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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意终须落声嗨-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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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昨天忘了发了,不好意思。

一二二() 
那是我跟他说让他先给我沏茶、而后在屋内以手沾茶写在桌上的字。松鹤看见了,我便擦了,不过瞬间,公子逸轩并没有看见。也许就是那个时候,钓叟便知道了我的谋划,不然今天早上他也不会如此释然地安慰我。

    钓叟称赞他有治国平天下之大才,却被我用来送死。我这算是暴殄天物吧。此时此刻的我愧疚之情萦绕胸中,可为了掩人耳目又不能为他哭上一哭。我似乎感觉到了他被杀害的痛楚,喉头撕裂般的疼。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只是行尸走肉一般跟在鸣锣开道的人的后面亦步亦趋。突然,年兴拽住我站定:“文忠侯,到了。您没事吧?”

    “走神了而已。我没事。”我勉强笑了笑。

    仪仗中的掌事太监站在大门口高叫了一声,襄王府里里外外的宾客安静下来。几位王爷、刚“下朝”的诸位大人果然都在呢,没人违拗我的命令,这很好。这样戏才足。

    襄王带着王妃和几位亲贵王爷出来迎接。钓叟和公子逸轩也跟着出啦,看见我朝我点了点头。

    “恭喜襄王了!”我也是侯爵的地位,与他和诸位王爷也算是身份相当,自然不用大礼跪拜,只是拱了拱手。

    “文忠侯来的晚啊!您府上的贺礼可是早早到了!”襄王谈笑风生、面无异色。

    “和皇帝议事晚了些。”我侧过身指了指身后的礼物,“皇帝国事繁忙,无暇来此庆贺,特命我与郑将军代为祝贺!这些是皇帝赐下的贺礼!”

    说着话。太监们端着礼盘一个一个从襄王眼前走过,掌事太监则高声叫嚷着珍奇宝物的来历和名字,襄王府上的管家带着伙计赶紧接过礼盘。待礼物报完了,襄王等人拜谢了皇恩,又赏了太监们些银钱让他们回去。襄王近前:“文忠侯和郑将军既然来了,不如来喝几杯吧!”

    我侧头看了看年兴:“也好。正好皇帝此时找我们无事,今日可要多和襄王碰几杯了!”说着话,互相客套着进了王府。看现在街上的情形,应该是用不到那个“假皇帝”出马了。

    说少不少的我也办了两回婚宴,这场面见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新鲜。倒是在座众人假装的神情让我觉得好笑。同样是演戏,襄王的演技倒真配得上“王爷”的爵位。

    谈笑间已近正午。襄王趁敬我酒时问我:“东方啊,这戏还要演下去吗?”

    推杯换盏见:“你府上的大门可还开着呢,当然要演下去。”

    襄王假装给我夹菜斟酒:“演到什么时候?”

    “演到皇帝醒过来。”

    襄王斟酒的手停了一下,转瞬恢复正常:“就依文忠侯所言。”他给我斟满了酒。招手叫过管家,“吩咐下去,婚礼开始!”

    也不过就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之类的套路形式,就和处理国政无甚两样,无味得很。倒是那个新娘子,本是大喜的日子,却躲在粉衣裙粉盖头下不停地抖楞,一旁边的正室王妃总是不自觉地拿白眼瞪我。看来襄王纳妾这事的的确确触怒了养尊处优的正室王妃。尤其是襄王纳的妾室还是她自己的陪嫁丫鬟。其实她应该感谢我,若不是我她怎么能知道日夜睡在自己枕边的襄王还有这么一层纠葛?看现在这态势,这位妾室日后的日子可是不好过哦。不知道王妃会想出些什么古怪点子折磨这丫头。

    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与其浪费口水让女人明白男人的心胸倒不如训练她们对男人言听计从来得更为实在。

    哈,如此想来朝中一票庸才也和女人无二。

    有人说打理党朋如修剪花树,留下自己喜欢的、剪掉旁枝。不无道理。但在我看来,驭人之术和训狗之法一样,做得好有赏。做不好就罚。朝中诸位大人不就是狗吗?一根骨头就能换来他们的忠诚。

    和我同桌的除了年兴之外,郑奎也在。仪式一完。我趁着满堂的人都起来推杯换盏的机会端着酒杯拍了拍年兴,叫上他走到郑奎身侧。

    “郑大人。”我从他背后弯腰俯身碰了下他的杯子。

    郑奎回身看到是我。也站了起来,满面春风:“东方大人有何吩咐?”

    “一会散了席,你就和郑将军一起,替我处理朝政。”

    “大人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重要到不重要,今天我用了一个女人换了京城太平,想来会被难缠的苍蝇缠住脱不开身。我已经安排了袁宗昊,再加上郑将军和你,应该无虞了。”

    年兴默默点了点头:“东方大人说的是倭人?要不要派人来保护大人?”年兴眼神闪烁。我知道他说的“派人”是指影子。

    “不用。不过是两个谋士相互斗气,我的命还丢不了。”我无所谓地笑了。宫本信义,趁着酒席没散,你差不多该来了。

    果不其然,外面开始吵嚷起来。推推搡搡间,宫本信义闯进正厅,臂弯中夹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的王府管家。

    宫本信义大步踏入正厅,随手将夹着的管家扔在地上,厅中霎时安静许多。看不出来,这个矮小的所谓的“谋士”还有这样的体格,打架的本事倒是比我强了不少。

    “在下倭王手下宫本信义正是。听说此处有喜酒可吃,特来贺喜!”宫本信义并不行礼,挺立着不高的身量环顾四周,似乎在找寻什么。

    襄王放下酒杯走到他面前,低头打量着:“本王今日大喜,请帖可不曾送到倭寇手上。你不请自来不说,这是贺喜的样子吗?”襄王指着躺在地上低声呻吟的自家管家,面无愠色。我的确佩服皇族这份气魄,无论何时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这屋子里是有几个武将的。此时此刻也不管喝了多少酒,纷纷聚拢到襄王身后立目而视;各位大人带来的家丁奴仆看事儿不对也都就近抄了板凳木棒将厅门团团围住。

    “你们汉人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这是迎接朋友的方法吗?”宫本信义面无惧色侃侃而谈。

    “你算得上是本王的朋友吗?”襄王不屑地哼笑一声。

    宫本信义不慌不忙问道:“你就是襄王?”

    “正是本王。”

    “你可学过圣人学问?”听宫本信义这么一问,我便知襄王此番言语冲突必败无疑。我不打算这么早出头。便在一旁等着看襄王落败。

    “自然!”

    “你可忠心于国?”

    “必然!”

    宫本信义笑了:“我在本国也修习圣人言语,你我算是同门;我同样忠心于国,与你可算是同道。”他顿了顿,“同门曰朋,同道曰友。我算不算得上是你的朋友?”

    襄王语塞,脸色憋胀的像是个霜打的茄子。

    宫本信义得意起来。胜利的斗鸡一样趾高气扬,真真是溢于言表的。

    “圣人门生亦有派别之分,他和王爷只能算是同宗,恐怕并非同门。”我抿了口酒说道,立而不动。“王爷忠于天朝上邦,其心天地可鉴,这倒不假。宫本信义虽忠于倭国,但倭国本是下邦小国,近日又与中原相争,以下犯上,可见倭国不忠。倭国不忠,倭人岂有忠乎?可见他二人也不同道。异门异道。算不得朋友。”我夹菜喝酒,装作和郑奎聊天,声音却大得很。郑奎明白我的意思。在一旁附和着,年兴则朝我敬酒。如此紧张的场面之中,我等三人倒像置身事外一般谈笑风生。

    “不过倭人本是中原人徐福叛国、携家眷出逃入岛后所生。本是中原人的儿孙后辈,又是罪人之后,我们还能要求他们有什么礼数吗?”我说。

    “那倒也是。”郑奎笑说。

    “文忠侯啊,那儿孙犯上。家里大人该如何啊?”年兴在旁边问。

    “虽然都说‘养不教父之过’,倭寇无理我中原众人上到天子下到顽童都应自省。不过,”我放下酒杯走到宫本信义面前。“有的孩子哪怕天天学仁义道德,他自己不加检点,也会长成男盗女娼之辈。朽木不可雕也。对吗?”我笑着低头问宫本信义。

    此时倒成了他像是霜打的茄子了,刚才那副得意劲儿全没了。

    年兴和郑奎走到我身后站定,倒像极了一对儿文武门神。

    宫本信义缓了半晌,方才尴尬开口:“原来是文忠侯东方颢渊大人。”

    “怎么,没有想到我在这儿所以才敢来搅闹的?”我玩笑了一句,“结果遭了报应。”

    “您身为谋士却卷进自己的设计之中,恐怕不妥吧?”

    “不,正因如此我才能随时随地对自己的诡计进行修正啊。您为倭王的谋划难道都是负责到出口为止吗?”

    “这是谋士的本分。”

    “这是您的怯懦。”我在“您”上特意加了重音。我总觉得宫本信义有些古怪,尤其是他说话的时候。

    “我们不都是呈口舌之快的人吗?”

    “我对我的‘口舌之快’可是负责到底的。”我扬了扬下巴,“我们的京城,还太平吧?”

    宫本信义叹了口气:“我以为您会把皇帝抬出皇宫,还特意准备了杀手。没想到您让这位王爷办了场婚宴,帝师和皇子祝贺,再加上您从宫里带出来的仪仗,竟然稳住了人心。”

    “您玩笑了。皇帝九五之尊,怎能轻易出宫呢?”我笑了。中原人善思,正因为善思所以更好诓骗。我猜那些豪绅富户一定是这么想的——如果皇帝真的命在旦夕,襄王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大张旗鼓纳妾?公子逸轩怎么会亲自来庆贺?宫廷内的仪仗如果没有皇帝的命令我一个大臣怎么能调用?皇帝一定没事!

    “我们倭王可是经常出现安抚人心的。臣民因此都愿意为倭王而死。”

    “村里的事务自然要村长亲自出面处理了。”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宫本信义怒目圆睁。

    “我?我这话当然是在羞辱你了。哦不,还有你的倭王,还有你那弹丸之地的倭国。”我看着他,岿然不动。我想把他逼近绝境。逼他动手。我身后有年兴,最好的影子,还有很多武将和各位大人的家丁,我不怕;宫本信义如今明地里只有他自己,就算他是战神下凡。双拳难敌四手,他若想全身而退必然要依靠暗地里的忍者。哪怕这些忍者不出现、只用暗器,凭借年兴的经验我也可以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人在这王府。

    当然,这只能算得上是小胜。

    宫本信义瞪了我许久,不甘心地收起了愠色:“我很想杀了您。但我不能。”他呼吸调整了一会儿,“我倒还有些事想跟您请教。这几日恐怕都会在您身边了。”

    “怎么,你这是想要控制我吗?”

    “您太危险了,怕您坏了我的事,所以必须如此。”

    “你这不也是把自己卷进了自己的谋划中了吗?”

    “对于您这样的危险人物这是必要的。况且,您与我。都不在我的谋划之内。您放心,我只会跟在您近前,寸步不离,同饮同食同寝,不会杀您的。”

    “你还不如随便找个忍者陪我呢。”我耸耸肩。

    “忍者?对于您而言,他们太傻了。昨天您用了一条人命就骗走了我的忍者。”

    “不不,这件事会算在倭寇头上。”我笑着说,“你真要跟着我吗?你可以悔棋。这是我给你的机会。把不把握全在你个人。”

    “您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我不会悔棋的。”

    我点点头:“那好,请您把嘴闭紧了。”我转过身对襄王和在座诸位大人说,“酒宴还要继续。也多亏了这个倭寇打伤了管家。派人大张旗鼓送出去就医。有人问起就说是倭寇搅闹王爷的婚宴。”我略微一顿,“这场戏不是演给这个倭寇看的,是演给百姓看的。请务必继续。”

    襄王目光如炬看着我,突然抬手:“按文忠侯说的办,婚宴继续!”襄王转过身端起酒杯,“不醉不归!”言罢痛饮三杯。

    我微闭双目。长叹一声:“襄王忠心!天地可鉴!”

    酒宴真的继续了,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有家丁抬着受伤的管家出府就医。我则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接着和年兴、郑奎喝酒谈笑,完全不把身后如冤魂野鬼一般的宫本信义放在眼里。

    但让我有些诧异的是。这个比我年长许多的老人为什么还会与如此火爆的脾气、被我如此几句话轻易触怒呢?这和昨天与我下棋的宫本信义出入大得很呢。我看了眼郑奎,他似乎也有类似的怀疑。

    “听说,南城有个杂耍艺人有一手绝活。”我放下酒杯说道。

    “哦?什么绝活?”年兴顺口问了一句。看起来他还不知道我们的疑虑,自顾自夹菜喝酒,只是手还按在佩剑上,一刻不曾松懈。

    “他这手儿绝活啊,就是傀儡戏。”我说着话将手放在年兴腿上,“他让傀儡做什么,傀儡就做什么,他还会用腹语说话配合傀儡,跟真人无二。”

    年兴端杯的手一顿,停在嘴边,眼神犀利起来看着我:“是吗。”

    我点点头,斩钉截铁:“是。”

    年兴邪笑一声,回手一泼,杯中酒击在宫本信义脸上。站起转身,手跟着身体的转动抽剑挥出,弹指间剑刃架在对方脖颈之上,将其抵到墙边。

    众人纷纷转目光看来。“喝你们的酒!”我坐在位子上吼了一声。众人纷纷收回眼神喝酒喧嚷起来。

    我起身:“宫本信义,此时此刻还不以真身示人吗。”

    一个家丁模样的人走到我近前,伸手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正是宫本信义。

    “文忠侯东方颢渊,果然是聪明人。”宫本信义笑着坐在我旁边,“您也请坐。”

    “这就是了。”我笑着落座为他斟上酒,“也真是难为您扮作下人。”我侧了侧头,“郑将军回来吧。”

    年兴利剑入鞘,坐了回来。

    “不得已得很。”真正的宫本信义并没有因为比我识破而面露异色反而更为坦率了,“嗨,你,还不切腹谢罪吗?”又看着我,“这在我们倭国被称为‘影武者’,也就是替身。他们本身就长得和被替身的人很像,不管是相貌还是身量,所以不需要人皮面具,也更好用。”

    那人解下佩刀,脱掉外衫,将佩刀抵在自己的腹部,作势要捅。我使了个眼色,年兴心领神会,拾起酒杯甩过去,正中那人手腕,手中佩刀落地。

一二三() 
“您是宅心仁厚想要救他吗?您恐怕好心办了坏事了。”宫本信义说,“对于一个倭人,切腹是莫大的荣耀,而不让他切腹则是巨大的耻辱。”

    “我可不是为了救他的命。”我给他满上酒,“他的命现在是我的了。我得让他死在更适合的时候。”

    宫本信义似恍然大悟一般抿嘴“嗯”了几声:“原来如此,您是有这样打算的呢。是我考虑不周了。”说着话他指了指墙根下跪坐的影武者,“你,从现在开始,你的命归属于这位东方大人,只有他能安排你的生死。明白了吗?”

    我看了看那个影武者,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低头答允了。

    “很听话嘛。”

    “我们的武士从小就接受严苛的身心训练,不仅有强壮的体魄,更有坚定的信念。而忠诚,是最重要的训练课程之一。”我能在宫本眼中看见闪烁的自豪和骄傲。

    “这样看来,我也不必和你说些‘能伸能屈’的话了?”虽然不用浪费口舌了,却也觉得扫兴了。也许我真是一个呈口舌之快的人啊。“如今真身驾到,还打算继续缠着我吗?”

    “那是自然。还请您体谅。”宫本信义满含歉意地说,“我很希望和您成为朋友,但我们各为其主。本来我是想用影武者看住您的,这样我也能自由地谋划,现在想来我是在玷辱您的智慧了。其实这样也好。我想,我们该计划安排的,昨天就已经安排完了吧,我们正好可以抽身事外。也好休息休息。您以为呢?”

    “这似乎不是一个询问,更像是一个命令。”

    “如果我的措辞有令您困扰的地方,还请您原谅。”

    “倭王知道你要这么干吗?既然你们的忠诚如此重要,这样的大事你应该向倭王征询意见吧?”

    “在下惭愧,这里的皇宫守卫太森严了。我进不去,自然也没有征询过意见。不过我想,我王一定会了解我的心意的,毕竟我辅佐她已经二十年了,她就像是我自己的女儿一样。有谁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呢?”

    “除非,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宫本信义未答话。但我能看出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没错,为了更大的利益。可以这么说。国家的兴亡总要比个人的安危更重要,不是吗?”宫本信义满饮杯中酒,“覆巢之下无完卵。汉人是有这样一句话吧?臧雄是理解的,所以他心甘情愿这么做。”

    “哪怕是这样。作为父亲,心里也不好受的。”或许是同样身为父亲的关系,我能理解眼前这个老人的心痛,像是被谁抓住了心尖儿扯弄一样。

    “我想过让别人代替臧雄。但我不能。如果我这样做了,别的父亲就可能会失去自己的儿子。我知道这对一个父亲而言是多么的残忍,所以不愿强加给别人。”

    “不独亲其亲、子其子,这份心胸我没有。”

    “您谬赞了。其实不过是时事所逼罢了。”

    “也对啊。百姓们以为所谓的英雄都是自愿去作出牺牲的,其实不然。不过是事情逼到那里。只有他能做罢了。但如果被逼迫的不是他而是别人,同样做得来。”

    我和他就像是多年老友一般相互谈聊着。我不知道他是否在闲谈之中包藏祸心——应该是没有的——至少我不曾想过要在闲谈中套弄出什么有用的只言片语。或许是出于同是父亲的心照不宣,亦或是同为人谋的互相尊重。他是我至今为止唯一尊重的谋士。

    我和雪菲闲聊时曾也说过。聪明人,若不是自己的党羽或同伴,一定要杀了他。我已经开始计划如何抹掉眼前这个我唯一尊重的谋士了。

    我猜,他也是如此想的。

    正午早过,许多大人都喝醉了,趴在桌上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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