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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考试,他的其他学科徘徊在六十分左右,英语却一定接近满分。原因我知道,他在刚接触英语时,生出几分兴趣,某次展露才华,被Miss Lee狠狠表扬过。那几乎是他唯一一次受到老师赞赏,他就此认定自己跟英语有缘。初中毕业,他没考上高中,去念技校。前几年我们还有过联系,我记得他对我说,他在自考大学英语专业,短信里,还时不时夹杂着英语单词。
这么多年了,想来,若是他不曾放弃的话,专业八级也该能达到了。
或许,他也听过这首歌。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feeling?
年级里有个尖子生L,曾在某一次期末考试前,在操场里向我敬礼,说希望我给他指教英语。其实,知道他是开玩笑,那样优秀的孩子,哪里需要我的指教。不过是因为,学校刚张贴了英语竞赛的名次,一等奖里有我的名字。
秋天的时候想起这件事,很是感慨,不知他在何方,做着什么,有没有实现自己一定不会庸常的理想。而当年用严厉苛刻的方式师以他最初学识的Miss Lee,倒还依然尽朗朗之声徘徊在三尺讲台。
初冬时,和同学吃饭,问及L,得知他已经和三班的X结婚了。
蓦然间想起,那些年来,学校的红榜上,他和X的名字总是排得很近。同是勤奋又聪颖的孩子,他们之间,一定有着许多的默契的得失悲欢吧。
歌词里唱,“有点遗憾,李雷和韩梅梅,谁也未能牵着谁的手。一样的是,我们都有了个,当初不曾料想的以后。”
忽然挺喜欢徐誉滕的,“都有了不曾料想的以后”,这句话写得不动声色,却凛然彻骨。
谁陪我们一起成长,谁陪我一起湮灭。
你是否与我一样,在对比自己曾经为自己设想的种种未来之际,才怆然发现,生活如此强大,可叹可感的是我们,执著于做它羸弱又狂热的对手,纠缠不休,誓死不放手。
我记得我们的班长,全班女生热烈仰慕的Q,他时常拿着一本英语书来请我给他讲题。我在认真念单词,他却在偷偷注视我,直到我实在无法在这样炽热的目光下假装无知无觉,只好一把抢过书搭在自己的脸上。
“看什么看,再看不讲了!”
“总不可能闭上眼睛嘛!”
“回自己座位上去!不讲了!”
……
今年,经常和Q一起吃火锅,我带着我的孩子和孩子他爸,他牵着他美丽贤淑的已有身孕的妻子。热气氤氲间,他的妻子与我问及育儿的经验,彼此在奶粉、纸尿裤和防疫针的话题间乐此不疲。
我却时常坏坏地走神想,Q还会不会记得,毕业之际缠着我,跟我要家庭住址的事情。
“你问这干吗?”
“有用。我想我们可以做个朋友。”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
“我……我的意思是说……”
“你什么意思?”
“我……”
“要上课了,我走了。”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家住在哪!”
“干什么?!”
“我考上大学以后来跟你的父亲谈件事。我今年考上了,今年九月就去跟他谈,今年考不上,明年再考,明年九月还来跟他谈。”
这句话绕口令一般饶舌,以至于我一直记忆犹新。
最后的考试以后,我们曾在操场里有过简短交流,他问我考得如何,我说很不好。他说了几句安慰宽心的话,然后彼此被人群冲散。
许多个秋冬过去,岁月已经在当初的少年之间横亘了坚不可摧的变迁。再次相聚,恍然感觉大家像是一起坐在了大河之岸,水雾渺绕的对岸,还依稀可辨我们曾经因为一句话而撕碎的书本,和一个微笑而灿烂的一整个阴天。如今一路泅渡,昔日任性无邪,被河水洗礼成此刻之温文有礼,说你好谢谢,下次再见。
三年前的某个秋天,我抱着我的幼子在街边等车,忙乱的生活令我丢三落四,记忆力迅速下降。就在我俯下身准备零钱的时候,孩子突然尿了我整整一身,淋漓尽致,毫无保留。我手足无措,欲哭无泪。四下张望,期望可能的帮助。
然后我就看见Q,牵着他的女朋友徐徐向我走来。他们一路谈笑,完全不曾留意到我。我抱着孩子,在他们走近我之前,跳上了一辆根本没看清楚车次的公交车。
那段心力交瘁的时日里,我时常在咀嚼这段画面时,品出悲哀。直到我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学朋友前赴后继涌进烟火之城,瞬间发胖变老,满身市侩之气。我才明白自己已是幸运之人。就算满城洪荒,逆流纵横,我终能在自己的旗帜下紧抱旗杆,守住方向,多么可贵。待春日来临,与草焕发。
Q抱着我孩子说,长大要好好念书,考到我们学校来,我教你。然后望着我,叹息一声,欲语还休,半天说了句,可惜了。——就好像是多年以前操场里那次对话的最终结尾。
告别的时候,我望着Q妻大腹便便的身体想到,不久的以后,这位中文系的才女也需要独自带着孩子出门。一样可能被懵懂无知的婴儿折磨得狼狈不堪、寸步难行。我期望在那一时刻,有人能为这样无助的女子伸出温暖包容的双手。在我们的周围,路灯下、街转角处、广场上超市中,有多少额发凌乱、衣衫不鲜、满面尘埃的母亲,不曾是校园里听风望月、翻译英语歌的冰雪姑娘?
当我在电脑里断断续续地敲打这段文字时,耳畔一直流淌着徐誉滕清澈中隐藏忧伤的声音。其间几次哽咽,泪盈眼眶。
回首旧日种种,狂妄和无知,纯真和唯美。少年时光,仿佛人生中的破晓时分,星月在疼痛中沉沦,晨曦在辗转反侧中迟迟不肯洒向案头。这一条路,从黑暗到渐渐明亮没有错。难就难在,雪白日光之下,我们看见太多十字路口,还有阡陌交错令人眼花缭乱的道路。而无论你选择那一条路,行程都是如此千回百转,梦想尚远。
你可以流泪或者歌唱,叹息或者作诗。
但你不可以停下来。
“Lucy回国了,Lily去了上海,身边还有了那么多男朋友。Jim做了汽车公司经理,娶了中国太太衣食无忧。Li Tao当了警察,Uncle Wang他去年退了休。”
听说Han Meimei也生了个漂亮的女儿。不知她是不是也时常觉得疲惫,也曾心力交瘁?那么多的Lucy和Lily还有Jim呢?他们如今身在何方?
陌生的康乃馨
◎朱成玉
母亲节的时候,母亲意外地收到了一个陌生人送来的一束康乃馨。里面夹着一封信,信皮上写着:妈妈收。
哦?这是你们俩谁出的鬼点子?母亲一边微笑着望着我和姐姐,一边好奇地打开了信封。
“您不知道我是谁,但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妈妈!”
“我就是那个在您的小摊边上犹犹豫豫的小女孩,我手里攥着五毛钱,想买你的雪糕,可我的作业本用没了,这五毛钱还可以买两个本子的。我望着你的雪糕,舔着自己干裂的嘴唇,不忍离开。你看到我了,给了我一个大大的雪糕,还催促我快点吃,说,再不吃,就都被太阳公公给吃了。我笑了,那个雪糕真甜啊,上面有暖暖的奶香。”
哦,原来是那个可怜的“小不点”。母亲说她最见不得孩子可怜的样子,让人心疼。母亲接着往下读,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满是疑问。
“您不知道我是谁,但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妈妈!”
“我就是那个在你的小摊边摔倒的淘小子。我在大街上溜旱冰,溜得太快了,不小心撞到了你。可你却赶紧把我扶起来,送到诊所去。你的伤比我严重多了,医生要给你包扎,你却说,大人皮厚,小孩皮嫩,先给孩子包扎吧。你摸着我的头,温柔地责怪我说,淘小子,以后在大街上可不许再溜旱冰了。撞到我算你好运,要是撞到汽车,小命就没了。”
母亲想起了这个淘小子,自从医院出来以后,就没有再见到他。“没想到他还记得我。”母亲自言自语,却愈发的糊涂了,那么送花的到底是那个“小不点”还是这个“愣小子”呢?
更大的谜团在后面。
“您不知道我是谁,但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妈妈!”
“我就是那个断了双腿,只能爬着走路的小乞丐。那天,你不仅给了我钱,还递给我一个大大的饭盒——那是你的午餐。等我吃完这最香的一顿饭时,你还给了我一副套袖,里面絮着很厚很厚的棉花。那是你用一个中午的时间做成的,你说看到我的胳膊流血了,一定很疼。让我以后‘走路’的时候套上它,就不会再磨破胳膊了。”
“真的不是你们两个搞的鬼?”母亲望着我和姐姐,再一次问道。我和姐姐也被弄糊涂了,一个劲儿地摇头。此时此刻,我和姐姐除了疑问,更多的是愧疚。母亲节,怎么就忘了给母亲礼物呢?
那这个人到底是谁呢?他又是怎么知道我做过的这些事情的呢?母亲忍不住接着往下看,真相渐渐浮出了水面。
“看着您每天忙忙碌碌的身影,像极了我的妈妈。所以,我就把您当成我的妈妈,每天能看到您,心里就会暖暖的。所以,请您替我收下它好吗?母亲节,我很想很想送给我的妈妈一束康乃馨。可是她去了天堂,我不知道怎么给她。你那么喜欢帮助别人,你一定有办法转交给她。是吗?”
母亲一下子想到是谁了。那是母亲的“跟屁虫”,母亲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那是个坐着轮椅的爱看书的小姑娘。她的妈妈去世两年了,她活在忧伤的潮水里,不能自拔。母亲有空就和她聊天,逗她开心。时间长了,小姑娘开始依恋母亲了。
母亲做的那些事情,她都看在眼里,留在心中。
我和姐姐愈发的愧疚了,母亲做的这些事情,我们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平日里我们只知道母亲很忙,忙得不可开交,忙得忘记了对我们说爱,以至于常常对母亲生出抱怨。殊不知,母亲是如此伟大,让我们自豪。她忙忙碌碌,是因为她是散播爱的天使啊。
我推开窗子,拿着那束康乃馨,对着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那个坐在轮椅里的小姑娘使劲地喊道:你的妈妈收到你的花了,你的妈妈让我告诉你,她爱你。
小姑娘笑了,很灿烂的笑,满世界姹紫嫣红。此时此刻,我和姐姐想对母亲说的话,竟然与那个小姑娘在信的末尾写的几乎一模一样:
“妈妈,如果世间真的有天使,那么我相信,您,一定就是圣母玛利亚。”
此情可待成追忆
父亲的家国
◎鲍鹏山
2003年春天,父亲患带状疱疹,辗转数家医院竟无医生能确诊,两个多月以后,还是我一字不识的母亲突然悟出,父亲得的可能是蛇丹疮(即带状疱疹的中医名),以此提醒某大医院的医生,医生方恍然大悟。但此时我父亲已经被剧烈的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从此引发多种疾病,直至无药可医。
2004年暑假,我回老家看望父亲。此时的父亲骨瘦如柴,并且由于药物的副作用,双目视力几乎完全丧失,两耳的听力也微乎其微。
但是,在精力好的时候,父亲的谈兴还好。他给我们说起他年轻时候的孤危和艰难,我们鲍姓在当地是小姓,我的祖父没有兄弟,单门独户又忠厚朴拙,我父亲也只有弟兄二人,叔叔老实可欺。我父亲的娘舅那边倒是人丁兴旺,却又人缘极差,乡誉极低,不仅不是可资利用的人际资源,反而要时时注意撇清干系,从而也无从依靠。说着说着,父亲就给我们背了一首诗:
人情相见不如初,多少英雄守困途。
锦上添花到处有,雪中送炭世间无。
时来易借金千两,运去难赊酒半壶。
识破人情全是假,还须自己着功夫。
背完此诗,父亲还顺带跟我们说起他的一位朋友。说起我父亲的这位“朋友”,我们倒都认识,是镇上人。那时的镇上人,是吃商品粮的,和我们相比,几乎是两重天。在我的记忆中,他们好像没有什么来往,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有什么杯酒之欢。到了后来,竟至于不来往了。我们也不明白为什么。父亲此时才告诉我们,原来,有一年,我父亲的这位朋友病了,父亲听说后,要去看望,可是家里实在太穷,什么也拿不出来,踌躇多日,只好硬着头皮,几乎空手去了。心想,朋友一定会理解。但没想到,朋友一见父亲几乎空着手,当时就拉下了脸。我父亲觉得大受伤害,也对“朋友”等等,心灰意冷。
父亲一生性情刚烈慷慨,仗义重谊,这次,他给我们背这首诗,带着满腹伤感,几乎欷殻АN倚睦锛姓鸲侵秩松暮梗幌伦泳桶Я宋摇N椅矢盖祝馐撬氖扛盖姿担膊恢溃撬昵崾保揭换思遥思业闹刑蒙希托醋耪馐资蛭抵行闹幸矗ザ闹懈锌幌伦泳图亲×恕�
过了几日,我和大哥坐在父亲病床边,父亲和我们聊,那天他的情绪很好,他说有一首诗,是邵康节先生的,很好,就又背给我们听:
每日清晨一炷香,谢天谢地谢三光。
惟求处处田禾熟,但愿人人寿命长。
国有忠臣扶社稷,家无逆子恼爷娘。
四方平定干戈息,我纵贫时也不妨。
我父亲少时读私塾,读《语》《孟》,读《千家诗》,几年的私塾教育,使他终生都像一个读书人,有着读书人的情怀气质,常常民胞物与,感怀万端;有着读书人的思维方式,时时礼义廉耻,仁义道德;还有着天下家国的眼光,总是忠臣孝子,修身齐家。我后来到了城市,在城市里见到不少我父亲这个辈分的人,他们大多认识字,能读报,还有各自的技术或专业,见识也广,但是却毫无父亲的那种读书人的气质。这促使我思考什么才是真正的教育,什么才是真正的文化,什么才是真正的素质。
但是啊,深受私塾熏陶的父亲后来却终身在农村,做一个地道的农民,身边几乎没有一个人能理解他的情怀和感慨。他是何等的孤独啊。这种孤独,是那样的深,却又那样的长——长到他自己的一生。
他后来砸锅卖铁,也要让我们念书,在没有高考的时代,在社会禁锢阶层流动的时代,这样的读书完全没有什么目的。他大概是太寂寞了吧,希望通过自己的培养,让我们能听懂他的心声?
我在父亲给我背的两首诗中,感受到了他对这个世界的失望和伤感,也感受到了他对家国的真诚祈祷。
不久,我的父亲就去世了。在那样偏僻的乡下,在那样一个完全无人注意的角落,我的农民父亲,对人生有着那样苍凉的感受,还有着那样深重的对家国的关怀。这令人难以置信,这是一个文化的奇迹,也是一个人的奇迹。
父亲曾经对我有很多的期望,但是,他最后对我的交代,就仅仅是希望我花钱不要太大手大脚,“你负担重啊”。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的话。
我知道我不能让父亲对我完全满意。但我会一直秉持良心写作和教书,因为,我生活在父亲的家国,我会像我父亲一样,为了天下家国祈祷。
惊心动魄的初吻
◎赵丰
十二岁那年我吻了表姐。
那是我的初吻,惊心动魄。
十二岁还是个连酸涩都谈不上的绿苹果,挂在树上一点也引不起人的欲望。但它有属于自己的梦,一种飘忽、荡漾的梦。
暑假,我去老姨家。通往老姨家的路漫长而坎坷,像我曾经做过的一个悠长、无休无止的梦。我在路边看见了两只狗,它们互相嗅着对方的尾部,让我感到害羞,当然还有朦胧的激动和想象。我从长辈们的玩笑中获得了一种性意识。对于我来说,那只是一片神奇的处女地。
大姨家终于到了。那是两间土坯的瓦房,檐下挂着鲜红的辣椒,还有很长的玉米辫。表姐从门里迎出来,抚摸着我的头发。表姐大我三岁,长着一双我刚读过的一本书上描述的那种黑葡萄一般的眼睛,还有两条长辫儿。那时我认为表姐就是美人。表姐有很多书。我喜欢到大姨家来的原因也在于那些书。
记不清中午吃的什么饭了。吃饭对于我实在没有什么诱惑。午饭后,表姐到她的房间午休。我羡慕表姐的理由就是她一个人拥有一间小屋。表姐睡在炕上[·],她当然对我没有丝毫的戒备心,微笑着让我坐在炕下的木凳上读她的书。什么内容的书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因为很快表姐就响起了鼾声。鼾声很温柔,也很亲切,我就止不住地看表姐的睡相。她的睫毛很黑、很长,让我忍不住亲吻的欲望。我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爬在炕沿上凝视着表姐的睫毛。终于,我屏住呼吸,在表姐的睫毛上吻了一下。
表姐本来是侧向炕沿睡的,被我吻过之后呻吟了声翻过身面向墙壁。那一刻,一切都静止了,只剩下全身痉挛着的我,巨大的恐惧感让我颤抖着,五脏六腑都要抖出来。我尿湿了裤子,贼一般跑出了表姐的闺房。
大姨的屋后是一面山坡。坡上除了树木、荒草还有野花。躲进草丛中我哭了。我干了一件世界上最无耻、最下流的事情,我怎么能吻表姐呢?
我在山坡上藏了一个下午,鸟和虫的叫声我都认为是在嘲笑我,指责我。阳光也在诅咒我,几乎将我虚脱在草丛中。那个下午是那样漫长,十二年的岁月全部凝聚在那个下午了。
傍晚吃饭时我鼓起勇气走下山坡。那种勇气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是那么艰难。表姐见到我惊讶地问:一个下午你跑到哪儿去了?她眉宇间洋溢着的爽朗,让我终于放下心来。
直到现在我仍然无法断定表姐是否知道我吻过她。如果她知道我吻了她,这么多年她为什么没有点破呢?我的那一吻会在她的精神世界中占据怎样的位置呢?
从那个吻后,我渐渐长大了。我自觉地与所有的女性都保持着距离。我知道吻和被吻都是一件惊心动魄的事件。直到十六年后,我才勇敢地、轻轻地吻了相恋了三年多的女友。那一刻,女友在我的怀中泣不成声。
少年们的爱情
◎吴健雄
昨天夜里微凉,裸睡,半夜醒来喝了点水,又钻被窝里睡去。清晨醒来时有梦的痕迹。那些人,那些事,我管他们叫做少年们的爱情,想想,也挺可悲的。
你是否还记得你的幼儿园小朋友。一个人小鬼大的孩子,他要强的语调,或者她漂亮的面孔,一起遵守纪律等阿姨发红苹果或小红花。午睡时两个小孩子躺在一起,尿布也相互换着用。你轻轻告诉她,你做我老婆吧,我喜欢你。她咬着手指对你说,好呀,那你亲亲我。你们在睡觉前说悄悄话,看到远山的塔,以为是火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