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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里克认为,这才是他的机会。
兄弟会崛起得很快,但人口贩卖一直是主要的利润来源。兄弟会的人口贩卖链条是完整的,从婴儿到老人,人类到精灵,甚至遥远的魔法女皇领地里的智慧生物也有涉猎。但最关键的,其实是兄弟会自己的成员来源,这其中,婴幼儿由“黑心寡妇”贝丝负责收集和养育,同时卖出一部分,稍大一点的则会送来里克这里,“摔打”成乞儿,再大一点,十几岁的乞儿,才会送到负责训练打手的“铁皮”洛克,训练娼妓的“花心”贝利西亚,以及其他一些特殊头目的手里,再磨砺成为兄弟会的一员。
所以,管理乞儿的里克,认为自己处在兄弟会人口生意的根本链条上,同时也是兄弟会未来血液的输送节点,还附送首都街面上的小道情报网。想想看,自己是未来所有兄弟会新成员,在初有记忆时就见到的兄弟会头目,他能在童年时,就看到哪些人是有前途的苗子,再适时施恩,日后……
看,所以说,我纳尔·里克,是个有野心的人。
而且,而且,里克想到这一点总是非常激动:而且这里是永星城啊!星辰王国——西部大陆第二大王国的首都,黑街兄弟会的起源之地,能在这里做事,就代表兄弟会里的大佬们总是能看到,能看到,就代表你总有升迁的机会。
当然,肇祸的机会也不小就对了。
幸好,里克背着手,看着远去的烂醉奎德,挑了挑眉,幸好有这个家伙顶着祸事。
月光下,里克转过头继续走,看着眼前的二十几座废屋,他知道,每座废屋里都有不少的乞儿,而这些,就是他未来向上攀爬时,最重要的苗子和筹码。
比如第六屋的那个黑发泰尔斯,两年前,管婴儿的贝丝把他送来时,就对那孩子表现出不一样的态度。
果然,时至今日,这个小孩虽然只有八岁(八岁还是七岁来着?)但机灵而狡猾,他一周前居然想出演戏乞讨的法子——一个可爱的孩子被其他的大孩子揍了一顿,抢走了钱和食物,于是,当他躲在墙角独自垂泣的时候,路过的女士们总是忍不住给他更多补偿——里克心想,相比那些哭得声嘶力竭,让人烦闷不堪的乞儿们,黑帮里太缺这种会动脑的人了。
这个孩子,长大后,一定会向上爬得更高。
自己该给他点奖赏,好赢取泰尔斯的感激,当然,没有反差的奖赏,是不会让人心存感激的。
这就是为什么,今晚泰尔斯同屋的那个男孩,告诉他泰尔斯可能私藏了钱时,里克会撺掇奎德去找他算账的原因。等到奎德把泰尔斯打得奄奄一息,自己再出面阻止,甚至为此不惜和奎德对立(那个废物也就只有这点用处了),那泰尔斯就会有意无意地把自己当成靠山。
里克才不在乎每个乞儿的例钱有没有交足呢,这都是目光短浅的人才会在意的事情,相比起几个铜子的例钱,里克知道,人情才是更重要的财产。
但那个男孩——泰尔斯还是太聪明了些,里克知道,无论泰尔斯有没有钱给奎德,后者都会把他折磨到死(如果泰尔斯真的拿出了钱,那只会更糟),但显然那个男孩想法子逃过了这一劫——按照平常理解,兴致高昂的奎德都会“精心”炮制这些不听话的孩子来助兴才对,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不听话。
没关系,该做的还是要做,哪怕效果不好,大不了,再找个由头,让奎德打他一顿就是了。
里克走到第六屋,跨过破败的门板。
他看到野草丛生的院子里,泰尔斯喘着粗气,趴在地上,旁边的几个孩子在给他涂抹着什么——天哪,几个七八九岁的孩子居然会在院子里种乌尔德龙叶?一般只有经验丰富的黑帮成员和活过好多年头的贫民,才知道这种野外的植物,能用做方便快捷而廉价的外伤治疗药草。
“啊!里克先生!”跛子莱恩最早发现了里克的到来,被打断一条腿的经历,让他对周围的环境更加敏感。
奎德走了还不到一个小时,院子里的恐惧还未散去,尼德——那个告密的男孩脸上泪痕未消,凯利特捂着自己的黑脸,而大孩子辛提则畏缩地后退一步。
特别是那个最小的女孩,甚至吓得叫出声来。
当初贝丝吩咐过,这是个有遗传的贵族后代,有很大可能是个美女胚子,可别把她搞坏了,以后贝利西亚再调教一下,能获取不少的利润呢。真可惜,自己的乞儿到十岁,最多十二岁之后就要转交给会里,要是能留她到十五岁……之后再送走就好了,不然十三岁也行。
“里克先生!”泰尔斯打断了里克微妙的思绪,只见他艰难地转过头,牵连到背部的伤势,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唉,对不起,泰尔斯,”里克叹了一口气,露出怜悯的表情:“我拦不住他——奎德——我毕竟只是他的副手,也得罪不起他的后台。”
“我只能在事后悄悄过来,”在几个孩子小心翼翼的目光下,里克蹲下来,忧心忡忡地查看了一下泰尔斯的伤势,“幸好他今天没有下重手,否则——”
“里克先生,我没事的,”泰尔斯挣扎地道,“只是很抱歉,我上周的例钱确实——”
“忘了例钱的事吧!”里克接过辛提手里的破碗,倒掉里面的水,摘下几片乌尔德龙叶,拿起一块石头开始研磨,“你们刚刚懂事的时候就被送来我这里,几年里,我看着你们从瑟瑟发抖的小家伙,变成粗手粗脚的毛孩子,对我来说,你们远比几个铜子重要得多,”里克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你们这个年纪,本来就不该上街乞讨,但这是兄弟会的规矩——”
“里克先生,”泰尔斯似乎有些感动,他紧了紧自己的拳头,“我——”
“来,用石头把药草磨开,比用嘴嚼效果更好,”里克抹了抹碗里的药草,亲手给泰尔斯涂上,旁边的凯利特咬了咬嘴唇,呜咽了一声。
“谢谢你,里克先生,”科莉亚细声细气地道,“要是你来管我们,而不是奎德就好了。”
“这话可别让奎德听见,”里克无奈地笑笑,“说实话,我很怕他的。”
几个孩子也会心地笑了笑——里克知道,适时地表现出共同点和幽默感,是让人接受自己的好方法。
“十分感谢你,里克先生。”泰尔斯郑重地说,他知道,在许多人眼里,自己显得成熟一些,因此没有必要表现得过于孩子样。
里克点点头:“保护好自己,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你能做好。”
“对了,”里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把碗交给尼德,从腰间掏出一个钱袋,递给一脸茫然的辛提:“我每个月都要上缴,自己的钱也不多,这里是三十个铜子,去格罗夫药剂店——就是暮光区和下城区交界那一家——买点伤药吧,这些钱应该够了,如果药钱没有涨价的话。”
这些钱当然不够——里克心里想着,自己一周前去过格罗夫药剂店,恰好刚刚涨价,这样当孩子们发现钱不够的时候,也会以为是临时涨价的缘故。
要是钱不够,他们能怎么办?当然是从乞讨来的例钱里拿啊,这样他们下周的例钱肯定又不够了,那时——
“买药的时候小心点,可别让别人——特别是奎德知道了。”里克笑着说道,站了起来。
当然,里克心想,奎德一定会知道的。
如果他们不去买药,那更好,奎德就会知道他们真的藏了钱。
里克嘴角微翘。
那个时候,自己就能收获他们最后的忠诚。
“里克先生,”科莉亚看着辛提手里的钱袋,快要掉下泪来,“你,你真是个好人。”
一边的尼德咬着嘴唇,猛点头。
就连大孩子辛提也有些触动,他摸着手里的钱袋,掂了掂重量。
里克叹了口气,摇头摆摆手:“不,是我该道歉,我只能为你们做到这些。”
“里克先生,”泰尔斯趴在地上,却一脸犹豫地看着里克,“不知道——”
“嗯?”里克挑挑眉毛,“怎么了?”
“我听说我们长大之后,要被分去其他地方训练,”泰尔斯小心翼翼地问,似乎生怕冒犯了里克,“那——我们接受完训练,能到你的手下做事吗?”
听到这话,一边的凯利特、尼德和科莉亚也希冀地看着里克。
啪,里克在心里打了个响指。
得分。
比想象中要快。
“呵呵,这一点么,”里克绽放出一个微笑,“别看我现在这样子,在兄弟会里,我可是个有理想的男人呢。”
里克笑着弯下腰,摸了摸泰尔斯的头发,显得他更为亲和:“我的手下小子们,将会是整个兄弟会里最好、最强的!”
这可是我的实话呢,里克心道。
“所以啊,你们想当我的手下,可要努力了!”
“嗯!”孩子们充满希冀地齐齐点头,泰尔斯也不例外。
“我走了,泰尔斯,还有孩子们,”里克转过身,把头偏过来,露出侧脸,“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偷偷地来告诉我吧,虽然我不能直接阻止他,但找些麻烦,不让他接近你们,总是可以的。”
说完,里克露出洁白的牙齿,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第六屋的院子。
“里克先生人真好。”尼德脸上的眼泪干了,“不像那个坏奎德。”
“嗯。”科莉亚点了点头,满眼开怀,像是吃到了糖果。
“可是,”一直处于惊吓状态的跛子莱恩犹豫着,出了声:“我总觉得,里克先生比奎德还让我害怕。”
“所以你是胆小鬼嘛!”
“胆小鬼莱恩,你这幅样子怎么要到钱的!”
只有泰尔斯,在里克离开之后,眼神渐渐变得平静。
当看到辛提,一枚一枚地数着钱袋里的三十个铜子时,泰尔斯微微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背部还在痛,他知道,正规的外伤药,对他的伤势更好。但泰尔斯昨天早上才去过格罗夫药剂店,在后门从燕妮的手里拿走了伤寒药,听她抱怨过,自己的小气老板,把药都提价了,连外伤药都涨到三十五个铜子——恰好比里克给的钱多五个铜子。
然而,他还从落日酒吧老板的女儿娅拉那里,知道了关键的一点。
奎德在酒吧里的不菲花销,都是里克在负责。
可是——
“我每个月都要上缴,自己的钱也不多……”
里克刚刚的话,回荡在男孩的耳边,他忍不住看了看手边那袋铜子。
乞儿们已经忘记恐惧,相互打闹。
只有泰尔斯皱起眉,艰难地转过头,看了自己伤痕累累的背部一眼后,叹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垂下。
这该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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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克走到第十屋,盘算着这里有个叫卡拉克的八岁孩子,是个小小年纪的狠角色,该敲打敲打然后拉到自己麾下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脖颈后一凉。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异能。
在绝对平静的时候(绝对平静,稍微转移开注意力都会失效),一旦周围五米左右的距离里,有生物接近,他就会后颈一凉。
就这样了。
但别说他不是战士,就算他是战士,跟王国那些战力超群且五花八门的异能部队,以及强悍的终结剑士、骑士,甚至和神秘的魔能师相比,他这点异能简直不值一提,甚至各大神殿里的实习生们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打。
但里克觉得,总有一天,这个异能会救自己一命的。
比如现在。
里克快速地回头,在月光下搜寻周遭的情况,同时左手伸进衣袋里,捏住小巧但致命的迷你伸缩弩。
皎洁的月光。
空旷的街道。
无遮无掩
但空无一人。
里克深吸一口气,保持自己的绝对平静。
他感觉到了,脖子后的冷意还在持续。
难道是脚下的下水道里,爬过了一只老鼠?
里克拐了三个不同的方向,快速奔跑了一段,只是依然存留的脖颈冷意,让他把这个猜想去除。
哪只老鼠会在他正下方,跟着他朝三个方向跑了二十米?
里克心里越发惊恐。
他不该一个人出来的,即使这里是废屋,是兄弟会的地盘。
他该带上二十个打手,每人手里一把魔能枪,不管那该死的玩意儿有多重。
就像兄弟会负责毒品交易的大佬拉赞奇·费梭一样,出入都有三十个人跟着。
甚至,如果钱够的话,他应该雇佣上两个终结剑士,或者一个异能战士,乃至魔能师——算了,魔能师太可怕。
纳尔。里克,你要冷静,他告诉自己,你可是要在日后掌管整个永星城,甚至星辰王国地下世界的男人,冷静,一定要冷静。
他强作镇定地转身,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仿佛刚刚只是在做健身慢跑。
自己得罪了谁吗?有谁想要自己的命吗?这片街区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吗?
他走出了好几百米,月光下,周围空旷无人。
但他的后颈,凉意依旧。
第3章 鬼魂()
“恕我冒昧前来,但是落日神殿的消息……若果消息属实——”一位发色灰白的中年贵族右手微微颤抖,他按着自己的左胸,深深鞠了一躬。
“——请容我亲自去,为您办妥这件事。”
“你的消息还真灵通,老朋友,”熊熊的炉火旁,一个健壮的身影放低支在下巴上的右手,沉沉地说道:“还没有最终确认,但落日神殿里的那盏灯确实点亮了,看样子,距离非常近。”
“我已经派出了约德尔,他比埃达更适合秘密行动。”
“你知道这个消息多么的——重要,李希雅她甚至第一时间以神谕的名义封锁了内坛,所以更不能冒着无谓暴露的风险,只有到最终确认的时刻,我才会秘密派遣你去。”
“当然,当然,”灰白发色的中年贵族难掩激动,“若到彼时,我愿竭诚为您效劳。”
“唉,”健壮的身影叹出一口气,“我本该比你更加激动的。”
“但不知为何,我却如此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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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兄弟会本部的。
那股脖颈后的冷意一直都在。
当他看到兄弟会的黑街本部,看到门口两个玩着扎手指游戏的精锐,看到屋外影影绰绰的明岗暗哨,走进大屋里,看到铁桌后方,细细查看着账目的莫里斯老大,看到背靠廊柱的贝利西亚鄙夷的目光时(今晚贝利西亚增加妓馆经费的提案被拒绝了),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就连一直跟他不对盘的杀手莱约克,在餐桌的烛光下也显得和蔼可亲。
不知不觉中,他脖颈后的凉意也消逝无踪,就像从来没有过一样。
连里克自己都怀疑,是不是他神经太紧张了。
当他跟专管人口生意的莫里斯老大说起,怀疑有人在跟踪自己时,莱约克笑喷出一口麦酒,直接喷灭了桌上的烛台,贝利西亚打了个呵欠,把自己硕大无朋的胸紧了紧,看向他的目光更加鄙夷。
而莫里斯老大,在看到满头冷汗的他时,也神色古怪,拍拍里克的肩膀,让他近期不要太劳累,少看一些冥夜神殿的话剧,等怪医生拉蒙出差回来,让他开个安神药方。
见鬼!
里克知道,连他这个异能的存在,别人都很难相信,更别说一个从废屋跟到黑街,跟了整整一公里,无影无形,目的不明却毫无动作的刺客——但里克下意识地认为,那个家伙的存在是真的!
但在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来,细细回想了一下今晚遭遇跟踪的各种细节时,连素来多疑的他,也不禁有些怀疑,真的是自己过于紧张了吗?
里克又静下心来,重新试了试异能,一切正常,顶在绒枕上的脖子舒服得很。
好吧,也许是我多心了。
但下一刻,那种惊心动魄的凉意又再度袭来!
我草!
这觉没法睡了!
里克猛地从床上翻起。
他拉出床底的一个箱子,在箱子里翻出一柄重得要两只手才能拖动的西格尔六型魔能枪,紧张得贴在实心的墙面上,慢慢蹑着步子走出走廊,仔细倾听。
走廊上满是燃着永世油的不灭灯,照得无比亮堂,但依旧一个人也没有。远处,一个值守的哨卡兄弟上完厕所回来,似乎在抓痒,拉扯着裆部黑红相间的皮甲,走过里克身旁。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按照惯例传来莱约克和贝利西亚放荡而疯狂的嘶吼声。
“妈的,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最好用力过猛折断掉。”里克大声诅咒道。
刚刚走过的哨卡兄弟很有同感地转过身来,对着里克点了点头,两人目光对碰,顿生知己之感。
然后,里克看见对方正痛苦地抓挠着裆部的皮甲,而对方则看着吃力抱着魔能枪靠墙的他。
两人都尴尬地转过头去,回岗的回岗,回房的回房。
里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妈的,一定是这该死的异能失灵了。
再说了,如果对方摸到高手如云的兄弟会本部,还没被一个人发现,那自己抱着魔能枪肯定也屁用没有,就算莫里斯老大的异能也没用。
睡觉,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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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尔斯的背伤看起来糟糕,但似乎也没多严重,因为才第三天,他就能站起身来走路了。
鸣人属性,天赋异禀啊,泰尔斯排着队,叹了一口气,看着周围的破屋和破墙,接过打手皮尔森递来的黑面包和野菜,咬进嘴里。
可惜生在了这么个地方。
“你旁边就是尖树枝,一定是你偷偷割伤了我的手!”
“不是我!我的手昨晚也被割伤了!”
“我们全屋人的手都被割伤了!一定是第八屋的人!他们嫉妒我们昨天的收获!”
“原来是他们!我们第十四屋的人也在夜里被割伤了!他们不想让我们上街‘摸羊’!”
泰尔斯打了个哈欠,慵懒地听着好几个别屋的乞儿,从吵架发展到打架,旁边的乞儿们甚至还在起哄,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