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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宫策云若皇后-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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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伊轻吸口气,拢了拢鬓间长发,略带痛楚的说道:“本王说过,真正的真相,会让云儿亲手斩断与夏侯靖的羁绊的,更加决绝的。因为……”他垂眸,缓缓收了指尖,没再说话,只是淡漠的看向不远处透着幽光的院子。

    ——————————————————————————————————

    离开了冰冷的千乐宫,云若心中一直想着

    方才之事。

    夏侯伊。

    终于可以确定心中那几近飘忽的名字,终于也解开了心中一惑,虽然感觉前方路还很远,但至少向前跨入了很大的一步。

    只是不知为何,今日心中却是偶尔会有些不安。

    云若轻轻晃了晃头,觉得或是有些乏了。而后她径自跨入景隆宫返回透云阁,想着早些休息一下。

    然而今日,透云阁却有种莫名的感觉。

    是因为怜香在太医院所以安静了不少,还是因为阴云遮月使得透云阁不见了往日的光亮。

    亦或是……

    云若脚步愈发的变慢,双眸轻动,仿佛明白了心中的不安与忐忑源头为何。

    那种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的熟悉的香气,此时正徘徊在透云阁中。

    熟悉的,又让她心痛的。

    云若踌躇了下脚步,轻咬住唇,然后深深吸口气后便向前跨入了透云阁中。

    透云阁内,今夜不曾点灯,四处幽静而宁谧,唯有月光顺着窗畔洒入,染上了一层银蓝色的轻纱。

    她的步子很轻,直到走入了房间,方才停住。

    当看到那似乎已经在房中因等她而睡去的人时,云若的心间还是忍不住的被紧拧了一下。

    多久没这么安静的看着这个人了,最后一次,似乎离现在已经很远很远。

    还记那偶尔调侃的欢笑,仿佛也有些记不清了。

    他还是如果去那般,哪怕只是静静的轻倚在床畔,也透着一种沉稳的冷峻,没有被束起的长发安静的散在脸庞,遮掩了他些许的俊容。

    如果真的出宫,应该就没有机会再见到了。

    许是听到云若的气息,夏侯靖的眉心稍稍动了一下,在困乏中悄然将长眸睁开一条缝隙,深邃的眸中即刻倒映出了那一身清秀的身影。

    忽然有些惊醒,夏侯靖轻轻按压了下自己的额,清醒些许,看向云若道:“这几日一直没怎么睡,有些乏,让你见笑了。”

    稍有生疏的语气淡淡渗出,云若不动声色,仅是淡淡扯了下唇,行礼,然后轻声道:“皇上许是走错了。罪妾这就去唤严成或张保公公来侍候皇上回内殿歇息。”

    云若言罢,转身欲走。

    然身后即刻传来了夏侯靖的一声低语:“回来。”

    云若步子微顿,停滞半响,不得已又缓缓转了身子看向夏侯靖,道:“皇上可是有何吩咐?”

    夏侯靖坐正了身子,看了云若一会儿,道:“与朕相处,就让你这般抵触吗?”

    云若微怔,侧过眼眸并未回应,或者说,根本不知如何答他。

    一时间,周围的气氛似乎都落入了一种空前的寂静。

    或是过了很久,云若终是长吸一口气,开口说道:“皇上,还是——”

    “朕输了。”夏侯靖忽然打断云若,看到了云若一瞬的讶异,夏侯靖不由的扬唇笑了笑,道,“感觉好像很久没看到你这个表情了。”

    云若轻蹙眉,不懂夏侯靖的意思,然而下一刻,却看到夏侯靖起了身向自己这方走来。

    云若下意识的紧绷了神经,凝眸看向眼前逐步靠近的他,脸上身上虽然做的很是平静,可是心中的动摇确实毫无疑问。

    很快,夏侯靖就停在了云若的前方,浓郁的龙涎香起来,缱绻在她的身旁。

    忽然间,他用指尖敲了下她的额心,就像过去那样,宠溺着她。

    “慕云若,朕是九五之尊,你是第一个敢挑衅龙威的女人。这几日朕一直在想,与采芸在一起的时候也在想,就在刚刚仍是在想,你对朕来说,究竟有多重要……如今,朕终于想通了。”夏侯靖低语,倏而向前一步,第一次对着云若如此温柔的淡笑了一下,深眸印着她有些怔然的神情。

    云若动了动眸子,“皇上,想通什么了?”

    夏侯靖沉默了许久,然后上前轻揽住云若的身子,没有用力,如拥着随时可能会消失的至宝,然后在她耳畔淡淡说道:“今夜,好好的陪陪朕,只是说说话。明日之后……”

    夏侯靖说

    到这里,渐渐的垂下眼眸,透了些暗淡,透了些沉寂,然后用着空洞无温的声音道,“朕,会尝试放弃你。”

    简简单单几个字,云若的眸子倏然一动,没有说更多的话,也无喜无悲,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嗯。”淡淡的,轻轻的,却沉淀了一丝唯有她自己才察觉到寂寞。

    *******************月下的神兔分割线****************************

    最后的平静,暴风雨即将袭来!

 【110】如果真的爱过,怎会如此残忍

    这一夜,外面很是寂静。

    透云阁中却时而传来难得平静的谈话之声。

    “我认为,若是水道要从西侧修建,如此不仅可省时省力,也可趁着明年开春儿前围上更多的田地。”

    “如你所言,但朕打算在西侧拓路,好让商贾多行,以填充国库,使得民富国强。可如此却又耽搁了农家的收成,朕尚且没想出两全的方法。连”

    此时,在那没有点灯的房中,云若与夏侯靖相视而坐,因着天凉,所以都盖着云若榻上的锦被。

    而他们两人都穿着闲逸的装束,长发也都轻轻耷垂两边,仿佛是正在商量家事的夫妻。

    “两全之法?嗯……”坐在左侧的云若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下颌,认真思量半响,恍然而道,“若是从东侧引渠,走地下。如此不久可以两全?但是还有一事,若是两事同行,那需要银两势必很多。”

    “……嗯。”

    “嗯……。”

    一声思考的闷声在房中传来,忽然间坐在云若对面的夏侯靖深眸倏而一动,有些急切的说:“朕想到一个方法。”

    云若也是一喜,或是那一眼即刻明白了夏侯靖的意思,轻轻点了下自己的唇,然后轻轻拉过夏侯靖的手,在他透着暖意的掌心处,缓缓写了几个字,稍稍有些俏皮的说:“皇上想到的,是这个吗?”

    夏侯靖在那一瞬,微微有些失神,也有些讶异,深瞳不经意填上了淡淡幽光。

    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像过去那样,会霸道的反将她的手抓在自己掌心,而是就这样摊开,任那纤细而冰冷的指尖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的落下点点的碰触。

    总觉得,如果这几个字,永远也写不完该多好。

    然而这样的想法,终究是一种奢望。

    当云若将最后一笔落下之际,缓缓收回了手,可是在离开的刹那,却也好像感受到了那抹几乎将自己望穿的视线。

    她顿了些许,然后将指尖蜷起,收回被中,看了看外面已经有些渐亮的天。

    “皇上要上朝了吧。”云若提醒,侧头看了看外面似乎已经开始徘徊的张保的身影。

    夏侯靖眉心轻动,随她看向外面的天色,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半响,夏侯靖轻应了一声,然后从榻上起身,云若也是准备起来送送这一夜未睡的君王。

    然而许是夏侯靖有了一瞬的恍惚,在赤足下地的瞬间,不小心碰到了床畔的一处尖锐,一下划破了指尖。

    突然的轻痛让夏侯靖指尖猛的抽回,而云若也是下意识心上一紧,想要上前去看。

    然而身子才刚一动,却又止住。

    如此这样的挣扎,夏侯靖虽未转身,却也可以感受的到。

    于是他索性自行转身看向身后的云若,那一刻长发轻散,宛如一幅夜中幽静的画卷。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而是一个仅着一身雅袍的不问世事的俊美之人。

    唇角微微扬动一抹弧度,他像个孩子一样毫不犹豫的将手摊在了云若的面前,略微鲜红的血色染在上面,却仿佛绽开的血莲般妖艳动人。

    “朕走前,帮朕包扎一下。”他说道,稍稍有些任性的又向云若走了两步,深眸紧紧凝视着她,毫不闪躲。

    云若有些怔然,有些凝重,然后说道:“张公公就在门外,还是让张公公处理下不是更为妥当?”

    然,对于慕云若的话,夏侯靖却不为所动,而是依旧静静的伸着手俯视着面前的她,许久后,才用着很低很淡的声音道:“皇帝是不可以受伤的,不可以有任何的弱点,在天下人面前,永远都必须是最无懈可击的。不过……朕的伤,只给你一人看,无论是这里的……还是这里的。”

    夏侯靖摊开掌心,而另一只手却渐渐抚上了自己的心口,冷峻的脸上难得浮现着温柔。

    那一阵的轻痛,不由自主的划过云若的心,冷不丁的掀开了最坚实的外表,痛得真真切切,痛得无法无视。

    然而对于夏侯靖的那一番话,云若却并未回答,而是沉默着轻执他的指看了下,又无声的找到了平日装药的小箱,从内找出很细的丝带,先是为他抹去指上的血痕,再是用带子将他的伤处一点一点的缠绕起来。

    tang

    偶尔用力,会听到夏侯靖不悦的直说:“疼。”

    语气像个孩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

    闻言,云若自是会放松了力道,然后细心为他打做一个结。

    待那伤口被包扎完毕,夏侯靖忍不住的扬了扬唇角,道:“若是朕每一天每一天都会受伤,你是否也会每一天每一天都为朕包扎。”

    云若沉默了半响,倏而不经意笑了下,道:“罪妾每一天每一天都会帮皇上传召太医,因为皇上每一天都受伤,那就是国之大事了。”

    夏侯靖倏而笑了,笑的洒脱爽朗,开怀到毫无拘束,然后轻轻敲点了下云若的额心,道:“伶牙俐齿的女人。”

    那一刻,两人如初识那般。

    可在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又渐渐沉默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夜将过,不知明日的他们又会是如何。

    过了许久,夏侯靖终于开了口,道:“朕要去上朝了。”

    云若颔首行礼,先行一步替夏侯靖将门拉好,“罪妾恭送皇上。”

    夏侯靖若有若无的动了下唇角,却没有再看云若,而是选择直接从她的面前走过,带走了那阵令她曾经意乱心迷的龙涎之香,也带走了那阵好像丢失在透云阁的最后一抹温暖。

    随着夏侯靖的离开,透云阁的大门渐渐被云若关上。

    而在这道隔阂被被竖起的一霎,云若背过身靠在了这冰冷之上,与他相背,然后听着他愈行愈远的脚步声。

    那一霎,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而他脸上的从容也悄然不见。

    垂眸间,均是有着一份丢失了什么的失落与孤寂。

    但是他未停步,她也未转头,一切都好似如同命运早已做好的安排那样,将他们拉到了各自该走的路上。

    等候已久的张保将夏侯靖与慕云若的痛都是看在了眼里,却又无法去介入到这肩负了千金沉重的情感之中。

    于是他能做的,就是小步的追上夏侯靖的步伐,低声问道:“皇上,是真的要放弃慕娘娘了吗?”

    夏侯靖不知不觉露出了一抹方才在透云阁极力掩饰的痛楚,然后喃喃说着:“如果不放弃,又如何能看到她此刻的笑颜。不过,没事……”夏侯靖顿了步,看向天上渐渐消引的月,“只要她还在身边,她就永远都是朕的,不是吗?深宫无爱,又能如何呢。”

    只是不知为何,就算是嘴上说着那句“永远都是朕的”,可是心中,却莫名有种总觉得好像快要抓不住的感觉。

    好焦虑,好焦躁。

    夏侯靖垂下眸,轻轻吸了口气。

    不过,半个月后到了观星之日,他或许会再尝试一次。

    因为真正的放弃,何其容易。

    当然,这一点他不可能会告诉那个女人,唇角不自觉的动了动,冷峻的脸上多了些暖意,然后便回复了原本是神情,静静踏了步子离开。

    张保望着皇上的那一抹无意露。出的心痛,忍不住的摇头长叹。

    如果不是因为当年,莲妃竟对皇上做出……

    或许皇上与慕娘娘早已终成眷属。

    “如果莲妃真的爱过皇上,又岂会如此残忍。”张保咬咬唇,“如果这就是爱,当个太监,或许也是种幸福。”

    摇摇头,他继而跟上了夏侯靖的步子。

    天,渐渐亮了。

    ————————————————————————————————————

    而在同一时间,待夏侯靖走后,一个同样也在透云阁等了许久的婢女小心翼翼的敲了透云阁的门。

    靠在门上有些失神的云若倏而被那阵轻敲惊醒,晃了晃头,转身开门。

    在看到那张陌生的脸时,她先是有一瞬不解,但当视线落在她手中抱着的一本书籍的时候,眸子突然动了一动。

    “这是……”云若轻语,有些惊喜。

    宫女点点头,将手上的书册双手给了云若,低声道:“慕娘娘已经回透云阁,身处后宫,秦大人不方便进入。所以托奴婢将这

    个册子交给娘娘,说娘娘自是会明白其中的含义。”

    云若接过,指尖上沉甸甸的,随后答谢了宫女。

    待宫女走后,云若在房里点上了烛火,披了一件外袍坐在桌前细细翻阅。

    无名。

    无名之书,只给与她一人。

    云若眉眼轻动,轻轻翻了几页,发现秦大人果然还是将解密之法记录成了文字,当然还有先前说要交给她的其他的方法,这里都已然记录在案。

    看来这个直耿的大人,当初竟是把她这个乍人无数的慕云若给彻彻底底的骗了过去。

    云若失笑,摇摇头,但同时也心怀感激,没想到秦大人这么快就兑现了承诺。

    “谢谢……”云若轻喃,随后即刻回身从柜里拿出深藏的慕闫杉的残卷首卷,与书册一同放在烛火下。

    “终于……要开始了吗?”云若紧紧攥了拳,然后缓缓翻开了文字解密的那一页,视线一扫,解密的方法果然是对应着这残卷的,看来她先前并没有想错。

    兴奋之下,想要小小尝试一下,破解一下首卷的标语。

    于是云若沉下心,稍稍看了几行方法,在对应那凌乱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的重新排列。

    然而当一个自己从未想过的题记映入那清澈的眼眸时,云若双瞳猛的一缩,有些震惊,有些狐疑,也有些淡淡的犹豫。

    首卷,不应该是慕家兵马的秘密吗?

    怎么会……

    怎么会提到赵青莲与皇上?

    一种隐约的仓皇席上心间,那是她虽然想知道,却又极其不想触及的一处。

    云若紧忙晃晃神,不做多想。

    破解字迹凌乱,排列不按顺序,若是想要看懂通篇,则必须要将全部的文字解除才能看懂。

    但她学习以及破解残卷需要些时日,这么算来,大约是赏星之日才能知道慕闫杉想要告诉慕云若什么。

    指尖轻轻拂过残卷上面的文字,云若心里不知名的一片沉重。

    忽然间想起了不久前姜凤贞与徐夙瑛的话。

    皇上与赵青莲之间,好像并非那么简单。

    虽然皇上的亲信之人或会知道,但至少徐夙瑛和姜凤贞似乎对其中的事也不是完全知晓。

    究竟会扯出一些什么样的秘密,赵青莲与慕家有什么关系?

    总觉得,当解读出首卷之后,现状会有所改变。

    云若闭眸深思,放在残卷上的指尖曲起又放平,终于如下了决心那般蓦地按住了残卷。

    然后她缓缓抬开了眼眸,看向了桌上的东西,而后深吸一口气,再度慢慢的翻开了那解密的书册。

    既然做了决定,便不能后悔。

    还有半月。

    慕云若咬咬唇,不再耽搁,遂开始逐字破解,只是在视线滑过方才替夏侯靖拭去血痕的丝绢后,眼眸还是忍不住的会有些轻动,然后深吸口气强行逼迫自己将视线收回,重新将注意放在了眼前的东西上。

    唯有知晓过去,才能明白自己,才能知道慕云若究竟是谁。

    无论破解出来是什么内容,无论多么的沉重,她都要去接受。

    因为这是慕家的使命,是她慕云若此生重新活下来的意义……

    ————————————————————————————————

    同一时间,东郊重犯深牢。

    “快来人!!快来人!!有人劫狱!!不能让他们跑了!!”一声大喝瞬间将东郊的夜空扯破。

    只见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带着几个身手不错的人敏捷而来,然后将那些官兵一一处置。

    直到进入门口之际,官兵之首愤力拿刀拦着黑衣人,狠狠大喊:“你们知道里面关着的是什么人吗?若是让他们出来,天下将会大乱!!”

    黑衣人冷冷哼动一声,傲然扬起手上的刀。

    官兵看说不动,便要还击,然却在步子刚动的一瞬便被瞬时间夺取了性命。

    甩下刀上的血红,黑衣人缓缓踏着步子进入到深牢之中。

    阴暗,潮湿,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恐惧。

    或是听见人来了,里面突然传来调侃之声。

    “哎呦~竟有人来此,是来让爷几个找乐子的吗?”

    “去你的,关了十年还不老实!”

    “哼~你们这些臭男人,就知道打打杀杀~”

    “莫不是来劫狱的想让我们做事的?嘿嘿,没用的兄弟,我们身上都带着深海铁链,就算打开牢门我们也出不去,况且我们的主子只有一个人。”

    一片吵吵闹闹之后,深牢又归为了平静,黑衣人没有回应,仅是拿着一个木箱渐渐向着深牢的最深之处走去。

    当走到最深一处,黑衣人先是将牢门打开,随着月光渐渐映入,照出了里面坐在地上,单手撑在膝上的一个长发男子。

    随着锁链声响,男子缓缓抬起了双眸,一双浅银色的双瞳渐渐被映出,冰冷无温,如千古寒冰。

    “不想死,就滚。”男子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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