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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出卖吴四宝的张国震已被枪毙了,他在苏州虽出不了门,可毕竟是在的家里,一切随意,想要、想吃,只管叫佘爱珍想办法弄来就是,一想起带上风骚的佘爱珍赴苏州颐养天年,吴四宝就兴奋的再也按捺不住。赶紧催促着李士群快走,好赶紧去自家里坐牢吃官司。
第二天早上,吴四宝被李士群押着赶赴苏州,说是押着,行动却与寻常时并无两样,黄浦滩各大小流氓,有那敬重吴四宝的,还专程赶来为他践行,像是吴四宝这样,抢了日本人运金车居然还没事儿的主儿,放眼黄浦滩,乃至全中国,怕是再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豪侠传奇人物自是不乏追捧之人,因此谁都认为,吴四宝总能想办法再重返上海,再次把马立司小四宝的名号叫的震天响。
李士群押了吴四宝到苏州的时候,吴四宝在饮马桥的那幢豪华花园洋房的“监狱”还没有装修好,因为负责修缮洋房的苏州青帮,决定不了铁门铁窗的花色样式,所以还没动手装配。
不过吴四宝再也用不到这铁门铁窗了。他自到了苏州后就病了,开始上吐下泻不断,且不吃不喝,偶尔有清醒的时候,就对佘爱珍说,他从宪兵队监牢出来的时候,日本宪兵给他吃冷饭团,还让他喝汤,他不想喝,但不喝就走不脱,没办法啊!他还说他从宪兵队一出来就肚疼,李士群说他吃了冷坏了肚子,要多喝热茶,并亲自倒茶给他喝,可茶却是凉的。说到这里,他隐约地想起来,佘爱珍似乎还给他喝过一小杯冷牛奶,他本也不想喝,但在佘爱珍幽怨加期待的眼神下,他还是喝光了冷牛奶……
第六百八十七章 退路(上)
佘爱珍不让他再说下去,她说他该安心养病,她精心地照料着他,亲手买菜烧给他吃,可吴四宝依旧是不吃不喝,只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佘爱珍。佘爱珍像是搂着东洋狗那样搂着他,直到他断了气,一命呜呼,他那么大的块头,死的时候,身子萎缩到只有一只猴子大小,佘爱珍的眼睛突然又湿润了……
胡兰成来了,他陪着佘爱珍去吴四宝的坟头上培了一捧新土,烧了几张黄纸。之后他对一向看重他的汪精卫说:一定是日本人毒死了吴四宝,说李士群事先一定也是的,甚至可能是同谋,因为吴四宝掌握着李士群的事情太多了。
胡兰成从来都是吴四宝夫妇最最要好的,当初胡兰成去七十六号拜访李士群,巧遇吴四宝,吴四宝对胡兰成毕恭毕敬的态度让胡兰成受宠若惊,一个玩笔杆子的和一个玩枪杆子的若能有机地结合在一起,那将会得到一种妙不可言的结果。吴四宝以国士之礼待之,现今吴四宝死了,胡兰成自是不惜笔墨地为吴四宝树碑立传……他把他比作是战国时期的名剑客秦舞阳,说他是天下流氓中的楷模,秦舞阳十二岁敢在白昼于闹市杀人,吴四宝就是这样的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他还把他比作是水泊梁山的好汉及时雨宋江,是全上海流氓万众归心的楷模。他说吴四宝是有骨气的,从不买租界当局的帐,自出道起,就与租界当局分庭抗礼,互不干扰。他说吴四宝忠厚,只因吴四宝当年雇的一个奶妈,为了贪图一副金镯头,放了一把火将吴四宝的小烧死了,四宝虽觉事迹可疑,他倒也不曾难为那奶妈。一个人洒脱到这般地步,只因他牢记忠厚才是本色。
当日在吴四宝坟前,胡兰成用一首润色过的《赤壁怀古》来祭奠吴四宝,他悲痛地祭奠说:遥想四宝当年,爱珍初嫁了,雄姿勃发。配枪带剑,皱眉间,流氓抱头鼠窜……
吴四宝的听了,无不欷殻В耄核谋τ辛撕汲烧庖坏笔来蟛抛幼觯酪淮问侵档昧恕�
佘爱珍幽咽地说:此时的光景与从前不同,从前与四宝给他的前人上坟时,四宝还曾感叹,怕后辈没有这样的虔诚,他当日就曾忧伤地说:我与你百年之后即葬在上海,也为子孙近便,我当时便想:他正当极盛之时,却就与我说起死则同穴之事来,现在想来,实在是不祥之兆啊!
“四宝敬你爱你,往后的日子,我年年陪你来上坟吧!”
“嗯!”佘爱珍幽咽起来。眼泪又浸满面庞。
回到苏州家中,坐在吴四宝一次都没有迈进的书房中,胡兰成突然说:爱珍!你可不能学潘金莲,武大郎死后,她还穿红戴绿的,你要为我最好的四宝守节。
佘爱珍脸上勉强带笑,“你看到了?我身上哪有红颜色的?”
胡兰成一本正经地说:爱珍,还是把红色褪去吧!我从你胸的挺拔程度,就你穿了哪件胸衣。
“嗯!听你的,四宝的灵魂早已把我托付给你了,他让你看到了我内在的颜色。”佘爱珍鼻翼酸了一下。
“哎!别这样,我早晚是要去庙里当和尚的。”
“那我也随你去吧!”
“可我是通灵顽石贾宝玉,你不在意么?”
“我在意,但我可以等你,你说的不就是你那东洋婆娘么?”
胡兰成脸上露出微笑,扬了扬手中的一份报纸,我是有梦的,难道你也不在意么?”
“我不是你的梦?”佘爱珍扬了扬那日胡兰成遗落在椅子上的小瓷瓶,“我为了开始一个梦,而结束了另一个本来还不的梦。”
“这不是你的!你的梦会开始的,不过却不是现在。”胡兰成轻轻地放下手中的报纸,“你应该去找那个中国银行的小职员叙叙旧,他现在的脸上虽多了两个酒窝,可是并不影响他其他的功能。”说完出门而去。
“我了么?”佘爱珍呢喃了一声,打开报纸,却是一份英文的《泰晤士报》,报纸上有一个时尚的照片,照片旁边有胡兰成写的四句话:因为相知,所以懂得,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佘爱珍这个时尚叫张爱玲……
……胡兰成接过龙邵文递给他的金条,也没说,起身要走,龙邵文突然笑着问了一句:胡,我能不能问一句,你为要当汉奸。
“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对政治毫不关心的、只身闯世界的文人,在挣扎中淡漠了的人格、尊严、价值观,你难道不能理解吗?”不跳字。胡兰成轻声说。
“我能理解,你这句话与苏俄领袖斯大林的话有几分相似,他说:一个在鲜血、战火和死亡中横扫几千公里的士兵,在枪林弹雨中强忍着痛苦和情感!当胜利后,同妇女开开心或者拿点小,难道有谁不能理解吗?”不跳字。龙邵文笑着说:你同斯大林的心思是一般的!当然也同谷寿夫在攻陷南京后展开大屠杀的心思也是一般的……他又拿出几根金条,推到胡兰成身前:玩有很多时候要比叫堂差要费钱,佘爱珍虽有大把的钱可供你挥霍,但你还必须暂时要矜持一些不是么?这些你拿去。
胡兰成也不客气,正要伸手去接,龙邵文却一把将金条摁住。“你是吴四宝的好,他死了,你不该替他出头么?”
“李士群?”胡兰成轻声说。
龙邵文放开了摁在金条上的手,笑着说:跟聪明人打交道真的很轻松。你去问佘爱珍,这个值得你下功夫。原因你清楚,吴四宝留下的万贯家财,足够你轻松过上一生。
“为是李士群?”胡兰成突然笑了,他觉得龙邵文实在也是一个异常聪明的人,他一眼就看穿了的想法。对胡兰成这样的才子来说,又是?不!绝对不是,但有钱的就一定是了,而且还是一件好。佘爱珍就是一件好。一件只需要略施文采,稍微来点欲擒故纵,就可以唾手可得的好……
第六百八十八章 退路(下)
“你不觉得他早就该死了么?”龙邵文反问着说……
胡兰成颠颠金条,笑着,“李士群的命很值钱,是不是有点少?”
龙邵文很认真地说:我想你会有求我的一天,到时候,我或许会救你一命。
……就算胡兰成不提李士群,佘爱珍也对李士群那两口子没什么好感。吴四宝中毒死后,佘爱珍逢人便套用胡兰成的话讲:赵匡胤得了天下,就来斩郑子明。用此来暗示别人,是李士群毒死了吴四宝。李士群听过后也就一笑。再一次“小杜月笙”潘三省在巨泼来斯路的花园洋房过生日,摆酒搭台唱戏,陈公博、周佛海、丁默村、李士群等人都到了。大家哄吵着让丁默邨上戏台扮吕布,丁默村拗不过,上去唱《白门楼》,非要拉着佘爱珍上去演貂蝉。佘爱珍说不唱《白门楼》,要唱就唱《贺后骂殿》……宋太祖赵匡胤死后,弟赵光义继承帝位。贺后以丈夫死因不明,乃使长子德昭上殿质问,赵光义怒欲斩侄,德昭撞柱而死。贺后又携次子德芳上殿,历数光义之过,光义理屈谢罪,赐贺尚方宝剑,封为太后,人养老宫,且加封德芳为八贤王……李士群在台下听了,知道佘爱珍暗指自己杀了吴四宝,暗想:你把吴四宝比作赵匡胤,把你比作是贺后,也不嫌羞耻……他心中虽气恼,但仍嬉笑着不动声色,听佘爱珍依依呀呀地唱《贺后骂殿》,不禁连与佘爱珍合作的丁默村也给恨上了,他认为丁默村一定知道佘爱珍指桑骂槐,却还陪着她胡唱,一定也想借机扳倒自己……
佘爱珍了解不少李士群的事情,她知道李士群不但与重庆方面有联系,也与延安方面有联系。不过吴四宝是一个对政治既不关心又不敏感的人,他从来不在乎谁是日本人,谁是国民党或谁是共产党,他在乎的只有钱,只要能赚到钱,他可以为之不择手段,甚至付出生命。所以他并不太关心李士群究竟和谁在来往。但佘爱珍是个细心的女人,她把吴四宝和他说的,以及她自己知道的点点滴滴都记了下来……
李士群的确和重庆方面及延安方面都有联系。狡兔三窟,他知道日本人的这碗饭不会吃的太久,这毕竟是在中国的领土上,日本那个弹丸之地的小国,是无力支撑他们全面控制中国所需要的庞大开支的。更何况当汉奸的滋味也不好受,在后面被人戳脊梁骨到没什么,一切都是一种习惯,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最关键日本人并不是一个什么好主子。他需要你的时候,可以低声下气地说尽好话,可一但不需要你了,就会毫无犹豫地一脚把你踢开。这一点,李士群从吴四宝的身上就看的清清楚楚,虽然他也讨厌吴四宝,也早就希望吴四宝快点死了,可吴四宝一旦死了,他还是难免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李士群知道现在与重庆方面接触的绝不止是他一个人,周佛海、丁默村之流早就和重庆方面有了密切接触,他们可以提早就把自己的后路留好,他李士群为什么不可以。他觉得自己不但要跟重庆方面建立密切的联系,更应该同延安方面建立深厚的友谊。李士群曾经是共产党,他总觉得国民党太过于腐败,将来的天下应该是共产党的,他一直迫切地等待着延安来人主动来同他联系,他甚至希望来同他联系的是他的老上级伍先生。他甚至想,只要伍先生对他说:李士群同志,你回来吧!党欢迎你……他就会毫不犹疑地回归到延安的怀抱。可他知道,以伍先生此时的在中共的地位及人品,是不屑于多看他这个汉奸一眼的……,他有时又想,来找他联系的即便不是伍先生,那么赵先生也行,赵先生为人随和,政治立场不强,**的觉悟性低,又是自己及妻子叶吉卿的直接领导,他不止一次地单独找叶吉卿谈过话,面对面、手把手地教她怎样**,以及如何去干好**工作,后来在国共反目的白色恐怖时期,自己的亲妹妹李维英还成了赵先生的专职秘密交通员兼生活秘书,长期为他传递信息。自己身边的两个至爱至亲之人都在赵先生身边工作过,一定能为他们双方更好地合作达成某种默契。李士群坚信,只要赵先生能来上海找自己谈合作,那么自己的身份就有可能变成中共打入日寇内部的地下党,就像是当年的钱壮飞卧底在徐恩曾身边一样,自己则卧底在日本侵华的最高特务机构——梅机关。
可李士群彻底失望了,等不到伍先生来同他联系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即便赵先生不来与他联系,他也能接受,毕竟现在不同以往,他们自然轻易不会冒着被捕获的危险来到沦陷区。即便伍先生与赵先生都不来与自己联系,李士群还是认为,延安方面如果有诚意同自己建立联系,搞好合作,就不该派个他最不喜欢,甚至是最讨厌的人来。哪怕是派从未与他有过任何交情的任何一人来,他觉得他在感情上也更易于接受……
……李士群得到传信,说一向看不起自己的潘先生讲代表延安方面来与自己谈合作,一心认为是延安方面没把自己放在眼中,潘先生在香港的时候,曾经十分明确地拒绝过自己。现在他又与自己来谈合作,岂不是天大的笑话?这难道不是过河拆板的重复?他对此给了明确的答复:我不会见潘先生。
即便李士群有所抵触,他的心里却是烦躁的,周佛海、丁默村他们早已为自己找好了退路,他们原本是国民党的元老,在国民党中树大根深,将来的出路是不愁的,而他李士群决不能与他们走同一条路,他的根子在共产党,那里至少还有他的相识,他终于忍不住了,率先打破僵局,他要考验一下延安方面对他的诚意。他给潘先生出了一个难题:愿意和中共接触,也愿意和中共进行秘密情报的交换,但延安派来的人必须是让他能够放心的人。
于是,一个优秀的共产党员关露,就突然潜伏进敌人内部,成了汉奸,成了七十六号李士群的坐上之宾……
第六百八十九章 色戒(上)
李士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已经看了很久了。叶吉卿他每到这个时候,心里就有事情了,她从不去问,她李士群如果想说,自然就会对他说的,于是她也躺在可床上,陪李士群看着天花板。
“丁默村整天睡在浴缸里。”李士群突然说。
“嗯!”叶吉卿答应了一声,他七十六号主楼的布局是丁默村亲自设计的,他的办公室在李士群办公室的对面,两间办公室布局几乎一摸一样,她完全能想象出丁默村那干枯的身体躺在浴缸里的模样,简直与干尸无异……她说:丁默村被郑苹如吓坏了吧!男人都一样,都是这么好色。
李士群不理她的话,又说:今天关露来找我了。”
叶吉卿腾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她最近样了?我好久都没见到她了。”
李士群冷冷地看了一眼叶吉卿,“我感觉她突然找我,一定是有目的。”
“你怀疑她是戴笠的人?”
“她要是戴笠的人,我早就把她抓了,我怀疑是共产党。”
“你不是说过么,对共产党采取的是尽量不得罪的方针。尽管你对关露的身份有些怀疑,毕竟吃不准不是?”叶吉卿劝慰李士群。接着又问你感觉她去找你干!”
“呵呵!”李士群笑了一声,“她表面上是周旋于牌九桌与一帮太太们娱乐,实际上是猎取情报。”
“共产党的心真狠,总利用弱女子干这些!”叶吉卿恨恨地说。
“西施不是弱女子么?她却为越国立了大功,很多时候弱女子能做到的事情,男人却未必能做到呢!”
“嗯!”叶吉卿重又躺在床上,“你想把她样?”
“没样,只要她做的巧妙,不被丁默村看出破绽,我也不揭穿,你丁默村自从被郑苹如吓了一跳之后,对身边的漂亮就特别警觉。”他喃喃地说:她现在是我联系延安方面的唯一指望,你,重庆那面我已经完全没了指望……
……佘爱珍对李士群与关露的关系了解的稍微多一点,关露是一个漂亮的,虽然没有当年刺杀丁默村的郑苹如漂亮,但也是往来在七十六号中比较惹眼的一个了。佘爱珍自然难免要在暗中与关露做一番比较。长了,她就了关露与李士群不寻常的关系。
“胡,你四宝整日浑浑噩噩的,就搞钱。除了钱就没有他关心的事情了!”
“他对漂亮也不关心?”胡兰成手上卷着一本书问。
“他认为没有比我更漂亮了。”佘爱珍眼神开始空洞起来。
“嗯!”胡兰成微微点点头,“我与四宝在这一点的看法是一致的,我也这样认为。”
“真的么?”佘爱珍神采飞扬起来。她从身上摸出一面镜子照了照。
“好了,说说关露与李士群吧!我还要跟汪主席具体汇报一下。”
“他们没可说的吧!四宝告诉过我,李士群曾经指使他往苏北红区运送过一车药品和部分食盐。我想李士群一定是通过关露,与共产党达成了某种默契。”佘爱珍兴奋起来,“对!对,李士群有害死四宝的嫌疑,一定是他通共的证据抓在四宝手里,这才急不可耐地对四宝下手。”
“嗯!我想也是这样。你再说说郑苹如吧!丁默村对她的死伤心么?是不该干刺杀这样危险的工作的,她难道真的就如外间传言的那样漂亮么?”
佘爱珍笑了一下,“你们这些男人,多数只饮酒赏妇人,像丁默村这样一个色中饿鬼,看上的能不漂亮么?”
胡兰成站到窗口,看着外面树轻轻地被风摇动着,“丁默村的肺痨已经到了晚期,真不有些事他是做到的。”
“呵呵!依靠壮阳药这一随时不离身的法宝哦!要不他凭能与女伶童芷苓长期缱绻缠绵?不过即便这样,他也会看着坐在他身上不停摇晃的而在不停的咳嗽。”佘爱珍靠近了胡兰成。
“郑苹如是勾引上的丁默村,他们的故事真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曲折离奇么?”胡兰成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