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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剑刃撕裂空气的声音传来。
在那个瞬间,拉斐尔的黯红色双眸闪过不一样的神色。
他的左臂一阵肉眼可见的轻颤,随即,薄刃剑在月光下舞出残影!
“叮!”
两人的剑刃终于第一次交击,在空气里出折磨耳朵的震动锐响!
科恩狠狠皱眉,忍住捂耳朵的冲动。
拉斐尔咬着牙急退三步!
米兰达则站在原地,身形一晃。
场中一时静了下来。
米兰达面无表情地一抖手腕,几根头从她的剑刃上飘下。
拉斐尔微微喘息着,摸了摸自己的右额。
一道带血的伤痕,已经出现在他的鬓角。
科恩毫不意外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
米兰达还是最强的。
“论起犀利的观察、把握战斗的时机和节奏,”拉斐尔搓了搓手上的鲜血,在无奈的笑容中,摇头叹息:
“你还是那么厉害,米兰达。”
科恩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心翼翼地观察着米兰达的脸色:“所以啊,拉斐尔,我们今天的切磋就到此为止吧……这么久不见了……”
米兰达还不知道拉斐尔的终结之力。
可是,如果他们再打下去的话,观察力敏锐的米兰达……
必须阻止战斗。
但就在此时,让两个男人都微微一颤的声音,自场中传来。
“拉斐尔……”
“你的‘洗剑之殇’呢?”
科恩微微一怔。
拉斐尔则垂下头颅。
只听米兰达的声音,正不可置信地微微颤抖着:“那种以攻代守,绝地反击的终结之力……”
“十几年来,唯有你一个人觉醒出的终结之力……”
“那种能够打破‘天马乐章’节奏垄断的终结之力……”
“为什么不见了?”
科恩痛苦地闭上眼睛。
糟糕。
她现了。
米兰达猛地抬起头,冰冷的表情在月光下,多了一分难以置信的惊惶。
“这不是洗剑之殇的节奏,甚至不是你惯用剑术的节奏!”女剑士缓缓道:“虽然我的双手……但我能感觉得到那种寒冷的温度,刚刚蕴藏在你手上的”
“是另一股力量……”
“那是什么……”
“拉斐尔·林德伯格?”
米兰达的目光如两道刀刃,刺向一言不的拉斐尔。
科恩万分懊恼地一巴掌拍上自己脑门。
三人沉默了几秒钟,直到拉斐尔温和而轻松地开口。
“这是‘亡者祷歌’,实话,跟洗剑之殇差得不多,”白衣青年嗤笑一声,他的声音依然轻快:“在毫厘之间争一线生机,将险中求胜挥到极限……风格很像我本以为,凭你的手是感觉不到的。”
“就像‘贪婪之触’是‘群星之耀’的灾祸之剑版本一样,”眉头紧皱的米兰达,带着一丝焦急,敏锐地追问道:“所谓的‘亡者祷歌’,也是‘洗剑之殇’的另一个版本?”
她的目光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定死在拉斐尔的身上:
“灾祸之剑的那种暴戾终结之力?”
科恩真真切切地怔住了。
看来,米兰达在刚才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收集到了关于灾祸之剑不少的情报。
而自己……科恩想起那个逃跑的年轻人,顿时脸上一红。
“看来,克雷那家伙对你得太多了,”拉斐尔若有所思地眯起眼:“哪怕是不受管束的塔外传承,他也好歹是一位将近极境的剑手,怎么会这么多话。”
出乎两人的意料,米兰达突然笑了。
科恩一愣,拉斐尔则是拧起眉心。
“这就是你瞒着我的原因么,科恩?”在笑声中,米兰达用她略带嘶哑的嗓音,头也不回地对科恩道:“终结塔五年一选的传承‘种子’,极境传承者的候选人之一……拉斐尔·林德伯格。”
“居然投向了灾祸之剑?”
被问话的科恩紧紧闭上眼。
拉斐尔则沉默不语。
警戒官张口欲言,可是话到嘴边的他犹豫着,嘴巴一张一合。
终究,他还是垂下头来,将话语化为一声叹息。
下一秒,米兰达身形一闪,她的剑如惊鸿般再度击出。
这一次,她的剑没有向着拉斐尔的要害攻去,而是直扑拉斐尔左手上的剑刃!
科恩露出疑惑之色进攻敌人的兵刃,这可不是正常的战斗策略。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一直保持着微笑的拉斐尔,居然因为这毫无威胁的一剑,而脸色大变!
“铛!”
两柄剑第二次相撞,但却没有后续米兰达的剑一触即退。
米兰达直直地盯着拉斐尔,目不转睛,像是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拉斐尔则脸色苍白地看着米兰达,似乎被命中了最关键的要害一样。
唯有科恩摸着头,疑惑地看着场中:奇怪,这一剑明明什么伤害都没有啊?
两个人的反应怎么这么诡异?
随即,米兰达的声音悠悠传来。
“洗剑之殇消失的原因……就是这个?”亚伦德的女儿,此时的嗓音竟有些出乎预料的微微颤抖:“三年?三年?”
“是他?”
“这就是原因?”
“他?”
白衣的青年,拉斐尔此刻怔怔地看着米兰达。
表情复杂。
米拉。
她还是现了。
三年后的第一次见面。
她就现了。
他垂下眼帘。
下一秒,女剑士猛地抬起头,情绪激动地大声道:“拉斐尔,你这个自大的白痴!”
拉斐尔没有话,只是面容平静地看着她。
科恩震惊地看着似乎有些情绪失控的米兰达。
这是……
怎么了?
刚刚不是还“坚强独立”的女强人,怎么一会儿又变成“悲痛欲绝”的前女友了?
下一刻,女剑士转过身,狠狠一剑,刺入身旁的墙中!
“嗤!”
拉斐尔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表情阴沉的米兰达松开手,任着剑柄在空中轻颤。
“他,我诅咒他……”米兰达转过头来,咬紧牙关,表情悲愤,充满怒意地冷笑一声:
“他活该!”
“活该!”
女剑士嘶吼着。
拉斐尔轻轻地收剑入鞘。
“别这样,米拉。”白衣的年轻人摇着头,柔声道:“不值得。”
科恩张大了嘴巴。
他已经快被眼前的状况搞疯了。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噼里啪啦打了一通,然后就不打了?
开始一哭一哄地打哑谜?
洗剑之殇?自大的白痴?活该?不值得?
他永星城西城警戒厅的二级警戒官兼城防巡逻队长,科恩·卡拉比扬,此刻脑子一团乱麻。
完全不能理解啊喂!
“我啊,”科恩痛苦地挠着头,他一边走近两人,一边插话道:“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米兰达啊,虽然拉斐尔他身上有灾祸之剑的……但你也不用这么激动……”
下一刻,米兰达和拉斐尔齐齐抬头,怒目出声。
“闭嘴,科恩!”这是满脸怒火的米兰达。
“别是现在,科恩!”这是脸色如冰的拉斐尔。
被两人同时打断的科恩,张开了一半的嘴巴停在半空中。
他瞪着无辜而不知所措的眼睛,举起双手,陪着笑脸,点头哈腰地后退了一步。
好好,你们聊,你们聊。
完全在状况外的警戒官,在心里默默腹诽道:像我这种智力不够的人,就不参与了。
该死的情侣档。
被科恩这一打岔,三人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其中两人沉浸在复杂而微妙的情绪里,第三个人则百无聊赖地叹息。
“所以,”米兰达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低头冷笑:“洗剑之殇,回不来了,是么?”
就像你一样?
拉斐尔读懂了她的意思。
他轻叹一口气,眼神复杂。
“洗剑之殇,源自诸王纪的战乱时期,”白衣的青年感慨般地摇摇头:“一位骁勇善战、忠心耿耿的大骑士,被他所效忠的主君背叛,身死名裂。”
“那位大骑士的儿子逃出了重围,他在河边洗濯父亲剑上的鲜血,矢志复仇,”拉斐尔淡淡道:“许多年过去,他加入敌国,也成为了骑士。”
“经过多年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残酷征战,新的骑士带着新王的军队,终于杀进暴君的城堡,手刃仇敌。”
“但这并不能给他带来满足,复仇之火燃烧过的路上,只有空虚和悲哀。”
“在面对仇人留下的一位公主,看到对方眼里的恐惧和仇恨时,骑士心软了,也突然醒悟了。”拉斐尔眼神黯淡地低下头来,继续低声道:“‘这有什么意义呢?’他这么。”
“旧仇得报,新恨又生,诸王的恩怨无穷无尽,死亡和仇恨互为表里,交相绽放,悲剧从未消失,空虚深不见底。”
米兰达静静地听着拉斐尔的故事,科恩则痛苦地抓挠着头皮他真是受够了这两个人。
“于是,骑士抱着那位公主走出遍布鲜血与尸体,仇恨与疯狂的城堡。骑士站在阳光下,拭去公主恐惧的泪水。”
“在那里,骑士下誓言,他要终结这个滋生仇恨与死亡的乱世。”
“日后,他的凡之力便被称作洗剑之殇。”
拉斐尔的故事讲完了。
米兰达默默地站在原地。
“哈,”科恩干笑着,想要推进一下任务的进展:“听着像是三流的骑士,悲惨的身世,高贵的出身,强大的仇敌,慢慢变强,见了女人就腿软,然后下誓言要争霸乱世……。”
“闭嘴,科恩。”这一次,一男一女打断科恩的口径和度,都出奇一致。
科恩再次委屈地闭嘴。
“看,”拉斐尔转向米兰达,面容晦涩地轻笑道:“跟更伟大的目标比起来,这些事情都不值得在意。”
“你明白吗?”
米兰达看着拉斐尔,眼神里尽是愤恨和悲哀:“所以,秘科?”
拉斐尔扯了扯嘴角,点点头。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
似乎只有对方能理解彼此。
直到米兰达表情沉痛地转开目光。
“我刚刚并非开玩笑,事关两国的未来,今晚龙霄城不会平静,”拉斐尔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抬起头,看着月光下,远方的英灵宫,重新换上笑容:“事实上。”
“已经开始了。”
第208章 王子的疑问()
永星城,某地。
它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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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空气寒冷而湿润,它的皮肤因此皱褶,六肢无力,腹部干瘪,嘴唇颤抖,牙齿发钝。
唯有周围的黑暗让它安心。
它抬起右手,想要换个姿势趴着,却不经意间撞在金属牢笼上。
剧烈的刺痛感从刚刚接触金属的皮肤表面袭来。
它张开嘴,发出无意义的痛苦嚎叫。
这该死的牢笼。
上面的魔法封印,严谨、细致、周全、完美而毫无漏洞是炼金之塔的标准产物。
不知道是“禁锢研究院”还是“咒术实验室”的作品。
大概是前者。
在已经灭亡的炼金之塔里,这种功能单一的魔法牢笼,只有这个式微许久的派别会研究。
比如正把它死死困锁在这里的这个牢笼。
它已经忍受了这样的日子不知道多久了,连对时间的感觉都变得麻木不仁,它甚至怀疑再这样下去,终有一日,它甚至会连自己的名字都忘得一干二净。
每月喂给一次食物,每月固定的电击,还有无时无刻必须完成的工作。
在这种情况下,它开始想念自己的主体它到现在还记得,自己被从主体上切下来时的那种疼痛感,以及主体思维处传来的那种撕裂心肺的悲鸣与惨叫。
就连之后许多的日·日夜夜里,哪怕轮到它自己被切开的时候,那种疼痛都比不上当初从主体分离的钻心痛楚。
它真的好想……重新回归自己的主体啊。
如果没记错,主体应该被关在凯旋之都该死的人类帝国首都,明明国土早就四分五裂,只剩下一小块领土,弱小得可以,那群人类却还廉不知耻地自称帝国。
弱者难道不该去死吗?
想到这里,它因为被关押了不知多久而有些混沌的思维突然一动。
对了,主体是不是有段时间,都没从凯旋之都传送来任何东西了?无论是信件还是物品,什么也没有。
跟主体之间的思维连接,似乎也断裂了一些时候了?
人类不再用它了?
不可能。它才不信那些万恶的人类会让它或者主体休假呢他们只会无穷无尽,不知底线地将自己的价值榨干。
难道主体出了什么意外?这个念头闪过它的心里。
不会的……主体虽然也一样身陷囹圄,但至少它被完整地保存在凯旋之都里,帝国清楚它的价值,那个帝国皇子甚至尝试过与主体沟通但骄傲的主体怎么会回应卑微人类的交易请求,所以他们目前还只是使用自己进行传讯。
帝国虽然不复以往强大,但那些人类肯定会保护住主体,只要凯旋之都不被一夕毁灭,主体就安全无虞。
有朝一日……它必然会重新回归主体……届时它会再次强大起来,一如往昔。
然后,它要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壮大自身,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克制那些魔能师的手段。
被擒获囚禁,为人奴仆的屈辱,它再也不要经历第二次。
尤其是那个该死的魔能师。
吉萨·崔尔曼……如果不是笼门外的人类最近又提起这个名字,它都差点要忘记了。
它满心仇恨地磨了磨牙齿在那个魔能师面前,那种浑身上下的血肉沸腾爆炸的感觉,那种匍匐在对方脚下惨嚎的感觉,它永生都不会忘记。
就在此时,熟悉的鼓胀感从腹部传来。
来了……它想道。
为人奴仆的劳作与驱役屈辱再次涌上它的心头。
不知道这次又是哪一条分肢。
金属牢笼的顶部,那个铃铛适时地发出剧烈的急响。
“啪嗒。”
金属笼门打开了。
它用尽力气对着笼门外嘶吼着,试图把痛恨与恶意表达出来。
尖刺临身般的剧痛感再次袭来。
它知道,自己必须出笼完成任务,否则这些剧痛只会愈演愈烈。
如同过去成百上千次一样,它不情不愿又不得不艰难地爬出牢笼。
剧痛慢慢减轻。
它的腹部一阵蠕动,里面的东西涌上喉咙,到达口腔。
那种鼓胀感逐渐消失。
它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在黑暗中吐出一块纸片。
又是纸片……它厌烦地想:这些愚蠢的人类,下次就不能传送点有趣的东西过来吗?
纸片被一个白袍的年轻人抓住,粗暴地拉出它的口腔。
无礼的人类。
剧痛再次出现,它痛苦地嘶嚎着,同时知道,自己该回笼了。
它带着满心的屈辱和痛苦,重新爬回笼子里。
疼痛消失。
年轻人点起灯,刺眼的光芒照得它一阵龇牙咧嘴,抬起爪子挡住细密的八对眼睛。
光。
它最讨厌的东西。
幸好,年轻人看清了纸片后,第一时间将灯熄灭。
“来自要塞,最新更新的情报,”黑暗中,在它的视野里,那个白袍的年轻人类放下手上的纸片,发出比往常凝重许多的声音:“事情有些超乎我们的想象。”
“哦?”一道苍老而嘶哑的嗓音响起。
它记得这道嗓音,在被从凯旋之都带离的岁月里,有许多人类都曾负责管理过它的笼子,但这个苍老的嗓音似乎管理得比较久。
“首先是王子在边境遭遇了伦巴的截杀……但似乎有惊无险,现在使团正在伦巴的护送下前往龙霄城。”
“你知道我不关心这个。”苍老嘶哑的声音淡淡道:“那个杀人狂魔呢?”
“吉萨·崔尔曼没有按照我们的计划,跟血瓶帮一起去围堵拉蒙哪怕我们通过各种渠道,无数次暗示他们拉蒙对兄弟会的重要性。”年轻人默默地道。
吉萨·崔尔曼。
它浑身的神经再次被那个熟悉的名字刺激起来。
它的仇人。
魔能师。
在血肉中纵横的生命之敌。
“发生什么事了?”苍老嘶哑的嗓音再次响起。
“它公开亮相了……据我们在断龙要塞的眼线所言,吉萨似乎在路上危及过泰尔斯殿下的安全。”年轻人道。
一道手杖拄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嗯?”苍老的声音发出疑问:“根据先前的回报,拦截殿下的难道不是夜幕女王吗,所以才会向断龙要塞求援?”
“是的,但情报更新了,似乎事情变得有些复杂,”年轻人抬起头,露出在黑暗谁也看不清的笑容:“血之魔能师出现,是为了血族们手里那个什么冥夜黑棺。”
它猛地睁眼。
在它被切离主体的岁月里,虽然经历了太多的麻木与混沌,但与主体的记忆依然留存在它的脑海里。
冥夜……
好熟悉的词汇啊……
在哪里听到过呢?
沉默。
苍老嘶哑的声音没有回话。
“我记得那东西在传奇反魔武装的清单上……但是从你的反应来看,”白袍年轻人挑起眉头:“那确实是一件了不得的东西,对吗?你知道,如果我们现在就传讯布置人手,说不定能拦截住夜幕女王……”
黑暗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别问,那口棺材不是我们能碰的东西,”半晌,嘶哑的嗓音才缓缓地响起:“无论是棺材本身,还是棺材里的东西。”
年轻人皱眉,露出疑惑的神情。
但他最终还是点点头:“吉萨被要塞之花持着无上盾逼退之后,没有再出现……而拉蒙也按照原定计划,被我们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