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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泰尔斯的角度能看到,那是一张颇旧的动物皮制纸张,显然不是什么便宜货色。
至于信件的内容,因为距离太远,泰尔斯进入地狱感官,才能堪堪从侧面看出,那是一行行整齐而漂亮的黑色花体字,哪怕只从篇章大略上,都依稀可见主人写就时的用心与认真。
信?
泰尔斯疑惑起来。
瑞奇粗粗扫视一遍,旋即抬头皱眉:“为什么?”
钎子像是预料到了对方的反应,笑容依旧,耐心常在地鞠了一躬:
“看看落款。”
瑞奇深深地看了钎子一眼,显然不太满意对方的故弄玄虚。
但他还是瞄向信件:
“h·n。……”
瑞奇的脸色变了。
他抬起头,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就着对方的疑问,钎子泛起自得而神秘的笑容。
“没错。”
“h·n·璨星。”他一个一个字母地重复道,语气缥缈,仿佛呼唤起了一道久远的回忆。
钎子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那是这封信的执笔人。”
“海曼·奈特·璨星。”
“星辰王国的前第四王子。”
那个瞬间,只有两个人反应了过来:泰尔斯猛吸一口气,蒙面人瞪大了眼睛。
但几秒后,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只听钎子阴仄仄地道:“十八年前的那个夜晚,我从他的身上得到了这封尚未寄出的遗笔信。”
诡影之盾的刺客眯起眼,仿佛品味着一道久久未曾回味的美食:
“就在我把那位海曼王子,从刃牙营地里最高的塔楼上……”
“亲手推落之前。”
第404章 愚蠢的主意()
那一刻,泰尔斯的呼吸停滞了。
十八年前……
海曼·奈特·璨星……
刃牙营地……
瑞奇的瞳孔猛地缩紧!
“你?”
他震惊而凝重地看着眼前的钎子,下意识地朝一个方向看了一眼:“鬼王子……”
“是你?”
钎子整了整衣袍,露出完美的笑容,点了点头:
“我。”
很快,所有人看钎子的眼神都变了,就连拉塞尔也不例外。
从警惕与厌恶……变成了戒惧和震惊。
泰尔斯呆呆地望着钎子
这么说。
他就是……
“看,所有人都有过去。”
“而腾之所以把我提拔成他的副手之一,派遣为诡影之盾在龙霄城的负责人,”钎子笑道,摊开双手,咧开一道诡异的笑容:
“是有原因的。”
他转向泰尔斯,依旧笑容可掬。
但王子只觉得,这个男人的笑容,突然变得令人心寒起来。
很久以前开始,血色之年只是泰尔斯脑海里的一个标签,一个布景。
只有在跟旁人谈起的时候,才会在带着历史感的沧桑谈话里,偶然带起那个时代的背景。
他因基尔伯特的讲述而心惊,在璨星墓室里感慨,为威罗的命运叹息,路过莱曼隘口时惊讶,听着努恩王的故事而愤怒,听着老乌鸦的讨论而疑惑,经过鬼王子塔时惆怅。
但泰尔斯从来没有近距离地,直面接触过那个时代的血色,这甚至让他有了一种错觉: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战争、刺杀、阴谋、死亡、血腥,所有这些发生于终结历0到年的事情,都像隔开一层幕布发生的一样。
像历史,像传说,像故事。
直到此刻,当泰尔斯他看着钎子,看着这个当年的真凶从嘴唇弯出的弧度和从眼里散发的狂热,才突然明白过来:
他一直活在那道血色的阴影之下。
“他妈的……”拉塞尔再也不能保持自己的贵族风度,把拳头捏紧在胸口,惊愕万分地看着自己的同行者。
蒙面人眼珠凸出,满带血丝地瞪视着钎子,微微颤抖。
雇佣兵们更是哗然一片。
但钎子没有去管他们。
“这个担保足够了吗?”钎子紧紧地盯着瑞奇,望着后者凝重的神情。
“依然认为我会把你们出卖给刃牙营地,或是怀疑我与星辰对抗到底的立场,还是质疑我的诚信?”
“如果上诉情况发生了,”钎子冷笑一声,指了指瑞奇手上的信:
“使用它吧。”
“把我送上凯瑟尔和黑先知漏掉的名单,送进秘科无休无止的搜索和追杀里。”
整个酒馆都安静下来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瑞奇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刚刚的心情。
“不错。”
他艰难地点点头,脖颈间仿佛挂着千钧重物:“确实是有份量的担保。”
“让你们的人进来吧,”瑞奇似乎有些触动,他把信件重新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声音有些低落:“带走王子之后,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忙呢。”
泰尔斯心头一凉。
钎子真心实意地笑了。
他恭谨地鞠了一躬:
“乐意效劳。”
那一刻,泰尔斯怔然地看着瑞奇向他的属下挥手,看着钎子自得地掏出一个哨子,无声地吹起来。
在瑞奇的命令下,玛丽娜和桑尼皱着眉头,向他们三人走来。
而王子内心的震惊和惶恐依旧萦绕不去。
海曼。
第四王子。
鬼王子……
他突然想起老锤子的叹息声:“……是脸先着地的……”
但很快,狱河之罪涌上他的全身,一个激灵之下,心神不属的泰尔斯顿时回过神来。
不。
他茫然地抬起头。
瑞奇的严肃,钎子的笑容,拉塞尔的凝重,在这一刻尽收眼底。
泰尔斯喘息着,看着灾祸之剑的人跟诡影之盾交接着他的归属,心中一紧。
不。
还没结束。
诡影之盾……
自己绝不能跟着他们走!
泰尔斯这么想着,咬紧了牙齿。
他撇过头,观察了一遍周围。
随即,泰尔斯神色坚定地对身后的迪恩和快绳低声道:
“掩护我。”
也在慌乱中的快绳眉头一皱:
“什么?”
倒是迪恩看着泰尔斯的眼神,猜到了他的意图,不由失色道:“你疯了吗?”
泰尔斯猛地捏拳!
他远远地望着钎子满意的表情。
“相信我!”泰尔斯咬牙道。
他们的秘密谈话到此为止了,因为玛丽娜已经来到了泰尔斯的身后。
王子推开迪恩和快绳,一马当先地迎上玛丽娜和她身后的雇佣兵们。
“乖乖背起手来,殿下,就不会那么疼。”
玛丽娜冷冷地对泰尔斯道,眼神里不怀好意。
但泰尔斯轻嗤了一声,慢慢走近玛丽娜。
“玛丽娜,对么?我想,你现在一定很愤怒……”
王子叹息道:“你全家都蒙受冤屈,戴着不该有的罪名而死,而今天,你的行为将坐实那个罪名……”
玛丽娜微微一颤。
她捏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
“璨星?”
玛丽娜轻哼着上前,近距离对视着泰尔斯,不屑地道:“你看上去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分别,不是么?”
她的眼神慢慢变冷:
“是什么让你们这么重要,以至于流了哪怕一滴血,就要无数的无辜者陪葬?”
泰尔斯靠近一步,俏皮地眨了眨眼:“也许是因为,我们的血液会发光?”
感受到对方话里的挑衅意味,玛丽娜眉头一皱。
“锵!”
泰尔斯心中一凉。
只见眼前的红衣女剑手抽出右手的剑刃,从身侧缓缓举起,靠近王子的脸庞。
玛丽娜冷笑着:“那就让我们来看看你的……”
“对不起!”泰尔斯板起脸,突兀地跟了一句。
大概是没想到对方投降得真么快,玛丽娜微微错愕:
“什么?”
只见泰尔斯叹息道:
“去怪克兹吧,是她教我的。”
玛丽娜疑惑地皱起眉头:
“克兹?”
然而下一刻,玛丽娜就感觉到,王子扣住了她执剑的手腕!
经年训练的战斗本能,让玛丽娜下意识就要反手削出,可泰尔斯的手上爆发出一股不弱的力量,将她向前一拉!
瞬间失去平衡的玛丽娜心中一凛:这股力量,可远远不像是眼前的这个瘦弱少年所能发出来的。
玛丽娜正准备抬肘还击,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远远超乎了她的预计!
只见泰尔斯像跳舞一样,上前一步,把红衣女剑手拉进了自己怀里。
那一秒里,玛丽娜只觉得王子炯炯有神的双目倏然放大,连睫毛都清晰可见。
近得能看清瞳仁。
而她的嘴唇却在微微一颤间,触到了另一片柔软。
有些干涩,有些粗糙,还有些……温热?
玛丽娜微微愣神。
下一刻,那片柔软也轻轻一动,整个覆上她的下唇。
带来更奇怪的触感。
柔滑,湿润,以及……更加温热?
这是……
灰色。
他的眼睛。
那个瞬间,玛丽娜近距离看着王子的双目,冒出了这个念头。
是灰色的。
真少见呢。
那个瞬间,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都愣住了。
但仅仅在零点零一秒后,可怜的玛丽娜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不。
不!
刹那间,又惊又怒的玛丽娜一掌顶住泰尔斯的胸口,把王子的脸孔死命推离自己的面前!
“啪!”
在旁人惊讶的眼神中,气急攻心的玛丽娜一个反手,狠狠地赏了泰尔斯一巴掌!
可怜的王子踉跄着后退,还不忘挤出一个笑容,然后转身就跑。
“谢”
玛丽娜感受着嘴唇上遗留的感觉,也感受着周围的目光,耻辱和愤怒同时涌上心头。
她被……
她被……
她居然被……
她扭曲了脸孔,抬起右手的剑锋,厉色怒道:“你这个混……”
咦?
就要对方背上来一下的玛丽娜,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愕然一怔。
我的……
我的剑呢?
“谢你!”王子的话语,这才随着他转身的风声传来。
那个瞬间,玛丽娜身后的桑尼大惊失色:“小心!”
玛丽娜这才惊醒过来:不知何时,她的双剑之一已经出现在了泰尔斯的手上。
正随着王子心无旁骛的冲锋,爆发出难以言喻的速度,向着酒馆中央的瑞奇刺去!
远处的雇佣兵们还没反应过来,最早目睹了事态的桑尼等人在惊怒之间拔剑上前,却被早有准备的迪恩和快绳齐齐拦住,堵住了去路!
糟糕。
玛丽娜只来得及冒出这个念头。
而另一边。
“呼呼”
泰尔斯死死咬住牙,平举长剑,甩动脚步,感受着冲锋中狱河之罪的增幅带来的烈烈风声,眼里只有那一个人。
瑞奇皱眉抬头,看向突然来袭的泰尔斯。
急转直下的情势让所有人都猝然一惊,但身经百战的战士们反应极快,只见克雷一翻手腕,黯光以更快的速度,侧面刺向来袭的泰尔斯!
轰!
狱河之罪犹如大河灌溉而下,充盈泰尔斯的双腿。
从命运之折模仿而得的终结之力倾泻而出,在关节的剧烈摩擦中,生生将泰尔斯的轨迹拨开!
绕开克雷的拦截!
克雷惊呼一声,却只能任由他的剑锋划过泰尔斯的腿侧。
“啊”
泰尔斯感受着膝盖和脚踝的剧痛,不惜代价地,怒吼着突破这道不可能突破的拦截,一剑斩向手无寸铁的瑞奇。
他们人太多了。
太多了。
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他必须把握住。
必须!
他的前方,瑞奇的眼中现出一丝惊奇。
“漂亮的动作……”瑞奇只来得及蹦出两个词。
泰尔斯的剑锋就遽然杀到眼前!
他的剑刺进瑞奇的胸口。
“蓬!”
下一个瞬间,泰尔斯只感觉自己撞进了一个大漩涡里。
汹涌的力道四面八方而来,挤压着他执剑的手臂,带得王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再也无法控制手上的剑势。
糟了。
他只来得及这么想。
“砰!”
下一秒,泰尔斯眼前一花,只觉得膝盖和手肘齐齐一痛,他整个人就猛地掼倒在地上!
泰尔斯闷哼一声,按地起身,却觉得脖颈一凉。
他震惊地抬起目光。
不知何时起,他从玛丽娜手里夺来的剑,已经抓在了瑞奇的手里。
泰尔斯愣住了。
怎么会?
只见灾祸之剑的首领表情淡然,单膝跪地,居高临下地用剑锋抵住泰尔斯的脖颈。
另一边,被雇佣兵们制服的快绳和迪恩齐齐叹息。
“漂亮的动作,”一招之间击败泰尔斯的瑞奇冷笑一声,把后半句话说完:
“……愚蠢的主意。”
只留下泰尔斯一个人,趴在地上,看着自己脖颈上的剑锋,恍然地呼吸着。
第405章 罪人()
玛丽娜的剑刃很冷,在它顶住自己的咽喉时尤其如此。
从那场被迫夹在陨星者与亡号鸦之间,最后三方都底牌尽出的血战后,泰尔斯能感觉到自己的提升:他面对实战时的反应更好,动作更快,终结之力更加流转自如了。
但是……
泰尔斯不甘地看着瑞奇淡漠的表情和他游刃有余的态度,脖子不得不跟着对方的剑刃移动。
可恶。
从王子的突然暴起到瑞奇的成功反制,双方的交手不过一个照面,兔起鹘落的惊变也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
为泰尔斯打掩护的快绳和迪恩被复数的对手牢牢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面色痛苦,许多雇佣兵们还保持着准备战斗的姿态,惊讶地看着瞬间倒转的形势。
“显然,有人得教教我们的王子,什么时候不该做什么事。”在一旁的克雷不屑地冷哼一声,将快若闪电的黯光收回剑鞘。
“告诉过你们的,”在一惊一乍中冷静下来的拉塞尔前男爵不满地看着周围的灾祸之剑们:“这个王子很棘手……”
而钎子则皱眉望着反击失败的泰尔斯:“不安分的小家伙,不是么?”
“混蛋……”咬牙切齿,满面通红的玛丽娜手执单剑,向前走去,准备拿下胆大妄为的王子,顺便给他一点教训。
但就在此时。
啪!
只见王子不管不顾地翻过身来,右臂一舒,牢牢握住敌人的用剑手。
瑞奇脸色一动,不无讶异地看着泰尔斯。
就连玛丽娜的脚步也为之一顿。
“嘿,灾祸之剑们。”
泰尔斯的手臂肌肉绷紧,死命将剑锋推离自己的咽喉,嗓音在角力中微微颤抖:“还没……结束呢……”
然而那一刻,王子却觉得对方的手腕犹如生根的千年老树,又像是陷地的万斤巨石。
推之不动,撼之不摇。
“听说你们对黑剑很感兴趣,对么,”泰尔斯竭力不去想脖子上的寒冷剑锋,勉强挤出笑容:“真不巧,我对他也很感兴趣……”
瑞奇看着对方最后的困兽之斗,皱起眉头,似乎很不满意。
“聪明人应当晓得何时放弃……”
随着瑞奇的话语,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对方的手腕处源源不断地传来!
泰尔斯倏然变色!
那一刻,瑞奇的终结之力,通过泰尔斯的手掌流进他的全身。
泰尔斯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口大锅里,盖上盖子,架上火焰。
滚烫。
刺痛。
厚重。
恍惚中,他的血液发出不安的闷响,皮肤上传来点点刺激,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动弹不得,仿佛被人紧紧箍死,承受重压。
在地狱感官中,瑞奇体内的终结之力就像无数深沉的漩涡,在万年不息的滚滚潜流中吞噬着一切。
一旦陷入其中,就无法逃脱,无力离开。
这到底是——泰尔斯痛苦地想着——什么?
此时,瑞奇的冰冷嗓音才缓缓传入泰尔斯的耳朵:
“……比如你。”
瑞奇满意地看着泰尔斯的脸色由红转白,呼吸凝滞,看着对方在自己可怕的力量下双目失神,微微哆嗦,手掌松脱。
每一次。
瑞奇撇起嘴角,无趣而淡漠地想道。
每一次都是这样。
当他们的终结之力涌入对手的体内……
他不屑地摇了摇头,但就在瑞奇准备推开无力反抗的泰尔斯时,剑锋下的猎物忽然轻轻一颤。
咚!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已是强弩之末的王子突然猛吸一口气,伸出左手,死死扣住了瑞奇的衣领!
瑞奇的瞳孔瞬间缩小。
泰尔斯咬紧牙齿,手上发力,拉近两人的距离。
瑞奇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泰尔斯,略带疑问:“你,你还能动?”
“身为首领,你果然很特殊,瑞奇,”泰尔斯的呼吸越来越急,额头上渗出汗水,却脸色红润,话语流畅:“他们都是冰冷而狂暴的,而你……”
瑞奇猛地一颤:“什么?”
“你的则是灼热,压抑,沉重,遮天蔽日,犹如无法逃脱的恐怖漩涡,”泰尔斯满头大汗地微笑着,感受着体内的终结之力寸寸涌上,仿佛有自觉一样驱逐、清理那些入侵体内的异种力量:
“但是那股不祥的劲头,还是如出一辙呢。”
“灾祸之剑们。”
终结之力开始漫上泰尔斯的大脑,沸腾而兴奋。
听了泰尔斯的话,瑞奇惊异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怎么……”
泰尔斯死死捏住对方的手腕和衣领,强忍着终结之力对自己的影响,压下那股立时反击的冲动和**。
可恶。
不够,还不够。
他还……没有相信!
还需要……更多!
思虑间,泰尔斯满头大汗地闷哼一声。
他观察着瑞奇的终结之力特点,像不久以前模仿命运之折一样,催促着体内的力量发生改变。
灼热。
泰尔斯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