝廷军根本无法靠近的南雪山,再是重整旗鼓,到时朝廷军便也不过就是些残兵败将罢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夏侯靖的可怕之处,十年前所有人都领教过的。
王爷唯一的对手,王爷亲自教出来的,比他出手还要更狠的弟弟。
当然,这都是前后话,总归一句,那就是思量许久,其他人也渐渐都接受了云若所提的事情。
冒险过一次河鸢城,冒险从老虎嘴里抢一块肉。
也就是说,这一次,不能硬来,只能用计。
这一日早上,怜香正在房里忙忙叨叨的给云若摆弄着装束,画了眉,染了晕,一点绛唇,难得也换下了一身纯素的衣裳。
若是想入河鸢城,就得无声无息的入,所以乔装打扮自是必然之事。
半响,终于是结束了一早上的工作,怜香雀跃的大呼一声:“主子,主子,看看怎么样!!”
一夜都在想着入城如何做事的云若在怜香给她梳妆时,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在半梦半醒指尖,就在刚才,仿佛是已经进入了沉睡。
一听怜香这声咋呼,云若忽然惊醒,然后疲惫的按压了下额头,道:“好了吗?”
她就知道,这些繁杂的装束不适合她,当真是费时费力的很。
不过,她倒也不排斥打扮,终归女人也还是女人。
于是云若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眼自己,眉眼微动,确实有一些惊艳。
怜香的手艺,确实是不错的。
镜中的自己,与上回除夕夜的装扮完全不同,晕角染了微微的蓝,不浓,却显得清爽怡人。
发髻是单环发髻,配上一直蓝白色的钗子,独有一番风味,低头再看自己身上所配的着装,是一套精干而且大气的白衣,紧束身上,修长曼妙的身形显得更加利索,同时白衣的每一处边缘,都有银蓝色的锦穗搭配,环在身上,与眼角处的蓝晕和成一系,再是增添了一份宁谧。
最后,就是那抹锦绣蓝色束腰,将云若的衣衫整齐的勒住,伴着她那披散在后的长发,怎么看都是如云如海的美人。
大气,沉稳,宁谧,还带着如冰霜一样带了些寒冷的,远看而不可亵玩的冷傲。
对于这个装束,云若很是喜欢,轻轻的敲了下怜香的额心,道:“真不错的。你也好好打扮下自己,咱们此行都是别族来的,你总不能一身宫里的衣裳。”
怜香吐了吐舌,自是知道,于是接道:“好了,知道了主子,您就先出去看看王爷
他们吧。”
云若轻笑,点头,起身推门而出。
随着门缝的拉大,云若站定,莞尔一笑的看向其他已经收拾好的人,而后道:“王爷呢?”
染离上下打量了云若,一番惊艳,然后猛的晃了晃神,说:“王爷这就好。”
正说着,就听到不远处夏侯伊那边的门,突然响了一下,然后就被缓缓的推开。
随着里面之人缓步而出,云若的眸子霎时动了一动,唇瓣若有若无的张开了些许……
【124】东卫鬼城
正说着,就听到不远处夏侯伊那边的门,突然响了一下,然后就被缓缓的推开。
随着里面之人缓步而出,云若的眸子霎时动了一动,唇瓣若有若无的张开了些许。
金色光晕好若一阵镶嵌了七彩之石的纱幔,平缓而轻柔的铺洒在那人身上,清风一阵撩起,扬动了那人胸口处轻轻耷垂的墨色长发揠。
眼前的他,不再是王朝正装,而是将本是束在身后一丝不苟的长发,带了些慵懒的顺在一侧,然后用浅橙色的锦绣发带松散环绕,仍是有种懒懒的感觉,而那发带的色泽,则是与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相辅相成,显得贵气无比。
身上一袭淡雅的衣衫,但不再是那种慵慵懒懒的袍子,而是更为利索的说一身,袖口处被蔓延之手背的贴口袖,镶嵌着琥珀色的边缘。如此衣裳,将他修长完美的身形凸显的更加让人无法移开视线花。
云若心中霎时闪过一个形容,夏侯伊的高贵,是无拘无束的冷漠,与她一样,如风,如云。
不,更确切的说,夏侯伊是如雪,可点滴轻抚你的长发,也可掀起一阵可以吞噬一切的浩瀚。
一时间,云若也看得有些出神,清澈眸中尽是被这样的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