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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
两下……
三……
诶?
泰尔斯尴尬地发现:自己的手劲有点小。
照这个速率,恐怕要十几秒以上才能割开绳子。
他感受着周围人的目光。
这这这……
很破坏气氛啊喂!
就在此时,那股熟悉的波动涌上泰尔斯的双手。
像是血液瞬间加快了一样,他的右手肌肉一颤,一股比平时大得多的力量爆发出来!
“嗤!”
威罗手上的绳子被瞬间割开。
泰尔斯收回匕首,强迫自己不去看威罗手背上被自己无意划出的、血淋淋的伤口咳咳。
“所以,我用你未来的行为,换取了你此刻的生命和自由。”
“你明白了吗?威罗·肯?”
他肃穆地看着恢复了自由的威罗。
威罗喘息着,跪坐在地上看着泰尔斯。
他张开颤抖的双唇。
“是……”
“是的……泰尔斯殿下!”他激动得大声道:
“拯救十个人!我记住了!”
“还有个要求。”泰尔斯淡然道。
威罗一愣。
泰尔斯突然露出久违的笑容,道:“去换换你的双枪磨损成这样,它们连河里的鱼都戳不死。”
威罗·肯呼吸了三口。
然后,他露出逃过一劫的笑容,拼命地点头:“谨,谨遵您的命令!”
泰尔斯转过头,看向周围。
索尼娅笑了出来,欣慰地看着他。
“很得体,殿下。”
要塞之花毫不客气地走过来,在泰尔斯难看的脸色下,把他抱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开始,周围的士兵们纷纷鼓起掌来!
“啪啪啪……”
甚至有人开始欢呼。
还有人在叫喊着:“我们的王子!”
索尼娅大笑着,把面如土色的泰尔斯架在肩上,使劲揉着他的头:“一个合格的璨星!”
“狡猾的小鬼。”阿拉卡冷眼看着泰尔斯,嘟囔着一挥手,在全场的掌声中,跟自己的部属们离开。
只有埃达,一脸疑惑地问着一边深思着的普提莱:“他刚刚做什么了?”
等到本来就虚弱,在被索尼娅晃了两圈之后,更加头晕目眩的泰尔斯被放下来时,他只能无力地拉着普提莱的衣袍干呕着。
在几位士兵的带领下,普提莱跟他一起走向为王子预备好的营房,身后跟着再次被天气冻得一脸恹色的埃达。
泰尔斯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麻烦事会在我们到埃克斯特之后才来呢。”
但普提莱没有接他的话。
“殿下,”普提莱默默地道,没注意到自己用上了敬称:
“您是怎么想到那个方法的?”
泰尔斯一愣:嗯?
“暂时不杀那个士兵,而是让他在未来贡献自己?”普提莱边走边道。
“额,这个主意啊,”泰尔斯搓着冻红的双手,哈出一口热气:“事实上是基尔伯特告诉我的,跟我的大伯,米迪尔·璨星有关。”
普提莱神色一动,眉头皱起。
“基尔伯特说自己曾经因为跟同僚们合作不利,搞砸了一次外交任务,”泰尔斯回忆着,没有注意普提莱的脸色:“但米迪尔殿下没有惩罚他,而是让他欠下对星辰的‘债务’,在日后用数倍的功绩来弥补。”
普提莱紧紧蹙眉,而泰尔斯则挑了挑眉毛:
“远东也有‘用功劳来弥补罪过’的说法但那仅限于重要人物,像是威罗这样的底层士兵,没法直接这么说,所以要用拯救同袍的理由来说服其他人。”
“但这终究不是好办法,”泰尔斯摊了摊手:“想想看,如果所有逃兵回来都说:我是为了拯救同伴……”
“所以,您是在效仿米迪尔殿下?”普提莱没有听他讲话,而是缓缓道:“基尔伯特大概很希望您成为下一个米迪尔。”
泰尔斯一怔。
“呃,”他挠着头:“这件事大概影响基尔伯特很深。”
“啊,是啊,”普提莱心有所思地长叹道:“基尔伯特,后来确实在《要塞和约》的谈判中拯救了整个星辰,弥补他交恶钢之城的罪过否则,按照当时的律法,这件事足以让他下狱了。”
泰尔斯好奇地转头:“噢,普提莱……你也知道这件事?”
“当然,殿下,”普提莱似乎已经习惯了称呼殿下,只见他淡淡地道:“当年那件事,基尔伯特并不是因为跟同僚合作不利而搞砸的。”
泰尔斯睁大眼睛。
“基尔伯特当时只是一个没落贵族的后裔,他作为王子的侍从官初来乍到外交司,被同僚们排挤甚至故意陷害,才落得那样的田地。”普提莱叹了一口气。
“啊?”泰尔斯惊疑道:“是么。”
普提莱缓缓点头:“所以,他才在后来呕心沥血地为星辰付出……他认为这是自己欠米迪尔,欠星辰的债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历程,际遇无常。”泰尔斯叹息道,随意耸了耸肩:“他把这件事告诉你了?”
“不,他没有,”普提莱眼神深邃,话语里带着淡淡的哀伤和悔恨:
“但我比他知道得更多。”
泰尔斯抬起头。
只见普提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字:
“因为……”
“我就是当年外交司里,那个排挤和陷害他的人。”
泰尔斯愣住了。
好尴尬。
“额,这个,”他尴尬地道:“也许,你当年不那么做的话,基尔伯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出色的外交和政务官。”
“是啊,也许吧,”普提莱苦涩地道:“星辰很幸运,能拥有他那样出色而无私的……”
“不!”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似乎在强忍着愤怒。
泰尔斯和普提莱诧异地转过头。
只见第二王子的侍从官,怀亚·卡索正脸色不渝地看着他们。
“怀亚……”泰尔斯奇怪地开口。
他这是在……生气?
“殿下!”怀亚似乎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深呼吸两口,才回复正常的表情,缓缓道:“乔拉……乔拉他快不行了。”
泰尔斯勃然色变。
乔拉,这位璨星家族私兵的首领,此刻正脸色发白地躺在营房的床上。
“我……我有个妹妹,”乔拉双目失焦,神志不清地道:“在王都,在王都……”
“殿下,”缠着绷带的怀亚·卡索一脸遗憾地道:“吸血鬼们把他伤得太重……”
泰尔斯长长叹出一口气:“没有办法了吗?”
“我们找遍了要塞里的军医。”怀亚摇摇头,脸色悲哀:“但他们只是军医,恐怕没有那么好的医术……”
泰尔斯皱眉:“有其他医生吗?”
普提莱皱着眉:“寒堡离得最近,倒是有医生。但是……恐怕来不及了。”
“而且,埃克斯特人清空了……总之,道路很不安全。”
“接受现实吧,”埃达在斗篷下叹息:“至少让他安心点离开,在去狱河的路上不留遗憾。”
泰尔斯看着床上的乔拉,想起他在闵迪思厅,第一次被自己戳笑的情形。
还有他带着剑士们与佣兵们战斗。
和同僚一起,挡在自己跟瑟琳娜之间。
还有……桦树林里抵挡血族的战斗……
他难过地闭上眼睛。
可恶。
“泰尔斯殿下!”
众人回过头去。
只见营房门口,站着一个黑发褐眼的年轻人。
是威罗·肯。
那个差点被绞死的“逃兵。”
威罗恭恭敬敬向着泰尔斯鞠了个躬,露出感激的笑容:“见到您,我真是太高兴了!我被派来通知您……”
他向着营房里看了一眼,扫到奄奄一息的乔拉。
威罗随即马上收敛了笑容,战战兢兢地道:“额……那个……两位指挥官请您,还有副使先生过去……”
泰尔斯叹了一口气,不忍地看着床上的乔拉。
他点点头,跟普提莱、埃达一起走出房间。
“那是……”威罗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您的部属?”
“对,但我们救不了他。”
“希望他安心离去。”泰尔斯心不在焉地道:“威罗,你怎么成杂务兵了?”
“嘿,”威罗耸耸肩,无奈地道:“毕竟……很多人还认为我是逃兵……”
泰尔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脚下却是一停。
不。
“让指挥官们等一等,我送他最后一程吧。”
“他是为了我而死的……”
泰尔斯哀戚地回过身,看着弥留之际的乔拉。
普提莱摇摇头,向着威罗挥挥手。
泰尔斯走回床边,看着莫名嘟囔着的乔拉,捏紧拳头。
如果,乔拉他,还有其他牺牲在桦树林里的璨星私兵们,没有跟着我……
唉。
就在此时。
“殿下……那个……”
威罗忍不住开口道。
普提莱和其他人都不满地看向他。
“请不必催促,”怀亚不快地道:“请给死亡一些尊严哪怕你是狱河的摆渡人。”
“不是,”威罗摆着手,着急地道:
“我昨天被当做逃兵,直接关进了地牢……那个地牢……”
“现在不是道谢的好时候吧。”普提莱皱着眉道。
“哎呀,不对,”威罗摇摇头,喘着气道:
“我在地牢里面认识了一个,一个被当作可疑人员而关进去的人……”
年轻的士兵大声道:
“那个人说……”
“他是个医生!”
泰尔斯和其他人猛地一惊,看向威罗。
“对,他还说他叫……拉蒙!”
威罗终于说出了要说的话,他抓了抓脑袋,露出爽朗的笑容:
“还是来自王都的医生。”
“据他自己说的……医术高超。”
第101章 拉蒙(上)()
那个威罗所说的医生很快被押上来了。
泰尔斯仔细观察着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
他年纪应有五十余岁,近乎秃顶,长相却无比突出,一个硕大的鼻子顶在狭小的脸上,墨绿色的眼珠灵活地转动着,配上难看的笑容,显得怪异而让人不适。
“您肯定是新的王子殿下,”相貌奇特的老男人穿着黄色的皮袄,在地牢中蹭得有些脏污,身上一股奇怪的药水味儿,只见他莫名地嬉笑着,微微一躬:“鄙人名为拉蒙。”
“是个医生。”
泰尔斯皱起眉。
他挥挥手,示意怀亚把押送士兵们离开后留下的营房门关上。
“你知道我的身份?”
拉蒙怪异地把头前伸,不时轻点着,配合上像是冻结在脸上的笑容,活像一个变戏法的艺人:
“嘿嘿,消息嘛,总是传布得很快,比您想象要快……尤其是周围的士兵们都在谈论您的名字。”
普提莱向前一步,缓声道:“很好,这里有一个人需要医疗,如果你是位医生……”
他看向乔拉。
拉蒙怪笑着,伸头向乔拉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可以试试,无法担保,”他走向乔拉,却突然回头,眼珠突出,诡异地盯着泰尔斯:“听说,殿下您要北上埃克斯特?”
怀亚和罗尔夫皱起眉。
泰尔斯点点头。
这个老头。
有点奇怪。
还有点诡异。
但他毕竟是个医生。
“嗯,”拉蒙缓步走到乔拉的身边,似乎在深思着什么:“不错的旅程……埃克斯特啊。”
怪异的医生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微微颤抖,脸色发白的乔拉。
“啊,勇敢的战士……还是位拥有终结之力的超阶剑士。”拉蒙抬起乔拉无力的手臂,目光闪动。
“挥剑时有着坏习惯……”
“更喜欢斩击和面对面拼剑……”
“右上臂和背肌大概会在六十岁后开始疼痛……”
在怀亚和罗尔夫的诧异眼神下,他缓缓拆开乔拉的绷带。
“切割伤和撕裂伤,胸口和后背。”
“受伤后没有马上处理,不知道是情况紧急还是没有意识到……”
“亏他忍了这么久……”
“这种伤口,闭上眼睛我都能认得出是吸血鬼的利爪……”
泰尔斯神色一凛。
这个医生。
似乎有些门道?
“中量失血,身体虚弱。”
“关键是两处伤口的处理不当,溃烂得有点多……”
“不马上处理的话,我猜他还能坚持一天?一夜?嘿嘿……”
拉蒙转过头,啧啧两声,看着泰尔斯,微笑不语。
“怎么了,”普提莱缓缓地问:“你能救他吗?”
“嘿嘿。”
拉蒙盯着泰尔斯,露出深思的目光。
“绝大部分的医生,此时大概也束手无策。”
泰尔斯眉头一皱。
“他们只能看运气,等这位剑士自己痊愈或者死去了。”他呵了一口热气,缓缓道。
所有人都微微皱眉。
“等等,”普提莱默默地开口:“你说,绝大部分?”
拉蒙只是呵呵直笑。
泰尔斯举起手,示意普提莱他来提问。
第二王子认真地看向拉蒙,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救他?”
拉蒙眨了眨右眼,怪异的鼻子抽了一下:
“我可没这么说。”
“但我可以试试看,一点药水,处理一下伤口,剪去烂肉……至于成功救下他的机会嘛……”
泰尔斯身边的普提莱皱起眉。
拉蒙再次露出怪笑:“取决于报酬,你知道的,报酬。”
泰尔斯眉毛一挑。
“你会得到应有的报酬。”泰尔斯面不改色地加了一句:“足够的报酬以王室的名誉担保。”
反正不是他的钱。
“哈哈,你们误会了,”拉蒙放下奄奄一息的乔拉,眼里放**光:
“我只请求一件事,”他眯起眼睛,细细地端详着泰尔斯:“我受够了这儿的地牢……”
他竭力露出友好的微笑,道:“在王子殿下北上去埃克斯特的时候。”
“请带上我一起吧。”
营房里沉默了一刻。
泰尔斯看着床上脸色灰败的乔拉,轻轻捏拳。
带他走?
“你知道我无权放走你,”泰尔斯强压着心底的不适感:“我并非这里的指挥官。”
医生拉蒙露出上齿,狡黠地嗤笑道:“但您的父亲……是这里指挥官的指挥官的指挥官,不是吗?”
“而且您不是放我走,而是把我置于您的看押之下……”
“荒谬。”怀亚轻哼一声:“你在跟殿下谈条件?”
“只是请求,”拉蒙合上双手笑道:“若能得到应允,想必我对这位重伤垂死的先生,会更尽心尽力地诊治?”
“不,”泰尔斯脸色不佳地盯着他:“你不止想谈条件,你还在威胁我。”
“而且,见死不救……你真的是医生吗?”
“怎么敢?”拉蒙摊开手,露出斑驳发黄的牙齿:“我的意思是,哪怕是医生,也只能尽力救他……如果失败了,殿下大可以把我扔回地牢里去,乃至给我找点麻烦……”
“当然,要是他运气够好被我救回来了……只需您的一些善心,把我带出地牢……”
“而床上那位看起来很痛苦……”
“只需要带我一程……”
“你的条件有些多。”怀亚上前一步,冷冷地道。
“我仅仅提出一个建议,”拉蒙笑道:“接纳与否,全在殿下一人。”
“如果我说不呢?”泰尔斯默默道:“我不同意放你出地牢,不同意带你走,你就会拒绝救治他吗?”
拉蒙呵呵一笑:“当然不会……”
但医生眼中冷光一闪。
“呵呵……可是您知道,我的医术其实很碰运气……”
“呵呵……万一治不好,也不能怪我……呵呵……”
“可惜了这么英勇的士兵啊,唉……看着像是为了同袍挡下了……”
普提莱的脸色变了。
“你在跟星辰的王子讨价还价,”他哼道:“这是不敬。”
“岂敢,”拉蒙摇摇头:“我只是相信王子殿下的善心和睿智。”
怒气也涌上怀亚的心头:“你知道,我们也能把你送回地牢。”
“摆渡人也能把他送过狱河。”拉蒙指了指床上的乔拉,狡猾地摊摊手。
罗尔夫则冷冷地看着拉蒙。
普提莱看了看床上似乎在噩梦里挣扎的乔拉,脸色不渝地靠近泰尔斯耳边:
“也许我们可以先答应他……”
“只要最后一刻,萨瑟雷勋爵出面扣下他,您就不算违诺……”
泰尔斯紧紧抿着嘴唇。
他抬起头,止住了普提莱的低语。
泰尔斯看向拉蒙。
这就是断龙要塞周边,唯一的执业医生?
“你知道,我其实完全可以答应你。”他默默道。
普提莱脸色一紧。
“感谢!”拉蒙呵呵笑道:“这于殿下您而言只是举手之劳,我想萨瑟雷勋爵会尊重您的……”
但呵呵笑着的拉蒙被打断了。
“但我刚刚过了很糟的一天,拉蒙先生。”
泰尔斯神色不善地呼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
“而你知道为什么吗?”
拉蒙到嘴边的话语顿时一滞。
“因为我允许一位陌生人进入我的使团……哪怕他本人其实忠心耿耿,”泰尔斯深呼吸一口,在怀亚和普提莱的担忧眼神下,缓缓道:
“但我最后失去了一半以上的人手他们皆为我流血,为我牺牲。”
“甚至可能会包括这位,躺在床上的乔拉。”
他冷冷地道:
“我不喜欢有人用这个来跟我讨价还价。”
拉蒙微微一怔。
“还有,这一课教会了我,”泰尔斯抬起头,他听见自己沉声道:“对于你不能理解的事务,永远保持足够的戒心。”
拉蒙垂下头,听着泰尔斯一字一句地道:
“比如,在两国冲突的边境,一位莫名其妙被关在要塞地牢里的医生,带着满身的怪异和疑点,要求加入我的队伍,去往更加危险,前途未卜的埃克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