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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羊和牦牛都是偷来的安逸。可只要有一天狼群饿了,只有绵羊和牦牛了,他们一样会来攻击楼兰和莫罗,到那时候,还不一样是亡国灭种?你不来,西域的其他部族回来攻击莫罗;你来了,莫罗就是你们国家的。虽然同样是亡国灭种,但是西域只能带来杀戮,没有一丝生机,你却可以带来你们国家的文化技术,对于莫罗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智者以为,吐蕃王朝和罗刹国就不会攻击这里吗?”
“吐蕃王朝虽然自立,但还是你们国家的附庸。罗刹国不需要莫罗。只有你们国家和西域深处的部族,都需要莫罗这个枢纽,莫罗倾向哪方,哪方才能获利。老头子我觉得此时莫罗国只有一门心思倾向你们国家才是正道,或许能留一条命在。”
“那楼兰呢?”
“你已经有了强壮的牦牛了,还会要这只没多大用处的绵羊吗?”
“智者,本心来讲,我不希望用征战了结西域的事。”
“那就把你的文化带到整个西域吧。”阿勒哈达眼神烁烁,似乎对这件事情情有独钟。
“那么智者,你觉得我该如何保命呢?”我突然想起刚刚修加的样子,按照他的性子,想必找个机会就会弄死我吧。
“修加并不可怕,他是个忠诚的人,只要奥马尔国王一句话,他不会动你一根汗毛。”阿勒哈达说,“而且如果你愿意的话,修加可能会成为你最好的朋友。”
“您是让我小心那个哈格耶?”这个小子给我的印象并不好,总觉得很多事情要在他的身上起大的变数。
“不不不,老头子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勒哈达摆摆手,“哈格耶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人罢了,跟你比起来差得远,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的。”
“那是谁?王妃?还是那个没成年的哈米斯王子?”我一时没了头绪。
“都不是。你要小心的只是你自己的国王。”阿勒哈达伸出手止住我要出声的舌头,翻着眼睛想了想,“对对,你们叫皇帝。”
“为什么?”
“因为如果是老头子我的话,绝对不会让你这么一个好用的谋士离开自己的。”
我根本不明白这老头子的逻辑,但看他无心与我讨论这个问题也就没再问下去。我吩咐奥马尔派给我使唤的人准备酒菜款待智者,不一会酒菜上来了,果然都是些新鲜的肉食,还有两壶葡萄酒。阿勒哈达也不客气,自己夹菜倒酒,倒像是我在他家一样。喝了两杯酒,吃了两口菜,我们也不去讨论那些劳心费力的国家大事,只是扯东扯西,随便聊着。
“小子,你们现在的,呃,皇帝,是谁啊,还是那个吴明杰吗?”阿勒哈达喝着酒问我。吴明杰就是先皇。
“不是,先皇已仙逝多年,现在的皇帝是他的儿子。”
“叫什么啊?”
“皇帝的名号需要避讳,我们做臣子的不能说。”这要是说出来传扬出去我就等着死吧。
“这就咱们两个人,你告诉老头子我又怎么了。”老头子软磨硬泡,非要我说,“老头子我对神发誓不说出去不就行了!”这哪像个智者,现在这样子就是个老顽童。
拗他不过,只能告诉他了,好在这是在西域,就算传出去皇帝也不会相信的吧。“现在的皇帝叫吴光义。”
阿勒哈达端着酒杯抬着头捉摸着,嘴里嘟囔着:“吴光义为什么没听过这个名字啊。”阿勒哈达低下头看着我,“你确定你们的皇帝叫吴光义?”
“智者,皇帝的名讳我们怎么可能记错呢。”我笑他。
“那我问你啊,你们那个吴明杰的女人还在吗?”阿勒哈达似乎是怕我不明白,又解释了一句,“就是那个叫金夜蓉的女人。”
我的天,这个老头子对皇帝一家子还真是知根知底,居然都知道金夜蓉。我父亲在世时跟我说过,这可是先皇最宠爱的妃子,有一子一女。她虽然只是个妃子,地位没有皇后高,可凭着皇帝的宠爱也是权极一时的女人。不过听说这个女人心肠狠毒,为了让自己的儿子顺利成为接班人,残害了不少妃嫔甚至是皇后的孩子。不过后来也遭了报应,一次自己的女儿出宫就没再回来了,对外说是被神仙接走,不过大家心知肚明,肯定是得罪的人太多,不好对金夜蓉下手,就找了她的女儿出气,后来皇帝还派人去找,找了三五年不见踪影也就不再管她了。再后来也是做的孽太多了,被皇帝处死了,她的儿子也被先皇废黜囚禁折磨。金夜蓉死后皇帝还是很挂念她,对外说是思女心切心病难医而死,提了位份厚葬了,据说也是怕她的狠毒传出去对皇家的名声有损才这么做的。
“早就死了。”我没敢把这些事都说给阿勒哈达听,毕竟也不是皇家多露脸的事。
“这样啊,听说她当年可漂亮了,就是为人不好,蛇蝎心肠。”
“智者对这些事很明了啊。”
“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知道的自然多了。”阿勒哈达咧嘴笑着,“都是听你们来往的商人说的,全当是个笑话听了。”难怪会有“耳聪目明”这样的词,阿勒哈达就是一个耳目聪明的人,难怪能成为智者,除了脑子好以外,耳目也很重要啊。
“对了,现在的皇帝是谁的儿子啊?”阿勒哈达接着问。
“是先皇齐妃的儿子。”据说齐妃虽然容貌不是**之首,但却是个贤良淑德的女人,为人处事很是那么回事,算是金夜蓉唯一一个不敢或者说不能加害的妃子,甚至连皇后都会对她礼让三分。
“跟小子你说话让老头子我又长进了不少啊!”阿勒哈达敬了我一杯酒。
“智者好像对皇帝的事很在意啊。”我是不清楚这个老头子为什么对这种事这么在意。
“宫闱之事难道不是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吗?哈哈哈,老头子我也是个人,自然想知道点这种秘闻趣事了!”真是个老顽童,哪像什么智者。
饭后阿勒哈达就走了,我本来想休息一会的,结果一人抱着一大摞本子闯进屋里来扔在我书桌上,把我桌子上的东西砸了个七零八落。我刚想发火,一看不是外人。
“修加,你给你们国王送东西也这样扔吗?”我笑吟吟问他。既然智者跟我说了他很听国王的话,我也就放心了,也能说些轻松的话了。
“我修加可不是智者那样的人,我才不会跟你说话呢!”修加说着攥着拳头走过来,“我说了要杀了你,我就是要杀了你!”修加说着抬手要打。
“修加,你们国王不是不让你杀我吗?”
修加抬起的手停住了,好半天才放下来,垂头丧气嘟囔着就走了。“我修加要听国王的吩咐。”
见他走了,我一边收拾桌案上的东西一边暗自发笑,这个傻小子还真是无条件的忠诚啊。这要是赵誉估计我这个时候就已经死了。不过细想想这个傻小子还真是挺可爱的,还是个勇士,说不定还真和智者阿勒哈达说的一样,没准我和他还能成为最好的朋友呢。这样我自己也安全了许多啊。
收拾完桌子,我翻着修加抱来的本子。看样子像是奏折一类的东西,可是上面写的都是西域文字,完全看不懂。看起来这些大臣是准备用这种方法戏耍我啊。呵呵,走着瞧吧,倒要看看谁戏耍了谁。我收拾了几个写的字比较多的本子带在身上,准备去找奥马尔念叨念叨,刚走到房门口门就被推开了,差点拍在我鼻子上。王妃萨菲雅叉着腰站在我门前,一脸的不快。唉,今天这一天事还真是不少。
“王妃来此有何指教啊?”我鞠躬行礼。
“奥马尔找你。”萨菲雅没好气地说。
“国王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大概猜到了一二,估计是瘾犯了,找我要逍遥丸的。
“不知道,他不告诉我。”萨菲雅说完就走了,也不管我答不答应去或不去。这个样子看起来倒有点像是吃醋了啊。她,吃我的醋?女人可真是奇怪。也好,反正也是要去找他。
等我到了奥马尔的宫殿时,他正在外面坐着,笔直笔直的,不过身上的汗是一层又一层。萨菲雅站在旁边。没看见哈米斯,估计是午休了吧。
“国王找我何事啊?”我走到近前鞠了一躬。
“兄弟,别客气!”奥马尔说话的声音很大,不过有些底气不足了,声音也颤了。看起来是瘾犯了,但是不好在萨菲雅面前发作只能强忍着。“萨菲雅,你先去照顾儿子吧,我和我兄弟有正事要说。”
萨菲雅瞪了我一眼转身回去了。看起来她对我很是不满啊。
等她走了,奥马尔低声哀求我:“兄弟,快给我一粒逍遥丸吧,我好难受啊!”
“在那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我做到他身边揽着他的肩膀扶住他,看起来就像两个兄弟亲密交谈一样。
“你说什么事,我都能答应!”
“你的臣子们写的我看不懂,我要你告诉他们改用汉子重新写一遍,晚饭前交给我。而且以后都要用汉子写,谁不听话就杀了谁。”
“好好!我答应你!快给我药啊!”
我摸出药粒给他,他迫不及待含在嘴里。
半天,他似乎缓过来了长出着气。
“国王,刚才答应我的事别忘了啊。”我提醒着他。
奥马尔为难地看着我:“这不行吧。他们怎么可能都用汉子写啊,而且我也不能因为他们不用汉字就杀了他们啊。”奥马尔的语气就像是个做错了事还要讨价还价的孩子。
“你可以不这么做。不过下次再想要逍遥丸可就难了。”我说完就走了。这种事奥马尔会想明白的。
果然到了晚饭的时候,修加抱来了更大的一摞本子摔在我桌子上。摔在这了修加也没说话,气鼓鼓走了,临了还不忘狠狠地摔了下我房间的门。这个傻小子啊。
我翻开本子看了看,都是汉字,虽然词句上很多都不通,字也七扭八扭的不好辨认,但是好在还能看得懂。看起来奥马尔真的想通了啊,逍遥丸的威力是真大啊。
用了一整夜翻看这些折子,倒不是多,主要是要猜他们写的什么比较费神。看起来这段时日莫罗国倒是没什么事,风平浪静的。只不过有个官员的折子上说楼兰王提议和龟兹、乌孙、狐胡的国王结盟了。虽然现在还没什么动作,不过日后肯定是要为难莫罗国的。我得想办法让楼兰王自己背信弃义,这样西域其他部族一定会先收拾离得比较近的楼兰,莫罗国就有喘息的机会了。
等我看完折子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困了但是睡不着。人就是这样,熬夜的时候困,等熬过了时辰再想睡就睡不着了,可要是睡过去了,这一觉就得到中午了。
三十五()
一觉醒来的时候果然快倒了正午,恍惚间觉得是在自己的家里,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仔细辨认才知道我还在莫罗国。自从父亲死后,我一直都觉得这只是一个梦,一个冗长复杂而又不堪的梦,我祈祷着有一天我能梦醒回归真实,那个真实里有父亲、母亲,有我所珍爱的人,有我所重视的人,没有现在的尔虞我诈,没有权谋算计,没有什么国家大事,父亲依旧康健,母亲也是和蔼,家门口总蹲着那个老乞丐,高雅堂的生意还是那么好,薛胖子还是个胖子诸如此类。
呵,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居然也有了这附庸风雅的想法。这难道不是文人雅士们才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吗?这不是文人骚客们斜脸仰头仰望天空时经常说的话吗?尤其是那些浓妆艳抹的市井女子,不都是把自己看天的画像贴在墙上旁边写下此类看似文雅实则矫情的话供来往乞丐**吗?呵呵,当佛家的“人生如梦”“万法皆空”落入他们的口中,竟也被传唱出了**的味道。呜呼哀哉。
懒得去想这些事。收拾停当,我准备出去转一转,还有些事情要办。一开门,奥马尔就仰摔进屋里,大汗淋漓。看起来刚才他是靠在门上坐着的。何其英雄,如今也落得个这般处境。
奥马尔挣扎着翻了个身趴在我脚边:“药!药!快给我!快给我!”
我朝门外四周看了看,佣人们似乎被他轰走了,萨菲雅也没跟来。这就好,如果被发现了可不得了。我摸了一粒药给他:“我现在要出去,差不多下午回来。”我低头看了看奥马尔,看他吃着药如饥似渴的样子我知道他根本没听见我说什么。我不满地蹲下揪着奥马尔的领子:“国王,我现在要出去,下午回来,你听见了吗?”
奥马尔慌张地点头,生怕惹了我断了他的逍遥丸。
我撇下这只**狗径自出门。
莫罗国如今已经看不到当年赵誉留下的战痕了。应该是被刻意的隐藏起来了吧,毕竟四五年的时间是不能把一代人的记忆抹除的。如今的莫罗国就和我第一次来这里时一样,放羊的人们在羊身上标记宝石用来区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阳光色的表情,来往的商人在街上兜售商品,只不过院子里开采浮火的东西没了。其实也有点理解当年赵子昂为什么不用火攻了,的确杀人太甚。而且是杀人,诛心。
总有人喜欢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来形容别人胆小。可是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知道其中滋味的。十年,若是十年之后莫罗国不再记得曾经的耻辱,那这个国家也就完了。如果十年后莫罗国只记得当年的耻辱,这个国家同样完了。
“这位公子!”我听见有人喊话就看了一眼,是一个干瘦的人,四十上下岁,精神很好。我看他的时候他正朝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您叫我吗?”我走到近前施礼问到。
“你也是汉人吧?来这做生意的吗?”这人上下打量着我,“不像,我看你身带贵气,想必是个大人吧?”
“晚辈是东方颢渊。”
这人乐了:“难怪呢!原来是东方大人!”说着朝我深施一礼,“我刚到不久就听说东方大人来到莫罗国经略西域,还想着有机会要拜见您一下呢,没想到这就遇见了。”说着上前拉住我,“东方大人没吃饭呢吧?来我商会吧,我请您!”
“商会?您是?”若是在中土听见商会二字倒不觉得奇怪,难道这些商人也把自己的商会开到西域了?
“呵,您看,一着急都忘了介绍了。”这人松开手站好,“我叫高北山,是这里中原商会的,大家看得起我让我当了个头头儿。”说完礼貌地笑了。
商会的头头儿?这倒是个好东西啊。
既然人家邀请了,我也就客随主便随他去了。听他介绍了才知道,一般大点的商人都会建立商会,人多力量大,赚的钱也多也方便。本来在国内都是按照地域划分的商会比如晋商、徽商、温商等等,不过既然在西域,也就没那么多说到了,中原商会,所有来这的中原商人都会先到中原商会报道,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到后来许多来这有其他事情的汉人也都会到商会走一圈,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多个关照呗。渐渐的中原商会也就成了个“民间驿馆”。
“说是驿馆,管吃管住,其实我们也不收什么钱。”高北山说,“这个地方毕竟不比国内,总会有个不方便的时候,大家都是汉人,互相帮衬着呗。”
话是这么说,不过就像当初强子跟我说的一样,无商不奸,没有任何一个卖家会做亏本的买卖,必定是平时挣得沟满渠平,不然商人们哪有闲心开粥场舍粥啊。
“就是前几年,咱们赵誉将军打过来的时候我们这遭了点殃,房子都被烧了,还有的番子跑到这打砸抢,我们这都是商人,也没个本事,就靠着嘴皮子,真是任人宰割了。最后还是当时那个伊德里斯国王发布命令说不许侵扰汉人还严惩了那几个打砸抢的番子,不然我们这帮商人早就滚回国内了。”高北山碎叨着。
不一会就到了中原商会。这哪能看出来是遭过殃的。大门脸,四层楼,一应装潢都是按照中土的风格做的,加上比周围的民房高出许多,真是有了点鹤立鸡群的感觉,尤其是这个四层楼的高度,也只有奥马尔王宫里面那个尖塔可以一比了。
“大人,他们宫殿里那个尖塔也就三层楼高,比我们这个差远了!”高北山玩笑着拉我进去。一进大门,左右的商户伙计不管干嘛的都赶紧跟高北山打招呼,高北山也一一挥手致意,有的还念叨两句。
“大家听一下啊,”高北山站到大厅中间说,“这位就是咱们国家那个东方大人,东方颢渊!以后东方大人又吩咐,我等都要尽全力帮忙!知道了吗!”在场的人都纷纷答应着,高北山点点头,“忙各自的吧。”转过脸跟一个伙计说,“准备好酒好菜,我要款待东方大人!”伙计应了一声赶紧去后面准备去了。
高北山的房间在四楼顶层,他带着我上去,一路上大大小小的人都跟他打招呼,都很客气。俗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看起来这个家伙我惹不起啊。他在这说话可比皇帝好用,打点好了就是个至关重要的盟友,打点不好得罪了他,许多事都要难办许多。
进屋闲聊了一会,伙计们就把酒菜拿上来了。我这一看,川鲁苏粤四大菜系样样齐备,酒香四溢,连米饭都飘着一股子茶香,这顿饭可不比皇帝吃得差多少啊。
“高老板如此盛宴,我可是受不起啊。”我客气着。这么多年了,面子上的事我也算是做得轻车熟路了。
“大人可是自谦了,大人昨天就给我们带了一笔大财啊!”高北山起身亲自为我斟了盅酒,“您可是我们的活财神啊,这点吃食算不得什么!”
“大财?什么大财啊?”我还真不知道这笔财是哪来的了。
“大人您这是贵人多忘事啊。”高北山坐下来,“您不是让这帮番子大臣们用汉字写奏折嘛,他们这帮人偶尔嘚啵两句还行,写他们哪会啊,还不得来求我们帮忙,这么多大臣,都不是缺钱的主,我们当然狠捞一笔了。听说他们还挺胆小,还拿回去自己抄了一遍才给您送去的。”我说呢,这帮番子怎么这么大本事,说让用汉字写还真拿汉字写,原来是花钱找了代笔啊。
“我也不是有意为之,这个功劳我可不敢担啊。”
“大人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不就是您和我们的缘分吗?”高北山这个人可真是够油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