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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等等。”一道低沉却稳定的声音,打断了雇佣兵们咄咄逼人的步伐。
这次轮到泰尔斯两人愣住了。
他们双双转过眼神,难以置信地看着插进两人之间的男人。
“不想落到他们手上,”只见刚刚逃脱了死亡的光头迪恩,正牢牢按住他们的两侧肩膀,神色凝重地把两人推开,从牙缝里咬出微不可察的低声:“那就听我的。”
他的最后一句话没有掩饰音量,其中饱含恨意与怒火:
“你们两个该死的混蛋!”
泰尔斯和快绳倏然一怔,前者若有所思,后者尴尬低头。
没错。
泰尔斯心跳渐稳,念头突然透亮:这依然是他之前所下的赌注。
这个酒馆里的人们,他们并不是一伙儿的!
就连埃克斯特一方,查曼王的人与暗室的人也从来不咬弦,彼此提防,互不信任。
六年前,暗室没有站在努恩王一边。
六年后,暗室更不可能为查曼王尽愚忠。
而这就是他的机会!
卡珊女士,谢天谢地!
这一刻,泰尔斯突然无比怀念那位口吻和蔼,笑容亲切,声称不忠于任何家族或国王,只忠于埃克斯特的红女巫,并真诚地感激着她的坚持与独立。
他甚至这么希望:这一刻,暗室的力量,如果能再大一点点,像秘科那样就好了。
酒馆里,雇佣兵们齐齐蹙眉。
克雷也站了起来,把手按上他的长剑“黯光”。
“怎么了,迪恩?”瑞奇观察着场中的变化,冷冷地道:“有问题?”
迪恩转过身,把两人拖到自己身后,面对着瑞奇。
“他们是我的人,”迪恩用一副拒人千里的口吻寒声道:
“轮不到你们动手。”
瑞奇的眉毛又是一颤。
包括钎子和拉塞尔等人在内,许多人再次表现出惊讶。
而泰尔斯和快绳则强忍着任何颤抖、对视、激动等可能暴露自己的反应,微微低头,一脸颓丧。
“你的人?”
瑞奇像是发现了新世界一样,来来回回把泰尔斯和快绳又打量了三遍,失笑道:“怎么,这两个小丑还真是暗室的人?”
迪恩伸出手,把泰尔斯和快绳按坐在椅子上,自己也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如你所见。”
“所以,这是暗室的内务。”他冷冷道。
钎子眯起眼睛,细细扫视着这三个人。
拉塞尔皱起眉头:
“怎么,现在暗室都流行把同伴装进麻袋里?”
迪恩猛地抬头!
“而查曼王和他的黑沙领,”他看着拉塞尔,毫不客气地讽刺道:“显然,正流行往埃克斯特的情报机关里放内应?”
拉塞尔和迪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仿佛刀锋交击。
钎子低低地咳嗽了一声,拍了拍拉塞尔。
“所以迪恩,”瑞奇的话语依旧紧绷,满布怀疑:“你被你的人,背后捅了刀子?”
所有人都看见,迪恩在那一刻猛地一颤!
泰尔斯和快绳心情紧张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男人摸了摸他的光头,慢慢地回转过身来。
“显然,”迪恩满怀恨意地看着两个噤若寒蝉的王子:“他们不满意现在的职位,不想屈居我之下,于是想抢功劳。”
泰尔斯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呸!”
迪恩狠狠啐了一口,脸上的怒意有增无减:“只是他们没想到,我对‘迷药’有相当的抗性,还有脱身的手段不是么,赛卡,还有你,快绳?”
泰尔斯发誓,迪恩这句话绝对是真心实意地痛恨他们。
但他很感激这一刻。
“哈哈,事已至此,迪恩,”泰尔斯想象着当初北境公爵在复兴宫里的表情,装出一副秘密被识破的样子,大咧咧地道,“我并不后悔,要杀要剐,随便你。”
迪恩猛地伸手!
攥住泰尔斯的衣领!
泰尔斯心中一凛,身旁的快绳下意识地想要出手阻拦,却被迪恩一个反手击开,扼住了脖子!
雇佣兵们被这突然的一幕逼得神经紧张。
桑尼扯开盾牌踏上一步,玛丽娜也下意识就要向前,却被瑞奇倏然伸手,严令停留在原地。
酒馆里的掌权人们,此刻都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只见迪恩一手扯着泰尔斯的领子,一手扼住快绳的脖颈,眼中冒火。
泰尔斯表情淡然,仿佛视死如归。
反正……
刚刚勒你脖子的不是我。
心中有鬼的快绳则惊疑不定地望着迪恩,心中如有万千蚁噬。
迪恩表情可怕,脸容扭曲,就像眼前的两个人是他的生死大敌。
“你们以为死就是最糟的事情了?”
他咬牙切齿地道,尤其把目光定死在快绳身上:“你们不知道,这世界上有着比死还可怕的事情。”
快绳眉心一跳。
“这都是他的主意,迪恩,我是被迫的,”快绳颤抖着,指了指一脸无所谓的泰尔斯,表现得像无辜路过战场的农夫:“你知道,迪恩,你把他逼得太狠了……而我是被迫的……”
众人皱着眉头,看着瑟瑟发抖的快绳。
“闭嘴,快绳。”
心情复杂的迪恩忍着满心的愤懑和痛恨,意有所指地道:“你这个见风转舵的懦夫,女士把你留在暗室的唯一原因,是你有个不错的出身但她肯定也没想到,一个纨绔废物也能这么有‘志气’。”
快绳脸色一僵。
他半是假意半是真心地低下了头,默然不语。
片刻后,表情可怕的迪恩仿佛终于压制住了复仇的怒火和欲望,恨恨地松开两人。
“没那么简单,你们两个,叛徒的命运……”他冷冷地道:
“会交由卡珊女士,由她亲自决定。”
泰尔斯和快绳不用表演,就已经是一身冷汗。
但他们此刻害怕的,早就不是迪恩了。
酒馆里鸦雀无声,只余下迪恩和两人的激烈喘息。
无数目光依然锁定在他们身上。
“哈啊,”远处,代表查曼王的拉塞尔一声冷笑:
“暗室,还真是友爱团结啊。”
迪恩冷哼一声,浑不在意。
听见这话,泰尔斯莫名地心情一松。
幸好。
至少……
他们信了。
第402章 草你()
“够了!”
瑞奇提高音量,叱令雇佣兵们收起兵刃,回归原位。
只见他不耐烦地看着三人:“我不在乎你们的内部恩怨,无论是暗室还是埃克斯特。”
拉塞尔和迪恩对视一眼,双双移开视线。
“你们三个,告诉我,”瑞奇的耐性似乎到了极限,“星辰王子……他到底在哪?”
泰尔斯的神经又是一紧!
倒是身边,刚刚摆脱迪恩视线的快绳叹息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迪恩冷哼着回过头来:
“他关你们什么事?”
此言一出,无论是钎子还是拉塞尔,抑或是灾祸之剑们都齐齐蹙眉。
瑞奇轻轻地倾斜视线,眼中冒出冷光。
“没错,那个狗屁王子本来不关我们的事。”
“但是他关系到我们能否从盟友那里取得援助,”瑞奇说着这话,对面的钎子适时地微笑鞠躬:“所以就关我们的事了。”
瑞奇的语气越来越冷,让人有股忍不住后退的冲动:“你向来很聪明,迪恩,所以你最好明白一点:现在,是我们掌控着这里,包括谁能进来,谁能出去。”
“谁能走着出去,谁必须躺着出去。”
“明白吗?”
随着他的话,灾祸之剑们齐齐把兵器拉出一截:“唰!”
迪恩神色一凛。
他表情凝重地看了看四周,观察着铜墙铁壁般的酒馆,感受着雇佣兵们不怀好意的眼神。
不。
泰尔斯心中暗叹:他们的人还是太多了点。
终于,迪恩呼出一口气,语气松动了。
“好吧。”
“你们的计划,那个王子,”迪恩不情不愿地道:“暗室必须参与其中哪怕把他交给查曼王,也必须经过我们的手……”
拉塞尔脸色一紧:“如果暗室还是埃克斯特的,那你们就不应……”
“砰!”
一道重掌拍桌的巨响。
让泰尔斯和快绳齐齐一震。
“那是你们的问题,”瑞奇一字一顿地回绝道,他此刻的语气犹如冬日寒霜:
“我特么根本不在乎。”
酒馆里的气氛像是被人拉扯的细绳,瞬间紧绷起来。
“我不在乎你们谁抓到那个王子,不在乎你们拿他去烧烤还是生吞,剥皮还是拆骨,是杀了他还是上了他,但你们知道吗……谁阻止我们完成自己的目标,那就是我们的敌人。”
“死敌。”
“而你们如果成了塔外传承者的死敌……”
“相信我,你们不会想要那样的。”
瑞奇扫视了一眼拉塞尔和迪恩,目光里充满了死寂,让后两者心中一悸。
“所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迪恩。”
瑞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身边,蒙面人和克雷对视一眼,后者把手伸向“黯光”。
“那个叫泰尔斯的王子,到底在哪里?”
迪恩捏紧了拳头。
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滑落。
“诸位……”
熟悉的劝架声再次响起。
“王子最终属于谁,这都是操作方式上的事情,可以之后再商量,”钎子笑着走到瑞奇和迪恩之间,“当务之急是确定那位泰尔斯王子的下落。”
“没吃到嘴里的时候,永远别讨论蜂蜜有多甜。”
钎子看看迪恩,又看看拉塞尔,笑容依旧温和:“我们同意吗?”
迪恩仅仅抿住双唇,拉塞尔则全身紧绷。
另一边,瑞奇冷眼看着他们,身旁的克雷慢慢摸上剑柄。
时间仿佛停滞住了。
就连声音,也像是被谁关闭了。
泰尔斯只听得见无数的心跳声,随着这道死寂的持续,越发急促。
包括他自己。
终于,在仿佛一个世纪过去之后,迪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我在荒漠里遇到了他,那个叫泰尔斯的王子,”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还有些沙哑:“因为变数太多,又孤立无援,所以没敢动手。”
这下轮到泰尔斯紧张了。
克雷轻哼一声,放下了武器。
“然后呢?”瑞奇淡淡道:“王子?”
迪恩蹙起眉头。
泰尔斯轻轻咬唇。
“他很狡猾,那个王子,”迪恩捏紧拳头,回忆着什么,脸部肌肉越绷越紧:“很谨慎,很恶毒,善于演戏,还富有心计,他在荒漠里跟一个叫赛普·汤姆丁的商人攀上了交情,跟着他的商队进了刃牙营地。”
他抬起头:“就在昨天。”
泰尔斯暗中松了一口气。
“汤姆丁?”
瑞奇眼神一动:“那个一天到晚把贵族光荣挂在嘴边的破落户?”
迪恩点点头:“他还欠我一笔雇佣费别忘了一起拿回来。”
可显然,他的谎言没有那么容易过关。
“但你的情报不是这么说的,”拉塞尔远远地望着迪恩,望着这位身存隐秘的同胞,轻声道:“你说,‘星辰王子到手,今晚撤离’。”
这一刻,迪恩浑身一紧。
连带着泰尔斯也呼吸微抖。
迪恩轻轻地抬起头来,满眼愤怒。
“我事后再找你算账,拉塞尔,”迪恩冷冷道:“无论你和你的主子是怎么把老鼠塞进暗室,再截获我们情报的。”
“至于你在这里的擅做主张,无论是女士还是国王,他们的脸色都不会好看的。”
“擅做主张?”
拉塞尔轻哼着还击:“哼,你才是那个在昨天上报,说发现了星辰王子踪迹的人,不是么?”
“诸位!”眼看又要变成埃克斯特人的内讧,钎子不得不再次举起双手,维持会议的秩序:“我们能聚焦一下话题吗?”
迪恩和拉塞尔这才错开视线。
“迪恩,”瑞奇若有所思:“告诉我,你抓到他了,是么?‘星辰王子到手’?”
迪恩歪了歪嘴,看上去很不甘心。
“几乎,几乎到手,”他咬牙道:“我计划好了今晚去拿下他,已经计划好了什么时候动手。”
言罢,他转过头,死死盯住泰尔斯:“直到这两个该死的家伙坏了我的好事,就在我动身之前。”
泰尔斯轻咳一声,扯着嘴角。
“如果你乖乖待在麻袋里,迪恩,”王子瞥着对方,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没准这时候,我们就已经抓到那个狡猾的小王子了跟各位一起。”
瑞奇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排出心底的不满与愤懑。
钎子看看迪恩,又看看泰尔斯,眼珠来回旋转。
“很好,那就去找那个叫汤姆丁的商人,”拉塞尔抱起双臂,沉吟道:“让他交出王子。”
“或付出代价。”
他眼中寒光一闪。
“准备一下,所有人,我们这就开始计划,”瑞奇敲了敲桌子,哼声:“汤姆丁的家和白骨之牢,我们必须同时突袭两个地方,两者也必须在同步完成,钎子,我需要你负责……”
随着他的命令,灾祸之剑们纷纷行动起来
这一刻,泰尔斯和迪恩都偷偷松了一口气。
“在那之前,我需要联络暗室的人,”迪恩一副很不忿的样子,看着快绳两人:“这两个叛徒休想再……”
就在这个时候。
“等一等!”
一只手指在空中举起。
泰尔斯和迪恩齐齐一愣。
是钎子。
只见这位诡影之盾的代言人,此刻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酒馆里顿时为之一静,正在制定计划的瑞奇等人纷纷抬起头来。
“这位叫迪恩的暗室贵宾,”钎子和蔼地向迪恩示意,又指指泰尔斯:“你说,他们动手对付你,是为了顶替或者独吞你的功劳?”
迪恩心下一凛。
泰尔斯也咬住了牙齿。
“跟你一样,不是吗,”他不动声色地道:
“诡影之盾的钎子,背叛影主的人。”
可钎子没有理会他的讽刺,而是自顾自地追问道:“而你在荒漠里遇到了王子,因为没有把握,又孤立无援,所以迟迟不敢动手?”
迪恩轻哼一声:“我不想重复。”
这下,瑞奇感觉到了不对,他看看钎子,又望望迪恩:“怎么了?”
钎子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可是看看你们,迪恩,你们看着可不像孤立无援的样子,”钎子表情丰富,目光一直在迪恩、泰尔斯、快绳三人之间切换:“虽然,你的两位属下看上去不怎么靠谱。”
“不但迷晕的人半途醒来,就连毁尸灭迹都要找到这里求人帮忙。”
“啧啧,”钎子轻笑道:“真可怜,做密探的,再业余也得有个限度吧。”
泰尔斯和快绳的脸色很难看。
“你尽情笑吧,”迪恩沉稳地反驳道:“我不否认暗室良莠不齐,我们不像秘科那样有一个固定的富庶王室,提供数百年源源不绝的支持。”
“然而,这世上嘲笑卡珊女士和暗室的人太多了,你不过是那些无知之众里其中之一而已。”
钎子轻呼一声,满怀歉意地摇摇头。
“不不不,请别误会,我从来不曾对大名鼎鼎的红女巫有过怀疑。”
“只是,这就让我对你的两位属下产生了很大的兴趣,”钎子似乎真的很抱歉,他瑟缩着肩膀,含着下巴,轻笑着向泰尔斯示意:“尤其是,其中那位反对你的主谋,仅仅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听着这话,泰尔斯的手臂肌肉越绷越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只听钎子像一个吟游者一样,声情并茂地道:
“也许,这位十余岁就开始暗室生涯,前途无量的少年,他还狡猾,恶毒,谨慎,善于演戏,乃至富有心计?”
那个瞬间,泰尔斯心下一寒,与钎子对视的瞳孔倏然一缩!
糟糕。
糟糕!
听见这几个形容词后,迪恩捏紧了拳头,其他人的反应没有那么快,但也很快在疑惑与不解中想起了什么。
迪恩的脸色变得很糟糕。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场会面的主动权,早就不在他手里了。
“对了。”
“我想起来了,”只听拉塞尔的声音缓缓响起:“六年前,我出使星辰,带着摩拉尔王子的遗体回途的时候……耳朵里听见的,尽是第二王子的消息。”
“关于他如何少年老成,如何机敏聪慧,如何年仅七八岁,就把一众德高望重的王公贵族们,驳斥得下不来台。”
拉塞尔眼神凛冽:“迪恩,差点被你耍了啊。”
灾祸之剑的首领沉默着,但他轻轻对克雷做了个手势。
“你到底在暗示……”迪恩抬起头,脸色前所未有地严肃,就要举步上前。
下一秒,只见剑光一闪!
“动一下,迪恩,”北地的剑手克雷举着黯光剑,声音缥缈:“你就死了。”
迪恩讶异地看着自己胸前的剑锋:“你……”
可他发现,不知何时开始,瑞奇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变得冷漠,他身边的蒙面人则在淡淡冷笑。
钎子啧啧有声。
“不得不说。”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幅小小的卷轴,把它慢慢展开:“当您剪乱了头发,替换了装束,不再是形容整齐,而是衣衫褴褛的时候……”
钎子叹了口气,轻轻地扔下手上的卷轴。
“……还挺难认出来的。”
泰尔斯表情僵硬地低下头,看向那个卷轴。
那是一副素描画像。
画上是一个单薄、整洁的十余岁少年,面目清秀,表情淡然。
仿佛成竹在胸。
“请原谅我的失礼,”钎子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庄重而温和地转向泰尔斯,深深一躬:“鄙人钎子,来自诡影之盾,能亲眼见到您,真是我的荣幸。”
“尊敬的泰尔斯殿下。”
那个瞬间,酒馆里传来一片吸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