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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尚景暗示赵俊臣渐渐脱离朝廷控制的那一番话,确实是在德庆皇帝的心中埋下了一根刺,但还不足以影响德庆皇帝的判断。赵俊臣立下大功之后固然会权势大涨,但德庆皇帝认为自己到时候还有办法控制,反倒是收复河套的机会不容错过。
首辅梁辅臣见到自己的表态没有采纳,愈加觉得脸上无光,但此时并没有任何人在意这一点。
随着德庆皇帝的这一番话,朝廷支持赵俊臣收复河套的事情也就定下了基调,御书房内的众位大臣纷纷起身齐声道:“陛下圣明!”
德庆皇帝轻轻点头之后,又说道:“朝廷既然要支持赵俊臣收复河套,就不能再让他以赈灾钦差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的主持陕甘军政事宜了,所以朕决定明日早朝颁布旨意,将赵俊臣的身份改为全权钦差副使,让他辅佐梁辅臣主持陕甘边防与收复河套的诸般事宜……依照赵俊臣奏疏里的说法,梁辅臣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朝廷出兵收复河套的时候他差不多也应该痊愈了,收复河套的计划虽然是赵俊臣提出的,但这般事情还是由梁辅臣这般经验丰富的老臣坐镇大局比较合适,诸位爱卿认为如何?”
听到德庆皇帝的这般提议,众位大臣皆是没有任何意外,皆是表态赞同。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德庆皇帝若是同意了赵俊臣的计划,就必须要给赵俊臣一个正式名分,既是表明了朝廷的积极支持,也是表现了德庆皇帝的识人之明,这样才能在这份功绩之中分到一杯羹,否则这一切就成为了赵俊臣的擅自行动,朝廷反而会颜面无光。
此外,让赵俊臣成为全权钦差副使,看似是增加了赵俊臣的权柄,但也让赵俊臣表面上的身份变成了梁辅臣的副手,却也是暗中削弱了赵俊臣未来的功勋。
像是这样的制衡之术,德庆皇帝最是擅长不过。
接下来,德庆皇帝又与众位大臣商议了一些细节问题,比如明天早朝上应该如何说服百官、又比如朝廷应该如何给予赵俊臣支持,各地兵力的调动、国库钱粮的筹备,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等到所有事情皆是商议完毕之后,时间已是深夜子时。
眼看着所有人皆是有些疲惫不支,德庆皇帝就要让众位大臣回去休息。
而就在这个时候,周尚景突然开口问道:“陛下,赵俊臣的前几份奏疏,因为引起了诸多争议的缘故,朝廷一直都没有正式的回复与表态,至今已经拖了近一个月时间了!若是再拖下去恐怕也不是办法,您看应该要如何处理?”
德庆皇帝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依然是不做任何回复,等到西北战事结束之后再做决定!”
周尚景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躬身道:“老臣明白了!”
赵俊臣的前几份奏疏,可以说是主动交给了德庆皇帝许多把柄,而德庆皇帝如今依旧是不愿意做出决定,显然是留下了后手。
赵俊臣的种种计划,毕竟是风险极大,若是他最终办砸了差事,自然是要拿出这些事情穷追猛打,但若是赵俊臣的计划成功,这些把柄到时候也可以做些文章,用以削减赵俊臣的光耀。
但现在,既然朝廷已经同意的赵俊臣的计划,就不会用这些事情给赵俊臣找麻烦了,因为朝廷目前还是“信任”赵俊臣的。
*
事实上,就在赵俊臣的第六份奏疏送到京城的同时,赵俊臣的一封密信也送入了赵府之中。
而就在德庆皇帝与朝廷众位核心重臣进行商议的时候,方茹与“赵党”官员也正在根据密信里的吩咐紧锣密鼓的暗中行动、设法配合赵俊臣的计划!
……
恩,明天继续。
……
第八百七十九章。德庆皇帝的未雨绸缪。()
却说,君臣众人商议结束之后,众位大臣陆续离开了御书房,德庆皇帝原本还算是威严从容的表情顿时是阴沉了下来。
不得不说,周尚景确实是一个上眼药的高手,他的那一番话也确实在德庆皇帝的心中扎下了一根刺,并且扎得很深!
事实上,就算是没有周尚景的暗示,德庆皇帝也能够察觉到自己已经渐渐无法控制赵俊臣了。
在赵俊臣离京之前,赵俊臣的权势固然是越来越高、朋党也是越来越多,但德庆皇帝心中并不是多么在意,毕竟赵俊臣的根基不稳、资历不足、声望也是极差,德庆皇帝自然有无数种办法对付他,那时候赵俊臣也从未表现过要违抗德庆皇帝的意图。
并且,赵俊臣留在京城的时候,上面有德庆皇帝的压制,身边有几位权臣的掣肘,下面又有无数眼睛盯着,他也只能是小打小闹,完全无法从根本上扭转局势。
但赵俊臣这次离京之后,却是颇有些猛虎出柙的意思——猛虎关于柙中,就算是再怎么凶猛强壮,也不过是观赏用的宠物罢了,较之家猫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但若是把猛虎放出牢笼、归于山野,那么猛虎很快就会恢复山林之王的风采。
这段时间以来,赵俊臣所表现出来的行事手段、野心胆略,在德庆皇帝的眼中就好似换了一个人似得——德庆皇帝从来都不知道赵俊臣竟然还有临机决断、先斩后奏的气魄,也从不知道赵俊臣还有领兵作战、上阵杀敌的能耐,更是从未想过赵俊臣会主动去趟陕甘三边的浑水!
最重要是,赵俊臣的几次先斩后奏,明显是流露出了脱离德庆皇帝控制的意图!
不过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赵俊臣已是办成了许多大事——阻止了西北督抚们的怯战之举,稳定了陕甘三边的防务,甚至还收获了许多军功,从而积攒到了让人无法忽视的政治资本!
在此期间,赵俊臣的种种手段固然是有些过激,也引发了不少争议,看似是留下了许多把柄与破绽,但以德庆皇帝的眼光自然是能够看得出来,这些破绽与把柄皆是赵俊臣主动交出来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麻痹朝廷中枢罢了,若是真用这些破绽与把柄对付赵俊臣,在赵俊臣的早有准备之下,必然是极难收效。
若是再等到赵俊臣顺利的实现计划,剿灭蒙古联军、甚至是收复河套地区,更是会成为明朝近百年来的第一功臣,注定要青史留名、誉满天下,到了那个时候,赵俊臣曾经的种种劣势——不论是资历不足、根基太浅、又或者是声誉狼藉,也皆是会得到根本上的扭转,甚至还会把影响力渗透到军队之中!
这样的话,德庆皇帝今后再想要对付赵俊臣就会非常困难了,必然是尾大不掉的局面,就像是周尚景一般让人无处下手。
事实上,德庆皇帝如今颇是想要下一道态度严厉的圣旨,即刻就把赵俊臣强行召回京城,若是再让赵俊臣留在陕甘三边施展手脚,谁也不知道赵俊臣还会办出什么大事情!
但对于德庆皇帝而言,收复河套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临阵换帅又一向都是大忌,所以德庆皇帝只能咬牙继续放任赵俊臣一段时间。
不过,德庆皇帝显然是不可能放任赵俊臣太长时间,德庆皇帝的心中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一旦是等到西北诸省的局势稳定、又或者梁辅臣的病情痊愈之后,他就要马上传召赵俊臣回京!
与此同时,为了防止赵俊臣今后彻底脱离掌控,德庆皇帝也必须要未雨绸缪、提前进行一些布置,设法削弱赵俊臣的势力影响,暗中抑制赵俊臣的崛起势头!
“朕一直认为赵俊臣只是一个寻常的贪官弄臣,虽然是善于理财之术,却又目光短浅、手段寻常,性格怯弱完全不敢违抗于朕,并不足以为惧,所以朕才能任由他扩张权势,甚至还多次出手帮他与朝廷各大派系相互攻讦,但看他离京之后的种种做法,显然这些都只是他的伪装罢了,却没想到此人的城府如此之深,竟是瞒了朕这么久!”
想到这里,德庆皇帝暗暗咬牙,表情愈加阴沉,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愚弄,心中打压赵俊臣的想法也就愈加强烈了。
“从今后往后,绝不能再继续放任赵俊臣扩张权势了,必须要出手打压于他,若是再任由他继续扩张权势,岂不是要成为第二个周尚景?再考虑到他的年纪,未来恐怕要比周尚景还要难以对付!等到朕殡天之后,新皇如何还可以控制庙堂?”
“看赵俊臣的态度,他似乎是很有把握全歼蒙古大军、收复河套地区,一旦是让他办成这两件事情之后,必定是声望大涨,他回京之后风头正盛,恐怕是短时间内也不能刻意针对所以朕必须要赶在他立功成事之前,先行出手削弱他留在京城中的党羽势力”
“说起赵俊臣的那些党羽,户部侍郎詹善常跟随他的时间最久,乃是‘赵党’之中的核心人物,但自从赵俊臣崛起之后,‘赵党’的其余几位核心人物或是升了官职、或是得到了肥差,却唯有此人一直都没有得到太多的好处朕这几日也留意到了,因为赵俊臣的种种争议做法,百官们纷纷上奏弹劾赵俊臣,‘赵党’官员们自然是极力为赵俊臣辩护,却唯有詹善常的表现不大踊跃,显然是他心中对赵俊臣有所不满,似乎是可以成为突破口朕原本是打算利用左兰山来分裂‘赵党’,但如今来看左兰山压根没有对抗赵俊臣的胆子,只希望这个詹善常不要让朕失望”
“此外,若是赵俊臣真有野心的话,他主持陕甘军政这段时间,必然会有一些小动作,或是收罗朋党、或是收买兵心,他所组建的那支‘战兵新军’明显是想要插手兵权,却也不得不防”
“还有,朕这次任命赵俊臣为全权钦差副使,固然是权宜之计、不得已而为之,目前的局势之下朕必须要给他一个正式名分,但也是为了利用这个身份来削减他的功勋荣耀,毕竟梁辅臣才是全权钦差大臣,赵俊臣就算是凭借一己之力歼灭了蒙古大军、收复了河套地区,他表面上的身份也只是梁辅臣的副手,到时候梁辅臣就算是没有出过任何力气,也可以分走他一半的功劳但朕的任命终究是有些晚了,等到这般任命传到陕甘之后,赵俊臣或许已经歼灭了蒙古大军,这个时候若是强行分给梁辅臣一半功勋,恐怕是难以让朝野官民信服,所以朕必须要提前为梁辅臣造势才行梁辅臣病重的事情最好是能瞒下去,让所有人都以为周尚景才是这段时间以来主持陕甘局势之人”
暗思良久之后,德庆皇帝的心中终于是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
德庆皇帝却是没有察觉,他心中对赵俊臣的忌惮与重视已经是与周尚景相差无几了。
然后,德庆皇帝缓缓抬头,向着身边的大太监张德下旨道:“传朕的旨意,让两厂一卫尽快加派人手赶往陕甘各地,仔细调查陕甘近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无论大小事情皆是要详细禀报于朕传旨司礼监,让他们收集近段时间以来朝廷百官们弹劾赵俊臣以及赵俊臣朋党的所有奏疏交给朕查阅明日早朝之后,派人传唤户部侍郎詹善常前来御书房见朕
听到德庆皇帝的吩咐之后,张德自然是猜出了德庆皇帝打算出手对付赵俊臣的想法,不由是眼神微微闪烁,躬身道:“奴婢明白了,这就前去安排!”
今天只有小章节,明天会继续更新大章节。
第八百九十章。计划进展。()
帝王心术,神鬼莫测。
德庆皇帝心中打定主意要出手打压赵俊臣之际,表面上却是没有流露出任何迹象,反而是传旨内帑挑选一些珍贵贡品,让他们明天早晨的时候送到赵俊臣的府上、赐给赵俊臣的正妻崔倩雪,以表示自己对赵俊臣的圣眷犹隆。
这天晚上,德庆皇帝离开了御书房之后,更是前往惠嫔的住处就寝。
所谓“惠嫔”,就是赵俊臣送入宫中的赵家女子赵颖儿了。
赵颖儿入宫之后,很快就得到了德庆皇帝的亲睐有加,当天就被赐予了“婕妤”的阶位,不过两个月时间就更进一步的受封为“惠嫔”,德庆皇帝每隔三五天就会前往她的住处入寝,时不时还会赐下珍宝、美食、华服,可谓是圣眷优渥、风光无限,颇是招来了许多红眼,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赵颖儿的后台是赵俊臣的缘故,再加上赵颖儿与宫中最受宠的淑妃李佳敏刻意交好,倒是没有遇到多少刁难。
然而,张德乃是德庆皇帝的随伺太监,却是很清楚德庆皇帝对赵颖儿的恩宠与圣眷皆只是一种伪装罢了,实际上德庆皇帝并不喜欢赵颖儿,因为赵颖儿总是会在不期然间表现出市侩庸俗的一面,德庆皇帝的这般表现只是为了安抚赵俊臣罢了。
却说,伺候着德庆皇帝与赵颖儿入寝之后,张德就回到了自己在宫内的住处。
在那里,宫女林洁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等候他多时了。
古时候,宫里的宦官与宫女长期被困在深宫里,宦官无妻,宫女无夫,无法与异性进行接触,自然是寂寞难耐,两者由此而结成临时伴侣,以慰深宫之寂寞,这种关系被世人称之为“对食”。
除了“对食”之外,还有一种关系被称为“菜户”,所谓“菜户”就是宫女与太监之间长期搭伙对食之后,双方已是形同夫妻一般,较之“对食”有更强的稳定性与持续性。
张德乃是长期伴在德庆皇帝身边的随伺太监,虽说是并不掌握内廷实权,但地位却是极高,即使是司礼监与御马监的掌权太监见到他之后都要以礼相待,所以他在宫中自然也有稳定的“菜户”关系。
而张德的“菜户”,就是宫女林洁。
林洁大约是三十出头的年纪,相貌身材并不出挑,眉宇之间略带苦闷之态,但她五官端正、皮肤白皙,又有一种温婉内敛的气质,却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见到张德回到房间之后,林洁就好似寻常人家的贤惠妻子一般迎了上去,伺候着张德宽衣脱鞋、洗脸漱口。
然后,两人就来到餐桌前一同食用晚饭。
两人的晚饭并不算是多么丰盛,但有鱼有肉、有汤有果,倒也称得上是精致,只是因为张德回来太晚的缘故,几道菜肴皆已是凉了。
林洁将一块鱼肉仔细挑刺之后夹到张德的碗里,口中抱怨道:“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你看我刻意给你准备的清蒸鲈鱼都已经凉了。”
见到林洁的体贴做法,张德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满意。
其实,张德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看上林洁了,只是林洁一直都不愿意与张德搭伙同居,直到三个月前她突然间转变了心意,两人也就正式确立了“菜户”关系。
这三个月以来,张德对林洁的温柔体贴极为满意,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自己变成了正常男人,如今已是颇有些离不开林洁了,面对林洁的时候也是毫无防备之心。
听到林洁的抱怨之后,张德无奈叹息一声,说道:“爷们我有什么办法?我已经伺候陛下二十多年了,陛下他也离不开我,陛下他今天连夜召见朝廷重臣商议政事,直到现在才结束,爷们我只能陪在陛下身边伺候着唉,爷们我也知道你等我幸苦,所以就趁着陛下就寝的机会赶过来与你一同吃饭,但明天依旧是我轮值伺候,吃完饭还要赶回去若是陛下他突然有事吩咐我去办,而我不在左右陪伺,说不定就要引来一些麻烦陛下他这段时间心情不好,还是不要惹这个麻烦为好!”
听到张德的说法之后,林洁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好奇,问道:“陛下连夜召见重臣谈话?难道前朝发生了什么大事?陛下又为何心情不好?”
按理说,这些事情涉及到朝廷机密,张德并不应该向林洁谈及,但如今张德面对林洁的时候早已经失去了防备之心,也就没有任何隐瞒,说道:“还能因为什么事?就是户部尚书赵俊臣离京之后一直都不安分,总是要招惹一些是非麻烦,如今更是夸下海口要全歼蒙古联军,甚至还要领军收复河套,陛下与前朝几位大臣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商议了许久!”
顿了顿后,张德又说道:“至于陛下不开心的缘由,也是因为赵俊臣!你应该也听说了,赵俊臣这次离京之后颇是办了许多大事,阻止了西北督抚们的怯战求和,短时间内就稳固了西北边防,陕甘各地的文武官员皆是被他管的服服帖帖,甚至还亲自领兵击溃了一支蒙古军队想要办成这些事情,需要多大的能耐?多强的手腕?细思之下,让人心惊啊!但赵俊臣还在京城的时候,何曾展现过这些手段能耐?显然他一直都在陛下面前藏拙,故意瞒着陛下,陛下他发现赵俊臣一直都在愚弄自己之后,自然是不高兴了!嘿,你就等着瞧吧,赵俊臣回京之后,陛下肯定要设法整治他!”
说到这里,张德的眉头紧皱,表情间满是纠结:“唉,其实我如今也正因为这件事情左右为难呢!你也知道,我平日里收了赵俊臣不少好处,如今眼看着陛下打算出手对付他,向他通风报信也是应该的!但我是陛下身边的老人了,自然也清楚什么事情能够外泄,什么事情不能外泄,陛下打算出手对付赵俊臣的事情,按理说是绝对不能外泄的,近一年以来,陛下因为身边消息外泄的事情已经杀了多少宦官了?只是,这个赵俊臣也不是好惹的,每次内廷收了银子不给他提供消息,都会遭来他的猛烈报复,好几次险些害得司礼监都被清洗,这个消息我若是瞒着他,恐怕事后也会引来报复”
说完,张德摇头道:“唉,左右为难!左右为难啊!”
林洁的眼神微微闪烁,再次给张德夹了一块鱼肉,说道:“你们男人的事情,我一个妇道人家也没什么主意,但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要依照眼前情况而定,若是陛下他对付赵俊臣的手段较为隐晦高明的话,赵俊臣必然是短时间内不能察觉,迟早都会摔一个大跟头,所以相公你也不妨为陛下瞒着此事,赵俊臣摔了跟头之后未必有能力报复,但若是陛下对付赵俊臣的手段较为激烈明显的话,赵俊臣很快就能察觉到陛下的心意,相公你也不妨做一个顺水人情,把消息透漏于他。”
听到林洁的建议之后,张德的心情愈加愉快了。
倒不是林洁的这般建议有多么巧妙,实际上不需要林洁的建议张德也同样可以想到这里,主要是林洁称呼张德为“男人”、“相公”之类,正好挠到了张德的痒处。
于是,张德连连点头