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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恩紧了紧右臂的肌肉,脸色如冰。
“不错的佩剑,可惜不适合这种地形,”年轻人看着科恩的黑柄银色佩剑,在窄巷里露出愉快的笑容:“有名字么?”
年轻人很有信心:窄巷限制了科恩的佩剑,自己的手半剑则灵活无碍,再加上自己那可怕的终结之力年轻人轻轻磨了磨牙。
这场战斗里,无论是环境、策略还是力量、技艺,他都占尽上风。
而这就是终结之塔派来追剿我们的人?
年轻人看着眼前的科恩,笑着在心底摇摇头。
“科恩·卡拉比扬。”科恩冷冷地回答。
与红坊街的那位古拉顿一样,眼前年轻人的终结之力也充满令人窒息的暴烈味道,除此之外,居然还在对剑中,给警戒官如有实质的针刺痛感。
这严重影响了科恩的动作。
所以,暴戾和狂乱是共同特性,刺痛感和那种掩盖方向的能力,则是终结之力的个人属性?
这样的话……科恩叹了一口气,捏紧拳头。
“噢,我不是问你的名字,”年轻人眯起眼睛,剑指科恩双目之间:“我是问,你这柄剑的名字。”
我的战利品。
在年轻人的目光下,科恩呼了一口气,左手扶起剑刃,无奈地道:“你刚刚问这把剑?噢,这可是传家宝,至于名字……”
科恩脸色一肃。
“它会告诉你的!”
下一瞬,银色的佩剑已经刺到年轻人的眼前!
这是科恩在两轮守势之后,第一次主动出击:一记凶险的突刺。
年轻人把怀疑排出脑海,自信地一振手臂,几乎与他融为一体的终结之力,带着针刺般的暴烈感汹涌而上。在痛苦与爽快并存的奇妙感觉中,他的手半剑迎向科恩。
他的脸上露出微笑。
年轻人知道,自己所拥有的终结之力远超那些抱残守旧的所谓终结剑士们无论是在终结之塔中走了个来回的练习生,还是浸淫此道多年的强大剑手。
它的破坏力和增幅力年轻人感受着力量于体内游走带来的痛楚几乎没有人可以想象,特别是它如暴虐的凶兽,涌进对手体内横冲直撞的时候。
胜负将在那时分出。
但年轻人的脸色突然一僵。
他意识到,这次的对手不一样了!
“叮!”
只见科恩的长剑点在年轻敌人的手半剑上。
却没有半分要格剑、抵剑、拼剑或是锁刃的意图,而是毫无力道,一触即分!
年轻人眉头一皱,科恩的下一剑就再次击出。
又是突刺!
年轻人格开朝向他小腹的刺剑,难以置信地看着科恩又一次轻巧地点开自己的手半剑,丝毫不做对剑和缠斗之想。
这家伙……年轻人在惊讶中咬牙:怎么回事?
可恶!
“来啊!”
被压制住的年轻人怒吼着,体内的暴戾终结之力爆发到最高水平,科恩顿时感觉皮肤上隐约刺痛:“害怕和我拼剑吗?”
但后者没有惊慌,也没有激动。
他只是继续冷静地施展一记又一记的……
突刺!
“还以为能凭借出其不意的终结之力,来干扰敌手吗?”科恩冷冷出声的同时,再一记突刺出手!
惊怒交加的年轻人旋动剑锋,试图用终结剑式里的“剑锁”绞住科恩的佩剑。
但警戒官的剑锋又是一触即收。
完全不给敌人拼剑的机会。
一秒也不看!
“依赖终结之力这就是你的战术?”科恩冷静地出言干扰对方,脚下急急跟进:“我说过,你不是我第一个遇见的灾祸之剑!”
“对再次遭遇灾祸之剑,对应付那种暴烈的终结之力……我在养伤的时候,早就做了千百遍的预估、思索和演练!”
“那种终结之力的破坏作用,也是需要时间,通过接触传递的吧!”科恩冷冷道:“比如对剑和拼剑?”
年轻人震惊地看着科恩。
下一秒,收回剑锋的科恩脸色一动,脚步急转而出!
“相比起古拉顿,比起你那位驰骋战场,历经生死的前辈……”
科恩怒吼着,又是一记突刺出手!
“你还差得远啊!”
年轻人避无可避,只能一步后退,同时一剑拦上。
“嘶……”轻微而短促的金属滑擦声,稍起即逝!
年轻人挡开科恩的剑,狼狈地看着它在自己的左耳侧刺过,带起尖利的风声,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的剑锋再次避开对剑和交击,像得意的猎鹰一样翱翔而去。
等待发动下一记突刺!
“至于借助地形,压制我过长的佩剑?”科恩的声音在年轻人耳中听来尤其可恶:“真是幼稚的战术。”
“一记突刺就解决了。”
“简单,直接,有效。”
狭窄的小巷固然限制了科恩的佩剑和剑术,却也导致年轻人无法展现他灵活的身法,面对平时极好闪避的直线突刺,年轻人只能一次又一次地举剑拦截、抵御。
年轻人不是没想过放弃防守,全身压上进攻,强迫科恩与他对剑,问题是他的手半剑比科恩的佩剑短上一截!
如果强行压上,自己很有可能会在施展杀着之前,就被科恩一剑穿心。
更适合在窄巷中挥舞的手半剑,一瞬间变成了年轻人的短板。
该死。
年轻人不甘心地看着对方的刺剑:我……居然成了被动防守的劣势方了?
得势不饶人的科恩沉着地侧过身子,右脚在前,急急跟进,手腕旋动,剑式毫不停息。
又是一记突刺!
年轻人则在不住的招架中狼狈后退。
真幸运啊。
科恩在心里轻笑一声:在这种窄巷里,不能斩击也不能横剑的时刻……库拉德尔老师,幸好没忘了你的剑术。
终结之塔的八大传承者之一,来自荆棘地,艾伦比亚王国的斯汀克·库拉德尔所专精的“刺剑术”。
刺剑术源自最终帝国时代,南方骑士们手执轻剑的优雅决斗。这种以试探性步伐和一击致命为关键的击剑技艺,一度在南方流传颇广哪怕它曾经被许多将领和骑士讥笑为“少女之剑”。
而现在,科恩在狭长的小巷中放弃了一般的剑式,转而采用“刺剑术”,将佩剑长度的劣势转化为优势,更避免了拼剑,封死了敌人用终结之力占得上风的可能。
下一记突刺中,年轻人奋力腾挪,总算依靠一个突出的窗户,避开科恩的这一轮攻势。
“每一种终结之力都不尽相同,”科恩又一次收剑,冷静地走过这扇明显被主人加长过的窗户,目光坚毅地看着敌人:“相同的终结之力也因人而异,在不同的人身上,会有不同的微妙变化……”
年轻人看着左右的狭长窄巷,看着还在远处的出口,心中焦急不已。
“我不知道你的终结之力有什么效果,居然能在激斗中掩盖出剑的方向。”警戒官轻哼道,“但你想必听过我的终结之力……”
科恩咧开嘴角,绽放一个自认为最帅气的微笑:
“群星之耀!”
年轻人脸色一变。
群星之耀。
四大原始超凡……不,终结之力?
下一刻,科恩怒吼而前,星蓝色的微光从他的手臂皮肤上点点闪耀而起。
警戒官手上的佩剑连绵刺出,不再停顿!
年轻人狠咬牙关,最大限度地提转手腕,试图用扇形的覆盖剑式来尽力抵挡生生不息的突刺!
该死!
他一定是终结之塔里,某一届的八位种子之一。
承担着终结之塔未来传承希望的年轻存在!
“叮!叮!叮!”转瞬即逝的刺响如雨声落地,不绝于耳。
“我的群星之耀,可以平衡住体内一动一静,一息一行之间的节奏与规律,”无尽的突刺里,科恩欺身而上,而他明明处在高速的进攻中,却出奇地话语连贯,仿佛不用换气一样:“如夜空中的璀璨星辰,相继闪耀,此起彼伏!”
“叮!叮!叮!”
剑光跃动,一刺一收之间,随性而连贯。
年轻人紧皱眉头,唯有在手中剑刃的无数轻颤中不住后退!
“看似毫无规律,似有若无……”科恩步步紧逼,他的话在年轻人的耳中听来,如同狱河的摆渡铃一样致命,“实则连绵不断,永不停息!”
科恩表情不变,点开年轻人的一剑,在对方惊诧的眼神中,没有任何休止地刺出最具威胁的下一剑!
“嗤!”
年轻人的怒吼声里,他的左肩终于挂彩。
受到影响的他动作不稳,瞬间在右肋侧再中一剑!
然后是左腿、右肘、颈侧!
在科恩毫无止息的连续攻势中,年轻人痛苦地在血光里倒退六步,奋力拉开距离。
带着满身伤口的年轻人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瞪着面前一步步走来的科恩。
“这就是我的终结之力。”
“跟你那种卑劣、暴动、只知破坏、毫无意义的力量比起来……”
“群星之耀如同我的另一把剑,融合在体内最深处,让我的动作浑然一体,毫无停顿,”科恩叹了一口气:“从而释放出最耀眼的无前攻势。”
年轻人用剑支撑着地面,绝望地看着科恩的逼近。
“你们结束了克罗艾希,结束了一位‘种子’的用剑生涯,”科恩淡淡道:“也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他面无表情地对着敌人举起剑。
“又或者,”科恩露出友好的笑容,缓缓地道:“你要不要告诉我:为什么要刺杀星辰的王子?”
“以及……你们是为哪位大公或他们属下的贵族服务?”
但浑身鲜血的年轻人却笑出了声。
“真是可笑……我们从不为任何人服务,”年轻人嘶哑地笑着,鲜血从他伤得最深的左肩流下,染红了雪地:“哪怕只是短暂的合作,我们也只听从自己的意志……”
科恩皱起眉头。
合作?
他们为什么要跟一国的大公合作?
为了权力?财富?地位?生存?共同的目标?
还是别的什么?
“至于你,你以为这样就赢了?你们这些学院派的老家伙……”在科恩的眼前,年轻人颤抖着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这点时间里,我的老师早就把你的同伴……”
“你是来拖住我的,这点我非常清楚!”科恩神色平淡地打断他,“一个超阶的菜鸟!”
年轻人脸色一滞。
“好让你的同伴……那个看似更厉害的老家伙,迅速解决比较弱的敌人,然后赶来支援,是么?”警戒官如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无奈叹息道:“但究竟是什么,让你产生了‘那个女孩比较弱’的错觉呢?”
“那个女孩,”在年轻人惊讶的眼神中,科恩轻笑着摇了摇头:“她可是我们这一届,终结之塔的最终考核里……”
“八位‘种子’中的……”
“首席!”
当泰尔斯终于在英灵宫里,为他专门准备的房间中见到普提莱等人之后,星辰的第二王子和他的追随者们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你是说,你在他们的地盘,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配合努恩王的选项,准备用你自己的方法来帮他找到凶手?”普提莱皱着眉头,站在窗口旁,望着外面的雪景,思绪飞转。
该说是胆大包天,还是不知死活呢。
在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普提莱对他的态度向来不客气,连殿下也懒得称呼但这种僭越似乎在断龙要塞之后好了许多,至少他带着“小王子”称谓的讽刺少了许多。
“差不多吧。”泰尔斯姿势不雅地躺坐在椅子上,一脸疲惫:“刚刚的经历告诉我,那个戴王冠的阴沉老头不会有什么好计划比如把我推给五位大公,看看有没有人想私下里要我的命之类的……”
“反正,我已经深刻领会到北地人的粗暴和直接了。”泰尔斯叹息道:
“观察大公们对杀死我的态度和反应,来找出凶手真亏他想得出来!”
“那现在这个任务换成你来做了,你又准备怎么办?”普提莱平稳地转过身,走过罗尔夫身边,后者正在调整因骨折而上的手臂夹板,并重新为腕部的机括装上一把备用的袖剑。
“从五位传承久远,割据一方,老奸巨猾,权势更胜星辰六大豪门,而且都有望选王的大公里……”普提莱沉吟着:
“找出那位谋害摩拉尔,也试图刺杀你的阴谋家?”
“问得好,”泰尔斯露出友好而诚意十足的微笑:
“不知道。”
第138章 绑架大公?()
“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我忠诚的属下们。”泰尔斯微笑道。
普提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您真是一位体恤下属的王子殿下啊。”
泰尔斯用灿烂的表情来掩盖自己的心虚,笑眯眯地道:“谢谢你,普提莱·尼曼勋爵。”
他的侍从官,怀亚·卡索皱起眉头,按着自己先前被吸血鬼重伤的左肋伤口道:“按照您的说法,如果这五位大公先前在议事厅里,面对努恩王时的表现都出奇一致,毫无破绽的话……我们要怎么确定谁是凶手呢?”
“如果说,谋害摩拉尔王子是为了削弱王室,即沃尔顿家族,”普提莱眼神飘忽,但泰尔斯知道,这是他正在思考的表情:“那借伦巴之手谋害你,一则同样为了削弱选王热门的伦巴家族,二则为了……战争?”
泰尔斯思绪一顿。
难怪……努恩王要用自己的生死,来试探五位大公对两国战争的态度。
“面对战争的选项,他们的表现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的,”泰尔斯沉思了一秒,回忆着刚刚的一幕,默默道:“五个人的话……”
“你看出了什么?”普提莱目光一聚,沉稳地问。
“首先是一个络腮胡子,徽记是一个圆,里面套着一个正三角,那家伙讲话很难听,”泰尔斯专心致志地搜索着记忆:“毫不掩饰对我的敌意,每一句话都以羞辱我为目标。”
那个让他下跪求饶的络腮胡子领主泰尔斯第一个把他放上怀疑名单。
“威兰领的雷比恩·奥勒修大公,南方三位大公中与努恩王关系最好的一位,”普提莱反应极快地回答道:“奥勒修家族并非跟随耐卡茹的九骑士家族事实上,九大家族现在仅有六家还在大公的位置上而是直到两百年前,才在沃尔顿的支持下,成为威兰领的统治者,同我们的守望城接壤。”
“他确实有理由羞辱你,”普提莱继续道:“星辰中央领所在的土地,就是帝国的原沙文行省那是奥勒修家族自远古帝国起就受命统治的领地,直到复兴王陛下的军队将他们赶出家乡,就此角度而言,奥勒修与璨星是世仇。”
“那还真奇怪,”怀亚摇摇头:“真的有人因为六百多年前的家族仇怨,而对您表现出敌意?”
“也许是迫于家族的名声,刻意装出来的……但也不好说,毕竟,还有人为千年前的远古帝国耿耿于怀呢,”泰尔斯无奈地耸耸肩,没有理会普提莱冷下来的脸色,“真是爱国至深。”
怀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其次是个锅盖头大叔,身上绣着发光的剑刃,讲话阴阳怪气,竭尽全力在挑起努恩王对我的恶感,”泰尔斯搓着下巴,沉思道:“从嘲讽到哂笑,怪腔怪调的,但总感觉他的讽刺用力过猛,差些水平。”
那位锅盖头,泰尔斯默默道:那位胆敢对所有人明言,没有利益就不肯出兵的大公。
泰尔斯想到这里,扑哧一笑:“既没有西里尔·法肯豪兹公爵那么天生自然、恰到好处,也没有你的那种直接犀利,让人无可奈何。”
普提莱不知道是毫不在意,还是装着没听到王子对自己的正面贬损,只见他点头回答:“那是再造塔的帕修斯·特卢迪达,也是南方的三位大公之一,据闻他行事谨慎明智,但也常被人讥讽为自私保守。”
“这么说来,他似乎更希望您死在努恩王的手上?”怀亚抬起头:“会是他么?”
“再造塔在星辰的东北侧,领土与我们的孤老塔相邻,”普提莱呼出一口气:“跟局部冲突比起来,两国的全面战争能给他的利益其实有限……当然,损害可能也有限。”
“第三个人是个老秃头,年纪很大,”泰尔斯深吸一口气:“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复杂,他不比前两人话少,但很少表现出确切的情绪,更多的时候是在附和和鼓动。”
“秃头的罗杰斯·莱科,戒守城大公,以锁链为标志,”普提莱点了点自己的烟斗,目光闪动:“他是埃克斯特的两位北方大公之一,参与埃克斯特中央事务的次数不多,这次居然也应邀前来了,实在让人怀疑。”
“听着像是事不关己的中立方。”怀亚擦拭起自己的剑。
“如果我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泰尔斯摊开手,不置可否:“想必也会很乐意表现得中立一些。”
普提莱没有回话。
“第四位大公留着长发,衣服上绘着一册典籍,”第二王子伸出手抓住扶手,把自己从椅子里拉起来:“他给我一种与北境公爵相近的感觉,豪迈,大气,似乎也看重……至少在表面上看重自己的荣誉。”
那个不愿意玷污本家族荣誉的长发男人,看起来没有理由……但北境公爵不也背叛了凯瑟尔王,背叛了自己的北境,背叛了星辰么?
“库里坤·罗尼,领地是毗邻康玛斯联盟的祈远城,在埃克斯特西部,靠近大荒漠的北端,”瘦削的星辰副使阁下停下了脚步:“他与星辰的西荒领时有合作……荒漠里的兽人和荒骨人是我们共同的威胁,两国开战,或者削弱星辰,都只会加重自己的压力。”
“别忘了,北境的亚伦德公爵和黑沙领的伦巴也曾合作过,目标就是摩拉尔王子,”泰尔斯目光犀利地看着他:“哪怕两国的战争也会损害前者的北境。”
“还有最后也是最年轻的一位,康克利·佩菲特,看着有些稚气,”他跳下埃克斯特的硬木椅:“说话很温和,也有些犹豫,似乎很尊重努恩王,考虑事情也是从埃克斯特的整体利益出发……还为我说了两句话。”
那个被努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