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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坟挖出鬼 作者:君子在野-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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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出神,栈道两侧投来一束幽幽的蓝光,一头黑发挂下来,白裙飘飘摆摆,贞子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毛发被栈道的过堂风一吹,冷飕飕的刮着林言的脸。
  “萧、萧郁。”一个箭步蹿了出去,一把抓住那鬼的胳膊,惊悸道:“你别走太快。”
  “你怕这个?”
  林言脸色发青,结巴道:“我小时候被这电影吓着过,早知道是贞子……我,我就不进来了。”
  萧郁跟他换了个位置,让林言走在自己斜前方一点,肩膀侧过来,小心翼翼的护住他,离的近了时有接触,手指碰着手指,林言手心冒冷汗,竟不比那鬼暖和多少。
  人造的诡异环境,幽昧压抑的栈道,曲曲折折仿佛永远绕不出的迷宫,黑暗滋生想象,想象滋生恶魔,耳边充斥着女魅的幽幽叹息,每一个狭窄的拐角后都藏着女鬼,甚至有倒挂在屋顶上,死人的脸色,青,绿,发黑,不小心撞上,酸凉的白裙,头发让人想起些不干净的东西,像下水道里绞着的一团一团的黑毛。
  恨不得立刻结束一场煎熬。
  突然再撑不住,在黑暗中抓住那鬼的手,萧郁愣了一瞬,将林言的手捏在手心,紧紧的扣住,林言回头搂住他的腰,两人拥抱在一起。
  时间仿佛停顿了,置身于一处安全空间,心上人的怀里,风雨不侵,整日与黑暗和尸骨打交道的学者也有气短的时候,当腻了英雄,改做小儿女,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他在一屋子假鬼的恐吓下向一只真鬼寻求庇护。
  “我想你,我想你,萧郁,我真的……”狠狠用牙咬那鬼的肩膀,“我求求你,求你别不要我……”
  后半句其实没说出口,说不出口。
  萧郁轻轻捋他的后背:“乖,听话,我们先出去。”
  两个人半拖半抱的终于寻到出口,天光倾闸而下,小狐狸早蹦到出口处等着他们,见两人脸色都反常,乐不可支的拍掌大笑。
  “你俩真差劲,怕鬼,好没羞。”
  围观路人见孩子可爱,忍不住也停下来跟着笑。
  要不是林言冲过去作势要揍他,小家伙的狐狸尾巴怕是也要得意的露出来。
  萧郁追上林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林言回头,四目相对,竟紧张的谁也说不出话。
  “林言,我……”
  “刚才的话你当我没说过,被吓蒙了,胡说的。”林言打断他,大步流星往前走。
  在游乐园待一个上午,阿澈玩闹够了,吆喝走不动路,被萧郁一路背着吃冰激凌,林言跟在旁边,手里拿了一堆他的战利品,玩弹子机赢来的娃娃,磕掉脑袋的孙悟空,吃了一半的糖人,烤玉米,琉璃珠子,还不算包里的,满的要抓不下。
  小家伙很快又嚷着饿了,径直穿过游乐园,来到后门,一条幽深僻静的古道直通古城遗迹,路边一家旧式装潢的茶馆,榆木门槛,雕花影壁,门口一副新贴的对联,“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三间古舍连通,尽头一间凉亭,阿颜和尹舟正闲坐喝茶等他们。
  亭边一张小几子,放一只仿古青花瓷瓶,里面插满卷轴,院里的花都开了,丁香和胡枝子长得茂密,隐约一股草木香。凉亭的另一边是一面人工湖,小桥架在湖面,青碧的大荷叶子被风一吹,集体翻卷出白色的浪,岸边长着水仙和野豌豆,一棵柳树的枝条直垂进水里,一串银蓝色小蝴蝶从树上倒挂下来。
  三人依序坐下,店小二古装打扮,连忙添上三碗凉茶,凭门票还赠送龟苓膏,调了蜂蜜,吃着降火解暑。
  “我问过了,后面是古城遗址,逛一下午也不一定逛的完,两点钟搭台唱皮影戏,你们吃完饭可以直接过去等。”
  “我们?”林言见尹舟和阿颜站起来正打算走,奇道,“你俩干嘛去?”
  尹舟指了指桌子:“我俩发扬把凳子坐穿的伟大精神,等了你们仨小时,把能吃的都吃了一遍,那店小二嫌我们占着桌子不知道翻了多少白眼儿,后援部队总算到了,我们逛逛去,你们随意。”
  “对了。”尹舟冲阿澈挤挤眼睛,“你过来,告诉你什么东西好吃。”
  狐狸眼睛珠子一转:“我不去,我也要把能吃的都吃一遍。”
  “啧,哥哥有事找你。”尹舟不由分说把他拎起来,“动物就是动物,摆动物园里还挺好看,拿出来溜着怎么就不开窍呢。”
  店小二送上来一壶陈年竹叶青,青花瓷瓶装着,看起来莫名眼熟,阿颜招呼:“试试这个,当地特色,不过不能喝多,后劲大,容易上头,我、我刚才晕了好一阵。”
  三人闪的比兔子还快,萧郁和林言面对面坐着,看阆苑下的荷塘,不知道说什么。
  远处淡淡的薄雾中露出古城的楼顶,瓦片连着瓦片,一排艳红灯笼,游人的喧哗声和游乐园的音乐都仿佛远去了,斜飞的亭角下是停滞的时光,百年光景幽幽而至,那酒,那人,那一年的暮鼓和晨钟。
  细瓷小盏儿满满斟了一杯酒,一仰脖灌下,清新爽口,后劲绵长。
  “还算醇香,是热的,尝尝看?”林言笑着另斟了一杯,递给萧郁,那鬼并不拒绝,放在唇边微微一抿,沾了一点,算喝过了,把杯盏推回桌上。
  心脏忽然猛烈的跳动。
  喝了这半盏残酒,我有意喝了你这半盏残酒,只是不知郎君是否与我同心……
  半昏半醒之间,林言拿起杯盏,就着他抿过的地方一口口品着,抬起一双眼睛,狐的眼睛也没有他勾人,斜斜的盯着萧郁,这古旧的凉亭和暖热的酒都似乎被下了咒,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契约,在阆苑和璎珞下缓缓醒来,迈向那深宅大院和高广的围墙,躲在门口,等着他们。
  谁都逃不了,天灾人祸,爱本就是天灾人祸。
  他卷起雪白的袖口,宽阔的大袖,绣一朵浅粉的春桃,朗硬外表下掩饰的一点柔媚,特意留给他看,细细的热一壶酒,亲手捧给他。
  “家事繁忙,各个铺子都离不了人,不能亲送郎君上京会试,就此送别,祝郎君衣锦而归。”
  “林言?”萧郁皱起眉头:“你怎么了?”
  他犹不察觉,昏昏沉沉,抬手抚上他的脸,眉梢,眼角,下颌……周围已有人侧目,看两个年轻男子当众调情,林言只觉得自己魇住了似的,痴迷的望着他的脸:“这一走又是数月,我必日日挂念着,莫忘了寄书信回来。”
  萧郁按住他的手,强行放在桌上,把杯盏拿远了些:“别喝这个了。”
  “你别管我,喝醉了我才敢说。”他固执的盯着萧郁,无限怨毒,“我至少比你好,你从来没敢过。”
  萧郁跟他不在一个空间,突然惊愕的睁大了眼,眼前的人,是林言么?
  小狐狸阿澈蹦蹦跳跳的回来,手里举着串草莓糖葫芦,裹着透明的糖壳,往林言鼻子底下一伸:“这个可好吃了。”
  转而瞧瞧林言,又瞧瞧萧郁,惊讶道:“你们两个说什么呢,怎么都一头汗?”
  离魂乍惊,全身发冷,林言忽然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心。
  尹舟和阿颜也赶回来,抢了林言面前没动过的凉茶喝了解渴,一指前方人群聚集的地方:“那边有抽奖,按门票上的号码,先过去看看?”
  林言懒得动,被尹舟一把拽起来:“走走,饭什么时候吃不行?”
  “园子里那么多人,抽的中才怪,看什么看,跟对门超市排队买鸡蛋的老太太似的。”
  尹舟不屑道:“就算是筐鸡蛋也是咱赚了,赶紧的,说不定等省下好几分钱呢,毛爷爷说了,要爱护人民币!”说着把林言一把推了出去,背地里偷偷给阿澈递了个颜色:“你有把握没?”
  阿澈点点头。
  “行,信你一回,你林言哥哥心情不好,咱们哄哄他,你要演砸了赶紧把自个儿窝吧窝吧扔厕所得了。”

  54
  
  林言仍怔怔的,手指抵在眉心,刚才是怎么了,好像一霎那跌进另一个世界,手指还留着那鬼的皮肤的冰凉触觉,他竟如此大胆,抛下死命维持的自尊?不由咬紧了牙,格外离萧郁远了一点。
  早上出门时天气便不甚晴朗,凉风乍起,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好像要下雨了,远处的楼宇像附在虚空的海市蜃楼,幽幽的靠近了,追逐着他,他被遗忘在百年前的“记忆”,隐秘地蛰伏在这古老院落的每一道青砖的缝隙,等着他靠近。
  兑奖台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主持人扮作书生,澜衫四方巾,认真的调试话筒。
  路旁几间小店,工作人员在门口搭起摊点,卖各种各样的民俗物件,还有换衣服的地点,一排排改良汉服和旗装挂在架子上,游人可以花钱租来拍照,或者干脆穿着游园,古意盎然。
  林言走过去问价,小贩操着乡音,伸出两根手指,煞有介事的说:“二十两银子一天!”
  连一向自恃沉静的公子哥也没憋住笑,林言在衣架里翻了翻,挑出五套没被古装剧荼毒的太惨烈的,挨个发过去:“穿着玩吧,应个景。”
  一件直裾只搭一根长腰带,最多加件半臂,走动幅度大了还会露出牛仔裤,游客们装扮的不亦乐乎,忙着拍照留念。萧郁在一旁拨弄鬼面具和纸灯笼,林言正系腰带,那鬼回头轻轻说:“我记得这些,是元宵灯节的东西。”
  “元宵点灯,从初八到十八,第一天叫试灯,正月十四为神灯,祭祀先祖,十五为人灯,除虫辟邪,最末一天为鬼灯,放置在坟头,游魂可借此脱离鬼域。”
  林言选了盏荷花灯交给萧郁挑着:“现在都靠这些噱头赚钱,有机会就拿出来折腾,说叫复兴汉文化,最后弄得乱七八糟的。”
  戏谑的拿了两只面具,青面獠牙的夜叉和恶鬼,分给他一只:“喏,你长这样才对。”
  尹舟从人群里挤出来催他们:“你俩快点,快开始了。”
  主持人已经调好话筒,在台上玩笑一番,把大红幕布唰的一下揭开,海报上写着奖品安排,纪念奖是印有古城全貌的纪念币,四等奖是五十元消费代金券,三等奖是手机,二等奖是笔记本,一等奖空白,舞台正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只方方正正的盒子,用红绸缎包裹,故意引游客去猜。
  “下面请大家看清自己的门票右下角的号码,由晋阳古城投资人X先生为我们抽奖。”主持人慷慨激昂。
  纪念奖和四等奖依次公布,人群时不时发出一阵“呀,是我”的呼声,夺个好彩头,笑嘻嘻的上台领奖,这两项获奖人数众多,进行了好一阵,到公布三等奖时林言已经不耐烦,推了推尹舟:“走啦走啦,有什么好看的。”
  尹舟胸有成竹:“说不定中点什么呢,就一会儿。”
  “得了吧,咱俩从小抽奖买彩票就没中过比脸盆更贵的东西。”林言嘀咕。
  很快三等奖和二等奖也结束了,全场目光集中在红布盒子上,主持人特意卖了个关子:“这次的一等奖奖品是我们精心准备的,极富收藏价值与纪念价值。”说着从投资人手中接过纸条,宣读道:“一百四十一号。”
  台下观众纷纷低头看自己的门票,没人上台认领,尹舟用胳膊肘推了推林言:“哎,你多少?”
  林言扫了一眼,惊呼道:“是我!”
  “快去快去,看看什么好东西。”尹舟满意的冲台上招手示意,趁林言上台,暗地里推了把阿澈的脑门,“行呀。”
  小狐狸摇头晃脑:“看着吧,我们狐狸的法术最厉害。”
  林言攀上台子,先跟投资人握手,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把红绸揭开,露出里面精致的锦盒,主持人特意嘱咐他慢些,吊足台下父老乡亲们的胃口。
  盒子缓缓开启,林言一下子瞪大眼睛,从锦盒里拎出一只……没脱干净毛的鸡,脑袋软绵绵的垂着,血没放干净,顺着脖子往下淌。
  “鸡?!”全场寂静,接着由窃窃私语转变成哄堂大笑,投资人和主持人闹了个大红脸,满场找他们的正牌奖品去哪了。
  林言一头雾水拎着鸡走下台时,尹舟正一个劲打阿澈的屁股:“你怎么回事?弄只鸡干什么?原来的东西呢!?”
  阿澈委屈的嘟哝:“原来的不好,林言哥哥肯定不喜欢,我就给变没了!”说完盯着鸡舔了舔嘴唇,双眼放光,“天下哪有比鸡更美味的东西,咱们中午吃这个吧?”
  尹舟被他气得鼻子冒烟,林言狐疑的盯着手里的鸡,又看看闹成一团的尹舟和狐狸,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好了好了,鸡也挺好,咱们找家店炖了去。”林言把脱毛鸡塞给狐狸,“那边有羊杂和老豆腐,你们等着,我去买几份,还真有点饿了。”
  路边摊摆着几口大锅,锅盖一掀腾腾冒热气,当地有名的吃食,用塑料碗装满满一大碗,方便游人边走边解馋。林言点了四份,正等羊肉出锅,天空忽然暗下来,人群一阵骚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往下打,游人忙不迭四下奔逃,人在前面跑,雨在后面追,七月天如孩儿脸,说变就变,林言用袖子遮雨,再往回赶时四人都已经不见了。
  青石砖路长着苔藓,又湿又滑,人群往古城方向避雨,林言也跟着走,掏手机想打电话,却发现根本没信号。
  远处的钟声在蒙蒙雨雾里回响,雨势甚急,来势汹汹,不一会全身都湿透了,衣裳湿淋淋的贴着,游人如织,纷纷用面具挡雨,只留一双眼睛从窟窿里找路,街上各式各样的鬼怪擦身而过,有虎头,蛇妖,白脸娃娃,地仙,都穿着相似的直裾,匆匆乱走,竟谁也认不出谁。
  尹舟他们去了哪里?
  昏暗的古城由远及近,林言穿过五道拱门的牌坊,踏入其中了,雨雾包围之中,各户窗纸亮起惨淡的黄光,像建在虚空之中的一座城池,幽幽叹一口气。雷声乍响,轰隆隆打在头顶,林言忽然慌张起来,狐狸的法术遇雷则破,那与他失散的鬼现在在哪?
  拐过一道弯,又一道弯,前面忽然又是一道牌坊,踏过去没走多远,只见街上人影渐稀,偶尔几个女子与他逆向而行,像被缠了足,摇摇晃晃,款摆生姿,撑起一把油纸伞,面具下是数百年前的脸,鬼脸。
  无端起了一个念头,这座城,是不是一座鬼城?
  一盏盏纸灯笼无缘无故的亮起来,光线昏惨惨,小贩匆忙收了摊,挑着担子,见林言只跌跌撞撞乱走,急忙招呼他:“哥儿莫要乱走,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林言拉着他问:“有没有看见四个人,噢不,三个人,其中有个七八岁的男孩,刚才忙着避雨走散了。”
  “或者哪里有游客服务中心,能放广播的?”
  小贩吃吃笑了:“‘人’?城中各家各户,哪有一家是‘人’?客官说笑了。”
  路边两位牵马的商人边走边聊,一两句刮进林言耳朵里:“今年也不知怎的,城里整日敲敲打打,今日一大早闯进来好些怪人,扰人清净。”
  林言忽然怔在原地,他有阴阳眼,他能看见鬼!当下凝神闭目,只见眼前人影幢幢,皆呈青黑色,走动之时,身后拖着长长的一道青烟。百年时光已逝,这座在原址上复原的古城竟从未死去,它在另一个空间,以另一种形式存活,永远活着,货郎的叫卖声,茶水铺新来了客人,寂寂的一声琵琶,小姐上了绣楼,把才子佳人的故事抛在后面。
  “我走错地方,误来这里,请问该怎么才能出去?”
  小贩翻个白眼,挑着担子走了,迎面走来一位青髯道人,手持一柄半仙黄旗,仔细把林言打量一番,诧异道:“这位公子,不出七日你必有血光之灾,速速回乡,莫再前行。”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客人快走吧,把前生的冤孽都抛到一边,才是化解之道。”
  林言推开他,绞了绞衣摆的水,匆忙找出去的路,神思恍惚之间只听清了一个前生,猛然回过神,萧郁在哪?他们也曾这样失散过,在杳然的光阴与生死之界,本以为再不相见,不想冥冥之中他竟找了来,一个人踏过寂寞的黄泉路……那一世的林言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他不离不弃?
  谁说情爱不是前世的因果,一见钟情也好,青梅竹马也好,亦或者日久生情,茫茫人海,为什么偏偏遇上那一个,为什么偏偏选了他?
  青苔让人脚下打滑,晦暗的街景和惨淡雨雾仿佛浮在世界的另一端,成化二十三年,那年那时景致,追着他,提醒他遗忘在虚空的“前生”。
  “林言!”忽的一声呼喊,萧郁挑一盏灯笼,在古街不远处站着。
  这画面无比熟悉,忽然回忆起那天他离家出走,自己曾疯了似的找他,在北四环一家古怪的电影院门口,那鬼也这般凄惶的立着,等着他。
  林言忙不迭奔过去,惊魂未定:“这里不对劲,我看到古时的人,他们跟我说话……”
  萧郁拉着他往路边走,沉声道:“你走错了路,这座古城分人鬼两界,大概是打雷把入口引了出来,跟我走。”
  拐进一家高敞的大院,进门先是一道老旧的照壁,刻朱子家训:
  “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
  自奉必须俭约,宴客切勿流连。
  器具质而洁,瓦缶胜金玉;
  饮食约而精,园蔬愈珍馐。”
  穿过满庭荒草,八扇雕花门扇大开,一道屏风黑底烫金字,一朵朵繁复的金牡丹像要扑到人脸上,两人执了手过中庭,四方院墙把院落围的像一口井,抬头便看见方方正正的一块天,飘着细密的雨丝。再过阆苑,檀木椽子上画满壁画,由于阳光日复一日的照射,已经发了黄。
  推开一扇对开的木门便至书房,那鬼在前面带着,如入无人之境。
  “当心门槛。”萧郁托着他的手,脚下是一道榆木槛,近一尺高,被踢踩多次,残缺不全。
  “尹舟他们呢?”林言问。
  “他们都在人界,只有你不见了,先避一避雨,等天放晴了我带你出去。”
  林言点点头,选了靠墙一张黑漆交椅坐下,使劲拧衣角的水,抬头往四下一打量,奇道:“怎么进了民宅,这一户的鬼主人不在?”
  “在。”萧郁说,见林言仍不明白,苦笑道:“不记得便罢了,别想。”
  书房阔朗,进门靠墙放两把黑漆交椅,中间一张花梨方桌,摆着青瓷花瓶,正对大门的方向摆一张大案,文房四宝俱全,都许久未用,墨干在砚台里。后面一副紫檀木架,摆设玉雕和前朝古玩,再往后一排排都是书架,摆满珍贵而烟黄的线装书,最前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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