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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着胸口,言语轻佻。
我眸光焉然变冷,语声亦冷若冰峰,“是吗?是本宫失礼了,还望见谅。”
我微微向他福了福身,眸光充满讽刺。
他仰天长笑,“皇后娘娘是在教训在下没有对娘娘行礼吗?还望见谅,在下见过皇后娘娘,娘娘玉体金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将身子深深俯低,对我拱手行礼。
这,算是伏低吗?怎么我看到的还是放荡不羁的男人,相隔不过一尺的距离,他看我的眼神暖昧,迷离,寂静里渗杂着沉重的呼吸声,暖暖的气息迫在眉睫。
我慌忙直起身子,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脸上已有红潮,冷冷的道:“免礼。”
第二十九章
看到我仓皇的样子,他猝然发笑,得意的道:“娘娘,已经歇了两天了,现在该好好学舞了,要不然三月之期到时,不光娘娘会失去唯一一个存活下去的机会,就连在下也会受到皇上的责罚。”
我好整以暇,淡淡微笑,“是吗?易公子这样说那本宫就一定要好好学喽,本宫的命不足为惜,但易大人若跟着受牵连,那罪过可就大了。”
这一次,他只是看着我,不再说话。
我如针茫在背,冷冷的走出亭子。
这个男人太过危险,他不只是个男人,还是太后手中的棋子,唯一一个舍不得杀的棋子。
×××
他教我的舞,并非寻常,他要我大冬天穿着单薄的衣服练习,口口声声说,在下已教过娘娘“气数”,好好练习,善加利用,相信过不了几天娘娘就不会觉得这么冷了。
我站在冷风里,熟练那些舞步,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是目光越来越坚定,冷冷的看着他。
那人围着厚裘坐在软椅上,漫不经心看过来,刚好对上我的目光,他笑着道:“娘娘生气的时候更美艳。”
我一阵恶心,猝然转过目光,恨不得一掌打碎他那张邪恶的笑脸。
但是,我却渐渐笑了,“那……跟明德皇后比起来呢?”
打蛇打七寸,果然一招凑效,他脸上笑容渐渐湮去,脸上神色可怕而冰冷,而我越笑越得意,看着他气得浑身发抖,真是好不惬意。
“不许你提她的名字,不许你用这么不尊敬的语气提到她。”他从齿缝中崩出两句话,铁青着脸看我,目光变得阴霾。
我冷笑,收了步子站定,“本宫并无冒犯亡灵之意,只是想告诉你,本宫——绝不会是那第四个,也绝不会被人随意利用。”
我冷冷的看着他,他目光并不闪躲,直直与我对视,但是却慢慢笑了,讽刺的道:“在下也希望娘娘可以打破旧例,活过三载。”
“不是三载,是永远。”我语声凉若冰棱,坚定的道,像是对他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轻笑,从椅子上站起来,缓缓走近我,“那就请娘娘好好练舞罢,歌舞琵琶,相信娘娘一定会成为后宫最受嘱目的一个舞伎,也会成为史上唯一一个艳绝天下的,皇后。
他温热的手指划过我冰冷的脸颊,分明是一片暖意,但我却觉得越来越冷。
闪身躲开他的抚摸。
他轻笑着收回手,回身在椅子上坐下,冷声道:“继续罢,时间不多了,等会还要学歌,学琴。”
我每日的行程就是这样被排得满满的。
早上练歌,下午练舞,晚上工琴。
到休息时,往往已经过了子时,我的艺伎也渐渐的得到了提高,那人的脸上也渐渐有了满意的神色,不,应该说是惊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这样的效果。
他很满意,只是不知道,夏侯君曜是否满意?
中宫殿里暖香融融,我梳洗已闭,穿着家常宫装庸怠的躺在鸾榻上,等宫人来回话。
片刻后,陈仲进来,躬身站在殿下。
我缓缓抬眸看了他一眼,“可有消息?”
“是,王爷那天进宫好像是为了指婚一事,听说皇上为王爷指婚南靖大将军府的二小姐。”
闻言,我身子一震,他终于是逃不过指婚,而我与红泪还妄想着哪天嫁给他,现在,我已经进宫做了等死的皇后,而红泪得知这个消息又会怎样?会伤心罢?还是冷笑,两个人争了这么久,终是徒劳一场,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第三十章
夏侯君悦的影子在我心里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连一片衣角都不留下,他被我驱逐出了身体,留着他的影子,只能遭来杀身之祸,而我,还有娘需要照顾,死不得。
我抚弄着衣角,淡淡的道:“知道了,这两天让你找聪明伶俐的宫女,找着了吗?”
身边宫人,只有陈仲是自己人,对其他人仍得保持三分戒心,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树大招风,我最近峰茫太露,被人算计是迟早的事,必需得赶在事发之前筹谋妥当。
陈仲迟疑了一下,为难的道:“娘娘,宫女倒是好找,只是聪明伶俐的不太多。”
“是吗?”我轻笑,慢慢收回目光。
见我不置可否,他显然有些慌乱,跪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我转眸看他,笑着道:“行了,你下去罢,最近天气更冷了,本宫让内务府给你做了两条裘被,明天大概就会送来了。”
“奴才何德何能,怎么当得起皇后娘娘如此关怀。”他惶惶不肯收。
我轻笑,缓缓站起身往内阁走去,“收下罢,本宫既给你,你自然就受得起。”
我广袖垂落,长发披泄,如一片影子,妖冶的身影从他眼前慢慢掠过,唯留一片凉意,他惶惶跪地恭送,直到我进了内阁,才站起来出了寝殿。
太后生辰将至,天胤宫传来旨意,让我代为筹宴。
宫中妃嫔除了给我送了礼的张捷妤,李修容,莨淑妃,裴昭仪,嫥淑仪……
其他不相往来的还有:王良人,莲容华,敬嫔,嬉嫔……而萧贵妃与沈美人自是不在话下,更是视我为眼中刺、肉中钉,恨不得立刻拨了去。
我放下茶盏,看着殿下跪的那一排人,笑得倾国倾城。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她们呼声棉软,十分不情愿的样子。
我淡淡哦了一声,“说什么?本宫听不清。”
下跪王良人,莲容华,敬嫔,嬉嫔,沈美人,咬着牙狠狠的瞪着我,不情不愿的再次扬声呼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玉体金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们连跪三遍,我终是冷冷的嗯了一声,算是满意,并不急着说平身,只道:
“近来各宫都很忙啊,本宫进宫一个多月还见都不曾见过你们,如果不是过两天太后生辰,本宫为准备宫宴不得不召各位来见上一面,只恐怕,到时候连各位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呢?”
我笑说,脸上笑容越发深邃。
身着素衣白纱的王良人即刻便道:“臣妾王仪……”
“谁让你说,香墨。”我冷冷的打断她,唤来香墨。
香墨笑着道:“各位娘娘,皇后娘娘进宫晚,但奴婢进宫已有些时日,不妨就代各位娘娘说罢,也省得娘娘们嘴干疲累。”
王良人恨得咬牙切齿一语不发,讪讪的低下头,跪在那里。
我满意的点点头,“说罢,本宫洗耳恭听,看看这些都是何方神圣。”
香墨向我躬了躬身子,一一介绍道:“良人娘娘,本名王仪洁,十四岁入宫,迄今五载,未有子嗣,皇上共宠幸六次。容华娘娘,本名傅莲,十三岁入宫,迄今四载,未有子嗣,皇上共宠幸十次。敬嫔娘娘,本名萧敬,十四岁入宫,迄今五载,未有子嗣,皇上共宠幸十二次,嬉嫔娘娘,本名刘嬉,十五岁入宫,迄今三载,未有子嗣,皇上共宠幸十八次,美人娘娘,十四岁入宫,迄今一载,未有子嗣,皇上共宠幸四十二次。”
被香墨一一道出底细,她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陷进肉里,好像恨不得立刻掐死我。
第三十一章
我目光定格在沈美人脸上,笑道:“进宫一载,圣上翻了四十二次牌子,可见真的是圣上宠眷殊厚喽!”
我话中讽刺意味十足,表面上说给她听,实际上是说给另外几人听。其余王良人,莲容华,敬嫔,嬉嫔脸上露出不自在的表情,气得浑身发抖。
试问一个进宫四五年只得到几次宠幸的女人,怎么敢跟皇后娘娘过不去,自然是幕后有人。
我轻笑,转动着手上硕大圆润的玉戒。
沈美人杖着皇上宠爱,向来心高气傲惯了,哪容得下被人这样羞辱,立刻便要站起来,被中宫内侍左右按在地上,当下劝道:“美人娘娘怎么不懂规矩,皇后娘娘还没让起来,自行起身,视为大不敬。”
她被重新按到地上跪着,仇视的目光紧紧盯着我,“皇后娘娘,臣妾等虽没有娘娘身份高贵,母仪天下,但也都是皇上的女人,你让一个小小的宫女当面这样羞辱我们,岂不是让皇上脸上难堪吗?是问连太后娘娘与贵妃娘娘对我们都怜爱有加……”
“哦,你这样说,是在怪本宫不给你们面子喽?你大概是忘了,从本宫进宫的当天起,太后娘娘就下旨让本宫掌管这三宫六司十二局,自然也包括你们。”
我目光凌厉的看向她,嘴角噙一抹笑。
她气得咬牙切齿,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轻笑,再道:“既然你说到太后娘娘,那不妨现在就着人去请太后娘娘懿旨,来人。”我当即便将宫人唤来,吩咐道:““速速”前往长生殿,将此事如实禀报,带娘娘旨意来,看本宫是否越愈超界了,难道……还管到贵妃娘娘的地盘去了不成?”
我话里若有深意,她们岂会不懂,个个垂下目光,只有沈美人仰着头,恨恨的看着我。前日没有细看,今日这样看起来,倒确实有几分美艳,只是目光太过狠毒,心胸过于狭隘,虽没什么精明头脑,但越是这样的人,有朝一日被高人利用,那就是我至命的敌人。
“是,奴才这就去。”陈仲领旨出去,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美目扫过,不露痕迹的对他摆摆手指,“去罢。”
我重新偎到锦靠上,香墨跪在地上,轻轻为我捶着腿。
片刻后,碧月匆匆进来,跪在殿下道:“皇后娘娘,奴婢办事不利,没有请到贵妃娘娘,娘娘说身子不适,改日再来请安。”
我缓缓抬眸,猝然冷笑,“看来今天本宫是歇不得了。”
我转眸,看着下跪之人,笑着道:“即然贵妃娘娘身子不适来不了,那就传我旨意去,这个月二十八是太后娘娘五十大寿,身为贵妃娘娘自然也得了表心意,往日只送送礼,谨几句祝寿辞|Qī|shu|ωang|,今年若再那样就毫无新意了,不如让贵妃娘娘带着这几位圣上一向宠爱的妃子学一出《苏莫遮》在太后娘娘寿延上献出,也算是尽了孝了。”
听到《苏莫遮》她们骇然变色,惊惶的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将矛头指向我,“皇后娘娘,我们贵为妃子,怎么能表演那么下三滥的东西。”
我轻笑,无视于她们的愤怒,“什么是下三滥,听说太后娘娘近日所听宫廷乐曲以《苏莫遮》居多,你竟说下三滥,那就是说太后娘娘也下三滥喽?”
“臣妾没说。”她慌忙撇清。
我冷笑一声,挥退香墨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她面前,“连贵妃娘娘都演得,何况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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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苏莫遮》唐玄宗时教坊曲名,来自西域。表演者戴各式面具,****跣足,挥水捉泥,突出了“献忠祝寿,永庆万年”“夷邦归顺”的政治说教和玩耍气氛。
第三十二章
“速速”去请太后懿旨,却也“足足”去了半个时辰,日已斜西,陈仲才带了太后的旨意珊珊来迟。
底下嫔妃早已跪不住,撑着胳膊伏在地上,额上香汗淋漓,怨声道载。
我轻轻叹了一声,被宫人从榻上扶起来,靠在厚枕上。
“太后娘娘怎么说。”
“太后娘娘说,娘娘此翻安排——甚好。”他跪地轻启。
我脸上露出笑容,得意得看着地上妃嫔,“各宫娘娘可都听清了,不是本宫故意刁难,而是太后娘娘她老人家的寿延庄重,本宫岂敢马虎,即这样,碧月,传太后懿旨去凤鸣宫,让贵妃娘娘抓紧时间,算算日子,只有半个月准备时间,让她好生练习,不得有误。”
我特别强调是“太后懿旨”,而不是我的旨意,相信她会识实务。
“是。”碧月领旨退下。
我看看在地上不断哀呼的那些人,终于挥了挥手,“行了,你们也都退下罢。”
“谢娘娘恩典,臣妾告退。”
有气无力的呼声差参不齐的响起,我淡淡的嗯一声,连看都不再看她们。
各宫帖身侍婢匆忙上前掺扶主子起身,伶俐的宫女早已为主子备好了肩舆,到此刻,终于才上轿离去。
沈美人至始至终连动都不动,咬牙忍着,直到这会,她仍冷冷的看着我,不服气的冷哼一声,由帖身宫人掺扶起身,蹒跚着往外走。
我心内冷笑,仍旧坐在榻上,目光淡而幽远,今天,可算是将事情做到极至了。
香墨看着我,小声提醒道:“娘娘,这样做怕是不太好,得罪这些嫔妃事小,何况还故意去请太后懿旨,狐假虎威,太后娘娘一时骑虎难下,只得说,甚好,她老人家嘴上虽不说,又岂会不气,说您耍小聪明?”
我冷笑,狐假虎威,骑虎难下,这些都不错,只是我假得不是虎威,而是——龙威!是皇上下旨给了我这个权利不是吗?
我笑而不语,淡淡看了她一眼,“再过两天就到十五了对罢。”
“是。”香墨小声回道,知道我是问侍药的事,于是安慰道:“娘娘进宫这么久,想必也适应了罢!”
“备水沐浴,今日晚膳准备皇上爱吃的菜。”我吩咐着,起身向内阁走去。
香墨站在那里,恍惚间竟听不懂我话里意思。
我转身,对她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得罪了这么多嫔妃,皇上自然也得来教训本宫几句。”
她恍然明白过来,惊讶的道:“原来娘娘这么做都是为了请皇上过来。”
我微笑着道:“其中之一罢。”说完便转身进了内阁。
虽然,我不过是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后,但也不能让人觉得皇上冷落了皇后,有这样的名声传出,我在后宫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他可以故意冷落我,但不能忽视我,我会时时在后宫各院抛头露面让他注意,让他牢牢记住这第四个皇后,就像他当初让我牢牢记住他的名字。
第三十三章
中宫殿后面有一方温泉。
“据说,前朝昭德皇后十分喜欢沐浴,所以太宗皇帝就特地将中宫殿搬到了现在的位置,原来的中宫就是现在的凤鸣宫。”香墨在旁道,一边为我宽衣。
我端端站着,让她为我更衣,然后将一裘抹胸的白纱裙穿在身上,我缓缓走向那泉池边,由宫人掺扶着入水,坐定。
温热的泉水由四面祥兽口中汩汩吐出,氤氲着雾气,水面上漂浮着玫瑰花瓣,宫人正将各色香料加于水中。
“娘娘,这是白檀香,丁香,芷兰……”
我微微闭着眸,十分享受这份舒适,良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软语轻哝,似一声叹息,“鹫占鹊巢。”
香墨微微一笑,像是并不惊讶于我的回答,“娘娘,你与前三位皇后真是不同。”
我轻笑,缓缓睁开眸,“那……前三位皇上究竟是怎么死的?是被皇上赐死的,还是自己死的?”
我直言不讳,目光紧紧盯着她。
她躲避不过,只得低下头讪笑,“娘娘……是奴婢该死,说错话了。”
我收回目光,冷笑道:“即知说错话,本宫现在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说罢!”
我拈一片花瓣放到鼻下轻闻,那一缕幽香扑鼻,另我神魂俱宁。
她迟疑了良久,拗不过,只好说:“前三位皇后娘娘,其实都是太后娘娘处死的。”
我微一怔,转眸看她,她脸上真诚可辨,不像是说谎。
我在水中摆摆手,禀退其他宫人,只余香墨在身边。
“太后娘娘是用什么方法将那些皇后处死的?”我再问,轻轻抬起她下巴,让她不能躲避我的目光。
她为难的看着我,中肯的道:“娘娘,奴婢真的不能再说了,况且就算您知道了也只是会增加麻烦而已,帮不了您,您现在做的很正确,只要照这样下去,扭转乾坤不成问题,何必再给自己惹些不必要的麻烦呢?”
看她坚决的样子,今天就算我再问下去,她也不会再说什么,于是我放开她,重新将手指浸于温水中,轻轻撩动,“算你诚恳,今日就算了。”
细细回想她刚刚说的话,仿佛是有些玄机的。
还没待细想,门外便传来通禀声。
“娘娘,碧月在外求见。”
“让她进来。”我冷声道,挥退香墨。
香墨躬身退到一旁,下去为我准备等会要穿的宫装。
碧月匆匆忙忙进来,脸上带着喜悦之色,跪在池边道:“娘娘您果然神机妙算,各宫娘娘出了中宫殿后便直接去了凤鸣宫,又同贵妃娘娘一起去了天胤宫,几位娘娘跪在那里求皇上为她们做主,让您收回《苏莫遮》的旨意。”
“皇上怎么说。”我淡淡的问,重新闭上眸。
“皇上没有说什么,只说知道了,让她们各自回去,不过,娘娘们好像不甘心,又去了长生殿,看来,这次她们是打定了主意要跟娘娘您做对了,还搬出了太后娘娘。”
我轻笑,不是她们打定了主意要跟我做对,而是我不肯罢手放过她们。
第三十四章
我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后宫地位,岂容几个小小妃嫔而毁于一旦,至于萧贵妃,仗着一个皇子就想在后宫叱咤风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我冷笑,“不相干,晚膳备好了吗?”
“已经备好了,都是皇上爱吃的菜。”她伏在地上回答。
哗……一声水响,珠飞玉溅,我从水中站起来,“更衣。”
她忙上来掺扶,我扶着她手腕上了岸,香墨将早已备好的宽大浴衣披在我肩上,房间被碳火熏得暖融融,并不觉得冷,我缓缓穿过几道紫晶珠帘,走过波丝地毯来到寝室。
殿里,早有几名宫人候在那里,手里挚着各式宫装任我挑选。
我目光一一掠过,最后抬手一指,“这件。”
其余宫人即刻收了宫装退下,执绯红宫装的宫人上前帮我更衣,我坐在妆镜前,香墨用棉软的干布将我长发揩干,以角梳沾了玫瑰香油细细梳透,盘成精致的飞鸾髻,并未戴冠,鬓边簪一支流苏钗,再戴上与之相映的流苏耳饰,并未傅粉施珠,就已显得十分娇嫩,在灯光下煜煜生辉。
香墨笑赞,“娘娘真是天生丽质。”
我笑而不语,看着镜中的自己,国色天香,顾盼生辉,端的是风华绝代。
这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