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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的信号。”
小巴尼点了点头,抬起头对着瑞奇扬声道: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瑞奇淡淡微笑,正要开口。
“别担心,我只是……”
可努力镇定着自己的泰尔斯脸色一变,突然明白过来小巴尼要做什么了。
少年下意识地举起一只手:
“等——”
可是不等他说完,小巴尼和贝莱蒂就以雪崩之势头双双扑出!
战斗瞬间爆发!
似乎是伤势的缘故,这次小巴尼没有打头,而是由贝莱蒂怒吼着做先锋,两人一前一后,一斧一剑,直击正前方的瑞奇!
也许是太突然,站在瑞奇身后的克雷和约什都下意识地拔剑,却依旧没能赶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率先接近瑞奇。
唰!
同一秒钟,瑞奇那把银色的长剑——永恒真理划开一个优美的弧线,带动风声,笼罩向进攻的两人。
叮!
一声轻响,永恒真理在半空点中贝莱蒂一马当先的斧刃。
那一瞬间,贝莱蒂突然有种错觉:自己陷入了无穷无尽的灼热漩涡里,快要窒息了。
更糟糕的是,尽管早有预料,但灾祸之剑的那种终结之力还是影响了他的手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不可抵挡。
灼热,压抑,沉重。
而他手里颇有些分量的佣兵斧则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在瑞奇的笑容中,贝莱蒂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进攻偏离了不止一寸,堪堪划过对方的手腕。
瑞奇心中冷笑,心知贝莱蒂的进攻已经不是威胁,他长剑回转,迎向另一人。
但就在此时,落后一步的小巴尼终于赶到!
令瑞奇惊讶的是,只剩一条手臂能用的小巴尼没有攻击他。
而是挺身撞向了贝莱蒂!
咚!
一道闷响间,贝莱蒂闷哼着松开了仿佛无法控制的斧柄。
他整个人借着小巴尼的撞击改变了方向,抱拳曲肘,撞向瑞奇!
好整似暇的瑞奇终于色变。
斧刃只是……诱饵?
但看似失控的贝莱蒂已冲到眼前。
泰尔斯突然醒悟过来,这是一记变种的北地军用剑术“反击式”。
只不过,小巴尼把自己的同僚当作了盾牌。
他暗暗心惊:从手中的盾牌到身边的活人,要靠怎样的默契,才能两人联手攻出这一式?
泰尔斯没有时间细想,只见瑞奇不得不矮身移步,长剑却回收不及。
他只能以剑柄作挡,狠狠擂中贝莱蒂的腹部,偏转开他的撞击。
在贝莱蒂的闷哼间,借着这个空档,小巴尼酝酿已久的剑刃终于刺出,直奔瑞奇的腹部!
一道血肉撕裂的声音传来。
“啊啊啊!”
瑞奇的怒吼响彻地牢!
那一瞬,仿佛周围的空气被挤压了一下,本已势在必得的小巴尼和贝莱蒂齐齐一抖。
扑通!
在泰尔斯反应过来之前,小巴尼和贝莱蒂就像控制不住自己的醉汉似的,围着瑞奇一个趔趄,狼狈地双双摔倒!
“当啷!”
斧刃和剑刃双双落地。
泰尔斯痛苦地叹了一口气。
“不!”顶替了职责,围护在泰尔斯身边的塔尔丁目眦欲裂,惊呼出声。
下一秒,灾祸之剑们反应过来,约什和克雷齐齐赶上,长剑抵颈,将偷袭失败的两人牢牢压制。
只见瑞奇身形一晃,狠狠地将长剑插在地上,勉力维持平衡,
他面露痛苦地低下头:捂住腹部的左手指缝里,正不断渗出鲜血。
几秒的时间,一来一回,兔起鹘落,凶险的战斗就这么结束了。
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该死,”北地剑手克雷气急败坏地看着脚下的小巴尼:
“这是今晚我们第几次被偷袭了……”
但他正要说下去时,却被瑞奇阻止了。
“不,他们很厉害,”瑞奇喘息着,摆手拒绝了塞米尔要过来搀扶他的好意:
“囚禁多年,伤重之躯,还能找到这样的机会。”
瑞奇看着腰间的鲜血淋漓,叹了口气。
随着小巴尼和贝莱蒂的失败被俘,泰尔斯的内心越来越沉重苦涩。
“奎尔·巴尼,对么?”
瑞奇面色惨白,看着被属下们从地上拽起,形容狼狈甚至可说是惨烈的小巴尼,看着对方既不甘又愤恨的神情。
“塞米尔跟我提过你,说得很扯,”瑞奇的眉毛来回蹙动,似乎在忍受痛苦:
“他告诉我,无论巴尼的状态有多糟,但你只要还有一条命在,哪怕仅靠牙齿,也能创造最致命的杀伤。”
瑞奇盯着自己的腰腹,惨笑一声:
“我现在信了。”
作为回应,小巴尼只是狠狠地呸了一声,目光不离对方腰间的重伤。
可恶。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在平时,你肯定是个值得一战的好对手。”
“但不是今天。”
瑞奇的喘息声渐渐平息,他转向表情难看无比的泰尔斯:
“我很惊讶,也很佩服,殿下,这么短的时间,你就给自己找了一队顶尖的护卫。”
“现在,我们可以收场了吧。”
随着他的话,几个雇佣兵示威也似地紧了紧手上抵住人质的剑。
泰尔斯神色一紧。
只见瑞奇神色疲惫地摆摆手:
“拿下其他人,我们出去。”
以克雷和约什为首的佣兵们得到命令,纷纷向前而来。
“殿下,”塔尔丁紧张地看着围上来的灾祸之剑们:“请往后站……”
但正在此时,泰尔斯却突然站了出来。
“等一下!”
在塔尔丁担心又疑惑的眼神中,王子殿下面色难看地越过他们,站上队伍的最前方。
“我有个问题。”
剑刃在手的克雷和约什微微蹙眉。
知道这个少年重要性的他们回头望向瑞奇。
瑞奇深吸一口气,把他的佩剑从地上拔出,站稳脚跟。
他提着佩剑踏前一步:
“来吧,殿下,我相信你也很累了。”
“有什么问题,我们出去再说?”
泰尔斯没有理会瑞奇的话,他只是死死地瞪着对方,想要从瑞奇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里找出不一样的地方。
但他失望了。
瑞奇虽然此刻身受重伤,面露疲色,但跟之前曾经浸在血泊里的那具尸体相比,他的整个人简直算所得上焕然一新。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体内的伤痛和疲乏越发明显。
就连思考仿佛也慢了半拍。
但他必须坚持。
尤其是面对……
“我亲眼看见的,你被刺穿了头颅。”
泰尔斯强打精神,心有怀疑地盯着瑞奇。
“但是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听着王子和瑞奇的对话,卫队的众人齐齐一惊。
“什么意思?”
塔尔丁低声问着身边的坎农:“刺穿头颅?”
坎农只是跟布里面面相觑,难以理解。
瑞奇又笑了,笑得很自然。
却让泰尔斯变得紧张烦躁。
他的头又开始痛了。
“你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瑞奇心有成算地盯着少年,面带得色。
“想通之后,你就会明白:你无力反抗。”
早有答案?
泰尔斯突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没错。
泰尔斯惊讶地看见,瑞奇面上的痛苦神色已经消失了。
瑞奇直起身子,松开捂着腹部的手。
不知何时起,他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
而瑞奇更是回复了那个淡然的首领形象,搓了搓手上凝结的鲜红,微笑着摇头。
就像他从未受过腰腹洞穿这样的重伤。
只余被割开的衣甲,诉说着刚刚的一幕。
泰尔斯内心一凉。
这意味着什么?
而且他说……
瑞奇的淡淡微笑,在泰尔斯眼里突然变得神秘起来。
王子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看着对方腰间衣甲的破损,忍着想要睡过去的疲累:
“你是……血族?”
瑞奇微微一顿,随即扑哧一笑,摇了摇头。
“我说了,你早有答案,不过你不愿意承认。”
不是血族。
不是。
少年望着被制服的小巴尼与贝莱蒂,内心深处的那股莫名恐惧再度上涌。
“你刚刚说,‘杀之不死,每度重生’?”
泰尔斯咬紧了牙齿,小心翼翼地问出他最担心的问题:
“你是……”
“你是‘它们’的一员?”
瑞奇依旧只是微笑,并不答话。
笑得泰尔斯本就被折磨地奄奄一息的精神更加难受。
看着对方近乎默认的姿态,泰尔斯心中无比冰冷。
面对刺客,他可以警惕,面对北地人,他可以谈判,面对萨克埃尔,他可以另寻手段……
可是面对……
泰尔斯面色灰暗。
被制服的小巴尼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变:
“等等,你的意思是这个人……”
泰尔斯摇了摇头,目光不离瑞奇。
可恶。
如果,如果这家伙真的如我所想……
如果他是……
不,太糟了。
先是萨克埃尔,然后是这个……
少年疲惫的目光绕过一圈,停在自己曾经握持的那把银色长剑上。
如果他真的是……那硬拼就没有希望。
除非。
泰尔斯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他得思考,思考,思考出路……
想想艾希达,想想吉萨,甚至托罗斯,想想自己面对他们的时候该如何是好……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道:
“这么说,灾祸之剑,果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是灾祸的组织?”
所有人都愣住了。
瑞奇挑起眉毛。
看着他的样子,泰尔斯心中一动:
“你说,你的剑叫‘永恒真理’,真理?”
“这不是巧合吧?”
泰尔斯下定决心,咬紧牙关:
“这么说,你们的首领,是‘真理兄弟’?”
出乎泰尔斯的预料,他只是为了拖时间和找机会的手段起效了。
真理兄弟。
那一秒,瑞奇的脸色变了
原本笑意盎然的他,在听到这句话后,顿时面若寒霜。
泰尔斯的双腿一阵酸痛,看到希望的他不得不扶住身侧的小巴尼才能站稳:
“或者,你就是真理兄弟,是b?还是l?”
“我此后是不是该叫你们——真理之剑?”
王子的话让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除了一个人。
站在所有人的面前,瑞奇的表情严肃起来。
他冷冷盯着泰尔斯,仿佛要从少年身上找到什么秘密。
“这是……”
“谁告诉你的?”
第468章 断头()
拖延的手段起效果了,这是好事,但是……
看着瑞奇近乎要杀人的目光,泰尔斯只觉得头越来越大。
我又是哪里说错话了啊!
不过。
如果他是魔能师……
泰尔斯揉了揉脑袋,想起灾祸之剑来此的目的。
没错。
断龙者。
可是……现在要怎么办呢?
然而,一个干哑枯燥的嗓音却突然从身后的暗处响起!
“稳住。”
思绪纷乱的泰尔斯立刻惊醒。
“冷静。”
小巴尼和贝莱蒂齐齐一惊,转身向后看去。
“越是身处劣势,强敌当前。”
看清了背后的来人,泰尔斯呆住了。
就连瑞奇也目光一紧,不再杀气腾腾地注意泰尔斯。
“这就越是重要。”
是他。
是萨克埃尔。
只见刚刚精神失常,从而被他们留下黑暗角落里的刑罚骑士,吊着一只用木板绑紧的左臂,一瘸一拐地出现在火光中。
他面色冷漠,眼神凄清。
骑士的出现让很多人紧张起来。
尤其是灾祸之剑一方,克雷和约什勃然色变,同时举起武器!
泰尔斯也神经一紧,但是看着眼前的境况,他大概已经顾不上考虑萨克埃尔的威胁了。
“而你们,巴尼先锋官,贝莱蒂刑罚官,”萨克埃尔的身形摇摇欲坠,话语却极度严厉:
“你们真让我失望。”
贝莱蒂面色羞愧,小巴尼则别扭地转过头。
“长官?”塔尔丁惊疑不定地问。
但萨克埃尔没有理会他,只是直直望着神色难看的泰尔斯:
“至于你……”
刑罚骑士此刻的目光凌厉而决绝,仿佛有穿透人心的能力。
想起他之前追杀自己的“前科”,泰尔斯的内心不由得咯噔一下。
“仔细想想看,”萨克埃尔开口了:
“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他是怎么……死的?
谁?
什么怎么死的?
泰尔斯一头雾水。
“萨克埃尔!”
瑞奇高声开口。
他表现得很意外与惊奇,同时不忘对塞米尔释放一个询问的眼神。
但塞米尔只是摇摇头,面色复杂。
“你的气色比还在坐牢时好多了呢。”
泰尔斯看了看此时除了一双眼神外,面上青肿与血迹并存,还一脸病恹恹神色的萨克埃尔,实在没法找到“气色好多了”的证据。
“要不,再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瑞奇脸上的惊讶与警惕一闪即逝,他的话重新变得平稳而自信:
“我们应该能合得来——比如在打击终结之塔这件事上面。”
可是萨克埃尔却看也不看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泰尔斯。
少年被他看得心神发慌,连忙扭过头,强迫着自己不与去而复返的萨克埃尔对视。
就在那个瞬间,泰尔斯灵光一闪,理解了萨克埃尔的话。
是瑞奇。
他说的是瑞奇。
瑞奇,他刚刚是怎么……死的?
对了,我想起来了。
他是在萨克埃尔的牢房里,被约德尔……
那个瞬间,心烦意乱的泰尔斯立刻惊醒过来!
没错。
泰尔斯使尽晃了晃脑袋。
是他现在的状态太差了,以至于身体上的伤痛与精神上的疲乏,影响了最基本的思考。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半死不活的狱河之罪不情不愿地流出一丝,杯水车薪地舒缓他的痛觉与眩晕。
少年竭力恢复镇定,朝着萨克埃尔点了点头。
刑罚骑士这才收回目光。
随后,泰尔斯转向瑞奇:
“你不是魔能师。”
言语平静,斩钉截铁。
“你不是灾祸。”
那个词出现的瞬间,王室卫队们出现了一阵小小的惊诧。
小巴尼瞪直了眼,贝莱蒂僵硬地看着瑞奇。
而瑞奇则微微挑眉。
泰尔斯做了个深呼吸,只觉得心底里那股不安渐渐消失:
“绝对不是。”
王室卫队的惊诧很快平息下来,他们齐齐看着泰尔斯。
“噢?”
瑞奇的笑容慢慢冷却。
“为什么这么肯定?”
为什么这么肯定?
仿佛为了继续说服自己,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泰尔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因为你是个男人。”
瑞奇皱起眉头,疑惑了一阵。
男人?
但他的表情随即舒展开来。
“原来如此。”
瑞奇一脸恍然。
“‘因为我是个男人’……这么说,你把我们关于魔法女皇的话听进去了,对么?”
这次轮到泰尔斯一愣了。
佣兵头子微微一笑,朝左右看了看,目露精光。
“王子殿下,你的那位面具朋友呢?”
泰尔斯心中一紧。
他下意识想要看向最后见过约德尔的萨克埃尔,但瑞奇的话让他不得不再次转移注意力:
“所以,他用来杀我的那把剑,嗯,应该就是传奇反魔武装了,对么?”
泰尔斯手臂一僵。
他的面前,瑞奇依旧云淡风轻,沉稳如昔。
只是一双眸子死死锁定在萨克埃尔身上。
“所以传说是真的,星辰王国除了三名帅和国王手上的四件之外,还在复兴宫里存着一件……现在看来,是剑?”
大部分的灾祸之剑和王室卫队们都听得云里雾里,无法跟上泰尔斯与瑞奇的思维。
但是泰尔斯盯着瑞奇的目光已经越来越凝重。
不妙。
自己根据萨克埃尔提醒他的线索,以瑞奇“死”于无上之剑的事实,认定对方不是魔能师。
可是瑞奇很快抓住了他们的逻辑。
他仅仅通过泰尔斯一句“你是个男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就推断出约德尔手上那把“杀死”他的剑,正是传奇反魔武装。
泰尔斯下意识地瞥了身后的萨克埃尔一眼。
但对方看也不看他,只是冷冷盯着瑞奇。
不,不能指望他。
泰尔斯摇摇头。
萨克埃尔的精神状况本来就有问题,更何况,经过连场大战和炼金球的洗礼后,看着对方一瘸一拐,连路都走不稳的样子,泰尔斯不认为把筹码押在去而复返的萨克埃尔身上是个好主意。
没办法,泰尔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所以,你的‘死亡’也是你计划好的?”
“然后……”
泰尔斯盯着对面的灾祸之剑,数着他们的数量。
“然后你旁观着我们自相残杀,坐收渔利?”
至少还有三四十个……
关键是,还有瑞奇这个最大的变数在。
可如果他不是魔能师……
泰尔斯想起对方的死而复生的“魔术”,感觉自己在摆脱了对魔能师的恐慌后,又陷入了更深一层的未知。
“计划好的?”
瑞奇轻笑一声,目光不离萨克埃尔。
“殿下,你得明白:这个世界是很复杂的,没有什么是计划好的。”
“比如今晚,不是么?”
没有什么是计划好的。
泰尔斯握紧拳头。
“神秘恐怖的诡影之盾、背景可怕的北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