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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军整装!”
“准备离开!”
在数百骑兵仿佛排山倒海的回应声中,传说之翼踏鞍上马,怒吼着下令:
“这些人的马匹,现在是我们的了——感谢王国秘科对我们的支援!”
诺布和戈麦斯表情再变。
在秘科众人的惊慌表情中,骑兵们毫不犹豫地奔驰上前,粗鲁地夺走他们的坐骑。
途中放倒了好几个想要反抗的人。
泰尔斯瞪着眼睛,心情复杂地看着骑在马上,环绕一圈,对属下发号施令的罗曼。
“抱歉,”少年缓缓靠近,对一身狼狈的诺布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男爵今天大概是”
“心情不好。”
说到这里,泰尔斯又是心情一沉。
诺布痛苦地喘息了一声,用力倚住戈麦斯的肩膀。
“多谢出言,殿下。”
“只是抱歉让您看到这一幕,”诺布竭力忍痛,远远盯着传说之翼:
“纵在国内,王室的统治也非一帆风顺。”
泰尔斯勉力笑了笑。
但他还不等回应,身后就传来急急的马蹄声!
诺布面色一变:
“殿下——”
泰尔斯下意识地回头,只看到眼前白光一闪!
下一秒,王子就已经双腿离地!
消失在诺布与戈麦斯面前。
诺布看着远去的王子,若有所思。
不知何时,所有的骑兵都动了起来,马蹄滚滚。
戈麦斯吃惊地看着掠去的马匹,回过头来。
“你知道威廉姆斯的脾气,诺布,”微胖的男人扶住诺布,颇有些气急败坏:
“为什么还要当着他的面这么做?”
“为什么?”
正皱眉检查自己腿伤的诺布轻哼一声。
“因为”
诺布痛嘶了一声:
“因为我不是当着他的面。”
戈麦斯一愣:
“什么?”
“那还当着谁的”
诺布没有回答他,只是眯眼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泰尔斯:
“你能感觉到吗,戈麦斯?”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风向变了。”
戈麦斯看着一如既往的荒漠,莫名其妙。
风向?
在戈麦斯的一头雾水前,诺布的眼里闪现精光:
“我们离开这里,回到王都的机会。”
“真正到来了。”
远处,泰尔斯愣愣地感受着屁股底下一阵阵的震颤。
刚刚,惊诧莫名的他险些就要呼唤狱河之罪,直到他发现
自己的视线离开了地面,而两侧的景象不住后退。
他在马匹上?
而自己抱着的
“这是——”泰尔斯抬起头。
“别动!抱紧了!”
这一次,听见他的声音,泰尔斯下意识地后退!
但他却被疾驰的白马颠了一下,险些松手。
但另一只手从旁而来,把他扶住。
风声中,一手持缰的传说之翼在他头顶大声道:
“你抖什么?不会骑马吗?”
泰尔斯一僵。
他突然发现,自己以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侧坐在白马上,坐在
传说之翼的怀里。
还抱着他的腰。
好
尴尬。
泰尔斯想起传说之翼刚刚的表现,勉力稳住身形,挤出微笑:
“没我只是那个,我自己也能骑马的”
罗曼不等他回答:
“我尽量平稳一些!”
下一刻,罗曼微收缰绳,另一只手在白马的脖颈上轻拍几下,发出几声泰尔斯听不懂的呼哨,白马就很神奇地缓下了速度,平稳起来。
泰尔斯只得干笑一声,低下头,装作对传说之翼的衣饰很感兴趣。
天呐。
他跟
跟一个刚刚扬言要杀到复兴宫的家伙
共乘一骑?
所以
泰尔斯看见,他们的前方和两侧全是奔驰的无数骑兵,把他们两人一骑拱卫在中间,踏起烟尘滚滚。
这让他更感尴尬。
只能想些别的事情。
很奇怪,传说之翼虽然看上去杀气腾腾,但他衣袍轻甲下的身材却有些单薄。
而且他怀里的气味还
很好闻?
队伍突然一个转向。
感受着无尽的颠簸和止不住的酸痛,面对扑面而来的烟尘,泰尔斯不得不伸手捂住口鼻。
正在此时,眼前却伸来一只手。
“面巾,”马蹄滚滚中,罗曼大声道:
“防尘。”
泰尔斯愣了一下,这才接过罗曼手里的面巾,发现罗曼同样蒙住了脸。
但他的一双琥珀眸子依旧有神。
泰尔斯叹息着绑上面巾。
面巾后的泰尔斯深吸一口气,感觉好了不少:
“你不怕威胁。”
“你不怕秘科,也不怕国王。”
身后的传说之翼微微一动。
白马一个颠簸,泰尔斯顾不上尴尬,紧紧搂住罗曼的腰保持平衡。
但他依旧问道:
“那你刚刚为什么会答应我的条件?”
罗曼没有回答。
正在泰尔斯以为对话失败的时候。
“也许因为”
马上的罗曼冷哼一声,低下头,直视泰尔斯。
他琥珀色的眼里露出复杂的神色。
罗曼伸出手,把泰尔斯脸上的面巾扯正了一些:
“你长得比较好看?”
泰尔斯愣住了。
一秒后,觉得好生尴尬的泰尔斯不自然地歪下头,努力把脸藏在对方的怀里。
还好
面巾把他的脸色藏得很好。
屁股下的坐骑又是一阵大颠簸,吓得泰尔斯搂得更紧了一些。
“我们要去哪儿?”
这一次,罗曼没有回答他。
相反,传说之翼直起腰,抽出身后的白色长枪,任它缓缓变长。
“发出信号给菲利希亚和弗兰克!”
罗曼的声音陡然提高,只听他怒吼道:
“全员,准备加速!”
在泰尔斯反应过来之前,前后左右的马匹上就传来浪潮般的回应:
“呼啊!”
传说之翼的吼声直上九霄:
“我们——杀回营地!”
他的声音似乎有种震颤人心的力量,穿透滚滚马蹄,直达每一个人的耳边。
连泰尔斯都忍不住有种血液激荡的感觉。
“呼啊!”
骑兵们再次齐声回应,带着跃跃欲试的渴望。
很快,骑兵队伍开始加速,越发激烈的风沙刮得泰尔斯不得不闭上眼睛,紧紧靠在罗曼的怀里。
该死!
马蹄敲打沙地的沉闷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干脆。
可传说之翼的声音依旧清晰而震撼:
“我们的营地!”
越来越快的速度中,骑兵们纷纷抽出兵刃,疯狂地回应:
“呼啊!”
马蹄,风沙,怒吼,颠簸,无数的声音参杂在一块,听得泰尔斯心脏猛跳。
他疯了吗?
带着我,居然还要去打仗?
白色长枪在传说之翼的手里一转,直直向前:
“一路上无论碰到谁,不管是人类,杂种,荒种还是他妈的血刺蜥!”
“只要看到星尘战旗,还不肯缴械下跪的”
耳边,传说之翼的声音越发寒冷,带着前所未有的锐利与怒意。
下一秒,传说之翼一振白色长枪!
他吼出一句曾经让泰尔斯心惊胆战的兽人语:
“赛——尔——里——凯!”
白马一个腾跃,震得泰尔斯差点松手!
他闭着眼睛,勉力抱紧罗曼的腰部,只听见耳边传来士兵们狂热而的吼声:
“赛尔!赛尔!”
“赛尔里凯!”
泰尔斯听着这些彼此起伏,来来去去的吼声,心跳与血液却渐渐平缓下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倦袭来。
好累啊。
“赛尔,赛尔——”
无尽的颠簸与海啸般的吼叫中,泰尔斯只感觉眼皮越来越重,身子越来越轻。
耳边的一切仿佛被隔开了一层水幕,不再刺激他的神经。
下一秒,泰尔斯闭上了眼睛,手臂一松。
他仿佛坠入水中。
但一只牵着缰绳的有力手臂从前环来。
在少年歪落马鞍之前,就把他紧紧箍住。
“赛尔里凯——”
山呼海啸中,恍惚的泰尔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可是在他反应过来之前
少年就倒在传说之翼的怀里
昏睡了过去。
第212章 太高了()
一切恍若雾中。
洁白。
朦胧。
迷茫。
无所凭依。
耳边唯有那个温柔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
【葺仁,求求你,不要害怕。】
怎么会这样。
他的内心充满莫名的愤懑与哀伤,无处发泄。
就好像……他在失去什么。
【我只是……我只是……】
那个声音是如此无助。
如此……凄凉。
好像正在……离他远去
【我只是活在……活在跟你不一样的世界。】
话音散去,他突然觉得很空虚,很心疼。
他向那个声音的方向伸出了手。
想去……
触碰她。
抱紧她。
安慰她。
留下她。
而他以为就要接近她,就要留下她的时候。
一道红光突兀地穿透了雾气!
白雾消散,朦胧尽去。
那一刻,就像从天而降的鲜血染红了四壁,周围的一切变得粘稠而鲜艳,腥红而沉郁!
一切都变了。
他莫名地紧张起来。
【久违了……】
腥红血色中,一道陌生而阴冷的声音,渲染着厚重而兴奋的语调,自冥冥中响起。
【久违了……】
一股说某林馗泻廖拊ふ椎氐嚼矗沟盟覆还础�
不。
【久违了……久违了……违了……了……】
回音沉重,往复不休。
仿佛一面厚重的战鼓,来回震动他的心房。
不。
【我的……】
那个声音很兴奋。
但他却很惶恐。
不。
【我的……】
周围的血色越来越红,越来越黯,越来越低沉,越来越……靠近。
【我的,我的,我的……】
不可避免地,无边的血色攀上他的身体,攀上他的感知。
而他挣脱不掉,逃离不开。
不。
它粗暴地冲击他的思绪,占据他的意志。
填满他的……一切。
不!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
终于,在无边的血色将他从内到外完全填满的时候,那个远方而来的陌生声音无比清晰,如在耳旁地,自他的体内响起!
【我的——】
它仿佛褪去了一切混沌与隔阂,若火山爆发,海啸磅礴,从他自己的口中怒吼而出:
【——血脉兄弟!】
“啊——”
他恐惧地惊叫着,猛地挣起身来!
惊惶,无助,恐慌。
他喘息着,竭力想要抓住些什么。
就在此时,一个沉甸甸的黑影突兀地出现在他的头顶!
它如同鬼魅,黑沉沉地压来。
似乎要将他覆盖、吞没。
下一刻,熟悉的手感出现在右手里。
紧张的他想也不想,朝着黑影推出右手!
“啪!”
一道轻响,他的右手被牢牢地握住,进退不得!
“泰尔斯。”
熟悉的嘶哑嗓音从黑影里冒出,喊着他的名字。
泰尔斯一个激灵!
“约,约德尔?”
少年喘息着,努力在意识中把梦中的血色与眼前的黑影分开,勉强认出一对反射寒光的镜孔。
昏沉的灯光中,黑影握住他手臂的力度稍稍减缓。
“是。”
“是我……我,我在这儿,”黑影嘶哑地开口,安慰着惊魂未定的泰尔斯,看上去颇不熟练:
“我在这儿。”
一支戴着手套的手松开泰尔斯的手腕,僵硬而生疏地轻拍少年的手臂,鼓励他放松。
而他梦里,浸染了他,浸染了整个世界的血色……并不在这儿。
神经紧绷的泰尔斯恍惚着一松,手中的JC匕首滑落下来,被约德尔一把接住。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黑影笨拙地重复着,几秒后才找到下一个词:
“没……没事了。”
泰尔斯透出一口气,整个人向后瘫倒。
但他很快被面具护卫扶住后背,轻轻放回枕头上。
他看着约德尔手里的JC,颇为慌乱和内疚。
“匕首……我很抱歉,”泰尔斯半张着眼皮,只觉得浑身虚弱,气息不匀:
“那只是……噩梦,你知道,我……”
但约德尔打断了他:
“我知道,我知道。”
“没事了。”
面具护卫帮助泰尔斯把枕头拉起,让他靠在上面,还不忘帮少年掖好被子。
躺回床上的泰尔斯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浸透了不知何时换好的内衬。
泰尔斯按了按内衬下的绷带,鼻子里尽是药味儿。
他在疼痛感中深吸一口气,这才意识到他们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昏暗,阴沉,狭窄。
房间不大,从他的床头到门口不过十几步远,床边摆着一张小小的书桌,书桌边的一扇木窗关得很严实,隐约从窗缝里露出几丝白天的亮光。
远处的木台上摆着一盏不灭灯,勉强照亮室内。
但是……躺在床上的泰尔斯眯起眼睛,发现虽然床板和书桌较为整洁,但房间的四壁乌黑厚重,天花墙角甚至还留着几丝蛛网。
“这里是……哪里?”
泰尔斯艰难开口,只觉得嗓子干哑。
“刃牙营地。”
面具护卫走到木台边上,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杯水。
“你睡了一天一夜。”
所以我们回来了。
一天一夜……
有那么久?
泰尔斯感激地接过水杯,浇灌着仿佛干烧起来的嗓子。
约德尔一边看着他喝水,一边抓住床边的一束绳子,轻轻一拉。
“叮铃铃……”
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铃铛响声。
“医生说过,你需要进食。”在泰尔斯疑惑的目光下,约德尔简单地解释道。
还不等泰尔斯反应过来,门外就隐约传来争吵与脚步声。
“铃,铃,那是铃!”
“俺发誓听见铃响了!菲利希亚说过那是老爷们叫床……咳咳,叫仆人起床的方式……不,俺觉得这不是闹鬼……好吧,胆小鬼,我自己去!”
话语与脚步的主人显然很匆忙,途中还能听见不少意外而慌乱的碰撞声。
“砰!”
下一刻,随着房门被猛地撞开,约德尔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靠在床上的泰尔斯眯起眼睛,看着匆忙撞进门来,狼狈地维持平衡的男人。
这是个……士兵,穿戴还有些眼熟。
“你是……”
泰尔斯放下空水杯,疑惑道。
士兵好不容易维持住了平衡,在看到泰尔斯时面色遽然一变,先惊后喜。
“俺了个大草,泥性了!”
“泥终于性了!”
士兵操着一口浓重的西荒腔调,但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马上狠狠咳嗽了几声,下意识地立正站好,换成传令兵特有的,较为标准的西陆通用语。
“我是说,尊贵英俊的殿下,看到您性了,我们刃牙营地上下都要感动死了!”
泰尔斯努力挤出的微笑一僵。
颇有些激动的士兵死死瞪着床上虚弱的泰尔斯,生怕漏了一眼似的,同时既生硬又机械地说出一长串话:
“咳咳,有您的淋漓——额,是淋漓还是莅临来着——我们那个,缝逼生辉……”
士兵说一句就低头一次,他的脸色随着偶尔露出的蹩脚修辞来回变幻,还伴着时不时的结巴:
“总之我们一定努力为王国守好边疆,看好荒漠,操好兽人,请陛下放心……糟糕,这好像是最后一段,咳咳……”
“那个,我和我的小队很荣幸得到您……我是说搞到您,不,是接到您……”
泰尔斯狠狠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错漏百出的欢迎辞。
“好的,谢谢你,士兵,我领会到你的热情了,”泰尔斯虚弱地指了指士兵的腰侧:
“剩下的稿子就不用再念了。”
士兵脸色一红,尴尬地把举到腰侧的那张写满字迹和图画的“小抄”塞进裤带里:
“那个,我们负责写信的书记官半个月前挂了……”
“这里只有你一个?”泰尔斯看了看门外,只看到一片昏暗的灯光。
正在尴尬的士兵一个激灵,连忙立正回话:
“还有怪火和灵刃——她刚刚换班,迷眼还没来——我们每隔半小时就要上来看一次,生怕您被冤魂索命,或者被想钱想疯了的灵刃偷偷钻进被窝给上了……”
泰尔斯挑起眉毛。
士兵话刚出口就感觉不对,脸色一变:
“抱歉,您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慌乱地挤出笑容,双手无处摆放:
“我的意思是,尊贵英俊的殿下,我们一直精心照顾您,就把您当成自己的儿子一样疼爱……”
他越说越糟。
精神疲倦的泰尔斯被他这么一通唠叨,反而精神了一些。
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按住士兵剩下的话。
“我记得,你是蛇手,是个异能者。”
“是威廉姆斯男爵麾下的……新任队长。”
名为蛇手的士兵轻轻一怔,随即露出狂喜。
“啊,您记得我的名字!果然是尊贵英俊的殿下……是的,殿下,请记得我,我是,是威廉姆斯大人麾下的蛇手,我忠心耿耿,绝对没有过走私、偷税或者有组织犯罪的前科,被大人招募以来每天都在为王国流血流汗又流泪……”
正沉浸在又一轮“表忠心”状态的蛇手看见了泰尔斯沉下的脸色,连忙咳嗽一声,回到正题。
“本来男爵想要抓几个漂亮的妓女或者大老爷们的女仆来让您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