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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我们向里面深入,我越来越不安。忍不住小声问佟灵:“那个鬼医,究竟什么样子?”
佟灵低声回答:“很厉害。我们来找他,不仅为了苗小雨,也顺便问问他有没有能救林燕的办法。”
从鬼医这个称号来看,我预感他应该是一个长相略显猥琐的矮瘦老头,生活一定非常的邋遢,只住在没有光线的角落,浑身的恶臭,甚至身上多处长有脓疮……
可是,当我真正见到鬼医的时候,发现我不只是想错了,而且错得非常彻底。
我们三人一直走到胡同的尽头,来到扇朱红色的双开门前。
门前两侧各立有石狮子,公狮脚踩绣球,母狮脚踩幼狮。门前中央位置是三层小石阶,其上则是门槛。漆红的大门上,左右各设有一个衔环铺首,表面已经有一块块的青绿色锈斑。
这宅子肯定有些年头了,现在这个时代,就连农村都不可能有这样的建筑。更别提寸土寸金的魔都。
佟灵上前,抓起铜环,用力敲了几下门,然后退了回来。
不一会的工夫,两扇门板忽然向里面打开,而门内却没有一个人。
我被这场面吓了一跳,而苗小雨更惊恐,哆哆嗦嗦的躲到我的后面,不敢进去。
佟灵大咧咧的挥手道:“怕什么,还能吃了你不成。”
说完,她当先冲进门内。
似乎是看到佟灵没事,苗小雨终于壮起了胆子,由我扶着上台阶,迈过门槛,进入到门内。
门内是一个小院子,面积不大,种有两棵枣树。
两棵树之间,是一个很大的香炉,里面装的满满的香灰,此时正有三炷香在燃烧,不过已经快要烧到了底。
正对着我们的方向上,是一座古香古色的大房子。
房子门前有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胖子,正坐在石阶上,用手托着肥脸,歪着脑袋看我们。
忽然,我听到有“吱吱嘎嘎”的响声在我身后传来,我吓了一跳,忙扭头向后看,正看到那两扇门板在缓缓闭合。
我靠,这个鬼医好大的本事,竟然能够随意操控门的开关?
正疑惑时,我忽然看到门板后面绷紧的两根胶皮绳,被牵扯到一旁的两个怪异的木质框架上,并沿着墙面延伸,一直通到香炉附近。
这是……做的机关?
我正猜着,却听佟灵冲那胖子大喊:“喂,鬼医,忙不忙?”
第60章 苗小雨拜师鬼医()
那个胖子从石阶上站了起来,眯着一双老鼠眼看向我们,忽然他双眼瞪圆,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大喊一声“妈呀”,掉头就向屋里面跑。
我惊愕无比,扭头向身后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不过,再看向佟灵的时候,我发掘她的嘴角正挂着一抹令人寻味的微笑。
我很是疑惑的向佟灵询问:“他怎么那么大反应?”
佟灵耸了耸肩膀,笑着说:“他这人就这样,一会正常一会不正常。”
说完。她当先向着前方的房门方向走去。
在佟灵的带领下,我们绕过那一个巨大的香炉,擦着一株枣树,来到了门前的石阶下方。
佟灵没有继续向前走,而是收敛起笑容,屏气凝神,似乎在听着什么声音。
我和苗小雨见她没有动,也不敢贸然向前,只好跟在旁边等待。
这时天色已经很暗,屋子里面竟然连一点灯光都没有,黑漆漆的,并且寂静无声。好像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给人一种阴森可怖的感觉。
过不多时,有急促的脚步声从里面传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臃肿肥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个称号为鬼医的胖子又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一碗米饭,来到门前石阶时,竟然无视下方的我们,自顾自的坐到石阶上,开始狼吞虎咽的往最里面扒着米饭,竟然吃得喷香喷香的。
我不禁暗叹:果然是高人,连菜都没有,居然能够吃得这么香。我甚至怀疑。这家伙是被饿死鬼给上了身。
佟灵站在旁边不说话,默默的等待诡异将米饭吃完后,低声让我们在这里耐心等着,然后缓步走上石阶,向那鬼医伸出一只手。
鬼医抬手抹了一下嘴巴,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饱嗝,将碗筷递给佟灵。
佟灵接过碗筷,下了石阶,走到一旁的水井旁,打压出水,开始耐心的清洗碗筷。
鬼医打了个哈欠,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走下石阶,竟然看也不看我和苗小雨一眼,径直向门外走去。
我皱起眉头,感觉很是郁闷。这人实在是太怪了,恐怕很难打交道。
这一次我们急急忙忙跑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帮助苗小雨,还为了救林燕,我根本就没有办法不着急。
佟灵洗好碗筷之后,将之放到了井边的一个石台上,然后快步跟上诡异,并偷偷冲我们招了招手,似乎想让我们跟上。
我们三人跟随着鬼医出了宅门,穿过这条漆黑的小巷,来到了街道边。
魔都繁华,即使在这个时间,街道上也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人,马路上居然堵起了车。
我猛然想起,这时间刚好接着下班高峰期,路上人多是正常现象。
鬼医带着我们沿着马路一路疾行,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最终竟是走进了附近的一家超市。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这个脾气怪异的胖家伙竟然自己拿了两辆车,前面推一个。后面拉一个,完全让人猜不透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的穿着和行为,惹来周围人的目光和非议,而跟在他后面的我则感觉浑身难受,被周围人看得非常不舒服。
终于,当他将两个购物车装满之后。我算是知道了他到底要做什么,这死胖子竟然买了整整两车的食物,有水果,有鱼有肉,还有米有面有油,不过零食倒是一样都没拿。
到结账的地方排队时,他一声不吭将两辆装得满满的购物车推给了我们,然后自顾自的从非购物通道走了出去。
我小声问佟灵:“这是什么意思?”
佟灵低声责备道:“你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一会结账当苦力啊!”说完,她又笑了笑,说:“我就知道,他肯定要卖我师父的面子,不至于不帮我们。”
我疑惑问:“我们直接多给他些钱岂不是更好,何必这样呢?”
佟灵摇了摇头,低声对我说:“干这一行,逃不开五弊三缺 。他缺的是钱,也就是说他的身上不能有钱,也不能主动向别人要钱。一分钱,对应的就是一秒的厄运。所以。他从来不收钱,也从来不要钱。不过呢,他又不甘心白白帮人忙,因此就被贴上怪脾气的标签。当然,也有人比较懂事。他那个宅子你知道吧,就是别人送的。”
我暗暗咋舌,心说这要是真让我送个宅子或者送辆车,我还真没有那财力。
尤其在魔都这寸土寸金的地方,那宅子的价格恐怕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既然如此,那就掏些钱当苦力吧,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能够帮助苗小雨,只要能够救林燕,别说让我当这一次苦力,就是让我给他当一辈子的苦力我也愿意啊。
付完账后,我们三个人分摊了一下东西,琐碎的交给两个女孩子拿,我左右手各拎一桶油,肩膀上扛着米和面,离开超市,走上街头,惹来超过半数的回头率,要多拉风有多拉风。
我们跟着两手空空的鬼医,迈着沉重的步子,再次回到了那间宅子。
鬼医这时看我们终于有了笑模样。指挥着我们在黑暗中,将这些东西摆到了厨房。然后他进到一个房间里面,取出两张卡递给了我。
我很纳闷,接过来一看,发现那竟然是水电卡和煤气卡。
好嘛,原来他不开灯,是因为被断了水电。
我从来没交过水电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在佟灵轻车熟路,走过来教我清缴了水电费。
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家伙居然欠了几千块的水电费,真不知道他每天都干嘛了。用水用电用的如此丧心病狂。
交过水电费之后,依然没有来电。佟灵让我明天带着相关材料去走个流程,把水电给恢复了。
似乎是对我们如此贴心的服务感到了满意,鬼医的脸上终于出了笑模样,将我们带到房子外,坐在石阶上问我们这次来的目的。
我怕我说不清楚。扭头望向佟灵。
佟灵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我们这次来找他的目的详细说了一遍。
鬼医听后,皱眉上下打量苗小雨一番,然后让苗小雨伸出右手给他。
苗小雨虽然有些害怕和不安,但还是颤抖着伸出了右手。
鬼医手如闪电一般快速探出,一把扣住了苗小雨的手腕。
苗小雨惊得“啊”了一声。想要将手抽回去,却被鬼医抓得很紧。
鬼医捏着苗小雨的手腕,盯着苗小雨的脸,表情越来越凝重,许久之后才松开苗小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心头一震,忍不住急问:“难道没救了?”
鬼医摇了摇肥胖的大脑袋,叹气道:“亏了。”
根据鬼医的描述,苗小雨的情况还不算特别糟糕,人魂和七魄并没有完全脱离身体,而是被压缩在了气海之中,无法回归正位。所以给人感觉好像丢失了魂魄一样。
这病况治起来说难其实挺难,说不难也挺简单,就是需要苗小雨拿出一段时间,静心的专注去做一些最简单的事,把魂魄从气海中引出来。
佟灵有些不理解的问:“最简单的事?那是什么事?”
鬼医俯下身子,用手指在石阶的灰土上点了一个圆点:“盯着这个点,什么也不想的盯一个月,算是一个疗程。如果效果好,再坚持半年左右,估计能够痊愈。”
我听后,顿时无语。
这算是什么鬼疗法,正常人如果真这么盯着一个圆点盯一个月。非疯不可。刚从他这边出去,恐怕立刻就要被送到精神病院去。
鬼医用目光环视我们一圈后,忽然笑了笑说:“当然,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人,肯定受不了。”
他说到这里,竟然停了下来,一双眼珠子转了一圈后说:“哎呀,小灵啊,其实我挺羡慕你师父的,收了那么多的徒弟,老了也有人照顾。你说我,年龄这么大了,无儿无女,连个徒弟也没有,这要是死了,连个戴孝的人都没有,多可怜。”
佟灵闻言愣了愣,然后扭头直向一脸茫然的苗小雨使眼色。
我也听出了鬼医这话的意思,忙对苗小雨说:“你快求老先生收你做徒弟啊。”
苗小雨很聪慧,怎么能听不懂鬼医的意思,但她似乎还有所顾忌,低声说着“可是”,低着头,似乎很纠结。
鬼医等了片刻后。有些生气的站了起来,转身就向屋里走,边走边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真不识好歹,我累了,你们明天再过来吧。”
佟灵无奈的叹了口气,对我摇了摇头,就要拉着苗小雨离开。
毕竟这种事要苗小雨自己做决定,我们不方便过多左右她的想法。拜师这种事,全凭自愿,她不愿意,我们自然不能硬逼她。
苗小雨站着不动,紧咬着下嘴唇,忽然闭上眼,向着鬼医的背影大喊:“求你了,求你收我做徒弟吧。”说完,她竟然哭了起来。
鬼医止步,回头看了一眼苗小雨,很是不高兴的说:“怎么,很委屈?”
苗小雨用力摇头,却是说不出一句话。
佟灵见情况不对,连忙转移话题,说我们还有一件事要求他帮忙,然后讲出了林燕人魂被重伤这件事,并让我赶紧将纳魂瓶拿出来。
鬼医皱着眉头走过来,从我手中拿过装有林燕人魂的纳魂瓶,稍稍启开一点点缝隙闻了闻,顿时脸色一变,将瓶塞重新塞好,把纳魂瓶又丢还到我手里。
“这个,我管不了!”
第61章 深夜遇袭()
“管不了?”
鬼医这句话一出口,我立刻感觉整个人凉了半截。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他说变就变?
佟灵似乎也没想到鬼医会有这么大反应,急忙上前一步问:“为什么管不了?这世界上还有你不敢管的事?”
鬼医肥脸一颤,原本不耐烦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为难:“我说管不了,不是不敢管。小灵啊,不是我不给你师父面子,是这种事情要想管,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
我急道:“要什么代价?不管什么代价我都能接受!”
鬼医瞪了我一眼,怒道:“没跟你说话,给我滚一边去。”
我见他发怒,连忙闭嘴不再说话。毕竟有事求他,我不想因为一时冲动直接断了林燕的活路。
佟灵走到鬼医旁边,拉着鬼医的手用力摇晃,做出一副小女孩撒娇的模样,嘟着嘴说:“周师叔,你看,我们大老远跑过来找你多不容易,你不能这样啊?想想办法,我们肯定全力配合。死的那个是小羊的女朋友,你看,这年头像他这样专一的男人那么少,和你一样专一。你就帮帮他吧。”
她的这番话似乎触动的鬼医内心最薄弱的地方,挺大岁数的一个老胖子竟然瞬间就老泪纵横,看得我瞠目结舌,直怀疑这货以前是奥斯卡影帝。
“小灵啊,听你这么说,这小子确实还很有可取之处,难怪你这么有眼光,愿意帮他。这样吧,我晚上再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今天晚上你们就住在我这里吧,房间多,随便挑,就是没水没电,只能将就一下。”他说着,抬起袖子擦掉脸上的眼泪,扭头竟然冲我笑了一下。
我直怀疑是看走了眼,实在难以想象他竟然又一次瞬间变脸,居然冲我在笑。
佟灵笑着赞了一声“林师叔真好”,目送鬼医臃肿肥胖的身子缓缓隐入屋内的黑暗,脸色瞬间拉了下来,扭头看向我,有些生气的说:“你又欠我人情了,说吧,怎么还?”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了想,语气坚决的说:“如果真的能够救活林燕,我宋扬的命就是你的了。”
佟灵闻言愣了愣,随后撇嘴道:“谁要你的命?很值钱吗?”
说完,她扭头冲进了屋子里。
苗小雨还站在原地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似乎对我们刚刚的对话听而不闻,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我有些无奈的安慰道:“没事,你看鬼医好像挺凶的,但是我能够感觉到,他应该不是坏人,而且能让佟灵这样对待,必然很有本事。你拜他当师父,一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苗小雨用力摇了摇头,抬头眨着泪眼看向我,声音哽咽的问:“我……会不会死?”
我苦笑道:“怎么可能,你一定会没事的。走吧,进屋去。你要是实在害怕,今晚你和佟灵睡一个房间,有她在,你不会有事的。”
说这话的时候,我真的没有想到,晚上苗小雨居然还是出事了。
我和苗小雨进入屋内,不多时便看到一点火光由远及近的飘了过来,火光之后有一张人脸。在这漆黑的环境里看着有些恕N业耐菲ひ徽笳蠓⒙椋缧∮旮蔷幸簧愕搅宋业暮竺妗�
火光近时,我认出那是佟灵正举着一个蜡烛台走过来,看到我和苗小雨的样子,皱眉说:“连我你们都怕了?有点出息行不行?快点过来帮忙。”
见来的是佟灵,我和苗小雨都松出一口气。
虽然没有电。但好在鬼医家中备有一些蜡烛,不知道他是不是经常遭遇停电的窘境。
佟灵将我和苗小雨带到入门大厅的一张大圆桌附近,指着桌子摆着的灯台和蜡烛说:“插好蜡烛,一人拿一个,跟我去挑房间吧。”
我和苗小雨根据佟灵的指引,沿着左侧墙壁摸索着前行,发现有三道门。
佟灵告诉我们说,其中一间是鬼医的书房,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挨着书房的是鬼医的卧室,我们自然也不能进。另外一个房间,以及对应这边的另一侧的三个房间,都是客房,我们完全凭自愿选择,只要别把人家的东西弄脏弄乱甚至弄坏就没事。
我想到苗小雨那害怕的样子就觉得有些不忍,于是问佟灵能不能晚上陪苗小雨同住一间房。
佟灵很爽快的同意了,并选择了对面的第一间房,因为那边有对着院子的窗。早上起来可以闻到烟香袅袅,可以听到鸟虫齐鸣,可以看到枣树随晨风轻摆枝条。
因为想着避嫌,我则选择了鬼医卧室隔壁的这间客房,与两个女孩的房间隔着大厅相对。
选好了房间,我们出了屋进院,到院中那口井旁边进行了简单的洗漱。
佟灵小声告诉我们,鬼医晚上容易失眠,特别怕声音,所以我们洗得都非常的小声,那场面就跟做贼一样。
告别两个女孩之后,我进入我的房间,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甚至安心我的脚步声会吵到隔壁的诡异。
不过,有些声音确实没有办法避免的,比如推开门时,木门和门框间发出的“吱嘎吱嘎”的响声;比如,我关门时。门板边与门框碰撞发出的“砰”的沉闷声;以及当我转过身,借着蜡烛火光看到不远处的桌子上正有一颗人头在盯着我看时,忍不住发出的低低一声惊呼。
惊呼声刚发出,我就捂住了嘴,因为我发现刚刚是我看走了眼。人头虽然是人头,不过是石膏,就是那种素描班学生练习写生用的那种石膏人面像。
这鬼医的性格实在是太古怪了,在桌子上摆这么个东西干什么,尤其在这没电的时候,用烛光照着看时格外的吓人。
长出一口气,我逐渐的平复了下来,站在门口开始观察这间客房的布置。
我一进门的左手边,是一个老式的脸盆架,现在已经很少看见了。其上是一个橘黄色的塑料脸盆,不过里面一滴水也没有。架子上挂着一条毛巾,不过看样子已经放了很久,上面堆了薄薄一层灰。就这样子,谁敢用谁用吧,我是不用了。
挨着脸盆架的位置是一张单人木床,床边墙上挂着一幅画,因为角度的原因,我暂时看不清画上的内容。
与床相对的是一扇古香古色的木窗,有着简单的灯笼框窗棂格。
月光透过玻璃,悭吝的只洒一点点月光进入屋内。却还落在了地上。
在正对着门的位置,是一张方桌,左右各有一椅。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